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他先去的,卻是位於9樓的社長辦公室。
沒出意外,一進門,大宮浩史也在那裏。
“大郎,來得很早啊!”木下秀風笑容滿面,大宮浩史也極爲親善的模樣站起來迎接。
陶知命很期待地說道:“沒想到確定合作之後,這麼快就召開發佈會了啊?”
“不能讓森集團的六本木新城專美於前啊。”木下秀風請他坐下之後,看了看大宮浩史就笑着說,“大郎,還不清楚最上恆產與友和的合作細節吧?”
陶知命直襬手:“細節涉及到核心機密,對我來說,反倒不是很關注。但看兩位社長這麼開心,想必是雙方都感到非常滿意的合作方式。”
他這麼說,木下秀風反而主動介紹起來:“沒錯。之前只對你說了,友和拿出了50億円。實際上,大宮社長這邊也準備了一份非常棒的啓動計劃!”
陶知命感覺木下秀風是有意當着大宮浩史的面表現他對自己的信任,竟把合作形式的細節講得更多了。
由最上恆產與友和財團合資成立一家友和未來商業不動產,來單獨負責最上極樂町商業街區部分的開發和郀I。
第一步,就是出資聘請頂級設計力量,根據“最上極樂町”的企劃完成建築和景觀設計。
友和財團如願控股甚至冠名,木下秀風放棄這些東西的條件是:如果友和未來不能按照約定在1年內動工、3年內完工,那麼木下秀風就有權回購友和未來的股權,反轉實現控股,收回商業街區部分開發和處置的決策權。
在雙方看來,都公道合理,反而顯示出最上恆產對這個項目的重視。
只有見證了這一切的陶知命知道,木下秀風這老狐狸沒藏什麼好心思。
他根本無所謂最上極樂町能不能完成,友和能夠幫着把這塊地炒得更熱就行。
也許他確認地已經炒熱了,說不定會通過稻川會暗中使什麼絆子,讓友和財團無法履約,從而收回更超此時價值的股權,套現更多。
然而陶知命意外的是,友和居然願意在這家友和未來商業不動產成立的時候,就直接拿出50億円注資進來。而最上恆產卻只用將土地作價入股,並且擁有土地處置的一票否決權。
在陶知命的認識裏,友和財團和大宮浩史應該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他有點想不通,大宮浩史和友和財團憑什麼這麼敢賭?
現在陶知命已經確信了,這些實力雄厚的傢伙,都是在圍繞國鐵民營化這個大事件進行佈局。
木下秀風背後肯定還有更大的計劃,難不成,友和財團也徹底參與到木下秀風的大計劃裏?
帶着心裏的疑問,時間差不多之後,他們就一起來到12樓的會議廳。
現在,這裏已經被佈置爲一個記者招待會場。衣冠楚楚的人們匯聚一堂,發佈會終於開始了。
爲了造大聲勢,今天的儀式有好幾樣。
除了友和未來商業不動產的合資簽約,還有最上恆產設立最上文娛子公司、友和商事成立友和優品零售商超子公司的儀式。
另外,則是面向全球頂級建築設計事務所的一份招標公告。
設計費用高達20億円,超過了1000萬米金,可以說是年度數得上的頂級案子了。
被特別邀請來的各路記者將發佈會現場圍得水泄不通,驚歎於這兩家聯手之後的超大手筆。
大宮浩史站在臺上慷慨地說道:“東京已經成爲全球最不容忽視的超級都市區之一,霓虹擁有全世界最大規模的中高收入人羣,璀璨的時代在呼喚屬於未來的生活方式!此次,是兩家超強實力的會社共同努力,希望引領全球人居新模式的合作!在東京灣畔,我們將匯聚全世界的目光……”
聽着大宮浩史在攝像機鏡頭面前侃侃而談,陶知命隱在人羣后帶着笑意。
這番發言倒是非常符合霓虹此時的泡沫心態。當然,這些真正的大人物大多也只是揣着明白裝糊塗,一個個深知霓虹現在浮華下的危險。
畢竟匯率嘗試控制了,但就是還沒控制住,在短暫的小幅貶值後又開始持續升值了。
陶知命又看了看一臉笑意的木下秀風。
恐怕整個項目最大的一筆一次性投入,就是這個設計費了吧?
