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先引流,等引流差不多拍個片子看看。”陸天成含糊其辭地說道,並沒直接回答患者的問題。
總不能當着患者的面說自己不懂吧,要是那樣的話得多虎。
陸天成百思不得其解,嘆了口氣站起來。
他蹲的時間有點長,站起來後雙腿發軟,一下子差點沒摔到地上。
滿腦門黑線與問號的走出病房,陸天成看完後愈發糊塗,他對患者的病情沒有一點判斷。
“咚咚咚~”陸天成敲響祝軍的門。
“師父,是我。”
“進。”
“12號患者胸水還是黑乎乎的。”陸天成用最簡單的方式回報道。
“觀察看看,彆着急。”祝軍一早查房的時候看見了黑色的胸水,不過他不動聲色,什麼都沒說,更不會蹲在地上觀察。
“哦。”陸天成嘆了口氣,看樣子祝主任也不知道。
他瞥了一眼,祝主任戴着花鏡正在看書。
原來師父沒閒着,也在找答案。
陸天成無奈的轉身離開,他沒有再去病房,也沒去醫生辦公室,而是來到值班室脫了白服和鞋子躺在牀上琢磨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遇見過的臨牀症狀,外科書裏也肯定沒有描述,陸天成很快就放棄自己尋找答案。
他摸出手機,琢磨了半天,最後還是撥打電話出去。
“這麼高的輻射!真特麼的!趕緊摘下來給工作人員,別逼我報警!”
李慶華的聲音傳來,把陸天成嚇了一跳。
溫文爾雅的李慶華很少會如此嚴厲的說話。
“慶華,怎麼了?”陸天成馬上問道。
“稍等啊,我這面有點事情處理,一會給你打過去。”李慶華和陸天成說話也比較隨便,手頭有事,解釋了一句便掛斷電話。
陸天成能感受到李慶華那面的繁忙,他心裏格外不是滋味。
原本以爲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因爲一場大病喪失了爭雄的心,蝸居三院,就爲了一個主任的行政級別。
李慶華自甘墮落,陸天成一直認爲自己是撿了個便宜。
沒想到李慶華去三院後非但沒有墮落,反而乾的風生水起,帶給祝主任的壓力越來越大。
陸天成的心情有些複雜,他默默的拿着手機,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很久,電話打過來。
“天成,不好意思啊,我這面有個患者被人騙了,弄了一塊說是開了光的石頭,結果那玩意的輻射超標300多倍。”
“……”陸天成一怔。
“戴着那塊石頭,相當於每天拍200多個胸片,這不扯淡呢麼。患者戴了一天就開始流鼻血,幸好發現的早。就這,還跟我一頓喊。”李慶華不是在抱怨,而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你那挺忙的。”陸天成道。
“還行,這時候不忙,一般都是週末請陳老師來的時候比較忙。”
“慶華,我這兒遇到個事兒,問問你。”陸天成把黑色胸水的事情說了一遍。
“黑色胸水?不是沉澱的血性液?”李慶華疑惑的問道。
“應該不是,血性液咱們見多了,肯定不是那個顏色。溶血反應也不像,我想不懂。”陸天成實話實說。
“稍等,從文你說什麼?”
周從文!
