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372章

作者:真熊初墨

姜主任越看越看不懂周從文的手術。

導絲在腸繫膜靜脈裏行走,穩穩的,根本沒有感覺到腸繫膜靜脈的“飄”。

自己做手術像是走鋼絲,而且是狂風中的鋼絲,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但手術最後的結局還是失敗。

周從文做手術很簡單,他不是在走鋼絲,而是走一條廊橋。

廊橋四周都封閉好的,不管外面的風多大,他在的路都是一條平坦大道。

沒天理啊!姜主任心中的小野獸在瘋狂暴躁的怒吼。

關鍵是他根本不知道周從文用的什麼手法,能讓“飄”“飄”的腸繫膜靜脈那麼平穩,一動不動。

超選,毫無意外的一次性成功。

置管在有血栓的下級血管中,遠心端,周從文說道,“準備尿激酶,開始溶栓。”

“……”姜主任沉默。

“嗯?”周從文一愣,“姜主任?你該不會是不知道尿激酶怎麼配置吧。”

“……”姜主任哭泣。

“知道知道。”他連忙都迷茫失落中掙扎出來,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儘量舒緩地說道,“小周,然後呢?”

“置管溶栓,我去穿刺股動脈,溶腸繫膜動脈的血栓。”

果然!

自己只是一個助手!

還是毫無用處的助手,作用只是扶導絲、扶導管、再加上讓周從文少說兩句話!

姜主任心中悲傷莫名。

自己堂堂醫大二院的血管科主任,無論是外科手術還是血管介入都能拿得起來。

全省範圍內,不說第一,也能排上第二,只有醫大一院的苟主任能和自己分分勝負。

沒想到,給周從文配臺人家都嫌棄自己。

“扶好導絲,現在溶栓的機會比較好,要是再錯過幾個小時,怕是就要切腸道了。”周從文說完,平舉雙手不過胸,來到患者腿側開始做下一臺手術。

文淵看的很迷茫,他完全不知道周從文的手術做的如何驚天地、泣鬼神。

似乎是很一般、很普通的操作,周從文沒有一次失誤,甚至做手術的過程中他都不怎麼緊張,一次成功。

哪怕血管再怎麼飄,對於周從文來講都如履平地一般。

就這?好像沒什麼難度。

但老薑怎麼一臉懵逼,看着狀態不對呢?

文淵瞥見周從文穿刺股動脈,一針見血,正在留置血管鞘,便悄悄往患者頭部方向湊了湊,小聲問道,“姜主任,周教授的手術做的還行?”

“啥?”姜主任正在指揮巡迴護士配溶栓藥,他沒聽清文淵說什麼。

“能溶開吧。”

“不能也沒辦法,要是溶不開的話就準備切腸子吧。”姜主任道。

“……”文淵無語。

不是手術成功了麼,爲什麼還要切腸道!

“沒事,文教授。”周從文左右手交叉操作,自己給自己扶導絲,穩穩的已經開始超選,“姜主任不敢用太大劑量的尿激酶,他擔心肝穿的通道出血。”

“啊,是啊。”姜主任對周從文可不敢大聲吼,聽周從文這麼說,連忙承認自己的想法。

“沒事,尿激酶的速度可以給大點。”周從文抬起頭,看着姜主任眼睛眯了一下。

姜主任頓時如遭雷擊。

不是因爲周從文貌美如花,姜主任一見鍾情,而是姜主任看見周從文左右手交叉操作,在抬頭衝自己微笑的時候,盲操超選進腸繫膜動脈的下一級血管中。

這特麼是什麼神仙級別的操作!

