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20章

作者:真熊初墨

“刀傷麼。”周從文笑了笑,“故意傷人,要是以我的經驗判斷患者之前的刀傷屬於重傷害,提起公訴的話你可能會判個十年八年的。”

“……”腥藷o語。

“你……”患者的老丈人像是撒了氣的皮球一樣,雖然臉上還有倔狠,但那只是給自己留一絲顏面。

王成發和王強也都怔住,他們沒想到周從文非但沒有火上澆油,反而幫着拉架。

“民不舉,官不究,一般都是這樣,除非有人多管閒事。”周從文笑着說道。

“我建議先把問題解決,以後再說以後的。你想找責任我不管,但陳教授都已經大老遠的來了,現在要是提出異議,似乎不好吧。”

周從文看了一眼陳教授,微微一笑,“先把病治好,人命關天不是。手術很難,只有陳教授這種大手才能拿得下來。”

現在可不是09年之後大基建灌溉下的華夏,省城到江海市在十幾年後45分鐘就能到的路程,換到現在至少要2個半小時。

周從文說的沒錯,陳教授是來救火的,真要錯過這個機會,他擔心患者有風險。

其實周從文的話裏面有很大的毛病,但患者的老丈人膽氣已經沒了,加上也不懂什麼公訴權,哪裏會爭論對錯。

別說是他,就連王成發都不清楚醫生到底有沒有權利向檢察機關提出訴訟。

見患者的老丈人不說話,周從文也退到一邊不再說話。

王強連忙帶着患者離開病房,他腦子裏都是漿糊,根本沒意識到剛剛有多危險,只是在暗自痛罵王志泉是個一點用都沒有的廢物。

周從文也跟着上手術。

和以後腔鏡時代有巨大的區別,加上王成發爲了體現對陳教授的重視,所以直接配三名醫生。

王成發親自給陳教授當一助,王強是二助,周從文老老實實的當着三助。

第0033章 自己約的手術,硬着頭皮也要做下去

三助這個位置連個術野都沒有,上臺的作用就是拉鉤,如果說還能做點別的,那就是提醒器械護士下一步需要什麼東西。

但周從文被膀大腰圓的王成發擠到一邊,看的甚至都不如護士清楚。

小醫生受氣,

不受主任待見的小醫生更受氣。

受氣不說,勞心勞力還學不到手藝。

被人騎脖頸子拉屎,要是乾的,拍乾淨就算。王成發這麼做,相當於騎脖頸子拉痢疾,根本拍不乾淨。

但無論是陳教授還是王成發,沒人會在意一個三助的感受,周從文也沒有上來就要表現出自己手術水平蓋世無敵的那股子勁兒。

他很清楚,術者在手術檯上只相信自己。

陳教授雖然看起來儒雅隨和,但他就是這種人。

連這點心都沒有,怎麼成爲一名“手術匠”?!

如果自己表現的太積極,被攆下手術檯是唯一的結果。那樣的話非但對患者沒什麼幫助,反而給王成發口實來對付自己。

開刀,25cm大刀口,陳教授根本沒有留手,爲了彰顯自己的水平而故意切一個小切口,最後在皮下不斷的延伸、延伸。

他很乾脆的幾乎開了一個天地口。

“電燒。”陳教授抬手。

場面一下子變得很冷。

“陳教授,我們這兒還沒有電燒。”王成發也不知道電燒是什麼,他有些茫然地說道。

要不是在手術檯上,周從文差點用手捂住眼睛,不忍心再看下去。

他忘了2002年三院還沒進電燒這種設備,好像是下半年臨近年底的時候纔有第一臺電燒。

無論是誰,用過的都說好,很快電燒就在手術室普及開。

現在胸外科開胸一小時,出血200-300ml。等用了電燒之後,開胸縮短到20分鐘,出血量也控制在10ml左右。

當然,排除某些人腦子有問題,解剖結構不熟,一下子切到動脈上。

陳教授無語,之前輕鬆的氣氛蕩然無存,他變得沉默,一點點鉗夾、用線打結止血。

足足用了45分鐘,才小心翼翼的打開胸膜進入胸腔。

曾經雪亮的尖刀已經被機體結締組織包裹,沒了光影。可越是這樣就越麻煩,看到裏面的情況後陳教授的無菌帽已經被汗水打溼。

普通手術,要是遇到黏連特別嚴重的情況,可以用手指去遊離,保證力度的同時保證安全。

畢竟不管是什麼器械都不如手指最合用。

五姑娘到什麼時候都最貼心的,親測有效。

但是!

下面刀鋒,誰敢用手指去遊離?

陳教授對此沒有想象,打開胸腔後直接傻了眼。他愈發沉默,吭哧吭哧用止血鉗子和鑷子一點點的分離黏連部分。

手術進行的很慢,每隔十分鐘左右陳教授就側頭找巡迴護士擦去頭上的汗水,避免落到術區造成污染。

他的壓力極大。

整個手術檯上,只有周從文最輕鬆。他看着陳教授的動作,心裏已經勾勒出來手術的基本過程。

水平……真是一言難盡啊,周從文心裏想到。

不過也難怪,陳教授的水平只能說是省市這個級別裏還算是不錯的,連出類拔萃都算不上。

更別提這臺詭異的手術他從來沒見過,只能一點點摸索着來。

1個小時過去。

2個小時過去。

3個小時過去。

時間流逝,周從文變換不同的方式休息、摸魚。

雖然無法避免勞累,但大隱靜脈曲張還是能控制就控制一下,如果有可能,儘量不做手術治療大隱靜脈曲張。

“歇會。”陳教授終於疲憊不堪地說道。

王成發眼皮耷拉的像是金魚一樣,“陳教授,我去趟衛生間。”

