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117章

作者:真熊初墨

周從文見患者情況平穩,穿上鉛衣後把包括麻醉師在內的所有人都攆出去,開始給患者拍片。

牀頭X光片子的射線量很高,能不喫線最好還是不喫線。周從文卻不是很在意,正常來講X光射線是直射線,再說上一世做了不知道多少臺介入手術,不在乎多這點。

拍完片,周從文把片盒交給沈浪,“麻煩去放射科洗一下。”

“從文,沒事了吧。”沈浪有些茫然的看着心電監護問道。

“沒事了,放心,有我在。”周從文拍了拍沈浪的肩膀說道。

王成發和隋主任都已經離開,劉偉用詫異的目光看着周從文,“小周,夠狠的啊,沒想到你一個主任都不放過。”

“放過?”周從文笑了笑,“甩鍋的時候他們怎麼沒想要放過誰?”

劉偉嘆了口氣。

這裏面的彎彎繞他太清楚不過,可要不是有足夠的底氣,誰敢指着兩個主任的鼻子罵他們不會看病,連叩远疾欢�

自己當時的確有詳唷窠浽葱孕菘恕5约焊尹N?

周從文卻敢。

“接下來怎麼辦?”劉偉看着已經恢復神智的患者小聲問道。

第0201章 從文,你飄了

患者的狀態一點點好起來,雙側瞳孔對光反射正常,神志清醒,對答流利,完全看不出來二十分鐘前生命垂危的模樣。

“觀察三十分鐘,沒問題可以手術。”周從文沒了剛剛斥責兩位主任的銳氣,說完後背手弓腰,轉身緩緩離開。

麻醉師看了一眼監護儀,和助手耳語兩句追上週從文的腳步。

“小周,最近脾氣夠大的。”麻醉師劉偉笑眯眯地說道,“走,抽根菸去。”

“嗯。”周從文應了一聲。

兩人沒去更衣室,而是來到麻醉師的值班室。劉偉打開窗戶,從櫃子裏摸出一包紅色的大福。

“也不知道你什麼口味,怎麼就喜歡抽白靈芝,那玩意太嗆人。”劉偉給周從文散了一根菸,拿火機先點上煙。

周從文笑了笑,從劉偉手裏接過火機。

“小周,怕了?出來就不說話。”劉偉問道。

“不怕。”周從文抽了口煙,淡淡說道,“會裕约赫f自己的意見,有什麼好怕的。”

“你就唱高調吧,我跟你說,我們麻醉師看外科醫生看的最準。小周啊,你最近可是有點飄了。”劉偉雖然和周從文關係一般,但還是苦口婆心地勸道。

“飄了麼?”

“我知道你偷偷摸摸的學會開胸手術,可能腔鏡也多少會點,但你這麼做在醫院走不下去的。魔都肝膽醫院的歐陽教授,你知道麼?”

周從文點了點頭,那位歐陽教授有點意思,在上一世自己曾經一度把他當作人生的路標。

歐陽教授在七年前研究生畢業留在人民醫院,據說爲人傲氣,但周從文不這麼認爲。後來做手術出了醫療事故,周圍的同事非但不幫一把反而落井下石。

很快歐陽教授就被攆去農場喂兔子。

農場,兔子……周從文腦海裏想到這兩個詞猛然有些恍惚,隨後無奈的笑了笑。可能是上一世自己剛上班的時候聽說歐陽教授的事兒影響太大,所以心理投射一直到現在還存在。

再後來歐陽教授不甘墮落,心裏也有一口怨氣,考了魔都的博士,畢業後留在魔都肝膽工作,已經成了國內一流的專家。

“歐陽教授後來爲什麼能留在魔都?”劉偉問道。

“水平高,脾氣好。”

“對!”劉偉一拍大腿,“不管你水平多高,能一輩子不出事?水平越高,身邊就越多的眼睛盯着你看。就算你一身的鐵,能拈幾根釘子。”

“謝了,劉哥。”周從文笑道。

“你說你,今天的事兒跟你沒關係,幹嘛出頭。”