姜主任的自信心受到了嚴重的打擊,感覺這一輩子都不會再做手術了。

盲選,那只是傳說中的手術技法,沒想到周從文歲隨隨便便展示給自己看。

“配兩管藥,微量泵這面也要一個。”周從文看了一眼屏幕,淡淡說道。

說話的功夫,腸繫膜動脈的超選已經做完,直接連接微量泵開始泵入尿激酶。

這手術做的……

姜主任都不知道該怎麼說。

上一次自己吭哧癟肚的做了3個小時,手術最後依舊以失敗告終。

而周從文一邊說着話一邊做着手術,不到二十分鐘就已經開始溶栓。

原本姜主任在三院和周從文一起做布加綜合徵手術的時候認識到他的水平要比自己高,但回家後仔細琢磨,似乎只高那麼一點。

而且隨着時間的推移,每次姜主任想起周從文的時候,都覺得他的水平的確比自己高,但是高的幅度有限。

只要自己的狀態好一點,只要好上那麼一點點,就能攆上週從文。

眼前的手術清楚的告訴姜主任,兩人之間的差距完全不可想象。

周從文根本沒用全力,手術也不着急,他是“慢悠悠”做的。

“行了,等會。”周從文連接微量泵,微笑着說道,“文教授,你注意觀察腸道的顏色,一會顏色有改變告訴我一聲。”

“哦哦哦,啊?會改變麼?”文淵已經懵了,都不知道周從文在說什麼。

“顏色不變,咱們在這兒折騰什麼呢。”周從文眼睛咪咪着說道,“放心,造影看現在應該不涉及切除腸道的事兒,我估計能溶開。”

“……”文淵的心裏百味陳雜,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纔好。

“姜主任,你那面的微量泵速度可以再高一點。”周從文繼續說道。

“嗯?已經很高了,再高的話肝臟出血,到時候還是麻煩。”姜主任堅持,不敢把劑量再提高。

作爲一名術者,姜主任有自己的臨牀經驗,周從文的話已經違逆了臨牀基本準則,他沒有盲信。

第0645章 叨逼叨

“這個劑量溶栓的效果比較差,能不能溶開要看命。”周從文道,“提高劑量,沒事的,放心吧姜主任。”

姜主任還是猶豫。

“小周,要是出血怎麼辦?”他小心翼翼的“請示”道。

“有辦法,一會你那面先別撤管,等我來弄。”周從文道,“小技巧,你看一眼就知道怎麼辦。”

姜主任的好奇心一下子燃到了頂點。

肝穿是穿刺針在肝臟內行走,肝臟什麼樣即便不是醫生也都知道。這種穿刺必然會出血,和技術沒有關係,屬於人類生理結構的問題。

不過肝穿導致的出血並不會致命,因爲肝臟內的組織結構緻密,肝穿針都很細,出血很快就能止住。

今年夏天中國醫大請日本教授做公開手術,TIPS術式,世界頂級的教授穿了三四針才穿刺成功。

而一般手術甚至有穿幾十針都不行的,肝臟穿的都是針眼。

可是!

單純的穿刺不怕,現在用着溶栓的尿激酶,這玩意肯定要有一部分順流而下,來到門脈,再來到穿刺竇道里。

連已經形成栓子的血栓都能溶開,就更別說竇道里的新鮮血了。

要是到時候肝穿位置出血不止,那這麼一臺特別成功的手術眨眼之間就變成了笑話。

但姜主任猶豫了幾秒鐘,最後還是還是沒有質疑周從文的決定。

他疑惑中讓巡迴護士把微量泵的速度調快,調到一個讓他膽戰心驚的速度。

周從文自信滿滿的語氣讓姜主任分外好奇,不知道這個年輕人會用什麼方式解決難題。

等待溶栓的時候很無聊,周從文隨口問道,“文教授,韓處會怎麼辦?”

文淵此時感覺自己一隻腳已經在半空,下面就是萬丈深淵,他苦惱地說道,“我也不知道。”

“韓處護短,尤其是對新技術比較支持,我估計沒事,頂多罰你點錢。”姜主任道,“我前一陣子做TIPS出事了,最後也是院裏面幫着解決的。”

