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103章

作者:真熊初墨

一個人以爲周從文從來沒摸過刀,一個以爲周從文是天生的助手。

張友恨不得戳瞎王成發的眼睛,什麼是有眼無珠?

一個老主任竟然能讓手下的醫生練出來這麼精巧細膩的縫合,而他竟然不知道。

就這水平,比自己高了不是一點半點。

患者心臟在不停的跳動,可是周從文吻合冠脈血管的動作卻沒有受到半點影響,看起來牛逼的一塌糊塗。

尤其是張友這種知難而退的人更是被周從文的縫合震撼的整個人都傻了眼。

對於周從文的表現激發出張友的好勝心,不是一決勝負的好勝心,而是張友開始用出120%的實力專心手術。他可不想自己因爲做不好助手被周從文損,要是那樣,這張老臉往哪放。

不敢分神,張友全神貫注看周從文吻合完血管,第一時間遞線剪子。

周從文剪下一頭縫針。

剪線時器械護士持住所剪縫針,周從文才開始剪斷縫線。

張友及時收納管理縫針,防止掉落。

很多細節張友把握的很好,周從文也比較滿意。

並且他很主動的在打結時用無菌溫鹽水溼潤周從文雙手,防止因摩擦力過大而導致縫線斷裂,同時減輕縫線牽拉而造成吻合口損傷。

當助手其實也挺爽,見周從文雙手不動聲色打結完畢,張友心裏得意的想到。

媽的!自己堂堂省城醫大二院胸科主任,怎麼一直因爲當助手而得意呢!張友心裏開始罵娘。

能不能有點出息了!

第0176章 態度轉換

前降支血管吻合完畢,張友確定了一件事——周從文的手術水平在全國能排進前五。

想到這裏,他更是謹慎認真。

遞主動脈側壁鉗、血管鑷、組織剪、11號刀片剪去主動脈血管上多餘組織。遞打孔器,橋血管近端6-0Prolene線與主動脈進行端側吻合。

張友覺得自己今天分外靈光,像極了當年還是小醫生的時候,全力以赴的配合術者,生怕自己哪裏犯錯誤被老師一頓罵。

一切細節都在考慮之內,比如說主動脈打孔時需用乾淨溼潤紗布,及時清理打孔器上殘留血管壁,避免再次帶入手術野導致血管栓塞等等。

周從文心無旁颍瑢P氖中g,根本沒理會張友的心理活動。

助手當得好不是應該的麼?有問題才見了鬼。

手術一點點進行。

遠心端的吻合觀察組採用“序貫式”搭橋,依次爲對角支或鈍緣支—左室後支—右冠狀動脈後降支。

放置“哈巴狗”鉗阻斷吻合口近端和遠端的血流,用7-0Prolene線作連續縫合,每完成一個吻合口的縫合即鬆開“哈巴狗”鉗,使該段血管支配的區域及時恢復血流灌注。

32′22″,吻合完畢。

溫鹽水沖洗,罌粟鹼沖洗,沒有加強縫合,一切看上去都很完美。

“關。”周從文淡淡說道。

張友真恨不得把這臺手術給錄下來回去吹牛逼,就說是自己做的。

不用八爪魚的不停跳搭橋誰能做?

放眼全國,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屈指可數。

“姐,10倍鏡幫我摘一下。”周從文扭過頭,讓巡迴護士把10倍鏡摘下去。

手術這就結束了!

張友看了一眼心電監護,又看了一眼周從文年輕的面龐,心生恍惚。

手術做的也太快了,做夢都想不到。不停跳搭橋竟然做的舉重若輕,唯一陌生的器械就是10倍鏡。

剩下的步驟張友開始溜號,對他來講手術做完就不再想,頂多術後去看一眼。

他感興趣的是周從文這個人。

陳厚坤看走了眼,還以爲周從文是催化劑,能提升他自己的水平。就陳厚坤,他也配!張友暗自在心裏罵道。

對周從文的態度似乎要有些改變,張友注意力已經不在手術上,開始琢磨起以後的大方向問題。

拉攏周從文,從根上斷絕陳厚坤的外援。真是很好奇如果自己能把周從文挖來,陳厚坤會是什麼表情。

隨着手術進行,張友已經拿定了主意,等做完手術直接找周從文談。

年輕人麼,自己身爲醫大二院胸外科主任拍拍他的馬屁,怕是就已經飄飄欲仙了。

嗯,就這麼辦!

