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東京泡沫時代 第537章

作者:半亩南山

看來能告知自己這個全貌,就是在幫自己了。

損失一定會有,包括他陶知命也一樣。

只不過他們着眼收穫的地方,不在香島而已。

眼下他們已經談妥了不沾惹霓虹本身嗎?那麼隨後恐怕那邊纔是避風港。

於是李家成又做了下一個決定:“在霓虹那邊,我會加大一點投入!既然他們商量好了只讓三菱少付出一點代價,那麼你回去之後,立刻去找巖崎龍之介的女婿。我要在這邊安排一下,一個星期後,我去東京!”

李炬又一喜:果然要更重視霓虹一些了嗎?

此時的霓虹,巖崎龍之介正在拜訪陶知命。說完了來意之後,巖崎龍之介就無奈地說道:“情況就是這樣,總之當初有很多事,我也是身不由己的。現在既然有這樣的機會,有沒有興趣?反正你也在米國有很多投資。”

陶知命用含義豐富的笑容看着他:“我對洛克菲勒家族的祖產這些東西不感興趣。你們也知道,他們現在資金已經抽出來了。如果能花很小的代價重新買回去,他們會願意的。所以多少,還是能收回一部分錢的,至少也有近千億円了。”

“……那哪裏夠啊。”巖崎龍之介苦笑着,“是你的話,他們大概也不會執着於那些資產可能永遠收不回去了,我們也能多得一點錢。”

“憑什麼我就得出更高的價格?”陶知命理所當然地說道,“更何況我根本不感興趣。”

巖崎龍之介哀怨地看着他:“幫幫我啊!”

“……別來這套,我們是敵人的成分大過於是朋友。我不管你怎麼想的,我幹掉了你哥,害巖崎家臥薪嚐膽十年,我怎麼知道你勾踐不勾踐?”

“橫久可是你的摯友啊!”

“不,我們當初是情敵。”

巖崎龍之介耍賴了:“到底要我做什麼,說吧!”

陶知命笑了起來:“大概就是這幾天,應該有人來找你,給你送錢。”

巖崎龍之介呆了呆,隨後若有所悟,但他也不確定。

“後面該怎麼做,你這麼聰明,一定會明白的。”陶知命悠哉悠哉地說道,“反正你們當初就開始眉來眼去的,這次怎麼把握他的心態,就輪到你們較量了。”

“……我和他到底要較量什麼?”巖崎龍之介急了,“我都不確定你們下一步準備做什麼!”

“所以把洛克菲勒大廈那些資產還給人家唄。雖然錢是拿得少了,但這次不會再判斷錯誤了。”陶知命正色道,“別說我沒幫你!沒有我幫忙,哪有人會給你們送錢?他是身份最合適的人,三井、住友不會反對,那些人能認可,你們內部又可以接受。幫你們轉嫁危機,這就是幫了,得謝謝我!”

“那……要不我的女兒……”

陶知命服了他:“你這個人太可怕了!我得始終提防你!”

巖崎龍之介已經明白了過來,所以有了心情開玩笑。

但是跟他合作真的好香啊。現在他已經成爲了霓虹最大的既得利益者之一,應該犯不着再跟其他家打死打活了。

等赤巖家先接了位置,那就有更多的紐帶。

鹽田桑的這着後手,畢竟還是起了作用啊!

與此同時,在千年堂大學的教授別墅區裏,林棲羽也終於完成了一篇新的論文。

她再次細細檢查了一遍,就站了起來,端起一杯已經涼了的水走到窗邊。

夜幕深重,她的眼神靜靜地投向很遙遠的地方。

會很難啊,還有很久,很久。

得扛住啊。

第596章、想看你穿紅衣發牌

李家成不能不怕。

因爲他很清楚,霓虹能經歷這樣一個十年,和霓虹差不多處境的宙國,絕對會重蹈覆轍。

相比還沒真正發展起來、也更加穩固的夏國內地,宙國的鮮美血肉是多麼可口?

除此之外,這之後就能在經濟層面也在這太平洋西岸形成一條束縛的鏈子。

夏國將鵬城的地位拔得那麼高是爲什麼?因爲香島已經是世界級的金融和貿易港。

此時李家成發現了自己與陶知命相比最致命的弱點:李家的根基在香島,而陶知命已經利用上一輪霓虹面對的危機崛起了,現在佈局更廣。

他真的承受得起香島這邊的損失,只要能夠從宙國和霓虹的未來中獲得更多收益就行。

怪不得要帶李炬去聽他們的謩潱�這麼明白地告訴自己。

李家成迅速安排了數件事,既讓李炬先行前往霓虹與巖崎家取得聯繫繼續穩固後手,又對李家出售罌國排名第三的電信公司Orange做了決定好儲備現金,隨後就在佈置好香島產業後續數年的戰略後前往霓虹。

他得和陶知命面談。

“……陶生,你在香島放過話,要投資那麼多錢的,真的要將那把火燒到香島嗎?”李家成這次不再繞彎了,很直白地問。

陶知命和他是在遊艇上見面的,此時坐在遮陽傘下吹着悠閒的海風。

見他來得這麼快,而且也已經爆出了他出售Orange的消息,陶知命現在心情很好。

爲什麼在陶雅人他們當初表示了可以支持陶知命喫進更多香島的利益,他這麼些年反而先幫着李家做大?

