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105章

作者:真熊初墨

見周從文去小廚房準備做飯,張友問道,“每天自己做?”

“不,我很少喫飯,要不是因爲不喫飯會餓、會死,能不喫就不喫了。”周從文很隨意地說道。

“……”張友無語。

“這不是開始磨雞蛋了麼,扔了浪費,只能自己喫。每天就是雞蛋糕、雞蛋湯、炒雞蛋。”

“噁心了沒?”張友笑道。

“早都噁心了。張主任我跟你講,今兒你可是主力,這些雞蛋是你磨壞的,喫不完不許走。”

張友笑了笑。

就在今天一早,自己和周從文之間的關係還很微妙,敵對的成分更高,可眨眼之間似乎就變了味道。同在一個屋檐下,一起喝酒喫飯。

“喝點麼?”周從文問道。

“你不喝酒?”

“能喝一點,頂多一兩瓶啤酒,但我不喝。”

“爲什麼?”張友疑惑。

“菸酒咖啡,熬夜疲憊,情緒劇烈波動都會導致身體代謝異常。在四十五到五十歲的時候很多外科醫生的手會開始抖,眼睛會花。我還想做手術做到退休,所以能避免的儘量避免。”

“你這……”

“煙戒不掉,我試過,單純的戒菸並不難,可是覺得自己像是一臺機器不像一個人。”周從文樂呵呵的炒着雞蛋,像是在做一臺手術。

那股子香味兒飄出來,張友覺得好笑,周從文這貨還知道要是那麼做的話更像是一臺機器不像人?

一個少年郎枯守在這麼一間屋子裏,光是這份心性就給人一種垂垂老矣的感覺。哪裏有一點點鮮衣怒馬,仗劍天涯的勁兒。

“有女朋友麼?”張友忽然動心思要給周從文介紹一個對象。聯姻,是很可靠的一種方式,最起碼要比陳厚坤的感情可靠。

周從文沉默了幾秒鐘,張友覺得自己問錯話了。

“算是有吧,但也有可能是開玩笑。我都看不見她人影,誰知道呢。”周從文淡淡說道。

說起柳小別,張友感覺周從文似乎溫和了一些,不再那麼認真,而是真的像一個懵懂的年輕人似的,對愛情充滿了迷茫。

一盤子炒雞蛋,一大盆雞蛋湯,周從文下去買了一瓶牛欄山二鍋頭,和張友喫起來。

……

……

江海市人民醫院外的一家小飯店的包間裏,李慶華也在喫飯。

“慶華,怎麼感覺你開會回來變了個人似的呢。”陸天成給他倒了一杯啤酒,笑着問道。

“我一直琢磨以後心胸的發展。”

“哈哈哈,難怪是太子爺,你這是定江山呢?”陸天成笑問。

李慶華苦澀搖頭,當着陸天成的面,他也不再僞裝成那個太子爺。

“我什麼情況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李慶華嘆了口氣,“什麼定江山,這巴掌大的江山你覺得能是我的麼?”

“祝主任可三番兩次當着其他科室主任、院領導的面說起過這事兒。”

“但現在手術還是一臺不放。”李慶華從鼻子裏擠出來一絲古怪的笑,“不會做手術,我接誰的班?”

陸天成也沉默下去。

“老欒三年前去日本留學,學的是心胸,估計他以後會接這一塊。”

“你說祝主任怎麼想的,把你安排去心胸,卻把機會一個一個都給人……”

李慶華長出了一口氣悶氣,雖然在小包間裏,卻沒有腹誹祝主任,而是把面前的酒一飲而盡。

祝主任想的和王成發一樣,他們是一個時代的老人,雖然每個人的脾氣秉性天差地別,但想的東西卻帶着時代烙印。

還能怎麼想,祝主任不想退休,真到了那個歲數他還想着返聘回來重新執掌人民醫院心胸外科20年。

可是祝主任那麼聰明的人就不琢磨一樣,眼花手抖,還能上手術麼?科室裏自己最嫡系的弟子都挑不起大梁,一旦有變怎麼辦?

