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東京泡沫時代 第72章

作者:半亩南山

“就知道你會提這樣的要求,已經開始了。動作要快一點哦,在查他們的肯定不止我們,想要更快出結果,需要的錢並不少呢。”

“……什麼時候少過你的錢?”

“總要向大宮社長彙報一下嘛。”平等寺一郎哈哈大笑,“這下我就有底氣多派幾個孩子了。”

大宮浩史放下電話沒多久,就再次拿起了電話。

這次,他只是很小聲地說道:“最上極樂町那塊地上的工作,按原計劃,更加快速一點推動。記住,一旦井上龍那邊有了壓力,真堂組的人開始升級手段,就啓用那顆埋了很久的棋子。”

電話對面低沉回答:“明白了,會留下那一家,讓真堂組去處理的。”

因爲一支根本不明白這其中兇險的力量的闖入,圍繞武田製造的風暴驟然開始升級起來……

武田孝直心裏憤怒如狂,但他表面上卻已經是完全平靜下來的樣子。

他站在家門口,看着請來的工人剷除牆上的字跡,清理門口的垃圾。

不遠處就是工廠,但他選擇在這裏等待。

不管是誰出手的,總會露面。

他不相信這是三菱銀行,因爲他只欠三菱銀行的貸款。

過去,武田製造一直是憑藉自己資金在咿D的。難道說,自己決定貸款開辦新廠,真的是個錯誤的決定?

從那以後,所有的事情就沒有順利過。

“雅美,回母親大人家裏住一段時間吧。”武田孝直目光陰沉,“我已經隱隱感到,這次事件不簡單了。籤三菱的貸款還沒到還款日期,這一定是別有目的的人。”

他的夫人小森雅美惶惶難安:“但太郎呢?”

“我會讓他儘量呆在學校裏,住到同學家裏去,和別人一起上學、回家。”武田孝直的拳頭捏得嘎嘎響,“絕對,要讓這幫混蛋付出代價!”

他冷冽的目光開始向四周掃視,看熱鬧的鄰居有些不好意思,隨後就露出關心的表情。

但武田孝直的目光卻看得更遠。

整個東京,大大小小的不動產公司都在收購土地和房屋。這件事他碰到了,有人要購買他的老廠區那塊地,出價達到了35億円。

因爲霓虹円的升值,很多主要收入來源是出口的小製造工廠瀕臨倒閉,資產和熟練工人被大會社以整體收購的方式拿走。這件事他也碰到了,TDK、索尼、大和……諸多大會社都找上了他,出價最高達到70億円。

銀行的存款被大量取出,負責企業融資的金融專員們,都爭相找到有土地和有穩定經營收入的優質客戶開始請對方貸款,這件事他卻沒碰到。在他身上,這件事是反過來的,昨晚花了他近百萬円,卻偷偷溜走的近藤部長就是一個例子。

連夜趕回來的武田孝直剛剛接到谷村和夫的電話,得到了磁粉供應商有鬆口的好消息,卻又聽聞家裏的事,不得不趕過來處理。

武田孝直認爲自己需要冷靜。

太多的事情堆到了他的面前,讓他看不透、不確定迷霧背後究竟是什麼。

武田製造爲什麼突然遇到了這麼大困難?

等到家門口重新恢復乾淨,還是沒有什麼人過來找他。

武田孝直回到了家裏,精神纔有些鬆懈下來,嘆着氣坐了下來。

這棟佔地將近150平方米的一戶建,已經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此刻也被打破了寧靜。

也許今天晚上又會重新被堆上垃圾。

武田孝直咬緊牙關開始打電話:“悟郎,你到我家裏來一下吧。”

等了沒多久,他的大侄子,也就是武田製造的財務部長武田悟郎就來到了家裏。

“得出結論了嗎?他們提出的方案,對我們能有多大的幫助?”武田孝直疲憊地問道。

他昨晚一整晚都沒睡覺,就連磁粉供應商提出的新條件都來不及參與討論。

武田悟郎眉頭緊鎖:“供貨價格可以像以前一樣了,但要求我們採購的量更大。如果我們能夠付出定金,生產成本確實不會增加,但是……”

武田悟郎也同樣疲憊,但看到小森雅美端來茶,還是站起來鞠躬感謝,然後說道:“社長,這個星期,我已經把整個東京所有的銀行都跑遍了,但毫無進展。就連原來肯借錢給我們的那些背後有yakuza的信用合作社,這次都提出了更高的利率。怎麼辦?”

