作者：真熊初墨
“黃老，那我親自去和患者交代病情，您準備做幾臺？”張春芳張主任躬身問道。
藤菲哭的更加上心。
看看912，心臟冠脈血管分叉的患者隨隨便便就一大堆，要不然張主任也不會這麼問。
想做幾臺就做幾臺，而且患者、患者家屬高度配合，完全信任。
這是藤菲夢寐以求的工作環境。
可是……自己不配啊。
這裏是912，省城的最高等級醫院對912來講就是個基層醫院。
第0664章 牛刀小試
帝都，912，介入導管室。
操作間裏，擠滿了人。
心胸、循環的主任都在，帶組教授更是遍地走，跟狗一樣，來晚的人只能擠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張望，卻什麼都看不見。
“黃老身體行麼？”張春芳主任有些擔心的問道。
鄧明捧着保溫杯，輕輕抿着裏面的水，眼睛直勾勾的透過鉛化玻璃盯着手術室里正在橈動脈側鋪置無菌單的周從文、和他身邊正在一樣耗材一樣耗材比對的自家老闆看着。
真是太像了，雖然兩人沒有做一樣的動作，甚至可以說兩人的動作完全不一樣、各自忙碌，可鄧明偏偏在靈魂最深處感覺出兩人出奇的一致。
認真、謹慎、如履薄冰。
這些特質鄧明也有，但他清楚自己不行，自己只是模仿老闆，而周從文是發自於骨子裏的和老闆一模一樣。
“鄧主任？”張春芳主任用手肘捅了捅鄧明，“黃老披着鉛衣上手術，能行麼？”
“唉。”鄧明微微搖頭。
“怎麼？”
“我也想，可是水平不夠。”鄧明嘆了口氣，“我的水平最多隻能相當於你手底下的帶組教授，跟不上老闆的手術。”
張春芳身後的帶組教授有人驚訝，有人憤怒。
鄧明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自我檢討，說的很謙虛，甚至有些謙卑。
但都不用仔細琢磨，稍微想一想，第一個念頭就是——鄧明是心胸外科主任，平時最多做的是胸腔鏡和開胸手術，很少見他上心臟介入手術。
就這，敢自己說自己的水平和帶組教授差不多？！
這特麼哪裏是謙虛，這是自己不動聲色的誇自己！
張春芳主任微微笑了笑，“你的小師弟呢？我聽說前段時間新生兒病房有個1天的孩子做手術，黃老特意把他從江海市叫來的。”
“嗯。”鄧明沉聲道，“周從文的水平很高，無論是胸科手術還是介入手術，水平都很高，而且是深不見底的高。”
“！！！”
“！！！”
“！！！”
剛剛所有不滿都變成了驚歎號，漫天飄舞。
“剛結束的心胸外科年會上，他的表現技驚四座。”
“我聽說了，想不懂，想不懂。”張春芳主任不瞭解實際情況，但旁人添油加醋的描述她還是知道，饒有興致的看着剛剛在黑板上給自己講課的年輕人。
手術室裏，已經鋪置完無菌單，黃老站在術者的位置上開始手術。
手術進行的很順利。
穿刺，一針見血，留置動脈鞘。
導絲進入，幾乎沒有猶豫，導絲就已經順着橈動脈進入，逆行遊走，眨眼的功夫便來到冠脈位置開始造影。
張春芳的表情凝重，她感喟的嘆了口氣。
“都說黃老天賦異稟，現在看還真是這樣。八十歲的老人家，介入手術的水平竟然還能飛速提升。不說DK-crush手術能不能行，光是進導絲這一段……”
“張主任，您感覺是不是比上次您看老闆手術提升了很多？”
“嗯。”張春芳主任點了點頭，“這是我見過做的最好的前置步驟。”
“和老闆沒關係，是周從文的原因。”鄧明實話實說，“要不然老闆爲什麼要找他給自己配臺呢。”
“啊！”張春芳主任一怔。
周從文。
那個因爲“異地”的諧音梗最早在912聞名的年輕人；
那個年會上血拼梅奧运瑧鸲鴦僦哪贻p人；
那個勝不驕，當着全國心胸外科主任的面不忘初心的說出胸腔鏡能做所有胸科手術的年輕人。
他竟然還會做介入手術？
張春芳主任有些疑惑。
“老闆撿到了一個寶貝，其實我覺得應該是周從文一直在找老闆，他們倆就像是吸鐵石似的。”
張春芳主任對吸鐵石不感興趣，她疑惑的問道，“江海市的情況我知道，他們市似乎只有人民醫院纔有dsa機器，已經開展介入手術。但水平麼……”
鄧明沒有回答張春芳主任的話，腰微微一彎，臉湊近屏幕。
因爲一大堆級別相似的人堆在操作間裏，所以技工的位置留給技工，讓給誰都不是那麼回事。
鄧明彎腰湊近屏幕，立馬擋住了很多人的視線。
張春芳主任看見手術的進程，揉了揉眼睛，彷彿不相信自己看見的一切，也不顧身份的貼近屏幕目不轉睛的看着。
……
秦教授站在操作間裏，看着薛主任做手術。
這是薛主任今天做的蒂6臺冠狀動脈分叉病變的患者。
經典的crush術式的確經典，薛主任的手法純熟，秦教授知道他已經把去順天堂進修學習的收穫全部理解吸收。
至於手術，不斷的磨就可以。
薛主任已經是全國頂尖的術者，真是不容易。
內科醫生跨越多少障礙，才能成爲一名術者，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秦教授自然清楚其中的艱辛，看着薛主任一臺一臺的完成經典的crush術式，心中感喟。
“老秦，你自從飛刀回來狀態就不對。”崔教授在一邊說道，“別是被黃老的那個關門弟子嚇破了膽。”