手術結束,帶管回胸科小監護室。

張友墜在後面,一路嗯嗯啊啊的敷衍王成發,專心等周從文忙完。

“小周,抽根菸?你們更衣室讓抽麼?”張友笑呵呵的拉着周從文問道。

“讓。”周從文沒有拒絕,而是笑了笑,“全國手術室的更衣間禁止吸菸的牌子都是背景板。”

張友一撅屁股能拉什麼屎周從文一清二楚。

他之所以猶豫,是因爲自己回來之後很多人的時間線發生改變。張友的呢?萬一有改變呢?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萬一張友變了呢,周從文抱着萬一的想法。

和張友來到更衣室,周從文打開更衣櫃拿出白靈芝,回頭看見張友拿着紅盒的軟中華。

“抽我的吧。”張友一呲牙,儘量溫和地說道。

“不了,我抽不慣華子……中華。”周從文微笑道。

“我這是真煙,魔都的朋友每年給我送,都是從菸廠直接拿的。”

“我是真抽不慣,還是靈芝好。”周從文拒絕。

周從文手腕一抖,一根白靈芝“跳”出來。

張友心神一動,想起一件事,“小周,我有一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張主任,客氣。”

“你是黃老的學生麼?雖然說年齡上不符,但……”張友小心翼翼的問道,最後有一個留白,話題扔給周從文。

黃老,心胸外科的傳說級別存在,不說一手開創國內心胸外科,他的作用用一句居功至偉來評價毫不過分。

他有一個習慣——只抽白靈芝。

一年四季穿着打補丁的衣服、露腳指頭的布鞋,背手弓腰,抽着白靈芝,看起來跟農村的老漢沒什麼區別。

張友也沒見過黃老,只知道他老人家還建在。

放着軟中華不抽非要抽白靈芝,這個“關鍵”的相同習慣再加上週從文急源髶尵葧r的做派、心臟不停跳搭橋時候的穩健,那麼答案呼之欲出。對了,還有走路的姿勢好像也很像,張友又仔細的瞄了一眼周從文。

有一瞬間,他甚至懷疑眼前這位是不是傳說中的黃老。他只見過黃老兩次,還是開學會的時候,形象比較模糊。但越看越覺得像,無論是白靈芝還是……背手弓腰走路的姿勢。

“呵,聽說過,沒見過。”周從文微笑回答道,“黃老是胸外科泰山北斗級的人物,咱胸科只有兩名院士,郝主任現在還在臨牀一線,可能有機會見。但黃老麼,估計夠嗆。”

呃……

猜錯了!

張友怔了一下。

但周從文的話語裏滿滿的都是槽點。

只有兩名院士?說什麼呢!其他科室幾乎沒有!一個醫療分支學科最多只能有一名工程院院士,這是潛規則。

老院士不推薦、不離開,下面的“新”人根本沒辦法成爲院士。胸科有兩名院士已經很牛了好不好,還“只有”。

這話說得簡直狂到沒邊。

張友默默點燃一根中華,深深吸了一口,“小周,我知道你和陳教授的關係好,但我不希望影響我們之間的關係。”

“呵。”

“你的手術是怎麼練的?”張友好奇的問道,“誰是你老師?”

“跟視頻學的,國外的教學視頻。”周從文很淡定地說道,“你要是有興趣,一會看眼患者,狀態平穩的話去我家,我給你展示。”

展示……張友饒有興致的看着周從文。

還是年輕啊,有一點點成就便忍不住要和別人說,期待認可。

不過張友想破了頭都想不到周從文在家能做什麼,難道說他在美國、歐洲有親戚,給他送了什麼高科技產品?

