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285章

作者:真熊初墨

唉,真的是這樣。

角度轉換後,患兒的氣管導管下移離開瘻口,所以血氧飽和度上升。

看樣子自己對這類手術研究的還是少啊,鄧明嘆息。

12′56″,腹部手術結束,閉鎖的腸管重新打開,沖洗後見無活動性出血,黃老開始收拾腹腔鏡的設備。

“老闆,您休息吧。”周從文溫順地說道。

“一起來,能早幾秒鐘都是好的。”黃老淡淡說道。

整臺手術中,黃老幾乎一言不發。

但手術已經結束了,黃老也放鬆了很多,他一邊收拾腹腔鏡的設備,一邊和周從文說道,“小劉的麻醉護士手法很熟練,是你在路上教的?”

“嗯,本來想讓他負責臺下的所有事兒,但我說了一路,事情太多,他還沒接觸過,只能我自己來。不過老劉的悟性不錯,而且一板一眼的,沒什麼失誤。”

鄧明聽周從文這麼說,原本熱淚盈眶,變成淚流成河。

劉偉沒接觸過,說的好像你就接觸過似的。

出生1-2天的新生兒手術倒是有,可先天性食管閉鎖+先天性腸道閉鎖這種大手術國內還是空白。

周從文說的……

鄧明覺得今天自己接受了太多無法接受的信息,以至於腦子有些暈。

不過他不敢坐。

912手術室裏只有一把凳子,是給麻醉醫生坐的。

這也是爲什麼老闆說手術室最缺的就是椅子的原因。

現在就連麻醉科的鄒主任都一直站着,手術馬上結束,自己就算是暈死過去,那把凳子也屬於老闆。

鄧明只是自我感覺眩暈,並沒有暈過去,他無奈的看着周從文的背影,心裏面想着第一次和老闆交流的畫面。

老闆看着漫不經心,其實早已經在潘成的示範手術中確定這個年輕人的優秀。

那次“臨時起意”,老闆要去江海市,是爲了患者做手術、也是爲了見見這個優秀的小師弟。

但老闆怕是也沒想到這個小師弟竟然如此合心意吧……

手術很快結束,周從文指揮巡迴護士、麻醉醫生、胸外科的帶組教授把孩子送回新生兒監護室。

臨走的時候,周從文來到黃老面前,眼睛眯着,眼角有些疲憊。

“老闆,我去看護孩子。”

“嗯,辛苦了。”黃老看着周從文的眼睛說道。

“沒事,有些小事情我怕他們處理不了,畢竟國內很少做類似的手術。”

黃老點了點頭,周從文轉身離開。黃老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跟着去送患者回病房,他似乎對周從文很放心。

一腥穗x開,手術室裏冷靜下來,只是空氣中還彌散着多巴胺和腎上腺素的味道。

“黃老闆,換衣服?”鄒主任小聲問道。

“歇會。”黃老沒走,而是輕輕的自言自語。

手術時間雖然不長,但黃老一直保持頂尖水準的輸出,這對一個年近八十的長者來講是很大的負擔。

鄒主任搬着凳子給黃老送去,扶着黃老坐下後,他問道,“黃老闆,手術做的太精細,您身體能喫得消吧。”

“怎麼會喫不消,我就是喘口氣。”黃老悠悠說道,“小鄒,你看我這個關門弟子怎麼樣?”

問這句話的時候,黃老言語之中的得意再也無法掩蓋。

他像是個小孩子一樣,和鄒主任顯擺着自己最心愛的玩具。

“厲害!”鄒主任實話實說,“黃老闆,您在哪挖來的這麼厲害的孩子。”

“挖?嘿。”黃老靠在手術室的牆壁上,露出笑容,“是搶來的。”

搶……

“前段時間奧利達組織了一次胸腔鏡的示範手術,我本來沒什麼興趣,看都沒看。潘成的手術麼,你也知道。”

“嘿嘿,和您肯定沒法比。”

“關鍵是我不喜歡那人,脾氣太大,做臺手術鬧的雞飛狗跳,還不如你們這羣臭流氓。”

