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哦？對我們友和最大的出口市場米國，陶君有怎樣的理解？”
“就從去年剛剛被認爲是全米首富的沃爾頓說起吧……”
陶知命開始侃侃而談，講述沃爾瑪這種大型超市會受歡迎的原因，還有它的供應鏈及經營策略。這本身就是他當年爲了高管職位進修時專門研究的案例，此刻講來頭頭是道。
說出來的內容並不需要有多麼了不起的見解，只不過展示他作爲一個“學生”所擁有的驚人積累罷了。
在這個互聯網都沒有正兒八經興起的時代，一個學生能夠把成功的商業案例講得條理分明，本身就是能力的表現。
陶知命心裏再沒有一絲膈應地表演着。
既然你對哥們還有莫名其妙的偏見，那不好好地多宰你一些錢，讓你後面感受到失去哥的惋惜，那怎麼行？
雖然可以很瀟灑地站起來走掉，但這一天的時間可不能浪費掉！
第8章、表演的片酬
陶知命的演出甚至讓原本給內定錄取者安排的招待晚餐都推遲了一些。
直到人事擔當已經忍不住敲門，大宮浩史才說道：“陶君，看來你沒有在圖書館中浪費時間，真是閱讀了相當多的著作啊。”
陶知命謙虛地說道：“學習不會停止，我還只是讀了一點點。”
“我相信你一定能勝任未來的工作。現在，就先一起去餐廳吧。”大宮浩史站了起來，“坐我的車，你那個和地產項目合作的想法，非常有意思。”
等在外面的植野洋介和山根橫久，就看大宮浩史出來後，笑容滿面地和陶知命走在一起，徑直往門口那邊去。
只有人事部長到了他們面前說道：“抱歉久等了。接下來，就請大家好好享受友和下班之後豐富多彩的生活吧！希望各位能夠儘快和友和簽訂就業誓約書！”
人事部的各擔當早就各自走到自己需要重點公關拿下的人面前，一臉未來同事的親切表情，組織着大家前往餐廳了。
植野洋介忍不住問：“那個……陶君他……”
“社長對他的面試還沒有結束。植野君和陶君是朋友嗎？”
“……是啊，我們還是室友。”
“真是很少見到社長對新人這麼感興趣呢，不愧是東大！植野君，和陶君一起加入友和吧！”
“……”植野洋介懵圈了，陶大郎今天發揮這麼好？
大宮浩史的座駕非常豪奢，看到陶知命上車後一點都不侷促，再次感嘆道：“陶君的從容，真是很少在這個年紀的年輕人身上見到。”
“父母去世之後，一個人經歷了許多。”陶知命當然不會對這個時代的車型感到多帶感，他重生之前自己開的車就比這坐着還顯舒適。
“所以，陶君認爲這種消費中心的概念，核心就是與地產公司一起塑造品牌？”大宮浩史繼續着話題。
“當然。”陶知命忽悠着他，“首都改造計劃已經啓動，東京的人口會大大增加。像我的房子那一帶，未來就有龐大的規劃。經濟的形勢這麼好，接下來，會面臨如海嘯一般的消費熱情。將大型超市、電影院、KTV、Disco、美食、購物聚集在一起，就有打造一個區域消費熱點的能力。”
“友和擁有這麼多的產品供應商，一定能和總部的地產板塊拿出非常富有吸引力的方案。歐米的餐飲和服裝品牌，以友和的實力，可以引進很多。整合起來全部出現在一個Shopping mall裏，對我這樣的年輕人有很大的吸引力呢，會成爲首選的消費中心。這樣一來，所開發的土地都將全面升值！”
他知道友和上面還有大財團，所涉及的業務板塊多得很。
把旺達廣場那一套搬到房地產發熱的東京泡沫時代，毫無疑問會戳中他們的點。
而對於大宮浩史來說，只是財團底下某個板塊的社長，連會長都不是，他一定也想在內部有更大的作爲。
至於泡沫破滅之後的房價暴跌、消費緊縮，那就不關他的事了。想到這一套的人不少，能把所有細節都執行好的人卻不多，就不管他們會不會掉進坑裏了。
陶知命這樣表演，只爲了狠狠從他這裏挖一筆錢，補償自己的精神損失而已。
他講的本就是一個後來獲得很大成功的商業模式，此刻如此清晰地把邏輯呈現在大宮浩史面前，只聽得這位本來對陶知命心存偏見的社長心情激動。
已經和陶知命聊了這麼久的他不由得說道：“陶君提出了一個了不起的模式！究竟是怎樣想到這樣緊密相連的方式的？”
陶知命就說道：“因爲和地上げ屋的交流，多關注了一下這一塊。考慮到要來友和應聘，就深入思考了一下。”