武田孝直恨恨地捶了一下桌子:“這些混蛋!悟郎,這件事不簡單!我特別叫你到家裏來,是想問問你。從你做財務的角度,那些會社想要收購我們的真實原因是什麼?加上新廠的生產能力,我們加入其中一方後,對他們的市場影響究竟有多大?”

“……加入大和工業,對他們的作用是最明顯的。但是偏偏出價最高的是財力最雄厚的TDK啊!當然,如果是他們作爲防禦手段做出的選擇,也說得過去。”

“這是我們武田家經過這麼多年纔開創下來的產業,已經明明白白地拒絕了他們,還在爲我們製造困難!”武田孝直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卻只能在房中走來走去,“但我覺得這不是真實的目的!他們會不會是像那些不動產會社一樣,純粹只是爲了我們佔的那塊地?”

“都有可能。”武田悟郎無奈地說道,“港區不動產的價格,比去年漲了50%還多。有人肯出到35億,在兩年前是完全不可想象的。如果是兩年前就能有這個價格,我們何必找三菱貸款?畢竟您當初也是覺得要開闢更大的工廠的,這裏的空間只有這麼點。”

“這是兩碼事!事到如今,我們僅僅只缺這救命的10億円,地拿在我們自己手上不是更好嗎?這些喫相難看的傢伙!就算是40億、50億,我也不會就這樣被打垮屈服!”

“……但是原材料的採購怎麼辦?木村部長說,10天了!剩餘的材料只能生產10天了!到5月底不能順利交貨給恆和貿易的話,就連他們的尾款也拿不到,還得揹負違約金。”

“這一個那一個的!”武田孝直恨得牙癢癢,卻真的拿不出辦法了。

看着忍不住坐在一旁聽情況的老婆,武田孝直嘆了一口氣對小森雅美說道,“收拾重要的東西吧,雅美。今天,你就住到母親大人家裏去。”

小森雅美悽惶地去開始收拾了,武田孝直鐵青着臉,恨恨說道:“想讓我屈服嗎?不就是資金嗎?磁粉供應商,按新條件簽約!”

“但我們現在哪來的錢付款?”武田悟郎愕然問道。

武田孝直看着自己的房子陰沉地笑着:“反正都開始往這裏堆垃圾了,我把這個房子賣掉,住到工廠去!”

聽到他鏗鏘的聲音,臥室裏傳來東西散落一地的聲音,小森雅美張大了嘴。

都到了要用賣房子來強度難關的地步了嗎?

……

“這個頑固的老傢伙!”大宮浩史一聽完消息,就陰沉着臉坐了下來,“在完成和恆貿易的訂單之前,武田製造不會跟我們簽訂協議。爲了恆和貿易的尾款和違約金,寧願賣掉房子也要堅持下去嗎?”

“那些根本就不明白情況的不動產會社已經被邀請着過去談判了。”渡邊曉專門安排來輔助大宮浩史執行計劃的半田清司說道,“武田孝直是有計劃的,他甚至是先和磁粉供應商簽好了協議,在有付款時間限制的情況下立刻邀請那些傢伙進行談判。萬一消息走漏出去,他可沒有議價的籌碼。”

大宮浩史在辦公室裏走來走去,忽然停下腳步:“你說,他會不會是已經猜到了什麼,想以此爲誘餌,找出武田製造裏被收買的人,還有最先跳出來能夠收下他房子的人?”

