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在姜主任來看，冠狀動脈也是血管，也應該自己做手術。
屁股不一樣，想的事情自然也不一樣。
姜主任對現在自己只能做大隱靜脈曲張、雙下肢動脈閉塞之類的術式表達了極度的不滿。
“周教授，黃老循環介入手術的水平怎麼樣？”韓處問道，他覺得自己說話有瑕疵，隨即補充道，“我不是對黃老不尊重，就是這項手術出現的比較晚，黃老的年紀是個很大的問題。”
“國內第一？差不多吧，不過還是應該謙虛一點，加個疑問的語氣。”周從文略有疑問地說道。
“……”
“……”
韓處和姜主任無語。
一個快八十歲的糟老頭子，心外、普胸手術說是國內第一，他們也認可，估計徒子徒孫沒人搶這個天下第一的名頭。
心臟介入手術竟然也是國內第一？！
“老闆年紀大了，走的不是經驗流。”周從文淡淡講述道，“是意識流。”
“意識流？”
“解剖結構沒人能比老闆更熟悉，他每天閉目養神，腦海裏琢磨的都是相關的手術。一理通，百理通。雖然老闆心臟介入手術絕對手術數量不是全國第一，但技法上來講說一句第一不過分。”
似乎應該在加上不算自己，周從文心裏想到。
不過上一世自己遇到老闆的時候，他的介入手術的確是全國第一，那時候自己的科技樹還沒開介入手術呢。
這麼說，不算是商業吹噓。
“！！！”韓處面露驚訝，“黃老還真是老驥伏櫪，志在千里。”
“烈士暮年，壯心不已。”周從文補充了一句。
他絲毫不在意烈士、暮年之類的詞彙來形容老闆，這都是客觀規律，說的再好聽，誰又能長生不死？誰又能真的不朽。
幾人也沒遠走，來到附近的一家飯店，文淵文教授前後張羅，畢竟這事兒是他的鍋。今天按照道理，必須要把韓處伺候滿意了纔行。
只是今天的情況有些特殊，文淵小心翼翼的，更多的時候在意的是周從文的表情與滿意度。
腥寺渥臏Y象徵性的把菜單雙手交給韓處長，但就像是想象中一樣，韓處長笑笑，又把菜單遞給周從文。
第0652章 像極了人生
“韓處，我聽說咱們急钥瞥�120急救的一名醫生有個外號叫白無常？”周從文坐下後開始八卦。
沈浪說過，周從文一直記得，正好遇到韓處，便隨便問問。
上一世，周從文可沒聽人說起過什麼白無常的外號。
聽周從文這麼說，幾人臉上都露出怪異的表情。
韓處長的怪異表情稍顯即逝，微笑着說道，“這個諢號是他們開玩笑的，不過也的確很怪。”
“哦？”
“宋醫生是醫二代，可是他並不上進，算是個二流子吧。”韓處直言不諱地說道，“別的地兒什麼都幹不了，只能去跑120。”
“說來也邪，重患他遇到的很少，看着沒什麼事兒的輕症患者只要是他出車接回來肯定輕症變重症，重症……很難救活。”
“還真有這事兒。”周從文笑道。
“嗯，不光是他，我們還有一個百鍊成鋼的患者，號稱不死之軀。”韓處長笑眯眯地說道。
“哦？”周從文想，要是沈浪在，他的耳朵一直都支愣起來。
“舉個例子吧，那個患者第一次來的時候把我都驚動了，當時我還是醫務處糾紛辦的主任，處長出差，我臨時負責，接到電話直接趕到現場。”
“前面一臺拉鋼筋的車，可能是沒捆結實，都射在後面的車上。120急救車趕到的時候，後車的司機已經涼了，那個不死的人邭馐钦婧茫�6根鋼筋射穿，把他固定在副駕的座位上，但特麼的硬是沒死。”
“牛！”周從文豎起拇指贊到。
不死也有可能，沒傷到要害唄。
類似的案例周從文見過很多，還有鋼筋從腿直接穿到頭，避開一切可以猝死的要緊器官的患者。
人麼，有時候很堅韌，怎麼都死不了；可有時候卻又脆弱無比，輕輕一碰就完蛋了。
沒地兒說理。
用老醫生的話來講，這就是命。
“當時消防隊趕過來，用電鋸小心翼翼的把鋼筋鋸斷，還請來了技術專家，怎麼切才能不引起鋼筋的顫動、怎麼切發出的熱量不會傷害患者，那次我是大開眼界。”
說着，韓處長想了想，“剛上映的電影《英雄》周教授看了麼？”
周從文點了點頭。
老肿优牡倪@個片子周從文還是很喜歡的。
“就像是鋪天蓋地的箭雨一樣，能活下來真是需要莫大的邭狻！�
“嗯。”周從文點了點頭。
“又過了幾個月，出了一個大事，這次我親眼看見的。”韓處長道，“我去給車加油，剛出加油站，一臺奧迪在轉彎的位置死踩剎車，地上冒出一溜煙，但車速太快根本停不下來。至少……120邁？”
“轉彎開這麼快？是酒駕還是毒駕？”文教授問道。
“不知道。”韓處長搖頭，對面一臺出租車好端端的50邁左右的速度轉彎，眼睜睜看着奧迪撞上去。
出租車還是不如奧迪結結實，當時三廂變一廂，鐵皮像刀一樣直接把司機一分爲二給腰斬。”
“……”周從文嘆了口氣。
“出租車是拼車，車裏有三名乘客，其他兩人都被擠死了，我打完120電話後跑過去看了一眼，只有這哥們還活着。”
“……”
這回連周從文都無語了，類似的情況能活下來的概率絕對不超過十萬分之一。兩個十萬分之一的概率合起來是多少？
“周教授，當時他說了一句話，你猜他說的是什麼？”韓處長笑眯眯的問道。
周從文老老實實的搖頭。
這種邭夂玫奖铮舅啦涣说娜苏f什麼都可能。
“他說——也就是我，換個人就死了。”
“這都能裝逼，厲害了。”姜主任笑道。
“我倒是覺得他說的是實話。”韓處長繼續說道，“送去醫院，急约本龋瑳]幾天就出院了。兩臺車，死了三個人，奧迪車主後來高位截癱，只有他一個人沒事。”
