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130章

作者:真熊初墨

等李慶華徹底清醒,幾人把他抬上平車,攝製組的人才意識到陳教授沒開玩笑——手術真的已經結束。

“陳教授,手術很順利麼?”攝製組爲首的人小心翼翼的問道。

他懷疑手術根本沒做下來,所以纔會這麼快。

就像是老百姓之間口口相傳的一樣,看病情很重,打開之後手術做不做的沒必要,直接縫上。

陳厚坤也覺得不過癮,自己一路奔波結果手術就做了這麼短的時間。

他有些鬱悶的搖了搖頭。

攝製組的人理解錯了,馬上問道,“是手術太難,做不下來麼?要不要找祝主任開胸?”

“不是,是手術太簡單。”陳厚坤嘆了口氣說道,“你們不知道,爲了做好胸腔鏡我付出多少辛苦,結果咔咔兩下手術就結束了。”

“……”

攝製組的人面面相覷。

這是炫耀麼?

對,

這就是炫耀。

咔咔兩下……回想起人民醫院祝主任的手術,攝製組的人有些迷茫。

爲什麼感覺做的不是一種手術呢?

陳厚坤沒理會攝製組的驚訝,其實他心裏比攝製組更加驚訝。

上次潘成來省城手術,患者做的都是葉切,周從文也沒多說什麼。手術做的飛起,讓陳厚坤感覺到自己有了一絲觸動。

所以在那之後才苦練磨雞蛋,咬着後槽牙、經歷無數失敗也要苦苦練習。

但換做楔切,就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手術快,快的已經不在陳厚坤的意識裏。不能說是飛,簡直直接光速進入宇宙,開始了大宇宙時代。

“小周,這麼做真的行麼?”陳厚坤跟在周從文的身後,喋喋不休的問道。

手術快到陳厚坤自己都懷疑是不是做了一臺“不負責任”的手術的程度。

“行,沒問題的。”周從文很淡定的回答道,“回去跟你說,陳哥。”

推着患者的確很不方便,陳厚坤只能無奈的跟在後面。

把李慶華送回病房,按上心電監護,周從文去和李慶華的愛人說明情況,讓沈浪把標本送去病理科。

忙完瑣碎的事情後周從文拉過來一把椅子坐在李慶華的牀頭,盯着心電監護看。

“小周,不至於吧。”陳厚坤坐在另外一張病牀上苦笑。

“李主任不放心,我答應他只要他一睜眼睛就能看見我。”周從文淡淡說道。

“周啊,我怎麼感覺不對勁呢,手術做的太快。”陳厚坤還在磨叨着。

“陳教授,是這樣,我和你從頭解釋一下。”

李慶華還在沉睡,周從文見生命體徵平穩,便和陳厚坤聊起來。

之所以快,有很多輔助條件。站在2002年的陳厚坤看不清楚,但周從文卻一清二楚。

“陳哥,你剛上班的時候做的肺癌手術,術後效果怎麼樣?”周從文問道。

“不好。”陳厚坤道,“很多患者做的都是全肺切除,我那時候爲了保證胸腔壓力,讓縱隔別偏離太多,還往胸腔裏放乒乓球來着。”(注)

周從文點了點頭,“爲什麼?”

……

……

注:放乒乓球好像是七十年代、八十年代的事兒,我也沒見過,甚至連真實的片子都沒見過,只是聽老一輩醫生說起過這個梗。

算是老掉牙的梗。

第0224章 周從文的野望

爲什麼?

陳厚坤微微一怔。

這還問爲什麼?因爲一旦發現就是癌症晚期,不做全肺切除不行。

他用古怪的目光看着周從文。

“陳哥,醫大二院現在的CT片子看見肺小結節的患者是不是不少?”周從文問道,但他沉吟了一下,笑笑,“應該問是不是越來越多。”

陳厚坤點了點頭,周從文說的是實情。

“大家的經濟水平越來越好,體檢意識越來越強,這是其一。其二呢,醫院在擴建,機器越來越好。對了,給你講個笑話啊。”

“你說。”

“我剛到三院的時候外科就兩個,外一和外二。其中外一是純粹的普外科,外二一半是普外,一半是各種外科。”周從文回憶着過去,連說話的聲音都變的有些滄桑。

“後來我們住院二部蓋好,內科一家一家搬過去,外科也開始分家。最早分出去的是骨科,當時護士們都說骨科分出去牀位不得空一大半啊。”

陳厚坤笑了,骨科能空牀纔怪。說這種話的人還真是讓人笑話,根本不像是搞醫療的人說出來的。

去醫大看看,骨科幾百張病牀常年滿員,連走廊裏都是加牀。

“喏,你也知道,根本不可能麼。後來肛腸科、泌尿科一家一家分出去,每次大家都這麼說,但最後各家都滿牀。

用書上的話說,這叫人民羣腥找嬖鲩L的物質文化需求。”

“哈哈哈,別扯淡,說正經事。”陳厚坤壓低聲音笑道。

周從文說的的確有道理,但扯上人民羣腥找嬖鲩L這類的話,像是領導在作報告,而不像兩人關上門聊天。

“國內的CT機可是越來越多了。”周從文淡淡說道,“薄掃可以做,以後很快會做64排CT,所以腫瘤發現的越來越早。不像是好多年前,發現基本就是晚期。你看,李主任就是一個例子。”

陳厚坤點了點頭,周從文這話說得倒實在。

“再往後,可能幾個月都看不見一個5cm以上的腫瘤,哪怕有也是轉移瘤,屬於手術禁忌症。”