“但協議是真實的。”半田清司皺着眉,“如果不能按時付款,不僅不會及時拿到原材料,還要支付違約金。恐怕還是被逼到絕境了吧?怎麼樣?要不要拿下他的房子,也許後面可以成爲一個籌碼。”

“他送上門來,當然要拿下了!”大宮浩史陰笑着說,“不過,要先清除掉那些雜魚。宙國梆子的社團越了界,三菱會出手吧?出價35億円就想買下那塊地的,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雜魚裏最大的一支被幹掉的話,其他人多少有點信息渠道,會望而卻步的。不着急,我們先等兩天,武田孝直等錢用呢。”

武田孝直要賣掉房子的消息很快被放了出去,第一天的反響熱烈,大量不動產會社的相談師都蜂擁而至。

小森雅美就這樣一邊收拾着東西,一邊看丈夫在房間裏跟別人談論賣掉自家房子的價格。

心裏的感覺可想而知。

不過,她也只能默默地收拾好了第一批最重要的東西,全部都收納好。

“讓悟郎先送你到母親大人家吧。其他的東西,我會找車子先送到新工廠那邊放好。”武田孝直站在了車子旁,看着妻子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淚,“會好起來的,我會解決好這一切!”

“住在工廠裏的話,怎麼休息得好?”小森雅美忍不住抽泣。

“沒關係的,快出發吧,路上還要很長時間。”

武田孝直強忍着內心的情緒送走了妻子,才重新回到房子裏。

收納好的東西都被放在箱子裏,碼在那裏。

熟悉的房屋已經變了一個模樣,從有人開始往這裏堆垃圾開始,一切就已經走到了新的階段。

此刻開始,不僅僅是生意場上的問題了,是真正的敵人。

武田孝直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慄,像是被逼到絕境的猛獸。

第119章、大人物們關注的事

武田孝直已經決意,就算是要賣掉房子,也要堅持下去!

那些用各種辦法刁難他的人,在自己的堅持面前,總會撕掉各種僞裝,說出他們真正的目的!

如果是要讓武田製造從此消亡,他將戰鬥到底。

如果是要那塊地,也要爲自己所遭遇的一切,付出更高的代價!

但他的這腔怒火,卻遠遠不是此刻東京的大人物們關注的重心。

剛剛到達辦公室的山本顯人,還在意難平。

“可惡!可惡!”

他把手提包摔在沙發上之後,就扯着自己的領帶。

抱着昨天晚上陶知命和她剛剛整理出來的資料,林棲羽喫驚地看着山本顯人。

“失態了,有新的數據了嗎?”山本顯人平復了一下情緒,向林棲羽說道,“上次說的內容可不好找。”

林棲羽把資料遞了過去:“確實不好找,要從相當多的上市公司財務報表和股東名錄中進行彙總。”

山本顯人匆匆打開看了看就驚訝地推了推眼鏡:“校對過嗎?”

“是的。”

山本顯人坐了下來,認真地開始看。

“果然……”他嘀咕了一句就拿起了筆勾畫着,“所以說了,大藏省那些蠢貨,蠢貨……”

林棲羽想起陶知命的告誡就行禮說道:“教授,那我先去上課了。”

“哦!抱歉,我得好好分析一下,你去吧。今天是心理學的課吧?我讓你學學心理學,對你以後從事經濟學研究是非常有必要的,務必要認真學習。另外,繼續按之前制定的計劃,請陶大郎幫助收集下一個論點的證據資料吧。現在的情況很緊急,拜託了!”

“我會的。那不打擾您了。”

林棲羽直接離開了他的辦公室,而山本顯人埋頭看了一陣數據之後,就拿起桌子上的電話打起來。

“是我,山本顯人。”他徑直說道,“你們對那些傢伙沒辦法反駁,我知道,但我的研究還需要時間!既然請我給出意見,我還是要說,你們好歹還是上級啊,就沒有辦法約束一下那些傢伙嗎!單純只是降息,解決不了根本問題,站在關注製造業的角度,也應該想辦法壓制一下啊!我的建議已經給你們了,既然也認同製造業是根本,是需要幫助的對象,拿出切實有效的限制資金流向金融市場和不動產市場的辦法吧!”

