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那能有幾個錢？補貼的錢是讓你到這裏好好學知識的。”陶知命滿不在乎，“別搞得好像我請你喫個飯，就心懷不軌似的。”
“……”林棲羽對這麼直白的言論，還沒有招架的經驗。
陶知命似笑非笑，“我看了看菜單，剛纔幾個菜，加起來也有幾千円了。30來米金，你一口就應下了，不嫌貴嗎？”
“……所以說本來想喫麪的……”
“所以說啊，我請你喫飯。我也是從夏國來的，你跟我分那麼清楚幹嘛？”
林棲羽無言以對。
她當然嫌貴，一頓飯就花這麼多錢，很讓人心疼。
但跟你分得清點有什麼毛病？
如果不是因爲老師的吩咐，後面牽涉到老師的研究課題，她怎麼會單獨和一個陌生同齡人一起出來喫飯？
陶知命率先轉移話題了：“雖然還沒去過這時候的國內，但小時候聽爺爺奶奶講，還是很好奇。現在國內是什麼樣子？”
這句話果然很有用，林棲羽將他對自己的熱情理解成了好奇心，眼睛先是一亮，隨後又暗下去：“跟東京比起來，國內現在還很落後……很落後！”
她說到後面，竟隱隱有點咬牙的意思。
陶知命只能說道：“這個……我有時候從電視裏能看到一些報道。但不是聽說現在已經開始改變了嗎？”
林棲羽用力點了點頭：“所以我纔有機會出來留學！”
陶知命看着一臉堅定的她，不由得喃喃問道：“畢業之後……有什麼打算？”
“當然是回去報效祖國了！”林棲羽語調鏗鏘。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路漫漫其修遠啊，要看到彼岸他熟悉的那個國度走向世界舞臺的中心，還需要三十年，這麼長的時間。
林棲羽看他這副神態，有些心虛地問了一句：“怎麼了？”
陶知命收起小心思，看着她笑了笑：“沒什麼。咱們攀攀交情吧，你老家哪的啊？”
“西蜀的……”林棲羽開始跟他聊起來。
聽她介紹，也就是縣城裏的工人家庭長大。
陶知命沒傻到跟她扯什麼其他事，免得讓她更奇怪自己怎麼對國內那麼瞭解。
實際上，林棲羽升學能和麼快，還是由於恢復高考後各項制度在重建，天資聰穎的她得以兩次跳級。
並且，還是從燕京大學拿到的公費留學名額，在國內，可以說是天之驕女了。
只不過現在，到了正邁向繁華頂峯的東京，林棲羽收斂起了屬於她的驕傲，一門心思地開始了自己的求學生涯。
“爲什麼學經濟啊？”陶知命有點不解地問道。
“國家要發展經濟，當然學經濟是很有用的！”林棲羽理所當然地回答，此刻在陶知命面前，她的眼神才釋放出雄心來。
陶知命沉默不語，她有一腔報國熱忱實屬正常，實際上，陶知命很欣賞這一點。
但學經濟報國……怎麼說呢？……雖然不能說沒用，但……
稍微聊了幾句，林棲羽感覺多了一分親近。畢竟如果不細想，完全意識不到他是一個從小在霓虹長大的人。
這時候，她終於能夠稍微放開點防備，嘗試着問道：“你花錢爲什麼這麼不節約啊？做電車過來，不是會便宜很多嗎？還有那個……手提電話。”
“我有錢啊。”陶知命的回答很粗暴，“而且電車轉來轉去的，太複雜了。”
“好吧……那，剛纔坐車過來的時候，你特地跟我說霓虹語，有一些用意吧？”
陶知命看了看這個美麗的小姑娘，笑着回答：“是啊。這裏畢竟是個距離感十足的國家，咱們祖上還有深仇大恨。所以，你還是把這裏的語言學好吧，有時候避免一些麻煩。總之別防着我了，該學的東西就學，你本來就是來留學的。嗯，反正你老師剛好安排你從我這拿資料了，後面我教你。”
林棲羽想了想，認真地說道：“我懂了！陶知命……我就叫你名字可以嗎？”
時隔多日，聽到自己真正的名字被完整連貫地喊出來，陶知命由衷產生一種親切感，笑着回答：“當然可以。我也不客氣了，以後就叫你林妹妹吧，反正你其實比我小。”
林棲羽呆了呆，又不自在起來。
他臉皮……怎麼這麼厚？
