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216章

作者:真熊初墨

“從文,昨天李主任來看個李然的‘丈母孃’,你知道……”

“什麼李然的丈母孃,那是患者。”周從文糾正,“你繼續說。”

“你別打斷我,我差點忘了!”沈浪雙瞳高速轉動,八卦之火熊熊燃燒,之前的沮喪、失落不見了蹤影,周從文覺得特別好笑。

這貨的天賦點點錯了,沒點在手術、寫文上,肯定點在沒用的八卦上了,還真是可惜。

“後來李主任剛要走,就接到一個電話,他又回辦公室。”

周從文真想把沈浪按在地上告訴他,聽故事的人是沒有興趣聽來龍去脈的,你特麼倒是抓緊時間說重點啊。

沈浪絮叨了好幾分鐘,終於說到了重點。

就這天賦,爬格子也不會有結果,周從文略有點無奈。

“患者是陸天成帶來的,就是人民醫院的那位醫生,和咱們主任關係不錯的那個。”

“我知道,有一次王成發喝了酒沒法上手術,還是陸天成來救的臺。”周從文點頭。

“說是陸天成家的親戚。”沈浪道,“但我覺得不像。”

“怎麼?”周從文的興趣上來了,他覺得沈浪在八卦上還是有天賦的。

“陸天成對患者很客氣,但不像是親情的那種客氣,有些拘謹、卑微。怎麼說呢,就像是帶着集團公司老總的親戚來看病一樣。”

“哦?”周從文這回對沈浪刮目相看。

只看了一眼,就能分析出來這麼多,沈浪其實也不簡單。

“我覺得奇怪,那時候我剛要下班回家,就換了衣服躡手躡腳的出門。你猜我看見什麼了?”

“……”周從文對這種讓自己猜的話深惡痛絕,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電梯口我看見有個長的很像祝軍的人和其他人在小聲說話。”

“!!!”周從文聽沈浪這麼說,猛然醒悟。

原來是這樣!

“你說是不是祝軍祝主任的親戚,也查出來有肺小結節,要來咱們這兒做手術呢?我估計是他不好意思,就讓陸天成帶着過來。”沈浪的八卦已經接近了事實真相。

“差不多,患者呢?”

“說是明天來住院,我後來藏在住院一部大門口側面,看見陸天成和那人一起出來,還握了握手。對了,陸天成弓着腰,肯定不是他家裏人。”

“說什麼了,你聽見了麼。”

“我哪敢靠近啊,陸天成應該認識我。我離的很遠看到他們分開,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從文,我覺得我猜的對。你和主任關係好,要不去和主任說一聲?”

“呵呵,不用。”周從文笑了笑,“主任心裏明鏡的,就是不說而已。”

……

……

人民醫院胸外科,祝軍祝主任的眼睛裏也燃燒着火焰,可卻不是八卦之火,而是熊熊的怒火。

“表哥,你該不會是因爲我小時候偷了你家雞一直生氣呢吧。”

坐在祝軍對面的是一個長的和他有幾分相似的男人。

他來自祝軍的老家,是他的表弟。

“我媽怎麼都是你姨,找你做個手術你都不肯,是要紅包麼。”祝軍的表弟不屑地說道。

淦!