“你的意思是以後胸外科手術要以小結節爲主?”陳厚坤若有所思。

“是。”周從文很肯定地說道,“肺部小結節至少要佔患者量的80%—90%,所以手術方式也要變。切肺葉麼?已經過時了。只是現在很多醫生還沒注意到,古老的慣性推動下一直走着。”

陳厚坤隱約感覺自己摸到了一條線索,但具體是什麼還有些飄渺。

周從文默默看着陳厚坤,忽然展顏一笑。

“小周啊,你說說三院這面你和李主任怎麼幹才能把病房填滿。”陳厚坤問道。

填滿病房,每天都有手術做,是“基層”醫院胸外科最大的野望。

陳厚坤屬於業內人士,張嘴就問最關鍵的問題。

“這個麼,不是問題。”周從文道,“我們的目標是什麼時候能在手術量上超越人民醫院。”

“……”陳厚坤感覺到了後生可畏。

要在手術量上直接超越全市最大的醫院,在陳厚坤看來根本不可能。

江海市的情況他還是瞭解的,人民醫院不光是在江海市牛逼,哪怕放在全省都能排前五。其中心胸外科是很重要的可是,可不是周從文說超就能超的。

“接下來的目標是什麼時候能讓人民醫院胸二科關門。”周從文用平淡的話語說出最牛逼的話。

“……”

陳厚坤徹底瞠目。

周從文的野望已經不再是野望,而是一種玄幻的想法。

讓人民醫院胸二科關門,意味着他們至少要一年時間牀位使用率不足70%,這樣纔會縮減牀位。

就憑三院這幾桿破槍?連新主任都剛做完手術躺在病房裏,到底是誰給他的自信。

不過陳厚坤沒有反駁,只是笑了笑。

“你看,我說了你也不信。”

“小周,很多事情不是有技術就能做到的。”陳厚坤淳淳善誘。

“陳哥,還記得上次咱倆聊天,你也說扳倒王主任不是憑技術就能做到的麼?”周從文微笑看着陳厚坤的眼睛問道。

被周從文直接打臉,陳厚坤卻沒什麼不高興,他很好奇周從文的腦回路。

不過具體要做什麼,無論陳厚坤怎麼問周從文都不說,只是推說是李主任的事兒,自己不過問。

陳厚坤把好奇心按下,過了一個小時左右,李慶華悠悠醒過來。

見他沒事,等李慶華再次沉沉睡去,陳厚坤這才離開。

周從文只送到電梯口,便回去繼續看護李慶華。

之前從藥局領的各種藥都在單間裏,加藥也都過周從文的眼。

幾個小時後,李慶華徹底醒過來。

他覺得略有些無力,但狀態卻沒有什麼特殊的。努力坐起來,李慶華問道,“從文,手術順利?”

“順利,肺結節我切開看了一眼,考慮是癌前病變,一點事都沒有。”

聽周從文這麼說,李慶華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被抽走了一般,全身都軟了,彷彿注射了麻醉藥物似的。

“很確定,不用反覆問。”周從文笑眯眯的告訴李慶華這個好消息。

“淋巴結呢?”

“我看了,都沒事,沒做淋巴結清掃。”

“單純的楔切?手術用了多久?”李慶華繼續追問。

“不算麻醉時間,16分22秒。”周從文給出一個精確的答案。

但越是精確,李慶華就越是覺得不靠譜,他認爲周從文在和自己開玩笑。

“手術錄像我想很快你就能看見,看看手術過程,然後……”

“然後什麼?”

“我剛剛和陳教授吹牛,說咱們分兩步走,第一步是一年之內手術量超過人民醫院。”

“……”李慶華感覺自己一定是麻醉勁兒還沒過,要不然怎麼會剛醒過來就聽到這麼詭異的說法。

“先歇着吧,點滴都是我親手加的,沒事。”周從文安慰道,“其他事情等明後天你看完手術錄像後再說。”

李慶華還不放心,直到他親眼看了胸瓶的引流後才踏實。

不過看別人的胸瓶和看自己的胸瓶是兩種不同的感受,自家胸瓶脹氣、咳嗽都不用說,自己下意識的就做了,比較省心。

第0225章 來晚點傷口就長好了!

讓周從文最感嘆的是李慶華的氣摺�

這人除了智商高、情商高之外似乎氣咭蔡貏e好。術後兩天,胸科平平靜靜,沒有急曰颊摺�

周從文最喜歡不招急缘娜耍源藢顟c華印象大佳。他樂得清閒,雖然現在除了值班之外還要承擔起責任主治醫的義務,但和住院總比較起來總是好了很多。

兩天後,周從文一早來到李慶華的病房。

“我說主任,胸瓶該拔了。”

這是周從文每天都要和李慶華提的事兒,但前兩天都被李慶華拒絕。

身爲一名胸外科醫生,開胸手術後胸瓶至少要留3天,7天的也不少見。術後第一天周從文就要給李慶華拔胸管,他被嚇的想也不想就拒絕。

雖然胸片上看着肺臟全部張開,沒有液體和氣體;雖然胸瓶的水柱已經不波動,連胸腔內的淡黃色滲液引出來的都很少。

但是!

李慶華還是很小心的提出要保留胸管1-2天。

周從文也很無奈,這是多年形成的習慣,一時半會肯定改不掉。

李慶華坐在牀上,單間裏有一臺電視機連着老舊的錄像機。他正在看自己的手術錄像,見周從文進來,按下暫停鍵。

“從文,真的能拔?”

“主任,你……”周從文無奈的看着李慶華,“能不能專業一點,手術你都看了八百多遍,胸片也做了一個,還不放心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