第85章、論文署名
尷尬中，林棲羽趕緊轉移話題：“……還是叫名字吧。”
“好的，林妹妹。”陶知命臉上笑眯眯的。
“……對了，用那個機器找資料，我要做哪些事？”林棲羽決定不糾結這個話題，可能在國外長大的人，習慣不一樣吧，“在這個方面，我不懂。”
她本是謙虛地這麼一說，誰知道陶知命很認可地點了點頭：“那確實，你懂得沒我多。”
於是林棲羽呆了呆，心想我畢竟已經讀碩士了。
“喫菜，喫菜，嚐嚐看正不正宗。”陶知命地指着剛剛上桌的菜。
林棲羽只能把這理解爲生活在發達國家的人自然而然的自信，有點不服氣地捏着筷子夾了一塊麻婆豆腐放進嘴裏，然後感覺渾身舒坦，一邊哈着氣一邊說着：“還行！”
明明有點怕辣，卻忍不住繼續喫。看樣子，有很長時間沒喫到中餐了？
陶知命看着她的模樣笑呵呵，挺可愛一喫貨，雖然一開口聊國家前途就油然而生一股責任感。
時代的印記在她身上非常明顯。
說實話，今天這頓飯，可以算是除了自己偶爾對付一下之外，喫的最便宜的一餐了。
找的是個很簡單的飯館，喫的幾樣很簡單的菜。
菜的味道也着實不怎麼正宗。
但畢竟，陶知命也找到了家鄉的感覺。
走出餐廳重新坐在回學校的車上，看着外面繁華的東京，陶知命卻暗暗堅定了自己對未來計劃的決心。
老天既然把他丟在了這裏，他的未來，就要有不一樣的姿態。
“林棲羽。”回到學校裏，他忽然開口。
“啊？”林棲羽反而有點意外，怎麼突然不叫林妹妹了？
“你準備一直讀到博士對吧？”
“是啊，怎麼了？”
陶知命算了算時間，她還要在這邊讀5年書吧？至少。
於是他說道：“既然想要學經濟報國，那就好好地觀察東京，好好地研究這個國家的經濟吧。我希望到了你博士畢業的時候，能拿出一篇真正有質量的論文。”
林棲羽覺得有點古怪。
爲什麼他一個本科三年級的學生，忽然用上了研究生導師的口吻。
然後陶知命轉頭認真地看着她：“你是從去年來到東京的，從廣場協定簽訂開始，好好地研究整個霓虹經濟的變化。懂了嗎？”
“……啊？”林棲羽懵懵地看着他。
陶知命收回了目光：“你會明白的。現在，讓你先從我要裝的機器開始，瞭解霓虹此刻最瘋狂的一面！”
林棲羽腦海裏，還殘留着他眼中剛纔懾人的光芒。
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其中的深意如同星空和海洋，揣度不明，卻覺得飽含哲理。
研究整個霓虹經濟的變化……那是她現在能做得到的事？
不過……林棲羽咬了咬牙，重重點頭：“我會好好學的！”
……
上田夏納本來憋了一肚子的壞水，準備等陶知命出現之後擠兌他一頓的。
畢竟一整天都被他耽擱在學校了，中午之前給自己打電話，居然又不請自己喫飯。
但當她看到陶知命和一個穿着樸素土氣、容貌卻很驚豔的女孩一起走過來之後，臉上的神情卻變得無比恬靜端莊。
她其實並沒認出來，這是上次陶知命送她回家時在車上驚鴻一瞥的那個女孩。
因爲她一向不怎麼留心女人，她沒這個習慣。自小長大，她自己往往就是別人注意力的中心。
現在，陶知命卻很禮貌地走在那個女孩身邊，小聲說着什麼。
神情舉止，一點無賴模樣都沒有了！
還沒聽清楚他們說的是什麼，陶知命已經看到她了，抬手打了個招呼：“呦！夏納老師。”
隨後就對林棲羽用霓虹語介紹：“這是跟我同年級的上田夏納，劍道社的副社長。辦公室的事，就是請她幫忙，才聯繫到你的導師。”
林棲羽雖然已經入鄉隨俗，微微鞠躬的動作卻稍顯僵硬：“初次見面，我叫小林羽。”
這是山本教授幫她取的個名字，林棲羽圖它省事些，就這麼介紹自己。
但陶知命爲什麼叫這個女孩老師？不是同級同學嗎？
陶知命笑着補充：“她是山本教授招收的研究生。作爲同意當我們指導老師向學校申請這間辦公室的條件，需要我爲他的研究課題提供一些數據，安排了小林醬作爲聯絡員。”