陸天成的眼前出現了三院那個年輕小醫生的樣子。
“腫瘤標誌物,黑色素瘤?可能性大麼?”李慶華的聲音很輕,有點遙遠,應該是放下電話在和周從文對話。
陸天成豎起耳朵,仔細聽那面的聲音。
“所有的轉移性肺癌中,惡性黑色素瘤僅佔5%,而這其中只有2%的黑色素瘤患者存在胸水。”
黑色素瘤是黑色素瘤,它不是黑色的好不好,陸天成心裏想到。
可念頭還沒消失,周從文的聲音又斷斷續續的傳來。
“Fontana Masson’s染色法能將腫瘤細胞胞質內色素染成黑色,這說明腫瘤細胞的細胞質內存在黑色素。”
“不過在黑色素瘤的患者中,黑色胸水的可能性也不大,最多隻有10%左右。”
呃……還真有?陸天成聽周從文說的有鼻子有眼睛了,已經信了一半。
“慶華,慶華!”陸天成連忙喊道。
“啊?怎麼了?”李慶華問道。
“不是腫瘤患者,肺部沒有轉移瘤,患者是因爲胸腔積液住院的。”陸天成無奈地說道。
“從文,不是腫瘤患者。”
“有片子麼?其他檢查資料也拿來看看。”
“天成,有片子麼?”李慶華隨後問道。
“慶華,你知道……”陸天成有些尷尬,他壓低了聲音說道,彷彿祝軍主任就趴在門口偷聽他打電話似的。
“哦,那我知道了。”
“不方便,你讓周從文說說,他都考慮什麼,我回頭做檢查。”陸天成提出了一個非常過分的要求。
李慶華明顯有些爲難,他沉默了幾秒鐘,才和周從文說道,“從文,人民醫院的患者。情況你也知道,不太方便。除了腫瘤之外,你還考慮什麼?”
第0456章 看病還是算命
“沒有片子、沒有資料的話,是看病還是算命?”周從文沉吟。
陸天成的臉有些紅。
自己啥都不說,就讓周從文給詳啵@簡直太過分了。
要是有人這麼跟自己說的話,類似的事情其實並不少,陸天成覺得自己根本不會回答,懶得搭理那羣人。
唉,這也是醫生問的話,陸天成很是羞愧。
看病還是算命,這句話一巴掌一巴掌的抽在陸天成的臉上。
但要讓他拿着片子和資料去三院找李慶華和周從文的話,祝主任一旦知道,肯定要把自己罵的狗血噴頭。
陸天成能預料到黑色胸水患者的轉歸——肯定是轉去上級醫院。
他嘆了口氣,有點後悔給李慶華打電話了。
自己什麼都不說,只提一句黑色胸水,就要一個近似確定的詳啵@不是開玩笑麼。
剛要說句抱歉的話,陸天成就聽到電話那面傳來周從文的聲音。
聲音有點遠,有點飄,應該距離手機比較遠。
“第一種可能是感染。”
“啊?感染?黑色胸水?”李慶華詫異的問道。
陸天成一樣的詫異,隔着電話,他都想順着電波爬過去掐住周從文的脖子問問他是怎麼想的。
“1984年,美國學者就報道了一例黑色胸水,該文指出當存在黑麴黴感染。”
“1992年,Chest雜誌報道了一名侵襲性肺麴黴菌病的患者,支氣管鏡下肉眼可見尖後段支氣管存在一處空洞,內含一黑色團塊,活檢結果顯示,黑色物質的成分是壞死組織,草酸鈣晶體,麴黴菌菌絲。”
“草酸鈣晶體,與黑色胸水密切相關。”
“這是一種可能,再有就是剛剛說過的黑色素瘤。如果能排除的話……”周從文說着說着,開始沉吟。
陸天成徹底無語。
自己剛一琢磨不可能,周從文就啪啪甩過來兩個臨牀個案報道砸在自己臉上。
而且Chest雜誌在整體上並不算多強,可卻是胸科這一分支的頂級期刊。
影響因子多少來着,好像至少是15以上!