“……”鄒主任嘿嘿一笑。

黃老看不慣手術室裏跑黃腔開車,在他們那個年代屬於流氓罪,所以他一直都管在手術檯上開車叫臭流氓。

這是厚重的時代感,刻板無趣,沒辦法的事兒。

不過黃老雖然看不慣,但卻並不管,只要手術順利就行,其他事情老人家並不在意。

“黃老闆,後來您怎麼發現的?以他的資歷上不了臺吧。”

“鄧明有一天神神祕祕的來到我辦公室,說那天潘成的手術做砸了。他做一臺手術的時間,醫大二院的一個叫陳厚坤的教授做了三臺。”

“我當時就想,醫大二院那面我去過兩次,水平一般,不可能比潘成高。要了錄像帶仔細看,結果發現根本不是術者水平高,而是那個助手一直帶着術者走。”

“助手帶着……”鄒主任一愣。

“胸腔鏡手術的一個特點是鏡子引導,鏡子怎麼擺,術者自然會怎麼看。我當時就感興趣了,當助手隨便帶個醫生上手術就能碾壓潘成,還是當助手,這水平有點意思了。”

“哈哈哈。”鄒主任哈哈大笑。

黃老說的更有意思,而且自己要不是經歷了剛剛的手術,也肯定不會相信有人竟然當助手“隨便”配個主刀,就能碾壓潘成。

潘成的水平沒辦法和黃老比,但人家也是國內一線大咖。

尤其是胸腔鏡手術上,水平更是一線中比較厲害的,要不然奧利達也不可能選潘成做示範手術。

遙想周從文當年,鄒主任心生嚮往,好想親眼看看。

第0496章 拳怕少壯,棍怕老狼

“後來呢?”鄒主任好奇的追問。

“我一個二十多年前的老患者有了新問題,正好是江海市的,我就親自去看看這孩子。”

“說來也怪,第一眼我就相中了他。要是早二十年,根本沒鄧明什麼事兒。”

“哈哈哈。”鄒主任大笑,他知道黃老是半開玩笑半當真。

“這孩子給我的驚喜越來越多,我準備在醫大二院成立了一個院士工作站,讓這孩子去主持工作。”

鄒主任一怔,剛先說他太年輕,但轉念苦笑。

年紀大又怎麼樣?

讓潘成來,剛剛的手術他能做下來?

不說手術,單說麻醉。自己又怎麼樣?就算是有自己麻醉,最開始一關也要嘗試3-4次才能搞定。

周從文上來,用一個匪夷所思的辦法直接搞定。

而且那只是麻醉,之後無數繁瑣的細節,周從文都“預料”到,而且做了相應的處理。

心思縝密之處,現在鄒主任越想越是心驚。

“黃老闆,說句心裏話,我最開始不以爲然。”鄒主任看着手術檯上鋪墊的各種東西,坦然說道。

手術牀面不是普通的牀面,是可回彈軟墊。

光是這個牀墊,手術室就準備了7個小時,還是鄒主任給廠家打電話,連打帶罵才讓他們如期送到。

這還不算,可回彈軟墊外包裹清潔布單,再墊上一張產婦系列的醫用護理墊,確保平整無褶皺。

而且還準備好啫喱頭圈、美皮康、棉墊。

胸腔鏡手術的體位要求爲左側臥位,壓力受力點主要在頭面部皮膚以及耳廓,爲避免頭面部皮膚、眼角以及耳廓壓傷。

不光如此,黃老還囑咐將美皮康平放於頭圈上,患兒頭面部、耳廓皮膚未直接與頭圈接觸而是枕於放了美皮康的頭圈上。

這些細節都是黃老交代的,現在回想,應該是周從文的要求。

這麼瑣碎、細緻,根本不像是粗獷的外科醫生,鄒主任本來一直腹誹,但此時此刻不能不歎服。

“呵,你知道我爲什麼讓小周主持手術麼?”