“那倒不至於，周從文人不錯。”秦教授給了一個公允的評價。
“主任的手術做的真好，我就不信黃老能對經典的crush術式做什麼改動。”崔教授很自信地說道，“別看黃老是外科領域的大牛，畢竟年紀大了，換他來做介入手術……”
說着，崔教授搖了搖頭，似乎並不認可這一點。
秦教授也想不懂，黃老馬上就到了耄耋之年，何必還要對臨牀這點工作戀戀不捨呢。
老人家有老人家古怪的癖好，秦教授覺得自己想不懂。
要是換做自己……正想着，薛主任那面手術已經到了關鍵點。
點一八的導絲努力想要穿透支架網眼，把球囊送過去。
直着走怎麼都好說，可一旦要拐彎的話就要看手感了，秦教授不再去琢磨周從文，也不琢磨黃老，而是專注的看着手術。
一般來講用導絲穿透支架網眼至少要嘗試十多次，薛主任很明顯一天六臺手術有些累了，反覆嘗試，在第十二次的時候終於成功。
能成就行，這一步的成功意味着手術可以完成，至於完成度還要看術者接下來的發揮。
薛主任能穩定的完成手術，已經是質變，秦教授面帶微笑的想着，也不知道黃老和周從文能不能穩定做下來。
第0665章 報效祖國
陳厚坤帶着袁清遙、肖凱、彭一鳴、李然在查房。
對於地市級醫院的院長，陳厚坤並不是很在意，但還是在面子上給與尊重。
十八個患者恢復的都不錯，陸續拔除胸腔閉式引流，其中包括一名袖切的患者。
患者術後恢復的情況都看在眼睛裏，從前那些疑問現在看起來十分可笑。
尤其是陳厚坤和肖凱都是老術者，他們很清楚從前認爲胸腔鏡做不到的事情只是自己做不到，周從文做的好好的。
下班前查完房，回到醫生辦公室裏小醫生各自工作，肖凱和陳厚坤說道，“陳教授，周教授這次去帝都，您知道是幹什麼去了麼？”
“嗯？”陳厚坤疑惑的看着肖凱，“肖院長你不知道從文幹什麼去了？”
“說是去參加循環內科的年會……”肖凱說着說着，自己都覺得不信，至於最重要的要做示範手術的事兒，他沒臉說出口。
“對呀，那怎麼還問？”
“這不是覺得不可能麼。”肖凱努力擠出一絲笑，像是沈浪一樣八卦問道，“陳教授，我聽說黃老一直認爲心臟介入手術應該歸咱們心外科做。”
“嘿。”
這種事兒，陳厚坤有發言權。他嘿嘿一笑，卻沒說什麼。
“在國外，基本都是循環內科醫生在做相關的手術，心外科醫生專注於外科手術。”袁清遙戴着口罩，甕聲甕氣地說道。
肖凱經過幾天的接觸，已經瞭解這位小爺背景深厚，從來沒把袁清遙當做是一名普通的小醫生看待。
隨隨便便拉來一個叔叔伯伯，就是自己建飛機場，偷偷摸摸飛夜航的人，要是袁清遙的家世能簡單就見了鬼。
“我覺得不一定，黃老或許是真想給心外科醫生爭取一片新的領域。”陳厚坤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但心外科……沒人幹這活，循環內科也就能通通血管。”
“我從前聽我師兄說，這是下水道工人的活，哪裏有心外科醫生高大上。”
“……”陳厚坤看了一眼肖凱，微微沉默。
“肖院長，我覺得您說的不對。”袁清遙道。
“小袁，就是開個玩笑，循環內科能做的事兒不多，我覺得不用所有的飯都一個人喫，隨便分點給循環內科也就行了。”
袁清遙的表情有些嚴肅，他轉過身看着肖凱說道，“我有同學在阜外、安貞工作，他們的心外科分幾個組……說是在介入導管室門口等活有點過分，但好像都要和循環內科搞好關係。”
是這樣麼？肖凱並不認爲袁清遙說的是真的。
在肖凱的心裏，心外科還是無敵的存在，循環內科做的都是一些邊角料的活兒。
“而且我瞭解到歐美已經有循環內科的專家開始研究瓣膜手術了，估計要不了幾年就能開始臨牀試驗。”
“哈哈哈，小袁，你還真信。”肖凱笑道，“這根本不可能。”
袁清遙倒也不堅持，眼睛眯了一下，“黃老的決定我覺得有點奇怪。”
“怎麼呢？”肖凱問道。
袁清遙沉默了幾秒鐘，“肖院長，他們那代人的想法……這麼說吧，我出國的時候，國內有個……哈哈哈。”
說着，袁清遙忽然笑出了聲。
對於肖凱認知中一向溫文爾雅的袁清遙來講，這是很難接受的事情。
肖凱認爲袁清遙家世優渥，從小接受的教育是自己無法想象的，很難猜到此時袁清遙在想什麼。
“不好意思啊，我那時候和國內一個富豪家的兒子一起出國。當時我看見了一個車隊來送行，我能看出來那位富豪很忙，不斷的打電話，和助理安排各種事務性工作。”
肖凱來了精神。
這是有什麼豪門恩怨吧！
雖然和之前聊天的話題毫不相干，可畢竟是閒聊麼，何必那麼認真呢。
而且豪門恩怨的確能讓人精神振奮起來。
“臨走的時候，富豪和他兒子說了四個字。”
袁清遙賣了一個關子。
“好好學習？”肖凱問道。
“注意身體。”陳厚坤笑眯眯地說道。
“都不是。”袁清遙眯着眼睛、戴着口罩說道，“他最後說的四個字是——報效祖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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