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木下秀風啞然失笑：“現在的港區，哪裏還有容易買入的不動產？你這傢伙，當初不就向井上龍要3倍價格嗎？3倍啊！代價太高了。”
“但秀風大哥你不是已經都開始咦鬟@件事了嗎？我覺得不止3倍的漲幅啊。”
“我也是賭上了未來的命甙 ！蹦鞠滦泔L深呼吸了一下，“大郎，這麼想獲得更高回報的話，告訴你一個目標吧。”
陶知命精神一振：“我在聽！”
木下秀風從他的辦公桌上取了一份資料過來遞給他：“位於舊芝離宮恩賜庭園和濱離宮恩賜庭園中間，有一家武田製造。這是一家已經有30多年的老廠，早年時候就在那裏買了一塊地。去年到現在，他們的產品出口就受到了很大影響，資金鍊很緊張。而且，因爲捲入了現在汐留那塊地的紛爭，他們的融資也受到了很大影響。”
陶知命疑惑地翻開了資料，木下秀風等他看了一下就繼續說道：“看到沒有？銀行的融資成本，目前是最低的。但所有銀行的背後，都接收了財團的命令，拒絕了他的貸款請求。原因很簡單，各大財團都有辦法可以出面收購掉那塊地。讓武田製造更早陷入困局被迫妥協，代價最小。”
“嘖嘖嘖，業務因爲匯率變化開始虧損，但因爲之前買了塊好地，就能獲得這麼可觀的財富嗎？”陶知命看着資料上的介紹不禁感嘆，“佔地3000多個平方啊，整個會社的業務，加上土地的價值，有人已經出到了70億円？200萬円一平方，這可真是寸土寸金。”
“汐留那塊地，因爲面積遠大於這塊，並且完整地屬於國鐵，價值更高。此時此刻的評估，在普通人的眼中也有300萬円一平方。而在知道國鐵民營討論內情的人看來，現在就值500萬円一平方！這纔是真正的寸土寸金！”
木下秀風目光灼灼：“看到了吧？如果拿下了武田製造，可以直接併入未來汐留的那塊地。此刻，武田製造的社長武田孝直並不知道銀行爲什麼找各種各樣的藉口拒絕他。面對那些想收購他的大會社，武田孝直一概拒絕了。”
陶知命直吸涼氣：“秀風大哥，你不會是想讓我去招惹這塊地吧？那豈不是成了各方勢力的眼中釘？”
木下秀風坐回了沙發上，笑着說道：“你的存在，目前只限於我和大宮浩史兩方面知曉。對其他方面的力量來說，你更像個無意間進入這場角逐的人物。”
陶知命不停地搖頭：“以他們的力量，一旦我成功入了局，立刻就會被查個底朝天。”
“這正是奇妙的地方。一旦你成功拿下了武田製造，別人當然會查出來你的來歷。那個時候，別人也就清楚了，我這邊多了一個和支持我的財團談判的籌碼。借給你15億円的事，知道的人很少。並且，不是準備讓真堂組出面去經營舞廳嗎？要直接查出你來，也不容易。”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啊，秀風大哥。”
陶知命聽到他的話，不由得心裏暗自警惕。
不知道是因爲鈴木大輝說服老大主動透露了自己與他們的後續合作思路，還是稻川會對下屬堂口的控制真到了一定層次。
陶知命之前是把這件事當做幫助鈴木大輝本人的長期砝碼來策劃的。
木下秀風往前坐了坐：“怎麼樣？這件事上，我的私心就是希望多一個未來談判的籌碼。放心，錢是借給你的，假如你自己拿下來了，未來也是我需要你和我站在一起，你不用擔心我的立場。”
陶知命一時深思起來。
什麼叫不用擔心你的立場？
雖然陶知命確實有心先和木下秀風站在一起，抱住這條大腿分杯羹。
但你秀風小老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啊。
這事不能草率做決定，不然萬一翻車了，必然很慘！
第106章、爭奪的焦點
陶知命心裏琢磨着，木下秀風只怕是認爲陶知命根本無法憑自身的實力搞定這件事。
畢竟已經有大會社對武田製造開出了70億円的收購價。