韓處長又舉了幾個例子，那人真是在醫院辦理了VIP卡，隔三岔五的就要出一次事兒，每次都能險死還生。
說的熱鬧，很快飯菜上來。
韓處問了一句，周從文拒絕喝酒，他也沒勉強，喫飽喝足，各自回家。
臨走的時候，韓處表達了自己的善意，很坦白的告訴周從文，手術放心大膽的做，有醫大二院強大的醫務處在背後支持，不會有任何問題。
這種保證對一般醫生來講就是不死金牌。
有醫院全力支持，新技術開展的必然順利。
姜主任、文教授聽韓處長給周從文這種保證，羨慕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
但周從文只是微微一笑，應下韓處長的承諾，似乎並不是很在意。
周從文對自己的手術有信心，估計在院士工作站工作的一年多日子裏應該不會出大事，能麻煩韓處的地兒其實不多。
但該感謝還得感謝，這是一份不小的人情。
回到家，洗漱、依舊磨雞蛋，周從文對自己技術細節的把握、保持很上心。
就像是邉訂T一樣，每天不管做不做手術、有沒有比賽都要通過訓練保持狀態。
磨雞蛋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無聊的邉印�
重複、枯燥，偶爾做手術的時候有人陪伴，但大多數時間裏都沒有回應。
但。
像極了人生。（注）
周從文也習慣了重複、枯燥，就像他習慣了自己的人生一樣。
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每一次鮮花、掌聲、榮耀、救活一條人命，背地裏都要付出無數的汗水。
這就是周從文的人生，他自己很清楚。
不過今天他沒有訓練很久，之前老闆打來的電話挺有意思的，心血管病醫院要開年會，本來不應該找老闆這位心胸外科的泰山北斗去蒞臨參加。
可他們就這麼做了。
聯想起薛主任，周從文知道他應該是已經掌握了經典的crush手術，並且準備在年會上拿出來，技驚四座。
可是薛主任、甚至他的老師，順天堂的宮本博士應該想不到老闆已經在琢磨出下一個進階術式——DK-crush手術。
挺有意思的，希望他們不要太囂張纔好。
……
注：引自《聽你的》
第0653章 鄧主任，你小師弟介意多個女朋友麼
“鄧主任，你家小師弟什麼時候來咱們912？”
鄧明手術做完，正在沖洗胸腔，手術室裏氣氛輕鬆，器械護士好信兒的問道。
“早呢，老闆讓他在院士工作站主持工作，要是順利的話一年之後能來。”
“不順利呢？”小護士追問。
鄧明抬頭看了器械護士一眼，慈祥和藹的問道，“看上我家小師弟了？”
小護士有些羞澀，但畢竟是手術室的護士，潑辣而乾脆，馬上回答的乾淨利索。
“對！”
“鄧主任，給我們小方介紹一下唄。”巡迴護士站在後面攛掇着。
“周從文有女朋友了。”
“看你說的，誰還沒個年少輕狂的時候，你問問他介不介意多一個。”巡迴護士道，“再說了，還沒結婚，鹿死誰手都不知道。對吧，小方。”
“emmm，我覺得還是算了，關吧。”鄧明見沒有活動性出血，轉身下臺，悠悠說道。
“給個機會唄，我們小方哪裏趕不上別人。912的編制，年輕漂亮，善良體貼，幹活麻利。這些，鄧主任你都是知道的。”
巡迴護士的誇獎把器械護士說的小臉通紅。
“呵呵。”鄧明下臺脫掉手術服，乾巴巴的笑了一聲，“這麼說吧，老闆不是一直想要建立一個實驗室麼。”
“和周從文有什麼關係，我跟你說老鄧，兩地分居始終不是那麼回事。要是真結婚了，院裏能把人調來帝都，解決戶口、編制。可女朋友麼，就那麼回事。同居也無所謂，男人就像是湯，煲的時間長了纔有味道。”
“……”鄧明被自家老闆帶的不太習慣手術室這種開車的方式。
他屬於那種偏嚴肅的外科醫生，雖然溫和，但很少說這些話。
猶豫了一下，鄧明纔想起來剛剛說到了哪。
“別鬧了，我接着說。老闆這幾年的科研基金都攢着呢，捨不得花。但今年周從文的女朋友找上門，直接跟老闆說想花多少給個數。於是呢，龐各莊的實驗室就建起來了。”
“……”
手術室裏像是出了醫療事故一樣，所有人都把嘴閉上，頓時安靜下來，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
科研，尤其是黃老那個級別大牛的科研基本都是在試錯。
往裏面砸錢，不顧一切的砸錢，不是爲了出成果，而是爲了知道那條路不行。
黃老主主持工作，也只不過能憑經驗少走一點點的彎路。
除了國家有這個能力之外其他人麼……
要不然以黃老的身份、地位還用得着攢錢？這也就是最近幾年國家富裕了，要是換十幾年前，連修個三峽大壩都要發行國債，哪裏有錢讓黃老試錯。
但這種只有國家才能出得起錢的項目，周從文的女朋友竟然“豪爽”的說要多少錢隨便說？！
如果不是知道今年年會周從文橫掃八荒，最後全體醫生起立鼓掌，把梅奧小子打的落荒流水，還以爲他的學生資格是買來的。
“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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