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175章

作者:真熊初墨

“死亡率呢?”

“3.2%。”周從文給了一個準確的數字。

“從文,你覺得麻醉能過關麼?”李慶華問道。

“我不知道。”周從文實話實說,“但主要問題不在於患者,而在患者家屬身上。他們的態度很奇怪,我感覺背後有人指使。”

李慶華一瞬間清醒過來。

是祝軍,祝軍!!

邏輯很簡單,大開胸手術肯定不能做,患者的狀態太虛弱,死亡率肯定不會是周從文說的3.2%,而是32%甚至是320%!

祝軍祝主任順理成章的和患者說明情況,並且給了一個很“貼心”的建議——胸腔鏡手術損傷小,可以試一試。

如果出事,還會不會有接下來的……

李慶華見過很多類似的事情,比如說人民醫院幾個骨科之間的競爭就很激烈,相互拆臺的事情不勝枚舉。

這些事兒說出來都是眼淚,不提也罷。

接下來祝軍祝主任,自己的師父怎麼做他甚至不用想都能知道。

這就是堂堂正正的“陽帧保\娪萌嗣襻t院無能爲力的患者將了自己一軍。

最重要的是,祝軍沒有一句說謊,沒有一句虧心。

祝軍堂堂正正,只是給了患者家屬一個醫學上的正常建議,而李慶華做不做這臺手術都噁心。

想到這裏,李慶華有些煩躁。

“主任,你想做麼?”周從文很認真的問道,他的目光深邃,看到李慶華內心最深處一般。

“我……”李慶華有些猶豫。

手術失敗,很可能對剛有點起色的胸腔鏡手術造成重大打擊。

可是不做的話,李慶華心裏有些遺憾。

“從文,你怎麼想。”李慶華徵求周從文的意見。

“從心。”周從文道,“沒看見患者的時候我堅決不想做,無論是患者的手術禁忌症還是患者家屬有些古怪的表現,都證明術後可能會出現問題。”

“但是呢?”李慶華聽出來周從文話裏面隱含的話。

“患者求生欲很強,她不想死。正好,咱們可以試一試。”周從文道,“剩下就看主任你的了,我現在還只是責任主治醫,出了醫療事故,患者家屬告到醫院、告到衛生局,麻煩都是你的。”

周從文說的很無情,但事情就是這麼一個事情。

祝軍用道德枷鎖逼了李慶華一步,加上患者要被憋死,求生慾望極爲強烈,李慶華心裏也有些恍惚。

“死亡率肯定要比我說的高,如果手術的話希望咱們能有一個好邭狻!�

“患者家屬是患者家屬,患者是患者。”周從文又加了沉重的一句話。

李慶華沉默。

死亡率1%的手術已經屬於高風險手術,而周從文剛剛說的資料裏,類似患者手術死亡率高達3.2%!

可週從文話裏話外的意思是死亡率要比3.2%還要高。

其實李慶華心裏很清楚,患有嚴重的心臟病,如冠心病、肺心病、心功能不全者;患有嚴重的呼吸系統疾病,慢性支氣管炎活動期,哮喘發作期,這些都是手術禁忌。

掰着手指頭算一下,患者到底有多少項手術禁忌?

做,還是不做,這是一個大問題。

不是高考,但勝似高考。

這道題的答案並不確定,主要問題還在做出選擇後要承受的一系列後果。

李慶華默默的坐下,看着右手發呆。

第0302章 偏向虎山行

“做!”李慶華沉默了將近五分鐘後沉聲說道

周從文點了點頭。

李慶華更多考慮的是病情,他不知道患者家屬那面的麻煩,但周從文清楚。

系統報警,這還不夠明顯麼?

上一世周從文經歷過類似的事件,大多棘手,所以遇到相關的患者周從文都要躲一下。

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但周從文能感受到患者的憋悶與瀕死前強烈求生慾望,她握着李慶華的手是那麼用力,看的周從文心揪起來。

在那一瞬間,周從文這杆老槍竟然產生了共情。

醫生一般不會共情,臨牀見慣生生死死,如果共情每一個患者,無論是把自己帶入患者的情緒還是悲傷欲絕的患者家屬的情緒,怕是不到半年人就得瘋。

周從文也一直都是冷漠、冷靜、冷酷的面對臨牀上的各種患者,一切都只是醫療程序而已。

但這一次,他想到了自己重生前的白光,想到自己還沒做完的事業,想到自己也不想死。

系統提示有問題應該不是出自患者,那爲什麼要患者接受最後的結局呢?所以周從文在那一瞬間心思有了改變,傾向於做手術。

見李慶華咬肌鼓起,用盡力氣做了決定,周從文很欣慰。

“李主任,這個患者的術前溝通、交代我建議還是你親自做。”周從文冷靜中帶着冷漠地說道,“我估計很棘手。”

李慶華點了點頭,“我先和患者家屬說一下,聯繫醫務科。”

這是比較穩妥的方式,有院方作證,能幫着抗一道的話怎麼都好說一點。

做了決定,周從文和李慶華就開始忙碌起來。

各種手續、溝通、交代、聯繫麻醉科、遞急詥危m然很急,但周從文小心謹慎的幫助李慶華查缺補漏,爭取做到滴水不漏。

其實周從文覺得自己很可笑。

臨牀的老油條,還有系統報警提示,但卻要“偏向虎山行”,這在從前的他看來是不可思議的。

然而死過一次,終究會帶來一點點連周從文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改變。

手術通知單遞到手術室,負責急缘穆樽韼熜呛堑膯柕溃靶≈埽颤N患者啊,你們換了新主任之後手術好像多了一點點。好事兒,好事兒。”

“還行,估計未來一段時間手術會多點。”周從文說道

麻醉師瞄了一眼手術單,覺得自己眼睛花了,用力揉了揉,又看了一眼。

確定之後麻醉師皺眉問道,“小周,你寫錯詳嗔耍窟�是我看錯了?”