如果陶知命無法獨立搞定，當然要向木下秀風尋求資金支持。那樣的話，他就成爲了木下秀風的一副手套。
但陶知命卻有超出木下秀風估計的吸金能力，富貴險中求，說實在的……這事也值得好好琢磨一下。
在那塊地上，武田製造的資產除了土地之外，設備和材料、貨物什麼的抵不上債務。他們生產盒式錄音磁帶，本來最近的發展勢頭不錯。不過在84年貸款30億籌備投資新廠，還沒能正式投產，就因爲匯率升值帶來的出口利潤降低的影響，連續兩年負債。
與那些年產數千萬盒甚至上億的大廠比較起來，武田製造哪裏來的成本優勢？工業生產向來是規模越大，邊際成本越低的。
在霓虹國內銷售，武田製造沒有任何優勢。
出口，又碰到匯率飆升的影響，利潤暴減，導致當初貸的款，還款壓力越來越大。
碰到融資變得更加容易的這時候，又因爲土地所處區域敏感的原因，銀行別有居心找各種理由拒絕貸款。
陶知命不由得奇怪：“他當初拿土地做抵押貸的款，那家銀行所屬的財團爲什麼不暗中打壓他產品的銷量導致無法還款，不就有辦法拿到那塊地了嗎？”
木下秀風點頭說道：“這正是三菱的路徑。而且，給武田製造施加壓力，哪裏只是這一個點？融資渠道、供應商、市場渠道，都在做。但是，三菱也不能完全露骨地做，畢竟其他各方，三井、住友、富士、勸銀……這麼多人盯着三菱，一旦不正當競爭的證據被拿到，以此爲藉口攻擊三菱，造成的損失也許遠大於這塊地。”
陶知命有點不理解：“那在三菱有優勢的情況下，其他各方準備怎麼辦？”
木下秀風笑了：“距離6月中旬的三菱貸款還款日還有一段時間，各方都準備先和三菱保持默契，壓低武田真也對那塊地或者武田製造的出售價值預期。”
陶知命聽得服了：“真黑啊。看樣子，這位武田社長最近是睡不好的，但他卻並不知道，居然捲入了這麼大的波瀾……”
“怎麼樣？”木下秀風問道，“一旦你得手了，不管友和對我做的是怎樣的計劃，我們都有一個額外的籌碼。那3000多平方米的土地到了我們這邊，價值立刻就可以從70億變爲近200億。時間已經不多了，汐留這塊地，從現在爭論的格局來看，大概率還是會交給清算團。清算團的資產總歸要想辦法處理的，一旦改革方案公佈，武田真也就知道自己擁有多麼寶貴一塊土地了！”
陶知命一邊思考着一邊問：“武田真也爲什麼不願意被收購呢？”
“這是他父親傳承到他手上的產業，以武田爲名！實際上，我有點欽佩他的堅持。武田真也頗有雄心，開建新廠的決策，就是他對未來的一場豪賭，甚至不惜爲此背上了30億円的貸款債務。他不想被收購，當然是覺得未來可以賺得更多。只要新廠順利投產之後，武田製造也能達到千萬級別的年產量規模。而且，新廠生產的可是售價和利潤更高的錄像磁帶。”
“既然新廠的未來可期，武田真也爲什麼不乾脆賣掉那塊地，專注以新廠爲根基，有更好的發展基礎？說到底，3000多平米的老廠址而已，產能的上限是很明顯的。”
木下秀風搖了搖頭：“離東京港更近啊，過去和貿易商的聯絡，還是在港區這邊更容易。爲了避免武田真也看破真相，帶着這個目的去的各方，沒有人提出單獨買他那塊地。那些只經營不動產的會社，倒是給他提出了純粹的土地報價，聽說最高的出到了35億円，可這些傢伙根本不知道真相，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會被背後的猛獸清掃出局。”
“最重要的是，武田真也現在需要的資金並不多，僅僅只是另外的10億円而已。爲了這點錢，犯不着出售整個武田製造，或者讓他在港區地價不斷上漲的現在出售那塊地。”
現在情況大致清楚了。
翻看着手上的資料，陶知命估計這並不是木下秀風安排最上恆產的人調查出來的。
因爲資料很詳細，甚至包括武田真也的家庭情況和出行習慣。
