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那下午我拔個胸瓶。”
“別！”陳厚坤連忙阻止。情急之下，他一把抓住周從文的手，生怕周從文不知深湹恼嬉グ涡仄俊�
這是一名胸外科醫生的本能，術後6小時左右就要拔胸瓶？開什麼玩笑！
拿患者的生命安全鬧着玩麼？
周從文見陳厚坤是認真的，也只能嘆口氣。
在15年後，切肺小結節在大型三甲醫院變成了日間手術，最多三天出院。
但現在是2002年，周從文只能這麼安慰自己。
“從文，在麼？祝主任剛打個電話說找你。”李慶華一臉疑惑的拿着手機走進來。
第0256章 啃雞爪子的老人
北上的火車，軟臥包廂裏。
一個老人家正在啃雞爪子，他身邊坐着一個身材瘦削、滿臉絡腮鬍子的中年人。
絡腮鬍子就是鄧明，912醫院胸外科大主任。老者是赫赫有名的黃老，鄧明的老師，全國心胸外科泰山北斗級別的存在。
“老闆，少喫點。”鄧明愁眉苦臉地勸道。
“好不容易出一次門，沒人管我，你還要囉嗦。”黃老看也不看鄧明，自顧自喫的香。
鄧明滿臉愁容，每一根絡腮鬍子似乎都散發着愁苦。
自家老闆小孩子脾氣，在帝都被管得嚴，包括生活起居。沒想到這次他非要和自己出門奔波，上車後就大塊朵起來。
雖然鄧明也知道喫幾個雞爪子喫不出毛病，但太過油膩畢竟對未嘗不好。老闆已經快80了，一旦出事……
正想着，黃老一邊嗦着雞骨頭一邊問道，“別說我來，要不太麻煩，你和江海市那面說一聲，把做手術的小醫生叫來。”
“老闆，動了收關門弟子的心思了？”鄧明說到關門弟子這四個字的時候，滿心的陰霾這才稍稍好了一點。
他不是嫉妒，而對自家老闆的話特別感興趣。
“就是好奇。”黃老低着頭，含含糊糊地說道，“錄像一起看過，我估計你回家也沒少看，說說。”
潘成做的示範手術在全國胸外科圈子裏已經成了笑談。
因爲他平時脾氣比較差，所以大家笑話起來完全沒有心理負擔，而且很少有人爲他辯解。
除此之外，醫大二院陳厚坤的手術也引人注意。多槍、兩槍、一槍，三臺手術展示出來一名超級水準的胸腔鏡使用方式以及全方位無死角的技術手段。
但！
在最頂級的醫生眼裏，卻看出來更多細節。
“手術做的好，但主要還是助手好。”鄧明一邊愁苦的看着黃老喫雞爪子，一邊回答道。
“好是肯定好，要是換你當助手呢。”
說到這裏，鄧明皺眉，正色說道，“錄像我看了至少10遍，越看越是看不懂。”
“我打聽了一下，陳厚坤的那個助手根本不是醫大二院的人，兩人配合手術幾乎爲零。但我看錄像，卻給我一種兩人配合了至少十年的感覺。”鄧明實話實說。
他說完後直捋絡腮鬍子，這話說的太荒謬了，不知道老闆會不會罵自己。
“嗯，繼續。”黃老把話題說到手術上，堵住了鄧明的嘴，笑眯眯的啃着雞爪子。
在家看的嚴，嘴裏淡出個鳥！
還是出門好，鄧明也算是乖巧，只要自己不多喫，只喫三四個應該沒事。
“所以這纔是最奇怪的。”鄧明認真說道，“如果是我做手術，估計做不了那麼快。尤其是一槍法，有幾個技術細節我看了幾遍纔看明白。”
“看人擔擔不喫力，自己擔擔累斷肩。助手的水平比醫大的那位醫生高明很多，跟你差不多，或者比你強一線。”黃老給出一個準確的結論。
“……”
鄧明沒想到自家老闆竟然會給出這麼高的評價。
如果那人是醫大二院的某位教授，鄧明不會有什麼感覺。人家手術做得好就做得好，肯定是大量患者磨出來的。
但是據說那人剛剛畢業。
“我看了一遍，總覺得助手的手術水準沒發揮出來。有幾個技術細節他的意圖很明顯，但落在手上還要差了點。”黃老說道，“這就很奇怪了。”
鄧明明白自家老闆的意思。
一般來講只有手法到了，意識才會跟得上，兩者相差不會很多，甚至絕大多數醫生只能手法到某個點，意識卻一輩子都跟不上。
這叫手高眼低。
不過說是手高，其實卻高不到哪去。畢竟意識跟不上全靠本能的話，是做不到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
而黃老注意的卻是錄像裏那個助手的意識已經超過手法。
什麼是璞玉？
這就是！
“老闆，我總覺得不可能。”鄧明疑惑地說道。
“沒什麼不可能的，你忘了當年我從山溝子裏把你帶出來遇了多少白眼。”
知遇之恩至少能多喫一個雞爪子，黃老低頭啃雞爪子。
鄧明看着自家老闆喫的開心，輕輕嘆了口氣。
“去江海市，手術我給你配。不過我也想看看那名小醫生的手術，還真是很糾結。”
“老闆，你的身體……”
“一臺胸腔鏡，無所謂。”
“可是坐了這麼久的車，肯定很疲倦，還是讓他們主任給我配臺吧。下食管支架，你在上手。”
“嘿嘿，我得讓那孩子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黃老像是小孩子一樣笑眯眯的啃着雞爪子說道。
鄧明差點沒笑出聲。
自家老闆說不上是國寶也差不多了，在胸外科的領域絕對是至尊級別的存在，徒子徒孫遍佈大江南北，桃李滿天下。