“因爲他們已經要把屎盆子扣在沈浪的頭上,我不算是出頭,最多就是大路不平旁人鏟一下。兩個堂堂外科主任,讓一個小醫生背鍋,什麼玩意。”

“……”麻醉師劉偉萬萬沒想到周從文給出的答案竟然是這個理由。不過他自動忽略了周從文最後的那句話,就當他沒說。

當時的情況他看的一清二楚,自己感覺像是神經源性休克,但沒什麼臨牀佐證,只能給藥抓緊時間治療。

但隋主任和王主任已經慌了,開始亂咬一氣。最容易被咬的人是誰?肯定是沈浪。

這些其實都很簡單,劉偉並不覺得有什麼不正常,只是感慨於沈浪的邭鈱嵲诓辉觞N好。

然而沒什麼關係的周從文卻衝上去,像是一臺渣土車似的直接掀翻了兩名主任,給他們一個大難堪。

劉偉用看傻逼一樣的眼神看着周從文,從頭到腳,從腳到頭,反覆看了幾遍。

“劉哥,我臉上長花了?”周從文笑道。

“要是個姑娘我也就認了,衝冠一怒爲紅顏,誰還沒個紅顏知己呢。”劉偉難以置信地說道,“你……咳咳咳,你和沈浪好像關係也沒好到哪去吧。”

“和好不好沒關係,他們今天能把屎盆子扣在沈浪頭上,明天不能扣在你頭上?”

“他敢!”劉偉鄙夷地說道。

“我知道你和你們主任關係好,但我不行啊。”周從文笑呵呵的看着劉偉,眼神清澈明亮,“這次我不幫沈浪,下次輪到我呢?最後沒人幫我說句話,到時候怎麼辦。”

“幫了沈浪也不知道。”

“不用他知道。”

劉偉明白周從文是在敷衍自己,可是一名小醫生直接掀翻兩位主任的事兒在他的角度怎麼看怎麼不真實。

“歐陽教授最後被攆去喂兔子了。”劉偉認真地說道。

“我懂,劉哥。”周從文也很認真的回答道,“不過不管是隋主任還是王主任想把我掀翻,好像沒那麼容易。”

這話說的……劉偉覺得周從文真的是飄了,而且飄的特別厲害,飄到不知道自己姓什麼的程度。

主任收拾個小醫生還不手拿把掐的?周從文真以爲自己牛逼到了沒人能治的程度?

“不過還是得謝謝你能跟我說掏心窩子的話。”周從文把菸頭掐滅站起來,“沒事,我注意着呢。他們要是要臉,我就沒事。要是不要臉玩社會,我好像也不怕。”

劉偉用怪異的目光看着周從文,沒說什麼,直到他的身影離開醫生值班室。

周從文換衣服下臺,臨出門的時候沈浪才走進來。

“從文,沒事了?”沈浪問道。

“本來也沒什麼事兒,患者是疼痛導致的神經源性休克,劉哥給的處置都對。”周從文淡淡說道。

“嚇死我了。”沈浪一屁股做到更衣室的椅子上,幾乎癱成一堆,“我還以爲是我漏粤恕!�

周從文看着沈浪,知道他根本不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麼。無知有時候也很幸福,比如說現在的沈浪。

“沒事,換衣服下去吧。”周從文拍了拍沈浪的肩膀。

“從文。”沈浪一把抓住周從文的白服。

“嗯?”

“謝謝。”

……

……

“謝謝。”李慶華掛斷電話。

他拜託一名在哈佛醫學院唸書的師弟覈實《柳葉刀》的文獻真實度,得到答案後陷入沉思。

周從文說的,好像是真的,美國哈佛那面對肺小結節的治療就是楔切。

第0202章 一個艱難的決定

“慶華,你最近壓力是不是太大了。”李慶華的愛人終於忍不住,小聲問道。

因爲擔心刺激到李慶華,她這個疑問窩在心裏好幾天都沒敢說。見他給美國的朋友打電話,諮詢手術後抱着英文雜誌似乎已經瘋魔,這才忍不住詢問。

“還好。”李慶華得到了確定的答案後長出了一口氣,他笑了笑,“鳳娟,我做了一個決定。”

“你放心,就算是你切了肺子以後什麼都幹不動了,這個家不是還有我呢麼。”李慶華的愛人很堅定地說道。

“傻孩子。”李慶華溫和的笑了笑,像是從前一樣。

看見熟悉的笑容,李慶華的愛人努力笑了一下,淚眼婆娑。

“我要調工作。”

接下來的話讓李慶華的愛人怔了一下,不是要手術麼,爲什麼轉頭就要調轉工作?