“陶君的商業天賦令人讚歎！”大宮浩史問道，“陶君想到了這種模式，爲什麼沒有去地產會社嘗試一下？”
“只是自己的想法，並不確信能得到肯定。”陶知命謙虛了一下又說，“但確實也有準備去地產行業看看。”
大宮浩史立刻說道：“陶君，到友和來吧！”
“社長覺得我可以嗎？”陶知命還在演，僦t虛。
“當然！雖然講過很多次，但這次非常認真：陶君是友和未來不可或缺的人才！”
“一定會認真考慮的。”陶知命也言辭懇切，“社長的肯定，讓我非常受鼓舞！”
大致的邏輯只是說了說，一些關鍵的細節卻藏了起來。
以地產的開發週期，從現在着手籌備，到最終落地，等到平成年間吧。
到時候，有很多爛攤子等着你收拾。
陶知命悠哉悠哉地聽着他在那裏說着待遇。
“陶君還沒有車吧？如果能夠確定加入友和，會安排提供專門的車輛。地上げ屋的事不用擔心，這期間會提供免費的高級公寓。進入會社之後，雖然只能和同期相差不多的薪水，但可以作爲我的特別助理，有另外的津貼和獎金。”
大宮浩史親自向他說起待遇來，他也知道如果要順利地辦成這件事，還會有許許多多的細節問題。
而陶知命已經證明了他的實力和潛力。
陶知命一副都可以的樣子，反而讓他有點患得患失。
該不會從自己這裏得到了肯定，去地產領域最強大的住友吧？
以他東大的背景和這份實力，會輕易進入大人物的視野。
因此接下來的晚餐，儘管他扮演着求賢若渴的社長形象對所有確定錄取的新人們都發出了熱情的邀請，但還是關照人事部長特別留意陶知命。
任誰都看得出來，最被關注的就是陶知命。
山根橫久甚至向植野洋介投去了疑惑的目光：這是那個陶大郎？
晚餐喫得很好，是展現實力的高檔餐廳，紅酒、西餐，陶知命應付自如。
就算已經來過幾回這種場合的植野洋介都不如他顯得熟練，他不禁腹誹：莫非是之前爲那個女人花錢時來得很多，所以已經這麼熟練了？
大宮浩史更加體會到了副社長和人事部長所說的“成熟骨幹風範”，藉着微醺笑呵呵地說道，“陶君，我啊，真想看看你侷促的樣子。等喫完了飯，去一個特別的地方吧。從現在開始，要做一個真正的男子漢了呢！”
陶知命瞅着他，堂堂社長帶過去的地方，應該很帶勁吧？
不過他卻無奈地說道：“社長，約好了地上げ屋的相談師，恐怕現在還等在家門口。那幫傢伙，聽說我終於肯賣掉房子了，就會一直盯着我的。”
大宮浩史反倒很開心：“剛好，明天到會社簽訂就業誓約書吧！我們村井部長立刻就可以安排好你的住處！”
“明白！不過關係到一生的選擇，我還需要好好地考慮！”
“真的要回去？”
“雖然很想去見識一下，但不想明天很早又被相談師敲門呢。”
“這樣啊。”
大宮浩史朝人事部長村井直哉使了使眼色，村井直哉就拿出了一個厚厚的信封塞到陶知命手上：“陶君，今天辛苦了。明天務必要到會社來，商談就業誓約書的事情啊！”
陶知命目的達成，感謝完就說道：“我也期待着。”
他期待着這裏面是多少錢。
至於就業誓約書，真是想桃子。
友和只不過是之前植野洋介拉着陶大郎一起投的一家不算頂尖的會社而已。
何況這個大宮浩史內心深處，對他還是有偏見的。
而陶知命本身就沒有任何要屈居人下的念頭。
就看看今天自己演了這麼久，片酬會有多少吧。
持續了一整天的說明會終於結束，才86年的霓虹畢竟還不像兩三年後那麼瘋狂，大宮浩史只是對他一個人提出了下一場特別招待的想法。
植野洋介看大宮浩史還安排專人把他和陶知命送回家，一路上卻又不好問什麼。
倒是陶知命望着車窗外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50萬円，3000多米金了。
繼續吊着，說不定還能再送些來，這樣的羊毛可以多薅幾趟。
自己的計劃，現在還不到展開的時候。畢竟3月4月連續降息兩次之後，氣氛纔會徹底地熱燥起來。
到那個時候，纔會有大量的銀行求着別人借錢。
第9章、小野寺留奈的決定
“50萬？！”植野洋介都驚了，“豈可修！爲什麼我只有20萬？50萬，這可是傳說當中最高的檔次。”
揮別了大宮浩史安排的司機，植野洋介第一時間問了這個，然後就一臉震驚。