“唉。”文教授嘆了口氣。

新技術,說起來很高大上,而且好處就在眼前。

比如說腔鏡切膽囊——從前的開腹口子至少15cm,大的需要20cm,患者術後恢復期很長。可是用了腹腔鏡,就打三個眼,第二天能下地,第三四天就張羅着回家。

比如說姜主任最近在琢磨的TIPS手術——從前肝硬化腹水沒什麼特別好的辦法,外科手術風險極大,基本做兩個死一個。

正因爲風險大,外科基本不做。

所以患者都是終末期想要死馬當活馬醫,進一步提升危險,導致前置技能的門奇靜脈分流手術已經成爲大熊貓一樣罕見的術式。

TIPS手術就不一樣,做完之後要是成功,效果那是真的好!患者跟沒事兒人一樣,至少還能再活十幾、二十年。

可這項手術的風險也大,據說姜主任當時穿了20針都沒建立通道,人差點沒累暈死在手術檯上,最後只能宣佈手術失敗。

唉,新技術,還真是讓人撓頭的東西。

“韓處不錯。”周從文道,“有院裏面保駕護航,臨牀的顧慮能少一點。”

“再少也有風險,而且要賠一大筆錢。雖然不是我自己出,可一聽那個錢數我就肝顫。這是有你在,事情還算是可控;要是你沒發現,腸道真的壞死了,後果不堪設想。”文淵實話實說。

“就算是這樣,有些技術也得掌握啊。”周從文微微一笑,眼睛眯出來漂亮的弧線,“帝都、魔都在大範圍開展類似的術式,估計再過3-5年,腹腔鏡下當囊切除術就變成住院總必須掌握的術式。”

“……”文淵一聽有些頭疼。

自己堂堂帶組教授,要是到時候比不過帝都、魔都醫院的年輕住院總,說出去都是笑話。

而他自己對微創手術已經產生了極深的畏懼心理。

“我說幾點,文教授你來參考一下。”周從文忽然淡淡說道。

“啊?”文淵一怔。

“首先呢,潛在內臟血流障礙的患者,腹腔鏡下膽囊切除術中使用間歇性氣體減壓可能有所幫助。

潛在血流障礙一般可以定義爲70歲以上的老人,或者把年紀再往下降,變成60歲都無所謂。可能會延長一定手術時間,但會更安全。”

文淵仔細琢磨,周從文說的似乎有道理。

“除了這一點外,體位也很關鍵。我感覺應儘可能避免頭高位,以防心輸出量進一步下降,尤其是術前心臟有問題的患者。”

“這個患者只是腸繫膜動靜脈血栓,一旦心臟突發心梗,估計半夜睡覺都醒不過來。”

“第三呢……”

周從文在等待溶栓的時間裏開始叨逼叨、叨逼叨的灌輸自己上一世的經驗。

這些經驗都是自己在系統手術室裏踩過的雷。

當時含辛茹苦的積攢手術訓練時間,結果系統一次又一次的宣佈手術失敗,還不告訴自己原因。

周從文只能一點點琢磨。

系統手術訓練時間極其寶貴,每失敗一次周從文的心都在滴血。

不過他也清楚,這是系統給自己的巨大福利,讓自己“天生”比其他醫生具有更大的試錯空間,不用在現實中的患者身上試錯。

類似的經驗要是敝帚自珍的話,怕是文淵這類的醫生一輩子都想不到問題出在哪。

系統手術室裏,周從文只能聽到冰冷的機械聲音宣佈手術失敗,後果是自己苦心積讚的手術訓練時間消耗了一部分。

而現實中,要面對患者家屬的質疑、怒罵甚至……同歸於盡。

敝帚自珍?

當年周從文也是這麼想的,畢竟一種絕技拿出來裝逼打臉,它就不爽麼?

可是遇到老闆後,周從文漸漸理解並遵循老闆的做人原則。

只要有機會就把自己的經驗告訴別人,甚至他有時候都覺得老闆願意講大道理、灌輸價值觀也是從此而來。

甚至周從文覺得等自己老了之後也會像老闆一樣磨叨,被年輕人嫌棄。

“這十二點內容是現在學界總結出來,避免出現併發症的經驗,文教授你琢磨一下。”

“不是百分之百避免,你要有更好的辦法,也可以告訴我,咱們一起研究。”

周從文一邊說,眼睛一邊看着術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