但只是一閃念,她就“明白”了李慶華的意思。

人民醫院手術多,競爭激烈。平時看李慶華人前溫潤如玉,可是每天下班他都會把自己關在書房裏靜靜的想事情。

壓力不大不可能有這種行爲。

他的手術好像要切掉一個肺葉,好好的人切了一個肺葉……李慶華的愛人用樸素的觀點琢磨應該就變成了廢人。

人民醫院高強度的競爭應該不再適合慶華了,他想找個地兒養老也是應該的。

算了,只要人活着就行。人在,家就完整,哪怕他什麼都幹不動。

“我支持你,找個清閒點的地方,在哪不是活呢。我就不信,現在還能餓死人。”李慶華的愛人道。

“沒你想的那麼壞,放心。”李慶華漸漸穩定住自己的情緒,努力讓從前那個溫潤的自己重新回來。

把愛人勸走,又冷靜了片刻,李慶華把這些天上網查找的資料、省圖書館翻閱的文獻、師弟給的答案聯繫起來又在腦海裏過了三遍。

對於肺部小結節來講,楔形切除更適合,比肺段切除、肺葉切除都適合。

臨牀大範圍手術統計表明肺小結節楔切手術的淋巴結也不用清掃,五年以上痊癒率高達98%。

再加上自己的專業,一直定期複查,有問題再說有問題的,大概率來講不會有什麼特別嚴重的後果。

這些事情說起來很複雜,總結下來只有一句話——周從文說的是真的!

李慶華確定下一步要怎麼走後拿起手機。

“小偉,你爸的情況怎麼樣?”

李慶華的愛人怔了一下,她沒想到老公在天塌下來的時候還有心思去幫人。

小偉是從前的一個老患者家的孩子,老爺子心臟不舒服。入院後詳酄懶墓#恢痹谟盟帯PЧ麃K不是很好,但自己家已經火上房了,怎麼還有心思管患者的事兒。

可是她沒去打斷李慶華的電話,看着他的側臉,李慶華的愛人漸漸有一種感覺,似乎肺癌的事兒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嚴重過?又或許美國有新的治療方式?

在她滿腹疑問中,李慶華掛斷了一個電話,又撥通另外一個號碼。

“從文麼,有件事麻煩你。”李慶華微笑着說道,溫雅如玉,語氣柔和。

“我有一個老鄰居……”李慶華隨後簡單說了一遍患者的情況,“本來我想說服患者來我們科做搭橋手術,但因爲年紀比較大,所以一直都在猶豫。這不是想起你和醫大二院藤菲主任關係不錯麼,問問能不能幫找一張病牀讓藤菲主任看看下支架。”

周從文聽李慶華這麼說,知道他背後的意思。

看病是一回事,患者也真實存在,可醉翁之意不在酒。

估計李慶華已經把事情想明白了,但沒有直說,而是接着一個由頭聯繫自己。

很自然,多了點心機卻又不讓人討厭。

只是剛剛的病例有點意思,周從文問道,“慶華,心電圖發過來我看一眼。”

“發過去……郵箱麼?你那面方便上網?”

“……”

周從文用力攥着手機,咯吱咯吱的響。

現在是2002年,即時通訊很弱,沒辦法直接傳心電圖。

“那麻煩你把資料拿來我看看,找個地兒坐會,正好聊聊。”周從文無奈地說道。

……

……

一個半小時後,在三院附近的一家冷飲店裏兩人見面。

沒有寒暄,簡單握了一下手後李慶華坐下,打開隨身帶的檔案袋。

剛剛複印完的A4紙還帶着餘溫交給周從文。

“從文,我今天晚上去跑幾個老關係。”李慶華微笑着說道,“透了一下口風,調去三院應該沒問題。”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