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109章

作者:真熊初墨

第0186章 分道揚鑣

陳厚坤沒去參加搶救,而是呆呆的坐在樓梯上想了很久。

被一個年輕人、一名小醫生教訓,陳厚坤沒有覺得詫異。周從文說的話他都能理解。

甚至連胸腔鏡是未來這種“匪夷所思”的認知,陳厚坤都覺得是理所應當的。

不算麻醉,一臺開胸手術的時間可以做2-3臺胸腔鏡手術,患者受到的創傷小、恢復快,這麼先進的術式爲什麼打不過傳統手術?

完全有可能,甚至可以說這是必然。

破綻只有一個——現在臨牀醫生都是從開胸手術開始學習的,習慣、認知的不同纔是橫亙在前面的障礙。

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至於胸腔鏡的某些操作習慣,只能慢慢熟練,一點點來,沒有別的辦法。

而自己……

陳厚坤漸漸想明白了,雖然還是有些不甘心,但小周醫生已經把“祕籍”告訴張友,自己還能怎麼做?

繼續磨雞蛋去唄,現在自己連一枚完整的雞蛋都磨不出來,想那麼多也掰扯。

天天琢磨着把手術訓練的方式藏起來,不讓別人知道還真是可笑。就像是周從文說的,真是有些捨本逐末!

雖然想的並不通透,但陳厚坤能接受。

他緩了緩心神,站起來走出防火通道去換衣服直接回家。

在科裏也沒什麼事兒,還不如回家去做手術訓練。至於患者接受之類的事情,需要時間,陳厚坤沒辦法左右。

……

……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日子一天一天過去。

嗡嗡嗡~~~

陳厚坤手裏的磨鑽輕輕落在雞蛋殼上。

長時間的練習,陳厚坤已經初步掌握了一些技巧。雖然這些說不上有多高深,但是與二十多年的手術經驗相互參照,他隱約覺得自己水平在不斷的緩慢進步。

雞蛋殼的碎末在飛舞,陳厚坤屏氣凝神,手裏的力度掌握的剛剛好。在雞蛋硬殼與內膜的毫釐之間遊走,陳厚坤甚至有一種庖丁解牛的感覺。

他全神貫注,不敢稍有分神。最近這段時間的訓練收穫極大,但陳厚坤依舊不能完整的磨出來一枚雞蛋。

上面還好說,越到下面越是困難。雞蛋內膜的湧動讓動作變得複雜,陳厚坤甚至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無法計算出來下一步的力量。

只能把這一切變成本能,而要變成本能的話需要大量的努力,陳厚坤明白這裏面的道理,繼續勇猛精進。

“啪~”

一聲細若遊絲的輕響,陳厚坤停住動作,怔怔的看着雞蛋上的一個微不可見的破口裏流出雞蛋清,嘆了口氣。

又失敗了。

無所謂,

繼續!

陳厚坤沉心靜氣,收拾乾淨磨鑽的平臺,又拈了一枚雞蛋上來。

他彷彿重回年少時,像是醫學院的學生一樣專心致志的練習。

……

……

張友苦惱的坐在桌邊,怔怔看着磨鑽。

“你每天跟魔障了一樣,琢磨什麼呢。”張友的愛人問道。

“手術訓練。”張友嘆了一口氣。

“你還沒練夠?我記得你年輕的時候天天就跟瘋了一樣長在手術室裏。每天喫飯都要我去送,根本不着家,我還以爲你跟哪個小護士好上了。”張友的愛人笑着說起從前的往事。

“瞎想。”張友心不在焉的低聲斥道。

他腦海裏都是磨鑽和破碎的雞蛋。

“都多大歲數了,還做手術訓練。你手術不是說全省第一了麼,怎麼?想去帝都?折騰個什麼勁兒,老老實實幹幾年就該二線嘍。”張友的愛人笑道。

“唉,你不懂。”張友搖了搖頭。

“我當然不懂,可是老張你看看你現在,回家就磨雞蛋。你這不是用石頭砸雞蛋麼,哪有隻砸碎雞蛋殼,裏面的那層膜卻不破的道理。”張友的愛人說道。

要不是張友親眼目睹周從文磨出來一個完整的雞蛋,他早就放棄了,認爲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周從文手裏簡簡單單的操作,自己怎麼就做不到呢?張友看着磨鑽有些絕望。