“有什麼好奇怪的，我是誰？”陶知命不由得鄙視了一聲，“真是吝嗇啊，這個友和。”
“說什麼吝嗇……喂！到底怎樣做到的？你們聊了什麼？”植野洋介跟着他的腳步往樓梯上走。
陶知命懶懶散散地說道：“這就是準備好好對待生活的我，所擁有的真正實力！”
“以前完全看不出來！”植野洋介內心難平，許久之後才問，“那麼準備去友和嗎？你和社長一直聊得很開心。”
“這麼吝嗇，怎麼會考慮？”陶知命直接就說道，“開心什麼啊？那傢伙對我夏國後裔的身份有偏見。我爲了不讓一天的時間白白浪費，才費力地表演了那麼久。這是我應得的報酬！”
“……你小子，活過來之後意外地令人開始討厭了！”
“收回承諾，還是交房租吧！”
“喂！怎麼能這樣？”植野洋介剛要發飆，突然又溫和起來，“啊……留奈醬，你怎麼……”
小野寺留奈站在陶知命家門口就是一個鞠躬：“鄰居說有看到陶君和植野君非常帥氣地出門了，因此一直等着你們回來。陶君今天看上去很有精神呢！”
陶知命非常地佩服，本來只是戲言，沒想到她真的等在這裏：“留奈小姐，太拼命了吧？”
“和社長好好地說了陶君的決定，帶着新的條件，想要第一時間和陶君談一談，這是我的工作，實在是打擾了。”
鞠躬+2。
陶知命感慨地打開了門，看着她忽然調侃了一句：“留奈小姐，我們兩個都喝了些酒。現在已經快十點了，兩個年輕男人的居所，也要進來嗎？”
“誒？”小野寺留奈微微尷尬了一下就說道，“看樣子陶君今天的心情很好，我的等待非常值得。”
“請進吧。”陶知命木屐也不踩，穿着襪子就走進房間，“洋介，爲留奈小姐倒杯水吧。”
植野洋介根本不用交代，已經屁顛屁顛地去了。
小野寺留奈這邊鞠一個躬，那邊鞠一個躬，才安安靜靜地跪坐了下來。
陶知命卻只是隨意地坐在坐墊上，看着小野寺留奈生出一絲好奇：“留奈小姐這麼晚了還在工作，你的丈夫不會有意見嗎？”
“誒？”小野寺留奈沒想到他會問這個，立刻搖了搖頭，“老公他……去世已經五年了。”
植野洋介剛好回來，聽到這話坐在一旁之後說道：“誒？五年了嗎？留奈醬一個人生活嗎？真是辛苦呢。”
“謝謝植野君。”小野寺留奈倒是立刻把話題轉了回來，“所以非常希望能夠和陶君談到合適的條件，這樣的話，這個月的獎金會多一點。”
她又低下了頭，楚楚可憐的模樣：“實際上，還有個女兒，希望能夠讓她進入私立的中學，這樣有更大的機會像陶君和植野君一樣，未來可以成爲同樣出色的人才。”
“這麼晚了，女兒一個人呆在家沒關係嗎？”植野洋介更加溫柔起來，問完就朝陶知命狂使眼色，一副趕緊賣了吧讓留奈醬多拿點獎金的意思。
陶知命無語地看着他，你特麼還租住在我這裏呢，喜歡搬家？
不過，陶知命倒是相信小野寺留奈說的話。
因爲她工作的這種公司，就是希望聘請有生活壓力，有親和力又有韌性的中年婦女來做相談師。
勸人家賣房子又不肯出高價的事，哪裏好做？
爲了女兒嗎？想起她留在名片上的脣印，陶知命喝了口水問道：“留奈小姐，一個月大概可以賺到多少錢？”
“誒？”小野寺留奈總覺得自從昨天晚上開始，這位陶君說話的思路就和以前完全不同了，爲什麼突然問這個？
“那個，差的時候，每個月只有基本薪水的，10萬多一點點而已，主要就是靠獎金了。”小野寺留奈又是一鞠躬，“所以帶着十足的找舛鴣怼！�
“獎金的比例有多少？我這套房子的話。”
“這個……”小野寺有點爲難的樣子，“最後還是看陶君同意什麼樣的價格……”
陶知命笑了笑：“留奈小姐，如果我是在那些混蛋的壓力下屈服的，獎金就與你無關了吧？”
“是啊。陶君，非常不願意你們過上那樣的生活。那些傢伙，是一定會用盡辦法達到目的的！”小野寺留奈再次鞠躬，“還請認真考慮一下吧。我爲陶君多爭取了300萬，這是我能達到的極限了！後天就是3月了，這個月還沒有確切的收穫，所以才一直等到現在，拜託了！”
陶知命卻不置可否。
大概也是看人下菜吧，覺得作爲學生的他可能會喫這一套生出惻隱之心，就會這麼說。
植野洋介就被打動了：“那個，已經很困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