那個年輕醫生何德何能……真是。
估計是老闆見了這麼一塊渾金璞玉一時心癢，要先折服他。
做唄，反正就是一臺手術而已，還是胸腔鏡手術，頂多三個小時。
對於普通七十多歲的老年人來講站三個小時可能是負擔，但老闆沒問題。
除了週末，他至今爲止還保持着每天兩臺手術的頻率，手拿止血鉗拿的多了導致關節都變了形，跟雞爪子一樣。
勸是勸不住的，要是能勸住，鄧明寧願老闆把手裏的雞爪子放下，而不是不讓他做手術。
“我和江海市的祝主任溝通了一下，讓他把那名小醫生叫來，晚上一起喫飯。”
“行。”
“老闆，你少喫點。”鄧明見自家老闆說什麼都不住嘴，無奈之下只好走過去準備硬搶。
“我問你，錄像裏你看見幾個手跟不上眼的點？”黃老不慌不忙，笑呵呵的又拋出來一個問題，打斷了鄧明要搶自己雞爪子的企圖。
“……”
鄧明一下子怔住。
講真，他一個點都沒發現。
“一共有三個地方，我從頭給你講，你仔細聽。我年紀大了，老眼昏花，還指着你看的仔細一點。鄧明啊，你這樣可不行。”黃老一邊說一邊把雞爪子往自己身邊湊了湊，用胳膊護住。
第0257章 單刀赴會
“從文，你看是不是……”李慶華有些爲難，用商量的口吻勸說周從文。
“主任，你沒問什麼事兒？”周從文叼着煙，對祝軍並不是很在意，揚了揚手裏的煙盒，被李慶華拒絕。
“我還沒來得及問，師父就把電話掛了。”李慶華苦笑。
師徒反目，這事兒自從李慶華決定來三院的那天開始明眼人就能看出來。
可畢竟不要做的這麼難看，何必呢。
而且李慶華多少有些念舊，不想着在小事兒上理虧。
“你們去吧，不就是一頓飯麼。”陳厚坤忽然說道，“正好我看看術後2-6小時患者狀態。”
周從文點了點頭，一團煙霧升起，隔着幾步李慶華都聞到一股子嗆鼻子的味兒。
“從文，換個煙吧，靈芝太沖了。”李慶華微笑說道。
“主任，祝軍找我幹什麼？你猜猜。”周從文笑着問道。
“猜？”李慶華撓頭，在周從文對面的牀坐下，“我問了那面的同事，說是一會912的鄧明老師會來。”
鄧明……周從文怔了一下，想到師兄滿臉的大鬍子和他的誨人不倦。
老闆應該不會來，有可能是自己和陳厚坤做的示範手術引起師兄的注意，周從文笑了。
上一世10年左右去的省城，在那面工作了一年半，被老闆收爲關門弟子。
周從文在912工作了幾年後輾轉去了魔都。
本來沒想到這麼快就要和黃老闆、和大師兄見面，一想到能看到“年輕”時候的大師兄，周從文的心情有些怪異。
“我估計……是不是你當助手協助陳教授做的示範手術引起帝都的關注了？”李慶華猜測道。
這是很明確的邏輯鏈，不用多高深的理論、智商就能猜到。
“行。”周從文道，“那我去見見鄧主任。”
看周從文說的輕鬆，臉上的笑容特別真摯，李慶華很是羨慕。
可以得到912胸外科大主任的認可，未來的周從文一定不會屈居在三院。而且似乎周從文自己早就意識到了這點，他一早就說自己明年要走。
人貴有自知之明，但能把自己人生安排的這麼明白的人確實是不多，已經近似於妖孽。
“從文，去了之後別恃才傲物。鄧主任水平特別高，我開會的時候見過他一面，人還不錯。”陳厚坤心情複雜的叮囑了一句。
“我估計祝主任是要給我難堪。”周從文心裏很有逼數地說道。
“我想一起去，但被師父拒絕了。”
周從文抬頭看了李慶華一眼，把手裏的煙掐滅，“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陸天成的電話你有，聯繫他。”
“知道。”
周從文換衣服招呼了一聲，轉身出門。
陳厚坤和李慶華都有送他的意思，見周從文離開，過了良久陳厚坤才說道，“這算是單刀赴會吧。”
鴻門宴麼？李慶華並不這麼想。
……
……
周從文聯繫陸天成後沒有去人民醫院，而是準備直接趕奔火車站。
走出醫院，猶豫了幾秒鐘拿起電話打給柳小別。
對於周從文來講，他一直沒辦法接受自己在2002年已經有一臺紅旗車，還有專職司機的事兒。
在周從文的印象裏，這一切都是柳小別的，自己只要明年的時候有一倉庫一倉庫看不到頭的防護物資就可以。
“小別，我想用車。”周從文很客氣地說道。
“我是你司機啊，你用的起麼？”柳小別很不客氣地說道。
“這不是跟你請示麼。”
請示這個詞很得柳小別的滿意，告訴她位置，周從文安安靜靜的坐在臺階上等着。
2002年的車還很少，三院的停車場沒有幾臺車。藍天白雲看起來似乎很美好，尤其是和以後連個停車位都沒有的年代相比。
大師兄……哈哈哈，周從文一想到大師兄這三個字心裏就樂開了一朵花。
一臉絡腮鬍子的鄧明像極了那隻猴子，周從文記得很清楚，即便是從山溝子裏走出來幾十年，大師兄依舊保持着某些古怪的習慣。
上一篇：播放斗罗震撼名场面，小舞献祭
下一篇：影视世界：从和乔晶晶分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