“急允中g,患者的確有呼吸功能衰竭。”

“……”麻醉師一下子傻了眼,手捏着手術通知單,甲牀蒼白。

“文波哥,我們也不想做,但患者不做活不過24小時。”周從文解釋了一句。

“你們是不是瘋了!呼吸功能衰竭的患者怎麼麻醉?!”麻醉師有些憤怒。

如果出了醫療事故,麻醉師也必然會鬧心很久,甚至會首當其衝接受患者家屬憤怒的洗禮。

呼吸功能衰竭的患者胸科竟然還要做手術,周從文不懂,李慶華難道還不懂麼?他們都瘋了麼!

周從文道,“文波哥,李主任在下面叫來了醫務科的人,正在和患者家屬交代病情。”

“瘋了,這單子我沒法接。”麻醉師很堅定地說道。

周從文很清楚這是一個大麻煩,即便患者家屬沒什麼壞心思也屬於極其麻煩的那種,沒人想碰。

說句不好聽的,呼吸功能衰竭的患者睡一覺都有可能睡死過去,更別說還要麻醉、還要手術。

所有有創、無創操作對患者來講都是打擊,有一定概率熬不過去。

沒人希望自己的工作出麻煩。

不過周從文沒勸麻醉師,而是提醒道,“急允中g。”

麻醉師啞然。

不管什麼手術禁忌症,急允中g都可以不管。但胸科……他無奈的看了一眼周從文。

“文波哥,出事我們扛下來,李主任已經做好準備,不會讓你背鍋的。”

麻醉師見周從文說的這麼直白,臉色變了又變,最後長長嘆了一口氣,“我跟着去看看,有些話要和患者家屬說。”

周從文沉默點了點頭。

這種患者做術前交代肯定是往死了交代,不作手術百分之百死,做手術百分之九十九死。

拼的,就是那百分之一的概率。

絕大多數的患者家屬都理解,其實麻煩也沒想象中那麼大。可是系統給了報警……

周從文瞥了一眼視野右上角警報顏色明確的系統界面,弓着的腰直起來。

擔當二字平時說起來只是一個詞,但遇到事情的時候要肩膀扛起來無數事兒,談何容易。

“小周?走吧。”麻醉師見周從文的腰直起來,有些詫異,但現在的他沒有心思去管別人的事兒,眼前的患者就是個大麻煩。

他心情複雜,周從文忽然說道,“文波哥,還是給你們主任打個電話,如果出了事也好交代。”

“……”麻醉師怔了一下,“小周,你們是不是也不想做?”

“不,我們想做。”周從文否定了麻醉師的說法,“不做手術患者真的看不見明天的太陽,做手術還有一定可能。我們只是不敢保證患者能活着下臺。”

麻醉師淚流滿面。

不能保證患者活着下臺那還要做?

胸外科這羣瘋逼!

聯繫麻醉科主任,他氣沖沖的衝下樓,見面後聽了情況,指着鼻子把李慶華一頓罵。

呼吸功能衰竭的患者還做什麼手術!

所有人都是一般的想法,周從文沒有聽李慶華和麻醉科主任解釋,而是在沉默中獨自來到消防通道,從白服兜裏摸出煙盒。

手腕一抖,一根白靈芝跳出來。

周從文叼住煙,左手轉着打火機,但卻沒有點燃,而是把手術過程又重新過了一遍。

手術,很難。

剛剛自己和李慶華說的話有真有假,數據是真的,但胸腔鏡下肺減容手術需要45mm可旋轉內鏡切割縫合器做倒“u”切割縫合。

現在是2002年,還沒有45mm可旋轉內鏡切割縫合器。

只能靠自己的技術了。

“咔噠~”

火苗升起,火光映在周從文的臉上。

他微微一笑,重生以來,自己再一次遇到老闆後,似乎出現了一些有意思的變化。

第0303章 不知不覺的改變

哪怕是周從文,用現有的器材對如此高難度的手術依舊沒有完全的把握。

視野右上角系統面板報警的顏色、患者的求生念頭、手術難度以及無名之處的危機混雜在一起,匯聚成無限沉重的壓力壓在周從文的身上。

他的腰沒有弓下去,而是筆直的坐在臺階上,眼神玩味的看着火苗。

周從文不是新嫩醫生,一腔熱血,不管不顧。

見山是山後周從文看見過太多的事故,比如說那個沒人肯收的腎癌晚期的女孩,術中死在手術檯上,術者不堪其擾最後跳樓身亡。

比如說那個冠脈堵塞嚴重的患者,冒死上臺,下來後在ccu住了3天還是死了,患者家屬打着橫條幅把整個病區的人都堵住,包括一名懷孕8個月的醫生。

比如說……

類似的例子周從文見過太多,類似的風險他從前能規避就規避,絕對不碰。

但每次規避成功,心裏總是會留下一個一個小疙瘩,哪怕周從文不去看、不去想,這些小疙瘩也真實存在。

他偶爾會想,當時自己要是做手術會是什麼樣,但人生沒有假如。

機緣巧合,當週從文再一次面對假如的時候,他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產生了一絲“微不足道”的改變。

或許是因爲再一次看見老闆,或許是重生之後把王成發一腳踢去門葬嵝哪钔ㄟ_,所以周從文發生了一些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