陳教授雙手插在無菌服前面的口袋裏,巡迴護士乖巧的拿了一個凳子讓陳教授坐下。

臺上的兩個小醫生就沒這麼好的待遇了,只能站在上面挺着。

周從文見王成發離開,他站到一助的位置上,開始端詳術區。

一柄20cm左右的銳器留在胸腔裏,3個小時時間只遊離了1/3左右。

而且陳教授完成的還只是最簡單的部分,距離臟器、血管、神經比較近的位置他還沒敢碰。

就這?距離手術結束遙遙無期。

周從文看了一眼術區,心裏已經有了打算。

“給我口糖。”陳教授啞着聲音說道。

巡迴護士連忙打開一瓶10%的500ml葡萄糖,又剪了一根輸液管,一頭插在葡萄糖瓶子裏,一頭順着口罩塞到陳教授的嘴裏。

喝了幾口糖,陳教授的精神纔好了一些。

他心裏無限的後悔,自己爲什麼要接這個破活!

真特麼沒想到手術竟然這麼難。

不過已經打開了,還能找誰來?自己約的手術,硬着頭皮也要做下去。

“繼續。”陳教授低聲說道。

王成發還沒回來,周從文順理成章的站到一助的位置上。

陳教授也沒在意對面站着的是誰,即便是王成發站在對面,對手術也沒什麼幫助。

患者胸腔內正常的組織結構已經被破壞的很徹底,每一步都要術者自行判斷。

這手術,

難上了天。

周從文一隻手拿着止血鉗,一隻手拿着闌尾拉鉤給陳教授當一助。

助手,有時候相當重要,尤其是遇到這種難度突破天際的手術時,助手的重要性只有苦逼術者才能體會。

有一名好助手的感覺,那叫一個爽快。

陳教授之前不完全理解這件事,畢竟在醫大二院做手術也都是一些常見手術。疑難雜症的手術都是同級別的教授上臺,甚至大主任也要去觀臺。

孤獨感最濃重的事情是什麼?

一個人做手術。

陳教授之前的孤獨感隨着助手變成了曾經的小透明——周從文後,一掃而空。

周從文似乎沒做什麼,每一個動作都很輕柔,可是在不知不覺中手術的速度卻忽然快了起來。

一些陳教授看不清楚的地方隨着周從文手裏的止血鉗和闌尾拉鉤搭上去,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順着闌尾拉鉤和止血鉗壓出來的路徑一點點走竟然有驚無險的一路遊離下去,隱隱看見了刀鋒。

陳教授沉醉在手術之中,並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即便他有意識,此時此刻多半也歸咎於自己剛剛喝了葡萄糖,像是大力水手喫了菠菜一樣進入超神狀態。

第0034章 不用你上臺!

驟然加速的手術進度說是加速,但那只有陳教授本人和周從文才能感覺得到。

無論是王強還是器械護士都沒看出來,在他們看來手術依舊慢的像是烏龜在爬,下臺遙遙無期。

幾分鐘後,王成發回來。

重新刷手、換衣服上臺,王成發人高馬大,用肩膀把周從文擠到一邊。

周從文也沒說什麼,繼續着自己的小透明,手術檯上摸魚。

可是周從文能摸魚,陳教授不能。

換了王成發當一助後,手術重新回到那種生澀、難受的模式裏,之前的超神狀態蕩然無存。

如果沒感受到過那種順暢也就算了,但陳教授食髓知味,和周從文搭過臺,誰還願意和王成發搭臺。

喫過山珍海味,誰還願意去喫土?還是觀音土!

陳教授的動作開始有些遲疑,他在思考,爲什麼會有這種古怪的感覺。

過了十幾秒,王成發忐忑的要犯心臟病,他生怕陳教授說手術做不下來直接關胸。

要是那樣,再加上一考慮患者家屬的情緒,王成發真是不知道該如何對付。

心胸外科成立以來面對的最大危機!

可是陳教授猶豫了一下,試探着問道,“王主任,要不您再下去歇會?”

“……”

王成發怔住了,他看着陳教授,完全搞不懂陳教授是什麼意思。

這是嫌棄自己?還是自己已經老的手都開始抖了?不能夠啊,王成發疑惑的看了一眼陳教授。

但只一句話,陳教授似乎摸到了什麼線索,他眯起眼睛笑了笑,“老王,你年紀大,站了好幾個小時也累了。歇一歇,歇一歇,等一會上來你還要幫我把關。”

百樣米養百樣人,上級醫院的專家、教授也不都盛氣凌人。甚至和藹可親的教授佔大多數,陳教授就是這種人。

只是他的話說的溫和,意思卻着實讓人回味。讓自己下去歇歇?爲什麼?王成發瞬間想了無數種可能。

見陳教授說的和藹,王成發也很無奈,只能點了點頭,“那好,我歇半個小時。身體倒是沒事,眼睛花的厲害。真是人老不以筋骨爲能,老嘍。”

王成發轉身去找了個僻靜地兒坐着休息,周從文再一次站到一助的位置上。

隨着一助換成周從文,手術終於再次快起來。

陳教授知道問題出在對面周從文的身上,他詫異的抬起頭看了周從文一眼。

“陳教授,你的手要小心。”周從文淡淡的提醒道。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