“研究課題？”上田夏納先詫異地問了一句，然後纔對林棲羽施禮，“初次見面，小林前輩。”
然後又看向陶知命，目光疑惑。
她關心的纔不是什麼課題，而是：爲什麼這個小林羽是研究生前輩，陶大郎這傢伙也敢叫她小林醬？這傢伙可真夠無賴的。
“是啊，山本教授說現在研究的一個課題需要很多最新的經濟數據，想要見我也是因爲這，不是什麼安全方面的事。”陶知命頓了頓又說，“當然，幫我解決了這個問題，會好好感謝你的。”
上田夏納傲嬌地轉了身：“沒什麼大不了的。過來吧，就是那裏。”
劍道社的場地是在一棟用作體育館的老樓。上田夏納帶着兩人走到這棟樓西南角的位置就說道：“山本教授說，要安裝的機器很昂貴，所以額外騰出了這間房，有一個單獨的門可以進出。”
陶知命大喜：“幫大忙了！”
“……真不知道山本教授爲什麼這麼重視這件事。”上田夏納嘀咕道，“爲了把這間房騰出來，劍道社的大家，忙了一箇中午！”
“額……等開學了，作爲新社員，會請大家喫一頓好的作爲回報的！”
“……誰同意你進入劍道社了？”上田夏納繼續小聲嘀咕着。
兩人的對話很快，林棲羽其實聽得不是很懂。
她在霓虹這邊本來話也不多，只在有必要的時候說，其他時間只是學習而已。
但上田夏納心裏卻暗暗有些詫異，剛纔他們兩個一路走過來的時候，這個女孩不是一直在說話嗎？怎麼現在反而閉口不言了。
看了看空蕩蕩的房間，陶知命滿意地點了點頭：“接下來，添置一些必要的用具就可以了。”
他也不想反覆地搬來搬去添置傢俱，乾脆從書包裏拿出了手提電話給佐田尼克打電話。
看到他手裏拿的東西，上田夏納大喫一驚：“你買這種不實用的東西幹什麼？”
陶知命奇怪地看着她，但電話已經接通了：“我到安裝機器的地方了，可以準備出發。尼克，反正是開貨車過來，幫我帶些傢俱來吧……我看你們辦公室裏面那些款式就不錯，可以去買到吧？但桌椅需要兩套，還需要一個書櫃……帶來就是了，你先墊着錢啊，票據留着。”
掛完電話他就問道：“怎麼就不實用了？”
上田夏納無語地看着他，然後指了指不遠處：“劍道社就有電話啊！”
“這樣不是更方便嗎？”陶知命笑呵呵地說，“雖然是有點貴，不過有時候時間更重要啊。”
上田夏納沒話說了。
可是僅僅只是去說明會，拿到很多禮金的話不應該拿出那麼多錢買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吧？
她想着之前見面時，他在姿子面前的強勢倨傲，甚至說什麼“聽說了我的近況，卻又開始重新纏上我，那可就麻煩了，畢竟有點噁心”之類的話。
那種自信的姿態可不是強裝的。
山本教授說他要安裝的機器價值200萬円，現在又用上了光買下來就要100多萬円的手提電話，上田夏納不禁問道：“你不只是想研究金融吧？是不是在投資賺錢？”
陶知命微微一愣，然後就笑起來：“你好聰明啊！”
明明是誇獎，上田夏納卻聽得不是滋味，好像被大人誇獎的小孩子一樣。她咕噥着：“現在人人都在談論這些東西，有什麼了不起的。”
陶知命不聊深入，卻藉着話題說道：“做研究當然也是重要的目的。你看，這次名副其實了。山本教授說，如果課題研究出了成果，我可以作爲第三作者署名在論文上的。”
上田夏納和林棲羽立刻都瞪大了眼睛。
“你可以署名山本教授的論文？那個山本顯人教授？！”上田夏納表情管理失控了，“怎麼可能？”
第86章、教你劍術
陶知命也被她們的反應驚了一下，隨後意識到什麼，順嘴先說道：“這畢竟是非常昂貴的機器，蒐集的資料和數據非常準確全面。如果對課題研究做出了很重要的貢獻，署名的話……當然，那也是因爲山本教授的學術態度和道德非常端正！”
片刻之間他理清楚了。
看來，他低估了山本顯人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