不過這些事情李慶華想過無數遍,根本沒有解決的辦法。而且因爲沉沒成本太高,他也沒辦法下定決心選擇離開。

這是一條死路,李慶華心裏很清楚,但他別無選擇。

自斟自飲,連喝三杯後被陸天成拉住,“慶華,別喝悶酒。”

“沒事,上週的學會你真應該去看看。”

“你回來像是悶葫蘆一樣,說說,到底怎麼回事。”陸天成好奇的問道。

李慶華簡單講述了學會直播手術的過程,陸天成聽的雙側瞳孔幾乎無法對光反射。

“我問你,葉間裂發育不好的肺葉切除術,咱們要多久?”

“5個小時,那還是邭夂貌怀鲅那闆r。至於要做多久……得看命。”陸天成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對。”李慶華嘆了口氣,“第二臺手術,兩槍,你能信麼?”

陸天成搖頭。

“最離譜的是第三臺手術,直接乾脆的一槍解決問題,局部解剖我都沒看清楚。”

“氣管、血管都不分離,直接一槍……這也太不負責任了吧。”陸天成有些疑惑。

“我也是這麼想的。”李慶華嘆了口氣,“當時我想應該有兩種可能,第一種是陳厚坤陳教授爲了展現自己手術做的比潘成快,所以看到患者條件適合,直接一槍打下去切掉肺葉。”

陸天成連連點頭,他和李慶華的想法一樣。

“說實話,我不喜歡這種做法。但還有第二種可能性……”

“什麼?”

“術者做過很多例類似的手術,心裏有譜,人家手術水平到了咱們看不懂的層次。”李慶華說到這裏,有些猶豫,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說起技術上的事兒,心裏的那些塊壘似乎自動消散,被李慶華拋到腦後。

“不可能,誰不知道誰啊。胸腔鏡咱們是和省城前後腳進的,咱能做什麼?肺大皰都很少做,祝主任不喜歡腔鏡麼。省城就算是有人專門負責,相關手術也少。”

“我打聽了一下,省城去年到目前爲止做了87臺胸腔鏡手術,全都是切肺大皰。”

“厲害啊慶華,這都能打聽到。”陸天成哈哈一笑,端起酒杯和李慶華碰了一下。

“我有同學在醫大二院病案室。”李慶華淡淡說道,“我晚回來兩天,一是查閱一年間的病歷,二是等着觀察患者術後情況。”

陸天成知道李慶華心細如髮,他沒有因爲前者詫異,而是追問道,“後來呢?患者怎麼樣?”

“潘成的患者引流有點小問題,但我看問題不大。主要是陳教授做的三個患者——第二天我查完病歷去看患者的時候三個人的胸瓶都已經撤了。”

陸天成雙側瞳孔對光反射徹底消失,彷彿他的大腦已經宕機,從體表看不出來任何生理反射。

肺葉切除,一天,拔除胸管……

這在胸外科,普胸這一塊根本是不可能的!

至少要保留3天,那還是手術做的特別靠譜。拔胸管前要查2個胸片,確定沒事兒纔可以。

但醫大二院的做法也太倉促了吧,一天拔胸管,爲什麼這麼着急?

按說如果有龍爭虎鬥,也是在直播手術的時間段,當着天下英雄豪傑的面爭鬥一番。而那之後,患者需要安心靜養,避免繼發出血與氣胸。

難道……

一個詭異的念頭出現在陸天成的腦海裏。

李慶華看着陸天成的表情,無奈的笑了笑,“我高度懷疑陳教授不是草率拔管,而是心裏有數,覺得沒有一點問題。”

“厲害。”

“我回來後總覺得胸腔鏡不像是咱們想的那樣。”李慶華長出了一口氣,若有所思地說道,“我甚至動心思好好研究一下腔鏡。”

