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當護士出去後,患者傻了眼。
自己反覆無常,本來做好打算和三院的李主任一輩子不見,老死不相往來的。可萬萬沒想到這面已經準備手術了,而人民醫院的醫生竟然去三院做手術。
患者差點沒哭出來。
自己反覆橫跳,難道錯了麼?選來選去,還是選了一艘俅�
“我剛纔是不是聽錯了,她說袁醫生去三院做手術?”患者壓低了聲音問道。
隔壁牀的患者也有些恍惚,旁邊的患者家屬說道,“我聽說袁醫生前一段時間體檢的時候查出來有肺部小結節,但一直觀察沒做手術。怎麼忽然間就……”
患者仔細回憶,忽然心跳加速。
這件事情意味着什麼只要不蠢的人都知道。
今天一早祝主任把手術停了,在辦公室裏摔東西,不光是醫護知道,患者也都知道。
所有事情連在一起,一個難以相信的事實出現在眼前。
“我說,咱們是不是來錯了。”患者小聲問道。
他的家屬也拿不定主意,皺着眉想了半天,這才說道,“我問問具體情況。”
“問誰?”患者很爲難,“我走的時候沈醫生有點不高興,雖然他沒說,但……”
“你們一起住院的同事,問問他,他應該知道細節。”
中午,消息傳來。
所有猜測都被證實是真的——人民醫院胸外科的兩名醫生在三院住院準備手術。
術者,不是三院的醫生,而是來自省城醫大二院的教授。
最後的解釋合情合理,醫大麼,水平肯定要比三院高就是了,而且連人民醫院都比不過。
所以人民醫院的醫生去三院……請教授做手術……
患者和患者家屬得知這個消息後淚流滿面。
集團公司的收入不低,還有自己的醫保,公司職工報銷比例巨高,他們不考慮錢的事兒,只想要更好的治療。
請醫大二院教授的3000塊錢他們也不在意,當時“鬼迷心竅”信了祝主任的話,忘記在三院是外請專家做手術的事兒。
回去?
只是在三院住院一天就出院來人民醫院,在這面住了一天難道又要出院回三院?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患者哭喪着臉看着家裏人,一個電話又一個電話打出去,家庭會議再一次開起來。
決定沒有任何困難,雖然反覆無常像個小人,了不起給三院的李主任塞一個厚厚的紅包就是。
很快,患者和家屬做出了決定——出院,回三院繼續治療。
但他們沒有直接和人民醫院的醫生說,這事兒還得看三院收不收。
患者家屬滿心忐忑的來到三院。
“沈醫生,主任在麼?”家屬在辦公室外站着,伸長了脖子進去,見沈浪在和周從文聊天,小心翼翼的問道。
“在主任辦公室,怎麼了?來辦出院手續?病歷已經甩過去了,到護士站拿住院清單去結算就行。”沈浪很平淡地說道。
周從文笑了笑,沈浪這孩子真倒黴,還要再寫一次病歷。
“不好意思啊沈醫生,我們去去就回。”患者家屬是真心的不好意思,訕訕說道。
“從文,你說說,咱們的業務怎麼開展。”沈浪見患者家屬離開,嘆了口氣。
“你這麼不敏感麼?”周從文手裏轉着比,笑着問道。
“敏感,什麼敏感?敏感什麼?哪裏敏感?”沈浪越說越歪。
“兩個人民醫院的醫生來咱們這兒做手術,事實勝於雄辯,你不認爲這就是千里躍進大別山麼?”
“別鬧,怎麼可能。”沈浪笑道。
“要不然你以爲患者家屬爲什麼會回來。”
沈浪怔了一下。
舊有的思維侷限住他的想象力,沈浪從來就沒有想到過三院有朝一日會超過人民醫院。
“是請教授做手術啊,又不代表什麼。”沈浪搖了搖頭。
周從文笑了,請教授做手術,這是未來的大趨勢,只是現在基建還沒修到那個臨界點。
不過要是到了臨界點,只是省城的教授怕是不能滿足“人民羣腥找嬖鲩L的物質文化需求”嘍。
還有幾年,這事兒周從文也做不了主,慢慢來比較快。
兩人聊了幾分鐘,李慶華和患者家屬說話的聲音傳進來,伴隨着他爽朗、親切的笑聲。
“沈浪,患者家裏決定回來做手術,一會在人民醫院出院回來辦住院,你負責接一下。”李慶華囑咐道。
沈浪像是便祕一樣的應了下來。
寫個大病歷、首程至少一個多小時,自己招誰惹誰了。不過即便是再不高興,沈浪也只能忍着。
患者家屬特別不好意思的連連鞠躬,沈浪假裝滿不在意的說了幾句場面話,見李主任和患者家屬出去,這才嘆了口氣。
“你嘆什麼氣?”
“從文,咱這麼做是不是揠苗助長?”沈浪恍惚問道。
第0245章 判若兩人
“不是揠苗助長,陳教授來做手術能帶動咱們的技術水平提升。”周從文很平淡的回答道。
“從文,真的能麼?”沈浪還是不信。
雖然在患者猶豫徘徊後選擇了來三院做手術,但畢竟是衝着陳厚坤陳教授、衝着醫大二院的名聲來的,和三院沒有關係。
在沈浪看來,這種請教授來做手術的模式根本沒有可持續性。畢竟省城那麼遠,陳教授一年來三四次就頂天了,不會成爲三院的金字招牌。
能壓人民醫院一次,難道還能壓他們一輩子?
根本不可能!