“因爲細緻。”

“是,也不是。”黃老悠悠說道,“細緻只是一方面,他要的這些東西說明他在這之前早就有預案。比如說他要兩個吸痰器,兩套設備、兩套血氧飽和度測量儀,這些我也能懂。”

“……”

鄒主任無言以對,只能嘆息。

很多東西到現在他還想不懂爲什麼,要回去後靜靜的琢磨纔行。

“小周機靈着呢,而且不飄,很穩重。”黃老老懷甚慰地說道。

“的確是,不過黃老闆我有個疑問。”

“我也有疑問,但是呢天才就是天才。于敏能用腦子模擬核爆,你能想象?”黃老仰頭看鄒主任的眼睛。

鄒主任見黃老的姿勢有些彆扭,膝蓋一彎,微微蹲下一點點,眼睛和黃老的眼睛平齊。

四目對視,鄒主任仔細看着黃老的眼神。

他的目光裏帶着滿滿的欣慰,看的鄒主任好羨慕。

“唉,那都是天才做的事兒,我這輩子就不想了。其實上學的時候我也是厲害的人,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還是黃老闆您眼睛亮。”

“那是。”黃老得意地說道。

“您不去掌一眼?”

“一會的。”黃老靠在手術室的牆壁上輕聲說道,“年紀不饒人哦,都說拳怕少壯,做手術也怕少壯。周從文都覺得有點累,就別說我這個糟老頭子。”

“我們私下都說棍怕老狼。”鄒主任笑呵呵地說道,“黃老闆,您老當益壯,胸腔鏡手術做的沒的說。那誰還有臉做食管癌的腔鏡手術,您前幾天那臺手術只用了不到3個小時。”

“周從文做的話,能更快。我是老嘍,等他來912,我就徹底退休。每天去公園溜達溜達,養條狗,養蛔峪B,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鄒主任嘿嘿一笑,心道信你個糟老頭子才見了鬼。

黃老是那種每天不做一臺手術就手癢的要撓牆的主,就算是周從文這個小夥子來912,黃老闆也肯定不會退休。

有了得力助手,他肯定要開更多、更難、更復雜的手術。

一想到這裏,鄒主任情不自禁的愁苦起來。

看樣子自己的水平也要再提高一下,要不然到時候被黃老闆指着鼻子罵……

“行了,我去換衣服。”黃老休息了幾分鐘,歇過點乏,站起來往出走。

鄒主任直起腰跟在後面。

“黃老闆,您看這孩子能活吧。”

“下了臺,有80%的概率能活,但周從文說他去看護,那活下來的概率有99%。”

鄒主任無奈的跟在黃老身後,聽着他毫不吝惜的讚美周從文,心裏有些恍惚,黃老闆會不會把這孩子給慣壞了呢?

他旋即又想起上臺前周從文給自己鞠了個躬,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兩人並沒着急換衣服,黃老揹着手弓着腰來到新生兒的監護室。

穿無菌服,戴上帽子口罩進去,周從文坐在患兒身邊,手裏拿着一個病歷夾,正在上面記錄着什麼。

“小周,患者平穩吧。”黃老背手走過去問道。

周從文已經站起來,病歷夾平放在左手前臂上,右手拿着圓珠筆,標準整齊。

“老闆,沒事,您回去休息吧,這面有我。”

“有什麼困難直接給我打電話,不管幾點。”黃老道。

困難……鄒主任看見周從文身邊的搶救車以及看見黃老來之後馬上過來的護理部主任、新生兒ICU的主任,心裏搖了搖頭,應該不會有問題。

“好,老闆。”周從文道,“和患者家屬溝通的事情我不管,只看護。”

“知道。”黃老說着話,眼睛卻沒看周從文,而是盯着心電監護。

“不需要上呼吸機,現在看血氧飽和度略低一點,但很快就能好。”周從文像是黃老肚子裏的蛔蟲一樣,把黃老的疑問說得一清二楚。

“行。”黃老點了點頭,認真的看了周從文一眼,“還有別的事兒麼?”

“我帶來的劉醫生,那位麻醉護士,老闆要是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