怎麼看，怎麼像考慮到了要用不正常手段去對付他。
大概是稻川會的人查的情報？
他緩緩地放下了手裏的資料，慢慢說道：“秀風大哥，這件事，超出了我現在能夠應對的層次。”
木下秀風凝神看着他，許久之後才說：“大郎，你果然是個謹慎而理智的男人。這麼說來，就算借了你15億円，也無法讓你對我足夠信任嗎？”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白：他不相信，如果加上了他木下秀風，陶知命仍然覺得事情超出他能掌控的範圍。
那麼，陶知命說出這番話，只能表明一點：陶知命是在最壞的情況下考慮問題的。這最壞的情況，甚至包括木下秀風可能成爲他的敵人。
“秀風大哥，對你，我當然是信任的。”陶知命嘆道，“但是，已經開學了，學業的要求很嚴格，山本教授的課題又很花時間。在這樣同期的時間裏，參與這樣一件事，我覺得力不從心。你也不能忘記，我本身只是一個21歲的年輕人啊。”
木下秀風被他說得呆了一呆：“確實……總是忘記你這麼年輕這回事。令人苦惱啊……”
“可不就是？我只是想請秀風大哥指點我一下，去哪裏買不動產開舞廳合適，你突然拋給我這麼大一個目標。不過，我會保密的。”
木下秀風擺了擺手：“那你對武田製造這件事，有沒有思路可以怎麼辦？”
“他只缺一筆錢就能獲得發展的機會，但是大家偏偏只想拿出這筆錢就讓他賣掉那塊地。三菱也在靜觀其變吧？一旦有人用出不常規的手段，三菱說不定提出放寬還款條件之類的方案，讓誰也無法得手。這樣的話，武田製造好歹還面臨還款給三菱的壓力，未來說不定會做出妥協。”
“難辦之處就在這裏啊！”木下秀風顯然也是知道這個的，所以纔想看看這個腦筋不一般的陶大郎會不會是一着奇兵。
陶知命笑着問：“是不是一開始借我15億，就算到我在找地方的時候會想到國鐵民營化這個大背景，在這裏等着我呢？”
木下秀風哈哈大笑：“以你的能力，足以成爲一支奇兵。大郎，條件方面，你可以提。”
陶知命沒立刻回答。
這次，木下秀風沒有開口，只是目光灼灼地等着他。
第107章、上田夏納的拜託
陶知命走到了辦公室的窗邊，靜靜想了很久。
他只想蹭一蹭木下秀風暴富的東風，想在旁邊買兩處不動產最大化收益而已。
從這裏捲入東京土地戰爭的漩渦中心，可能太刺激了一點。
但木下秀風對自己的重視，原來並不是因爲最上極樂町的企劃有多牛逼，畢竟他根本沒準備開發那塊地。
15億円的借款，以他擁有的能量，不愁陶知命不還。
5200萬円一年的顧問費，原來爲的是這件事。
武田製造現在擁有兩塊地，被各方盯着的這塊地，已經作爲抵押物從三菱那邊貸到過30億円。現在資金困難，想用新廠那塊地做抵押，卻因爲特殊情況被武田孝直各種找藉口拒絕。
從民間借款的話，融資成本卻又高於銀行，武田孝直還在專心地滿足銀行提出的各種“授信要求”。
而面對不動產公司提出的土地收購，只缺10億円的武田孝直卻不會選擇於地價上漲的此時賣掉這塊地。
此刻，這個武田孝直只怕是整個東京大人物們都盯着的傢伙吧？而他自己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木下秀風藝高人膽大，居然想撇開他背後的財團，讓陶知命充當這副手套，偷偷完成這樁收購事宜，獲得一個好籌碼。
陶知命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東京，漸漸有些想明白了。
等到四月行情過後，自己應該有點資本，可以投身其中浪一浪吧？
“秀風大哥……就沒有人先買下他那塊地上面的租賃產權嗎？”
木下秀風也走到了他身側，沉聲說道：“在國鐵民營改革的事情出來之前，沒有人想到去那裏做什麼，並且那時武田製造在正常發展，就是因爲廠區面積不夠，才制定了投資新廠的計劃。沒有額外的土地可以租賃出去，讓人建造房子。”