通過設計階段的造勢,等設計效果出來,再加上這個過程中和其他大品牌的先行合作簽約,最上極樂町的概念就將未建成先火爆起來。
陶知命確信一點:在泡沫徹底破滅之前,真正投入資金進行不動產開發,賺錢的速度是趕不上純粹炒地的。
他只是不知道兩家和背後的力量是想怎麼借最上極樂町這個企劃進行真正的咦鳌�
今天得想辦法搞清楚。
至少要先搞清楚,木下秀風準備怎麼玩,跟誰一起玩?
熱熱鬧鬧的場面中,陶知命並不顯眼。
這邊,兩家公司的高層已經一起離場了。
大宮浩史像是推心置腹地對陶知命說:“雖然陶君還要兼顧學校裏的學業,但‘最上極樂町’包含了你的心血,一定也要多花些時間,將它變成現實啊。”
陶知命演技在線:“那是當然!還沒有拿到畢業證,就領到友和未來的企劃顧問薪水,一定會盡力的!”
木下秀風在一旁顯得很感慨:“就算是現在的我,也無法想象會有你這樣的年輕人,還沒從大學畢業就能拿到這麼多錢啊。”
陶知命很謙虛:“十分感激社長們的欣賞,讓我感到非常惶恐。”
除了來自最上恆產一年5200萬円的企劃顧問費用,友和未來這邊也提供了一份。
這愈發讓陶知命確認,木下秀風付給自己的錢,有另外的目的。
當然,陶知命的姿態做得很足,沒有表現出貪婪。
友和未來這邊的企劃顧問費用,開出了1200萬円一年,他還推辭了一番。
木下秀風卻仍舊沒有讓自己再次表現一下5200萬円企劃顧問費用的價值。
午宴上,聽到木下秀風問開學之後的時間情況,陶知命就只能無奈地回答:“現在有點忙啊。因爲前不久蒙山本顯人教授賞識,參與到了他的一個研究課題裏,要輔助教授完成一篇很重要的論文。不過請大宮社長放心,一定會保證對‘最上極樂町’項目的投入的!”
木下秀風瞳孔陡然一縮。
山本顯人?
是那個東京大學的山本顯人教授?
第104章、了不起的陶家?
木下秀風連忙追問起來:“沒記錯的話,大郎你是管理系的吧?怎麼會參與到經濟方面的研究課題,還是山本顯人教授的課題?”
陶知命演技爆發,一副很巧的樣子:“這是因爲同學上田夏納的推薦,她的父親上田正裕,和教授有深厚的友誼。夏納同學知道教授在爲課題研究尋找生力軍,就冒昧地推薦了我。實際上,我也只是在負責一些資料整理的工作。”
這張飯桌上小小的寂靜了一下,就連大宮浩史也若有所思。
木下秀風更是眼神閃爍。
陶知命故作不解地問:“怎麼了?”
大宮浩史首先笑着開口了:“如果不是知道陶君的家世,差點以爲陶君是曾與戰國稚衩竺酄幎嗄甑拇髢忍帐现帷!�
陶知命十分疑惑的模樣:“大內陶氏,不是已經消失在歷史的舞臺了嗎?”
大宮浩史意味深長地說道:“這可不一定。當年,陶晴賢之子陶長房到底是生是死,並無定論。而此刻的東京,正有一個了不起的陶家呢!”
“不能這麼說大郎啊。”木下秀風淡然笑了笑,“如今,時代已經不同了。大郎能夠有這些經歷,憑藉的是他本人的才能。”
大宮浩史立刻贊同地微笑道:“正是如此,是我冒昧了。”
陶知命只能微笑臉,再次謙虛了一番。
這段時間以來在圖書館查資料的另外一個收穫,則是發現了“陶”這個姓氏,在霓虹其實也存在,而且當年出過一個挺有名的人物。
現在想起來,上田夏納的父親那次對他的姓氏有些詫異,只怕不是像自己想的那樣意識到了自己是夏國後裔,而是有了別的聯想。
畢竟,上田家作爲劍道世家,可能格外注重這方面。
而木下秀風剛纔開口,自然也是因爲他的經歷。作爲一個最近才從草根冒起到這個階層的人物,並不喜歡別人在他面前談論什麼家族、昔日榮光。
陶知命心裏還產生了更多的想法:看木下秀風對這個話題的反應,他與友和財團,好像真的是貌合神離啊?午宴結束,大宮浩史離開,陶知命才終於有跟木下秀風單獨交談的機會。
“秀風大哥,友和真的有這麼大的決心,要把最上極樂町作爲它們下一步的大戰略?”陶知命坐下之後就先從邊緣問起。
木下秀風看了他一會,卻哈哈大笑起來:“大郎,不要試探了。這段時間,你做的事情可不少。怎麼樣?對我的計劃,已經看到了哪一步?”