這些天,他用了至少2000枚雞蛋,可是最多隻能磨掉一點點雞蛋殼,剩下的……完全做不到。

這還只是磨雞蛋,還沒進展到切開內膜,用手術針線進行縫合的程度。

真是特麼的!張友怔怔的看着磨鑽,有些灰心。

“老張,你倒是說句話啊。”

“唉,別說不可能,我親眼看見有人磨出來一個完整的雞蛋。”張友無奈地說道,“不光是磨出來,他還在內膜上切了一個口,用針線連續縫合。”

“這麼厲害?根本就不可能吧,是不是你做夢呢。”張友的愛人無法想象張友描述的事兒。

“是真的,不是做夢。算了,你去忙你的,別跟我摻和。”張友無奈地說道。

“老張,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張友的愛人不屑地說道。

“怎麼說話呢。”

“你是主任,誰手藝好就挖過來,要不然你當主任幹什麼?主任可是管理崗,你主要的工作是做手術麼?是管人。”張友的愛人很平常地說道。

張友怔了一下。

是啊,挖過來!

讓周從文自己做,自己何必要做呢。

前一陣子張友聽說了一個八卦——創傷外科的一位大牛在珠三角開了一傢俬立醫院,只做斷指再植手術。

他年紀已經大了,顯微鏡下血管吻合對他來講是很難的。

所以他養了十幾個年輕人,只教他們顯微鏡下斷指再植,每天窩在手術室裏從早做到晚。

這就是傳說中過的手術獸。

據說那位老教授也是夠狠,醫師證和專業都沒讓年輕人們辦,平時術後查房、治療更是不讓他們插手。

珠三角每年十幾萬根斷指,活根本幹不過來,而那位老教授也不擔心……嗯,就是這個道理。周從文不是能幹麼,把他挖過來,每天蹲在手術室裏做手術就是了!

張友看着磨鑽,已經失望的心思漸漸又活躍起來。

“老張,你該不會老年癡呆了吧。”張友的愛人見他又怔住,有些擔心的問道。

“沒有,你說得對,我年紀大了,太精細的事情做不到,還是挖人最實際。”張友說着,拿起手機。

第0187章 酒逢知己千杯少

這段時間周從文的日子過的很安靜。

每天上班、下班、訓練手術。急噪m然很多,但周從文已經漸漸習慣了這種節奏,心態略有改變,不再是剛剛重生的時候那位站在醫療界最高峯鳥瞰猩拇嬖凇�

王成發也沒多招惹周從文,什麼體外循環之類的事情他也沒有再提起或是跟進。

周從文估計王成發是遇到了什麼阻力,但這種事情和自己完全沒關係,肯定不會去做體外循環就是。

柳小別不在家,但每隔三五天就會發幾個短信溝通一下。

她那面似乎有進展,投資基金又抓住兩條大魚,都是短平快的項目,卻沒有像周從文想象中的那樣買蘋果公司的股票。

她掙錢是一把好手,周從文漸漸也就放了心。記憶中好像蘋果公司要在09年左右愛瘋4出來後纔會走上漫漫牛途,單純從資金使用效率上來講現在買是不合適的。

中間還有國內一次大牛市,一次商品期貨牛市,然後纔是蘋果、甲骨文之類的大漲。周從文不是很瞭解,漸漸就熄滅了用8000萬買茅臺喫股息的想法。

畢竟柳小別做的相當不錯,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每年一度的職工體檢結束,周從文對自己的檢查結果不是很在意,他在臨下班的時候給李慶華打了一個電話,約他出來喫飯。