“祝主任給你安排的方向是心外。”陸天成扔出一個事實。

李慶華苦笑。

心外科,技術壁壘高,患者源廣,所有幹胸外的醫生都知道那是一片藍海。

可是……不想那些糟心的事兒,李慶華努力把思維拉回到學會上。

只要開始說起技術上的事兒,李慶華就沒那麼鬱悶。

年輕人對於腔鏡的接受程度要遠比老主任高很多,說道興致盎然的時候,李慶華拿着筷子沾酒,在桌子上劃來劃去,和陸天成說的開心。

夜,就這麼一點點過去。

……

第二天一早,周從文來到醫院,見沈浪一臉黑漆漆的呆呆坐在值班室裏。

“沈浪,你怎麼了?”周從文詫異問道。

第0180章 買你陽壽10天

“從文……我遇到了一個噁心事兒。”沈浪皺着眉,沒有一絲愉快的表情,沉聲說道。

“磨嚕s緊說怎麼了。”

“我昨天晚上撿了200快錢。”

“厲害啊,低頭撿錢,這是好事兒。”周從文笑呵呵地說道,“不會被人訛上了吧,說是你偷的。”

“唉,要是那樣就好了。”沈浪垂頭喪氣的一邊說着,一邊拿出來一張白紙摺疊的小紙包。

打開後,紙裏面包着兩張小紅牛,二百塊錢。

周從文有些奇怪,撿錢不是好事兒麼?還有什麼事情是比不勞而獲更舒服的呢?

混喫等死、不勞而獲、驕奢淫逸這些美好的詞彙出現在周從文的腦海裏。

“喏,你看這個。”沈浪把白紙翻開,裏面有一行鋼筆書寫的很擰巴的字跡。

周從文心中一動,換上白服走過去看了一眼。

紙上面寫着——買你陽壽10天。

字跡歪歪扭扭,看着特別不舒服。關鍵是陽壽兩個字,在國人的認知之中這玩意可是比金子還寶貴的。

200塊錢買10天陽壽,還屬於強買強賣,就像是接龍的那種短信、微信、書信一樣,收到後不轉發10個人就會如何如何。

噁心的一逼。

周從文有些無奈,“抽根菸?”

“我也知道不可能,但心裏太膈應。”沈浪搖了搖頭,他的注意力都在這張紙上。

“哈哈哈,200塊錢買10天陽壽,一個月就是600,算起來和醫院工作一樣。”周從文笑道。

“那能一樣麼!”沈浪有些憤怒。

“對,在醫院上班太累,還要每天擔心來不來急浴_@多好,啥也不用幹,比在醫院上班強。”周從文又補充了一句。

“……”沈浪忽然覺得周從文說的有道理。

這麼看,醫院上班還特麼不如這種噁心人的事兒讓人舒服。

“別慌麼,走,抽根菸去。”周從文拉着沈浪往出走。

因爲王成發只喝酒不抽菸,所以聞不得煙味,值班室不允許抽菸。周從文和沈浪要抽菸就得去防火通道,大家早都習以爲常。

沈浪垂頭喪氣的被周從文拉去防火通道,一個人抽白靈芝,一個人抽綠國賓。

“我給你出個招。”周從文見沈浪還垂頭喪氣的,便笑眯眯地說道。

“怎麼?把這玩意給別人?我沒那麼損。”沈浪沒好氣的懟了一句。

“不,你知道果成寺麼?”

“知道啊,前幾年新開的寺廟。我聽說和市裏面有關係,和辦公大樓水平,據說可以保佑步步高昇什麼的。”沈浪開始八卦。

“你怎麼就這麼喜歡八卦。”

“哈哈,我就是喜歡各種八卦,你不覺得他們說的有鼻子有眼兒的麼?”沈浪看起來開心了幾分。

周從文真心覺得這貨不適合當醫生,還是滾去寫小說吧,或許也是一條出路。

“對了,你剛纔說果成寺,怎麼了?”沈浪還記得這事兒,馬上追問道。

“你把這張白紙和二百塊錢都扔到果成寺的功德箱裏,陽壽什麼的讓這人去和菩薩、佛祖掰扯去。”周從文笑眯眯地說道。

沈浪怔了一下,隨即大喜,“對呀,你說的是個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