陶知命愣了一下,隨後啞然失笑。
也對,木下秀風可是和稻川會目前當家的交情不湥嫣媒M卻只是稻川會的下級組織。
恐怕大宮浩史曾試圖對付自己的事,他也已經知道了。
於是陶知命和木下秀風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呵呵笑起來。
陶知命乾脆地說道:“果然還是圍繞國鐵民營化吧?但是秀風大哥,你有實力參與到這件事嗎?”
木下秀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關於這件事,以你現在情報來源,應該很難知道纔是。剛纔說起山本教授,難道是他告訴你的?又或者,你說的那位同學的父親,上田正裕?”
陶知命確認了,木下秀風有把握真堂組的人摸不清楚這裏面的門道。
所以果然,他藏在這塊地的背後,還有更高級別大佬才知道的計劃。
但他搖了搖頭:“我只是猜測山本教授可能會參與這方面的方案討論,但他卻不可能告訴我這麼機密的方案細節。上田夏納的父親,我還沒有見過。”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木下秀風反倒奇怪了。
陶知命笑了笑說:“猜測吧。秀風大哥這麼坦眨C實了我的判斷。我也只是後來才瞭解到,秀風大哥似乎並沒有正式投入開發不動產的歷史。而現在不動產上漲的價格又這麼快,真正開發起來,投資回報週期那麼長,風險反倒很大。在這種情況下,秀風大哥卻對最上極樂町的企劃這麼重視,讓我反而有些心虛起來。何況,還借了那麼多錢給我,又許諾那麼高的顧問費用。”
木下秀風讚賞地點點頭:“看來,你沒有被衝昏頭腦啊,這一點尤其讓我欣賞。沒錯,現在我也感到困惑的是,這些情況你看得破,友和財團的那個老會長渡邊曉,還有大宮浩史,不可能看不破。這種情況下,他們爲什麼甘願現在就拿出50億円出來,將‘最上極樂町’往前推一步?”
陶知命反而問道:“秀風大哥,如果你還有困惑,爲什麼不再謹慎考慮一下,調查一下,卻這麼快答應了他們的加入,甚至開了記者招待會?”
“……這麼豐厚的條件,我看不出問題在哪。”木下秀風一點都沒慌的樣子,“何況,如果真出現什麼事,友和財團翻不起什麼浪的。”
說完他雙手交叉在一起,前傾了一點看着陶知命,目光堅定地說:“不管他們的計劃是什麼,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是無用的。”
陶知命心中一震,看着他問道:“秀風大哥,你背後,是大財團當中的哪一家?”
木下秀風表現得如此自信,絕對是抱上了超強的大腿。
如果友和憑藉的就是自己的力量,那麼木下秀風就完全不用擔心。
就算友和背後還有某個大財團,木下秀風卻仍然有這個自信,那就說明最上恆產的背後,是絕對頂尖的財團之一。
今天的進展超乎他的預期,不用刻意去打探,木下秀風直接準備攤開說了。
大概,從他決定借出15億、開出5200萬円年顧問費的時刻起,就準備好了某個合適的時候攤開對他說。
現在,這個時候到了。
木下秀風卻微笑道:“我背後的力量是哪些,你不用明確地知道。我只確認一點:友和不是盟友。那麼,幫我一起找出友和的陰职伞.吘梗髮m浩史那傢伙不是什麼好玩意。你向我建議與友和合作,是準備報復他之前準備對你做的事嗎?既然本來就是準備復仇的,聯手吧!”