或許是,誰知道呢。

“哪一個副手不想提正呢,哪一個正職甘心落寞呢。”張友忽然把話題一轉,看着周從文的眼睛說道。

這句話頗有深意,張友沒想着周從文能理解,但是偏偏他就想說出來。

第0177章 屠龍少年

“我不關心這個。”周從文很明確的告訴張友,“張主任,我們當醫生的要純粹一點,不說幹一行愛一行,也不說治病救人的大道理,但我們追求的始終都是技術進步、解除病痛。”

太年輕,技術進步那麼容易?張友笑眯眯的看着周從文,彷彿看着年輕時候的自己。

主要的是年輕人的世界太容易理想化,想技術進步就技術進步?要是這樣的話,上下五千年每個朝代不可能只有200-300年。

歷史在不斷的輪迴,大到一個朝代,小到醫學的一個分支學科莫不如此。

看着張友的笑容,周從文淡淡說道,“張主任,我知道你心裏想的是什麼。”

“哦?”張友饒有興致的看着周從文。

“人麼,精力旺盛的學習期在30歲以前。換做醫生,需要大量臨牀經驗,所以成熟期在40歲以前。在那之後就很少接觸新的技術,安安穩穩的退休就可以。”

張友眉毛一挑。

周從文說的話他沒想過,但仔細一琢磨的確有道理。自己想試探周從文,可萬萬沒想到他竟然一語中的,說中自己的現狀。

“40歲左右的外科醫生當上主任後還有十幾、二十年的日子要過。像是王主任還想着以後退休返聘回來,再叱吒風雲幾年。”

“你那面的情況應該不存在返聘,但只要你人在主任的位置上肯定不希望有太大的挑戰。就像是猴羣裏的猴王,必須要佔據肥美的食物與水源一樣。”

“人吶,和動物還真是沒什麼區別。”

張友默默聽着周從文的話,他心裏有些詫異。

周從文的語氣一針見血,不像是一個年輕人應該說的。

“如果是幾十年前、幾百年前,你和現在的老主任做的沒錯,因爲技術水平一直都不進步麼。但現在是什麼社會,不說別的光說咱們胸科手術。”

周從文掰手指頭說道。

“你師父當年開胸的時候和我們三院一樣,沒有電燒,開胸500血,是吧。”

張友點了點頭。

“電燒是好東西,也容易掌握,沒什麼難的,所以普及下去根本沒阻力。但開胸後去肋呢?張主任,你在老主任退休前不去肋能不能完成手術?”

“能。”張友覺得周從文像是一個怪物。

這是一名年輕醫生能想的事情麼?是一名年輕醫生該知道的事情麼?

“可是據我所知醫大的胸科手術在老主任退休前都還是去肋做。”周從文叼着白靈芝,眯眼看張友,“你成了主任,把崔教授攆走,手術直接不去肋,這就是技術進步。”

“……”張友默默看着周從文。

“從前老主任袖切做的不好,直接全肺。到你這兒開始大力開展袖切,爲多少患者保住一部分呼吸功能?說功德有點虛,但咱倆私下說,這是天大的好事。”

張友默然。

周從文這話真心不是一個年輕人能說出來的,而像是黃老坐在自己面前,通觀全局總結全國胸外科從無到有、從有到精的一步一步。

“可是技術進步遠遠超出你的學習能力,無論是去肋、不去肋;還是袖切、全肺切除都是你30多歲時候領悟到的吧。”

“過了最好的年紀,不願意接觸新術式,甚至有些牴觸,明裏暗裏阻擋新術式的普及這是人之常情。但我說句不客氣的話,以後的胸外科手術是胸腔鏡的天下,張主任你把陳教授攆去胸腔鏡組我知道是抱着流放的意思。可你看錯了未來,走眼了。”

“……”

張友繼續無語。

他萬萬沒想到周從文竟然和自己說的是這些。

原本以爲周從文在顯擺自己的手術訓練,顯擺自己三年不鳴、一鳴驚人;三年不飛,一飛沖天。人麼,尤其是年輕人,誰又不希望被認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