“山本教授……”

“總之不相信的話,就讓他們去做吧!不相信的話,等我完成全部的數據整理和分析,讓你們看看什麼是殘酷的現實!哦,也許不用等我完成,你們自己也能明白。”山本顯人又發了一通飆,才無奈地說,“改革,改革,哪有改革是這麼粗暴的!就這樣!”

“山本教授……”

“不說了!畢竟,我只是一個區區大學教授!”山本顯人氣憤地掛掉電話,他也知道自己是因爲看到新的數據再次被勾起怒火,打了一通毫無意義的電話。

但是,怎麼能就這麼向那些對米國言聽計從的人投降呢?這麼言聽計從,霓虹円要升值到什麼時候?

對於製造業來說,不說是滅頂之災,也是巨大的浩劫了啊!

……

陶知命有些疑惑。

這都快4月底了,應該發佈的降息公告還沒公佈。難道真的因爲自己的到來,因爲自己引動了一波小行情,讓蝴蝶風暴開始出現了?

沒道理這麼快吧?

今天的課結束後,他就一直在研究室裏,一邊看着行情,一邊開着電視聽裏面的新聞。

心裏琢磨着,他想了想開始拿起電話。

“陶君,有新的指令嗎?”工藤常樂徑直問道。

“等一等。川崎君還在會社吧?請他找個安靜的地方,給我回個電話吧。”

“……哦,我這就去跟前輩說!”

陶知命開始等。

野村證券作爲那麼大的券商,手上巨量的資金都受這些信息影響,應該有一些內部風聲。

陶知命不方便去問木下秀風或者山本顯人什麼的,但川崎一郎對他有些不地道,可是欠了一個大人情。

電話沒一會就響起來,川崎一郎說道:“陶君,總算肯接我電話了。之前的事實在是非常抱歉,還請您什麼時候安排一個時間,我好當面向您致歉。”

陶知命呵呵笑了笑:“客戶的策略和信息應該是絕對保密的,第一次跟隨我的策略失了手,後面繼續那麼幹之後止了損,這反正是你們內部的事。但將我的輝煌戰績向你的一些客戶私下裏誇耀,當做是你的功勞讓她們選擇把資金交給你。這樣的事情,你是在拿職業生涯做賭注啊。儘管用的是‘對這位客戶用的也是同樣的策略,但他肯提供足夠保證金’的藉口,沒有透露我真實的身份信息,也已經很惡劣了!”

“已經知道錯誤了,實在是抱歉!”川崎一郎心裏苦,“不這樣做的話,已經造成的損失沒辦法彌補,我的職業生涯也同樣結束了。”

“這不是理由,總之你應該爲此負責。”陶知命繼續敲打他。

川崎一郎的聲音倍感焦慮:“……難道有人找上您,帶來了麻煩嗎?”

“你說呢?”陶知命感覺有趣,“川崎君,原來你的客戶們,一直是一些主婦啊?”

“……說實在的,熱衷理財的小客戶,大多都是主婦們啊。怎麼了?”

陶知命笑起來,要不是小野寺留奈剛纔跟他打電話,說主婦們興奮地聊起一個在野村證券用很短時間幫人賺了很多錢的人,還八卦地問小野寺留奈是不是她的“那位”,陶知命都不知道川崎一郎越幹越出格了。

逮着這個點,從他嘴裏敲出點東西來。

“川崎君,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如實告訴我,我就不追究了。”

“……不會是讓人很爲難的問題吧?”川崎一郎哀嘆着。

陶知命斟酌了一下說法,就開口問道:“常樂告訴我,現在7*24小時輪值作戰。你們到底得到了什麼樣的信息,市場會有什麼大動靜嗎?”

川崎一郎立刻回答:“我也不知道啊,這是部長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