沈浪心裏有不同的看法,但並沒說出口。
新主任上任,一直在忙叨體檢的事兒。萬事開頭難,好不容易打開局面,自己沒必要惹人煩。
周從文沒有反駁沈浪的話,只是微微一笑。
當年自己也是這麼想的,不過以後形勢的變化特別快,沈浪身在其中很難看到廬山真面目。
“你準備收患者吧,首程、大病歷還要重新寫一遍,可憐哦。”周從文雖然沒有反駁,但卻惡狠狠的捅了沈浪一刀。
“……”沈浪撓牆。
周從文站起來,“你幹什麼去?”沈浪問道。
“昨天晚上臺上會裕胰タ匆谎刍颊摺!�
“什麼患者?”沈浪習慣性隨口八卦。
“腹腔鏡切膽囊,高哥做的。”周從文背手弓腰,緩步走出醫生辦公室。
他擔心患者有事兒,一早去看了眼,中午也去看了一眼,下午再看一次就可以下班回家了。雖然不是自己的患者,但周從文還是比較上心。
慢悠悠來到普外科,周從文也沒招呼高醫生,而是熟門熟路的來到病房。
一張單人的病牀上,患者捧着胃腸減壓坐在牀腳位置,病牀上有一個年輕女孩兒大咧咧的躺着,她身邊坐着一個年紀不大的年輕男人。
周從文見患者坐着,沒什麼不舒服,心情頓時大好。
“我還要一個。”躺在患者位置的女生嬌聲嬌氣地說道。
“來了。”一個二十五六歲的男生手裏拿着葡萄,投餵到女生的嘴裏。
患者孤單寂寞冷的坐在牀腳的位置,周從文感覺他看的都要流口水。
“感覺怎麼樣?”周從文問道。
“周醫生啊,你又來了。”患者把目光從葡萄上收回來,笑呵呵地說道。
“看一眼,下班回家。”
“我沒事了,感覺現在就能出院回家。”患者抖了抖捧着的胃腸減壓,無奈說道。
“還要兩三天,具體聽高醫生的,沒事就好。”周從文隨口說道。
腔鏡手術的好處很大,一般情況下術後第一天可以下地,三天……能小跑。要不是剛開始的新技術,現在連胃腸減壓都不用留。
“她是你女兒?”周從文看了一眼女生。
“嗯,來陪護的。”患者嚥了口口水。
“出去喫,出去喫。”周從文皺眉,略有不高興地說道。
女生見醫生走進來,已經從牀上坐起來。聽周從文這麼說,嘿嘿一笑。
“你爸爸現在禁食水,最好別當他面喫東西。”周從文也有些無奈,這種話本來不應該讓醫生說,但很多患者家屬都會犯類似的錯誤。
他也沒責備女孩兒的意思,遇得太多,早就見怪不怪了。
光是喫葡萄還好,最過份的是三五個患者家屬圍在窗臺邊上喫飯。飯菜的香味飄逸過去,把患者饞的哈喇子都要流出來。只能看卻不能喫,饞死個人。
每次遇到這種事兒,周從文都習慣性的把人攆走。
“醫生,我爸什麼時候能出院啊。”女孩兒穿鞋下地,客客氣氣的問道。
“快了,你堅持一下。”
“現在的技術真好,我二大爺十年前切的膽囊,三天才能下地。你看我爸,已經沒事了。”
周從文看了一眼“沒事”的患者,很難想象昨天晚上他的血壓、血氧被零封。
不過都過去了,人沒事怎麼解釋都行。人要是下不來臺,哪怕說的天花亂墜也不行。
“多注意點,你爸爸還禁食水呢,別當他面喫東西。”周從文又重複了一遍。
“哦哦哦,知道了。”
“條件反射,胃腸道、口腔會分泌消化液,對……”
“周醫生,你很囉嗦啊。”女孩兒終於忍不住,懟了周從文一句。
周從文也不生氣,和昨天晚上搶救的時候那個暴君截然不同,彷彿就是兩個人。
不再囉嗦,周從文揮了揮手,背手弓腰轉身出了病房。
“小慧,怎麼跟周醫生說話呢。”患者責備道。
“本來就是麼,你切的是膽囊,他一個胸科醫生一天來三次,還訓我,你說是不是有毛病。”
周從文緩緩離開,聽到從病房裏傳來患者家屬的抱怨。
這很正常,周從文內心毫無波瀾,像是退休老幹部一樣回病區換衣服。
過幾天一定和李慶華說一聲,再要幾個醫生來,周從文心裏默默的盤算着。
值夜班這種慘無人道的工作周從文一點都不習慣。
至於人選,那是主任應該頭疼的事兒,自己這個“小醫生”不用操心。
走到樓下,周從文下意識的抬頭看門口的楊樹。
自從那天看見柳小別坐在樹上用沙果丟自己,周從文每次走到這兒的時候都會下意識的抬頭看一眼。
很難想象一個女孩子竟然像人猿泰山一樣爬樹。
但是最近柳小別不知道去哪了,每次周從文都看了一個空。
今兒也不例外。
已經入秋,樹葉變黃,涼風瑟瑟,樹上空無一人。嗯,這個想法好古怪,周從文背手笑了笑。
“喂!”
周從文抬頭,看見那個靚麗的身影出現在面前。
柳小別好像又漂亮了,周從文很奇怪她到底用了什麼化妝品,爲什麼皮膚光滑細膩,似乎帶着光。
手指微動,周從文遏制住自己想要摸一把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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