陶知命不由得有些呆:“秀風大哥,我可不是準備復仇什麼的,只是準備從他身上多賺一點點錢。”
“行啦。”木下秀風哈哈笑了笑,“一點點錢嗎?開口就向我借15億的傢伙,你想賺的是一點點?並且,把他的錢賺光的話,跟要他的命有什麼區別?”
陶知命一樣和善地笑起來。
原來自始至終,木下秀風都知道這些事啊。
也對,真堂組本就是稻川會的下級組織。而木下秀風這傢伙,可是跟稻川會眼下的頭目關係匪湴。�
陶知命有些激動起來:木下秀風真正的計劃,要揭開面紗了嗎?
第105章、寸土寸金
兩人各懷心機地笑了笑,陶知命就敞開說了:“秀風大哥,我只是猜測你的計劃,與國鐵民營化有關。前不久森集團的六本木新城計劃,大概也與這個有關。另外,你們的計劃,可能與汐留那塊地有關,是這樣嗎?”
木下秀風臉上笑意不斷,讚歎地說道:“了不起!還有其他猜測嗎?”
“那就是剛纔的問題啊。”陶知命看着他,很好奇的模樣,“秀風大哥,是準備接受哪個大財團的投資,加入到他們的陣營裏,從國鐵民營化這個事件中分一杯羹嗎?”
木下秀風悠悠說道:“算是吧。”
“……也對,具體的合作方式可以有很多,不一定是加入某個財團。”陶知命乾脆說道,“從友和財團花了這麼長時間做出決定來看,你們一開始應該是沒有聯繫的。說聯手什麼的,莫非秀風大哥你已經確信他們是敵人了?”
“你從友和給出的合作方式裏,看出什麼危險了嗎?”木下秀風這種問法,就是回答陶知命的問題了。
陶知命皺眉思考,站了起來踱着步:“假設友和是敵人,他們拿出這麼多錢出來,看上去是要超出商業街區部分的土地價值,能夠實現控股。但真實的目的,肯定還是以攪亂秀風大哥的計劃爲主。”
他轉過身看着木下秀風:“秀風大哥,你不對我說說你的大致計劃,讓我從哪裏分析起?”
木下秀風拍了拍膝蓋,乾脆站了起來走到他旁邊,指着窗外說道:“汐留那塊地,是現在的價值和未來的潛力之間,差距最大的一個國鐵資產。想要把它喫下來,未來那家國鐵分會社就要揹負起鉅額的債務。”
“當然,債務的消化總有辦法。但更重要的是,目前沒有哪一方力量能有充足的資金,直接購買國鐵的資產。國鐵的資產價值太大,未來必定會持有各國鐵分社的股權。通過分紅或者這部分股權出售的方式,是國鐵債務現在償還的希望。”
“但是,擁有股權,也意味着國鐵資產清算團會在各國鐵分社的董事會里擁有一定話語權。”木下秀風說完看向了陶知命,“現在,你能理解森集團和我做出這些舉動的目的了嗎?”
陶知命若有所思:“這麼說,不要那塊地,需要承擔的債務規模就會小很多。要那塊地,不僅要額外程度數以兆億的債務,還會在未來的郀I中受到清算團的制約?”
“就是這個道理。”木下秀風仍舊追問,“那麼,你覺得我希望推動‘最上極樂町’的企劃,森泰吉郎公佈六本木新城的籌劃方案,目的是什麼?”
陶知命想起汐留那塊地後來的命撸ψ艈枺骸安粫菧蕚涮Ц哒麄�港區的土地價值,讓那塊地的價值更高,高到不論哪一家都很難喫下來,把債務的包袱最大限度地丟給清算團吧?還是說,有哪一家的實力如此強,足以將它喫下來?”
木下秀風搖着頭說:“現在的爭論還很激烈,沒有結論。內閣那邊,是希望今年內可以推動鐵道改革法推出的。具體的改革方案,要等到明年了。不管最後的結果怎麼樣,‘最後極樂町’的計劃,都能提高我手上的籌碼價值。”
“……沒想到背後的牽連這麼大啊。”陶知命感慨了一下,“實際上,我只是爲了書店和舞廳的選址,纔想這些問題。秀風大哥,畢竟是你借我的錢,你乾脆告訴我,在哪裏買不動產最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