祝軍眼睛裏的怒火更盛。

他很苦惱。

二姨的病其實很簡單,直接切小結節就行,祝軍有這個判斷。可是一想到上次自己切小結節的時候費了個牛勁兒,他就有些哆嗦。

祝軍完全不想嘗試。

可自己水平不夠,肺小結節只要楔切就行,這件事可怎麼和表弟解釋纔好呢?說自己水平不夠?那特麼不是扯淡呢麼!祝軍堅決不會這麼說。

第0374章 飛刀的規矩

祝軍看着他的表弟心中苦澀。

要是自己能做的話就好了,可是上次手術檯上切不下來肺小結節的陰影始終徽衷谧\姷男念^讓他耿耿於懷。

楔切的確很簡單,可切不下來就傻眼了不是。

從那事兒之後,祝軍似乎有了心理陰影,每次一想到胸腔鏡做楔切就心哆嗦。

二姨的病比較適合楔切,自己做的這一切都是爲了二姨好,可鄉下的表弟卻一直糾結紅包不紅包的。

很多人編排了段子說外科醫生。

什麼不收紅包就不會做手術,給自家老爸做手術都得自己先包個紅包讓老爸送給自己之類的。

祝軍都懂,但他不相信竟然有人愚蠢到這種程度,竟然會認爲自己因爲沒有紅包不給二姨做手術。

這特麼不是胡說八道麼。

一片好意都餵了狗,還是喂不熟的野狗,祝軍惡狠狠的看着他表弟。

“大表哥,我可都問了,你別以爲我是鄉下人就什麼都不懂。三院的李主任是你徒弟,怎麼你這個大主任找人做手術還偷偷摸摸的呢。”祝軍的表弟哪壺不開提哪壺。

祝軍真想用病歷夾子把表弟當成蒼蠅給拍死在自己眼前。

說的都是什麼玩意。

看祝軍表情陰晴不定,他表弟繼續嘮叨着,一直絮叨了一個多小時這才口乾舌燥的離開。

讓祝軍噁心的是他走的時候竟然說要去父母家裏住。

鄉下的窮親戚真是難對付,祝軍有些厭煩。不想做就特麼滾蛋,大不了老子不回老家就是了,祝軍惡狠狠的想到。

但事情遠遠沒有祝軍想象的那麼簡單。

下午祝軍被老媽的電話“騷擾”了無數次,老媽覺得在親妹妹面前丟了面子,又哭又鬧的非要祝軍做手術不可。

祝軍啼笑皆非,怎麼解釋都不行。

自己好心好意,甚至不惜在徒弟面前丟臉,特意讓最得力的陸天成帶着她去三院看看,找陳厚坤陳教授來做手術。

最後卻鬧的自己裏外不是人。

做,做還不行麼!切個肺葉完事,又不是什麼大手術,祝軍拿定主意。

可是沒等下班,二姨和表弟推着輪椅來到胸外科,輪椅上坐着祝軍的母親。

祝軍的母親已經八十高齡,比她妹妹足足大了十歲。

東北因爲天氣寒冷,室內、室外溫差大,老年人的心肺功能都要差一些,祝軍的母親就是如此。

她患有嚴重的支氣管炎伴發哮喘,走幾步路都會喘的要背過氣去。

祝軍曾經建議母親去南方住,當候鳥,但被母親拒絕。

老一輩人鄉土觀念很重,祝軍也沒辦法。

見二姨和表弟竟然把老媽給折騰來,祝軍火冒三丈,擼胳膊挽袖子就要上去抽表弟一巴掌。

但一個片子袋擋在面前,讓祝軍怔了一下。

“大姨和我媽聊了一會,她們是親姐妹,大姨也怕自己得癌,就去做了一個CT。”祝軍的表弟說道。

祝軍瞬間猜到發生了什麼,腦子嗡的一下。

他每半年給老太太檢查一次身體,還不包括中間在呼吸內科住院時候做的檢查。

上次做檢查還沒事呢,難不成出問題了麼!

一把搶過片子,祝軍推着老母親進了主任辦公室。

片子上左肺下葉有一個很明顯的肺小結節,大約6mm。看到片子上的影像的時候,祝軍徹底無語。

雖然說老年人肺臟出現小結節病變是概率很高的事情,但他一時之間無法接受母親生病的事實。

而且,最重要的是——母親有嚴重的支氣管炎和哮喘,左肺下葉屬於功能比較完好的一個肺葉,要是完全切除的話……

祝軍不敢多想。

一定要做胸腔鏡下楔切手術,祝軍看完之後就拿定了主意。

接下來手術怎麼做成了最大的問題。

祝軍穩了穩心神,把片子藏好。

他假裝沒事的安慰老母親幾句,把她和二姨還有一直找茬的表弟送回家,這纔回到主任辦公室。

這是巧合,卻又不是巧合,祝軍心裏有委屈也有慶幸。

肺小結節高發,有一部分會轉化爲肺癌,現在頂多能說是個癌前病變。

要是再早一年發現,祝軍也沒什麼好辦法。

要麼觀察,等着小結節長大;要麼直接切肺葉,博一把。

但要是祝軍選的話肯定不能拼命,只能觀察。

可一旦是惡性的怎麼辦?小結節不斷長大就要手術切除,老母親還有嚴重的哮喘,左肺下葉承載了一大半的肺功能。

那樣的話做手術是個死,不做手術或許能多活兩年。

但胸腔鏡的開展給祝軍的母親留了一線生機,可以楔切,保留絕大部分肺功能!

手術自己肯定沒辦法做,祝軍沉靜下來思考,他也肯定不會送自己母親去三院。

自己打臉、唾面自乾的事兒祝軍也能做的出來,而且李慶華那個小崽子不會說什麼,只能笑臉相迎,甚至術後他都得一直住在病房當陪護。

可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祝軍不準備這麼做。

他捻着手機,琢磨了半晌,這才把電話打出去。

“陳教授麼,您好,我是江海市人民醫院胸科祝軍。”

“祝主任,你好啊,好久不見。”陳厚坤有些詫異,但還是很溫和的回答道。

“陳教授,我母親查出來左肺下葉……”

祝軍給陳厚坤做了簡單的介紹,都是胸科的人,祝軍的介紹有條有理,簡單而詳實,把一切困難說的清清楚楚。

“陳教授,我知道您每兩週都要來一次江海市,您看看下次能不能撥冗來我們人民醫院一趟。”

雖然隔着電話,但祝軍的腰已經彎下去,似乎陳厚坤就在面前一樣。

電話陷入緘默。

“喂?喂?陳教授,您能聽到我說話麼?”祝軍連聲問道。

信號不好?不能啊,這是怎麼了?

過了幾秒鐘,電話裏傳來陳厚坤的聲音。

“祝主任,您知道飛刀的規矩。手術我能做,但江海市我只在三院做。要不您把您母親收到三院去,什麼外請專家的費用咱都不提,都是自己人,不說這個,就是捎帶手的事兒。”

“……”祝軍怔住。

第0375章 誰的面子

飛刀有什麼規矩?祝軍一怔。

人民醫院從來不找飛刀,不光是祝軍,連同其他科室的主任也都沒有外請專家的說法。在他們的圈子裏,外請專家意味着主任的水平不夠,是一件很丟人的事兒。

所以祝軍根本不知道外請專家的規矩是什麼。

但細微之處的事兒,祝軍多少能猜到一些。

“唉,祝主任,你……”陳厚坤嘆了口氣,沉默了兩秒鐘,“我真的不介意做一臺手術,或者說不在意那點飛刀錢。咱是自己人,我跟你說實話。”

祝軍沉默,頭頂陰雲密佈。

“是這樣,我們在省城經常全省跑。基層醫院的事情比較複雜,出現過當地兩家醫院打的很厲害,結果殃及到外請專家身上的事情。”

“所以我們基本只會在一個城市選擇一家醫院,不會去兩家醫院……”

聽陳厚坤說的簡單,可祝軍馬上就明白了裏面的彎彎繞。

比如說自己看三院外請專家做的風風火火,然後自己開始挖牆腳,直接從專家開始挖,肯定有人會在意專家費用問題,跳槽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