陶知命點了點頭。
以港區此時的地價，如果是完整的土地產權，一平方米的價格已經過了百萬。陶大郎的那個房子，因爲是租賃的產權，所以價格低了不少。
這是霓虹的土地制度決定的。
“這就很難啊。”陶知命轉頭看着木下秀風，“他僅僅只需要10億円，而你的目的是拿到那一整塊地。”
“所以覺得，也許你會有出人意料的點子。”木下秀風不藏着掖着了，“如果你能得手，又不想沾上後面的爭執，可以立刻轉手給我。你花了多大的代價，我可以在你得手的當天，立刻給你雙倍的回報！”
陶知命沉思了一會，才失笑道：“也就是說，藉着想開舞廳的幌子，祕密搞定這件事？很難避過別人的耳目啊！”
“我相信你會有辦法的。我自己，我得力的助手，都不方便出面。支持我的財團，想直接拿到他們手上，但我想搏一搏。”
“容我好好思考一下吧，這件事，再急也不急於一時半刻。”陶知命轉頭看了看茶几上的資料，“那份資料，我能帶回去嗎？”
“保密好就行。”木下秀風凝視了他一眼，“這點我也相信你。”
……
陶知命離開最上恆產，就用手提電話聯繫了一下小幡佑介。
過了一陣，小幡佑介回電話了。
陶知命調侃了一句：“bp機用得很熟練了啊。”
小幡佑介的bp機，是因爲這段時間裏，陶知命讓他特別對上面透露了一點與上田夏納的關係，因此被北城會獎勵的。
畢竟上田正裕的背後，還有一些很特別的力量。
“……陶君，別開玩笑了。突然聯繫，有什麼事嗎？”小幡佑介的聲音有些緊張。
“最近那邊有給你新的指示嗎？”
陶知命這麼問，是因爲今天大宮浩史聽到他說山本顯人之後，很特別的反應。
特地提到了什麼了不起的陶家之類的，大概是聯想到了上田正裕那些霓虹華族。
“說起來，確實有。”小幡佑介如實說道，“讓我留意你和一個叫山本顯人的東大教授的交往。”
“果然如此。合適的時候，會讓你有情報交回去的。”陶知命想了想就說道，“佑介，幫我留意一下，北城會有沒有針對一家叫武田製造的港區工廠的計劃。”
“武田製造？爲什麼？”
“這個你別介入，僅僅留意北城會是否有針對他們的計劃就行。如果有，告訴我之後再由我決定怎麼做。”陶知命強調了一句，“千萬不要讓別人發現你在留意這件事。如果真的有這樣的計劃，參與的人絕對是你們最精幹的力量。”
小幡佑介凝重說道：“我明白了！”
“嗯，就這件事了。”
陶知命掛掉電話，才離開僻靜的巷子，坐上了回家的出租車。
在最上恆產呆了一整天，圍繞國鐵民營改革展開的東京土地戰爭，該自己知道的面貌已經清晰了不少。
而且，得知了一個很關鍵的陣地。
武田製造的老廠區，那個3000多平米的小地塊，竟因爲緊挨汐留貨物轉邎觯壳坝辛诉@麼重要的意義。
……
一連三天，陶知命都沒有給木下秀風答覆。
金融之劍研究室裏，來了一次見到林棲羽之後的植野洋介，跟陶知命上完課之後就總喜歡往這邊跑。
陶知命鄙視地看了他一眼：“所以都說了，你老往這裏跑幹什麼？有時間的話，去書店打工啊！蹲守在書店裏，一樣會有漂亮的女孩子去買書。”
“……我就不因爲留奈姐姐指責你了。”植野洋介感覺意難平的樣子，“但是上田夏納和小林前輩都經常在這裏，大郎，你這傢伙怎麼辦到的？”
“我跟她們都是清白的！”陶知命沒好氣地說道，“是不是因爲這麼長時間沒帶你去玩，飢渴了？”
“要去嗎？”植野洋介眼睛一亮。
“去你大爺。”陶知命直揮手，“你想重溫舊夢，柳川美穗也好富澤理紗也好，電話你有。一個電話的事，自己考慮好就行。我沒空！”
“……也是，你有留奈姐姐了。”植野洋介長嘆一口氣，“爲什麼你自從死而復生之後，認識的女孩子就都這麼漂亮！”
植野洋介豔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