雖然有養豬的考慮,但也得考慮到李家成本身的能力。

這是陶知命記憶中,就通過出售Orange等動作籌集了大量現金,最後在危機之後反而能夠抄底讓財富暴漲的傢伙。

在霓虹這邊能夠借力打力做到這樣,那是因爲他一開始就通過咦髯屓⒆∮焉狭俗约旱拇�

但是香島那邊的事,陶知命不想拉着三井、住友他們去分羹。

他要能夠對香島的未來有足夠的單獨發言權。

而要單槍匹馬挑下李家的基本盤,採取的策略就得不同一點。

一個人如果所知有限,全憑分析判斷來做出決策,也許能夠押中大勢。很多牛逼的大佬,都具備這種能力。

但一個人如果知道了太多細節,反而會產生某些不必要的妄想。

本來只想保本的,現在想大賺,這是人性使然。

現在陶知命有資格成爲這場大戲的“導演”之一了,又用了數年時間營造自己和李家傾力合作的局面,更又多了個“救子”之恩,李家成就只會既提防着他,又希望從他這裏得到更多。

李家成的問話看上去有點像詰問,陶知命就坦然回答:“根本不存在是不是刻意燒到香島的問題。李生在香島,難道沒有聽說其他好幾家有些悲觀,已經在做些轉移的準備了?這場較量,本來就不會缺席。”

“但你在香島也經營了這麼久。”李家成想着他對南丫島的規劃,停頓了一下問道,“難道不是隻計劃在香島成爲舉足輕重的一支力量,以後都可以發揮牽制和影響的力量?”

李家成的目光很冷冽:“陶生,李家的根基在香島,損失不起!”

陶知命轉頭看向他,摘下了墨鏡笑着說道:“有霓虹這幾年開拓的市場,還有李生早早就在海外做的佈局,李家的處境應該是最好的吧?不是已經準備賣掉Orange了嗎?非常厲害的決策!”

他這句話是認真的。

Orange看似氣勢如虹成爲了罌國第三的通訊公司,而且今年剛剛上市,正是前途無量的時候。但是從第三到第二、第一,中間卻難之又難。

反而現在放出可以出售的風聲,排名第一的喫下它,就會地位穩如泰山;排名第二的喫下它,則能掀翻老大。

待價而沽,此時最能賣得出價。

陶知命記憶中,李家成直到三年後才正式完成這樁交易,獲利1000多億香幣。

現在,陶知命幫着李家成長得更茁壯了、攤子鋪得更大了,告訴他的信息也更多了。李家成很可能會着急地出手,應對明晃晃的大危機。

那麼獲利就不會有那麼多,卻得護住更大的攤子。

此消彼長,纔是陶知命真正的機會所在。

李家成看着陶知命,過了很久才說道:“陶生,如果李家沒有穩妥的應對方法,這件事就會走向到時候的資金鍊危機。我們在很多項目裏都合作着,如果我支持不下去了,到時候就得出售一些資產。”

陶知命睜大了眼睛:“你懷疑我算計李家?那我帶着炬少幹什麼?”

“……”李家成無言以對,嘆了一口氣才語氣軟化了不少,“按你們的搞法,香島得先崩成什麼樣?陶生,你在霓虹長大,可能對夏國的想法和做法不是那麼瞭解。我跟他們的看法不一樣,我覺得香島的前景反而是更廣闊的,所以並沒有大肆分散投資,香島的基業反而在增加投入。”

“不衝突!”陶知命斷然說道,“我說了,損失只是暫時的。不管如何,此戰過後,我們在香島的話語權都會更大。李生現在就有這樣的佈局,足見眼光毒辣。”

“……那也需要能夠先挺過這場風暴!”李家成現在對在霓虹的投資,心情複雜。

如果沒有進軍霓虹,他不需要面對更大的盤子,但也不能在現在先知道這麼多細節。

但現在這個局面,真的是要求着他的感覺了。

還是那個原因,他擺出一副不計較香島那邊暫時得失的感覺,那是因爲他在其他地方有足夠的回報預期!在香島也能收穫長期的回報!

但李家不同,李家的主要產業,都是在香島上市的。

香島的金融市場和房地產市場如果重演一下霓虹前幾年的情形,李家如何能扛住?

李家成現在對陶知命已經徹底站在夏國內地對立面的立場毫不懷疑了,這無疑是直接捅刀子想放血。

陶知命微笑着,表情很坦然:“說什麼要挺過這場風暴?至於嗎?既然都已經知道了事情大概會演變成什麼樣,以李生的能耐,還不能從中獲得暴利嗎?好心帶着炬少去聽,結果李生反而懷疑我,真是讓人心寒啊。”

李家成頭痛得很:“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陶知命眯了眯眼,“有一點是確定的,沒有我,這件事也會發生,你覺得呢?”