周從文對這件事情做了深刻的自我檢討,在很久前他就和陳厚坤說過,要麻煩他幫忙聯繫一下李慶華。但兩人本質上都屬於技術型人才,在社交上有缺陷。

再加上陳厚坤最近沉迷於磨雞蛋,乾脆把周從文的請求忘到了腦後。

周從文也無所謂,乾脆直接邀請李慶華。

李慶華對接到周從文的邀請很詫異,出乎周從文的意料,他沒有直接答應,而是猶豫了一下,才“勉強”應下來喫飯的事兒。

出什麼事情了?周從文掛斷電話後有些奇怪。

按照自己對李慶華的瞭解,他應該讓人如沐春風般應下來,而不是吱吱扭扭的猶豫半天才對。

下班後周從文很少見的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趕去飯店。

平時他的應酬很少,能推就推,過着與世隔絕的日子。

周從文把上一世的記憶盤算了一遍,覺得不會有什麼錯誤,背手弓腰來到飯店的小包間裏。

很奇怪的是距離約定的時間提前五分鐘到,李慶華竟然還沒來。

周從文特意選了一家距離人民醫院比較近的飯店,按照李慶華爲人做事的風格來講應該先到纔是。不過他也沒多想,坐下靜靜的等李慶華。

過了約定的時間,李慶華依舊沒有出現。

大約15分鐘後,外面才傳來腳步聲。

“從文,不好意思,實在不好意思。”李慶華推門進來,一點人民醫院胸外科太子爺的架子都沒有,進門先道歉。

“沒事。”周從文微微一笑。

李慶華的臉色有些嚴肅,繃的很緊,他勉強露出笑臉,但看起來卻沒有一絲開心。

“怎麼了?”周從文奇怪的問道。

“唉,我小學老師甲狀腺濾泡癌轉移,最近的狀態不是很好。小時候老師對我不錯,下班先去看了一眼……”李慶華說到這裏似乎不願意多說,扭轉話題,“從文,前段時間的示範手術是你和陳教授一起做的,對吧。”

“是。”周從文點了點頭。

“厲害!”李慶華說起這事兒,纔開心了一點,豎起拇指毫不吝嗇的誇獎。

隨便點了幾樣菜,兩人坐在小包間裏一邊喫一邊聊。

李慶華沒有問周從文找他有什麼事兒,見周從文不說便開始請教胸腔鏡切肺葉的具體手術方式。

周從文對技術的掌握已經到了骨子裏面,隨便問了幾句,瞭解李慶華的水平後便用他能理解的方式進行講解。

都是胸科的醫生,最基礎的局部解剖結構完全不用多說,周從文把重點放在腔鏡與開胸手術的區別上。

和明白人說話就是輕鬆,李慶華偶爾沉吟,但很快思維就能跟上週從文的講述。

一邊聊一邊喫,雖然周從文不喝酒,這頓飯李慶華卻喫的興致盎然。

過了大約兩個小時,周從文依舊有無數的話可以說,而李慶華依舊有無數的問題。

手機來電打斷了兩人的交流,李慶華拿出手機,臉色又變得很不好看。

“喂?”

“呼鹼伴代酸?給什麼藥了?”

周從文的眉頭皺起來,李慶華說的呼鹼伴代酸是指呼吸性鹼中毒伴代謝性酸中毒。

呼吸性鹼中毒合併代謝性酸中毒的病因主要是,體內呼出或者排出過多的二氧化碳,以及體內的碳酸根濃度降低,而同時伴有氯離子濃度代償性升高,體內呈現正常型或高氯性代謝性酸中毒。

一般患者出現這種改變,意味着病情很重,基本都在重症監護室沒跑。

難怪李慶華會晚來那麼久,真是遇到棘手的事情了。

“無效……好,我馬上過去。”李慶華說完掛斷電話。

“從文,不好意思啊。”李慶華先道歉,“我老師的情況不太好,我去看一眼。咱倆……唉,早認識你就好了。酒逢知己千杯少,不過也不遲,以後多交流。”

“給什麼藥了?”周從文沒有順着李慶華的話說下去,而是問了一個問題。

李慶華一怔。

“因爲我老師有冠心病病史,所以重症的醫生嘗試靜脈給肝素,嘗試用腺苷、地爾硫卓以及電覆律減緩心動過速。可惜,都沒有顯著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