陸天成在周從文沉吟的時候一下子走了神,周從文也真是厲害,自己隨便一問,他就能說出一篇Chest期刊中相關的報道。
“再有就是大量血液流進患者胸腔,對胸水進行普魯士藍染色發現大量含鐵血黃色沉積的巨噬細胞,由此可以判斷,胸水變成黑色,或許是溶血的結果。”
“天成說他考慮不是出血。”李慶華打斷周從文的話,提供了陸天成看法。
“哦,要是這樣的話……患者有沒有喫藥自殺?不過用活性炭洗胃的方式現在不多見,就算是自殺,大多也是正常洗胃。活性炭因爲氣管瘻出現在胸腔的可能性不大,那是什麼呢。”
呃……還有這種方式!陸天成雖然知道患者並不是喫藥自殺,用活性炭洗胃導致的,但周從文的話給他更多思路。
厲害啊,連活性炭洗胃都知道,陸天成有些感慨。
這種方式應該很古老了,是祝軍祝主任那一代人用的搶救措施。自己不知道,周從文是怎麼知道的。
“對了,肯定不會是。我考慮以陸醫生的臨牀經驗要是活性炭洗胃的話應該能想到,所以這個選項排除掉。”
汗,陸天成感覺周從文在暗搓搓……不,他在瘋狂譏諷自己的智商不夠。
“對了,讓陸醫生給患者的胸水做個檢查,查一下澱粉酶。”
“常規胸水……澱粉酶?爲什麼?”
李慶華剛要問是常規胸水檢查還是去病理科查脫落細胞,可沒想到周從文說要給患者胸水查澱粉酶。
一瞬間,陸天成和李慶華都認爲周從文說錯話了,應該是查脫落細胞。
陸天成和李慶華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在一個屋檐下工作了很多年,連想法都類似,同時對周從文要給胸水化驗澱粉酶表達了質疑。
臨牀檢查澱粉酶通常有兩種。
血澱粉酶是血清中的澱粉酶主要分型,屬於糖苷鏈水解酶,主要來源於胰腺等,另外近端十二指腸、肺、子宮、泌乳期的乳腺等器官也有少量分泌。
澱粉酶對食物中多糖化合物的消化起重要作用。血清澱粉酶活性測定主要用於急性胰腺炎的詳唷�
再有就是尿澱粉酶。
尿澱粉酶和血清澱粉酶增高相比,數據變化來的比較遲。
一般情況下於急性胰腺炎起病後12~24小時始可增高,下降也比較慢。慢性胰腺炎急性發作時,可有中等程度增高。
此外,胰腺癌、胰腺損傷、急性膽囊炎等,尿澱粉酶活性也會增高。
臨牀就這兩種檢查,一般是普外科和消化科經常查的項目。
給胸水化驗檢查澱粉酶,這話怎麼聽怎麼不靠譜。
“從文,檢驗科好像都沒這個檢查項目。”李慶華說道。
“要是沒有的話送標本的時候標記是尿就行。”
“……”
陸天成怔住。
“還是算了,別他們不敢出檢查報告。那就讓陸醫生拿着樣本過去找熟悉的檢驗科醫生,就說看看裏面有沒有澱粉酶。走私人關係,這個沒問題。
我說主任,什麼資料都沒有,還看不見患者,就這麼猜,你從前在人民醫院都是這麼玩的?”
聽周從文小小的譏諷了自己一句,陸天成的老臉一紅。
不過他也說不出周從文的不是,本來就是自己做的不對。周從文給了幾個思考的方向,但陸天成覺得都很無稽。
尤其是澱粉酶那個,聽起來就不靠譜。
和李慶華客氣了幾句,陸天成掛斷電話開始琢磨剛剛說過的話。
感染的可能性不大,患者血常規數據正常,也沒有發熱的症狀,從感覺上判斷不應該是感染。
腫瘤也不是,自殺喫藥用活性炭洗胃也不是,難道是胰腺炎?
想到這兒,陸天成被氣樂了。
胰腺炎導致的胸腔積液,這個詳嗑筒豢赡埽螞r要是胰腺炎的話應該查血尿澱粉酶,而不是查胸水的澱粉酶。
況且患者也沒有上腹部不適的感覺。
瞎胡鬧,真是瞎胡鬧,周從文……唉,他這是譏諷自己什麼都不會,所以才胡說八道。
上一篇:播放斗罗震撼名场面,小舞献祭
下一篇:影视世界:从和乔晶晶分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