“……話雖如此……”

“那就結了!”陶知命面不改色地說道,“不論是先在其他市場先跟着做空,又幹脆暗中加入做空香幣和香島股市的行列,又或者像現在這樣先撤出一些邊緣的資產攢錢過冬,李生有大把的選擇,唯獨沒必要來懷疑我指責我。”

普通人這麼對他嗆聲,李家成大概已經黑臉了。

但陶知命何等身份地位和實力?

李家成頭大地說道:“我的基業在香島,怎麼能夠通過做空香島來獲利然後又抄底?”

陶知命表情不改,心裏冷笑:說得伱沒做過、一生行善積德一樣。

“那李生這次來找我,是有什麼想法呢?”

問到正題了,李家成的心也已經更亂了,他咬了咬牙就說道:“做空香島是不行的,但賣掉Orange的錢,希望有一部分能加入你們的資金池!”

陶知命卻大搖其頭:“既然已經對我有了顧忌,就沒必要這樣了。當然,李生可以去找找雅人君。”

一句話,我這邊怎麼玩,這次不帶你了。

李家成其實還有一個選擇,自己來操盤。

可他現在真的怕,到時候是賺是虧,完全取決於形勢的變化。一分鐘甚至一秒的變化,這些人糾集的力量如此強大,如果節奏跟不上,可能就萬劫不復了。

偏偏今天的話術似乎有問題,說到現在,陶知命這傢伙到底是真的不想在這件事上和李家合作,還是在要條件?

找陶雅人他們當然也行,但李家能有多少談判籌碼?說不定只是給個基礎回報給他,就像是借了一筆錢給他們而已。

“……陶生,不至於拿這個作爲理由吧?我真沒顧忌你啊。”

“得了吧,還說我們是合夥做很多項目,萬一到時候你支撐不住就得出售資產,搞得我要收購你手上的一些股份一樣。”陶知命站了起來到船舷邊吹海風,“我在霓虹已經喫得很飽了,消化都消化不過來呢。”

李家成糾結不已,那些話是必須要說的,畢竟得試探試探某些真正的態度。李炬看不出來的,他李家成也許能看出來。

結果就被陶知命揪着這一點說事。

“這樣吧!”李家成也跟了過去,“你們想以天樂作爲一個突破口的話,我願意拿出一筆錢一起出力。你的金融操作,還是帶上我!”

陶知命輕笑一聲:“說了這次這個上面不合作,就合作。李生,這敏感的關口,我不想大家都精神緊張地防着彼此。讓炬少知道我們籌劃的全貌,就當做是我對李家的好意了。接下里的風波,李家怎麼應對,反正風險和機遇你都已經清楚了。信任是一點點培養的,好不容易現在兩家有了現在的關係,可沒必要因此破壞了。我寧願你又賺到之後,再對我說一句‘陶生仗義’。”

李家成的心情就如同這船下的海水一樣起伏不定。

爲什麼說到這程度了,還是不願意跟之前一樣在諸多事情上共進退?

他真的喫不準陶知命到底是什麼心思了。

要知道,如果李家不貪圖更多,仍舊只是依靠陶雅人他們度過這次危機,那麼陶知命縱然真的對李家有想法,也無從下口。

除非……陶雅人他們也在對李家虎視眈眈。

老狐狸一般的李家成想着這種可能性,大熱天裏不禁遍體生寒。

這傢伙真的已經得到了他們那麼大的信任,將來要由他在香島隻手遮天嗎?有另外一個強大的李家不好嗎?

當然,這只是一種可能性而已。李家成畢竟生性思慮周詳,最優的選擇,始終還是跟他們綁在一起,一損俱損一榮俱榮,同時留下點別的後手,儲備些他們看不到的資金能夠扛過去。

李家成眨眼間想到了這麼多,鄭重說道:“陶生既然這麼說了,那我表個態!南丫島那邊,我現在就把房地產項目的部分再讓出20%的股份給陶生,這樣能夠表達我們李家的信任了嗎?”

陶知命古怪地看着他:“你這說得我現在又是在以勢壓人,討價還價一樣了。而且,讓我在香島套得更牢,你不是爲了想攢錢,盯上陶雅人他們還給我的錢了吧?”

“……那陶生有什麼想法?帶着阿炬去和陶雅人見面,總有想法的吧?”

“不怕我是在算計李家?”陶知命皮笑肉不笑地再次問道。

“……陶生說的哪裏話?陶生有什麼想法儘管說,我自然能思考判斷。就算陶生真的是在算計李家,那也只不過是我輸了,有什麼怨言?”

陶知命直搖頭,老狐狸們的交談可真有意思。

成王敗寇嗎?有這覺悟就最好了。

於是陶知命長嘆了一口氣:“再拒絕你,倒真的顯得我是有心算計李家了。算了,那就一起玩吧。”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