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只要學校這邊可以了，隨時可以開始過來安裝。”陶知命瞅着他，感覺他比自己還要急迫的樣子。
“學校這邊就交給我吧！既然大郎同學覺得沒有問題，不如我先向你闡述一下我的課題方向吧，這樣你對我需要哪些數據和資料也有所瞭解。另外……我讓參與這個課題的研究生過來一下。”
陶知命後悔了。
不該就這麼答應的，鬼知道這山本顯人後面會需要佔用他多少時間？
對他先人這個梗，陶知命現在內心吐槽起來沒什麼心理壓力了。
山本顯人笑容滿面地在那邊打電話：“小林醬，從資料室過來老師的辦公室吧，快一點。”
陶知命有心想推脫一下：“教授，要不等機器裝好之後再瞭解課題吧？我也還沒有學會操作……”
“那更好啊！彭博會派人培訓的吧？到時候可以讓我的研究生跟着一起學。而且，學習的過程正好可以用搜尋資料和數據作爲作業啊！”
“……”陶知命心裏開始問候他先人了，合着我花大價錢買的機器，是幫你做研究的？
然而山本顯人畢竟是學校裏的教授，陶知命只怪自己剛纔貪圖東大教授這個人脈關係鬆了口。
一個興奮地講解自己的課題，一個心不在焉地敷衍着。
山本顯人居然有些詫異：“大郎同學，你對經濟學也有一定理解啊？我也認爲經濟學裏的原有假設並不全面，新古典經濟學的數學模型在最近的這次滯脹危機中就表明，通脹和失業率存在負相關性是有問題的。果然還是應該從心理學和認知科學的角度出發進行一些新的考慮啊……”
陶知命聽得頭昏腦漲，乾脆不再好好地敷衍，免得自己超出時代的認知被這種學術大佬聽在耳中頗受啓發。把他引爲天才事小，提前搞出什麼新理論改變大勢就麻煩了。
饒是如此，山本顯人越發覺得這次邭馓昧耍蛹毧@地講解起自己的理論假設，然後說着希望有哪些數據的支撐用來做統計分析。
最後想起剛纔陶知命的發言，還喃喃說道：“雖然你是管理系的，但如果能夠幫助我完成這個課題，論文上會署上你的名字的。當然，只能是第三作者……”
話沒有說完整，門終於被敲響了，門外的聲音讓陶知命精神一振，然後有些意外地睜大了眼睛。
門外說話的是個女生，發音還挺蹩腳：“山本教授，我可以進來嗎？”
聽到這個聲音，陶知命突然感謝起山本的先人來。
第83章、家鄉的味道
進門的果然是林棲羽。
看到陶知命，她也愣了一下。
山本顯人趕緊招呼道：“小林醬，快來認識一下陶大郎同學。有了他，很多資料就不用總在圖書館裏查找了。”
林棲羽張了張嘴，似乎是遲疑了一下，才用蹩腳的霓虹語問好：“你好，陶大郎同學。”
看陶知命有點意外的模樣，山本顯人樂呵呵地說道：“怎麼樣？由小林醬和你聯繫的話，沒問題吧？”
他雖然說的話不輕佻，但意思是明顯的：和你聯繫一起研究的是個美少女哦。
“這可真是……”陶知命感嘆道，“實際上和林棲羽前輩之前在圖書館見過一面，知道她是來自夏國的天才，比我還小1歲，卻已經讀研究生了……”
輪到山本顯人意外了：“你們認識？那更好啊！只不過，她的霓虹語還沒有學得很好，如果溝通上有些問題，還請大郎同學對小林醬多一些耐心。”
“……這也不是問題。”陶知命現在心態不同了。
來啊！天天跟我一起研究啊！
收盤之後，晚上一起研究最好！
還一頭霧水的林棲羽呆呆地看着兩人。
教授一早打電話到宿舍那邊，說讓她今天到學校一趟，先在院裏的資料室裏等着。
來到這裏之後，誰知道會遇見上次在圖書館認識的這個會說華語的夏國後裔？
聽了幾句之後，才勉強聽明白，老師要用他買的一個機器查些資料，好完成現在正在研究的那個課題。
而自己，則被安排爲聯絡員，負責根據課題的需要，請他幫助查找相關數據。
山本顯人看到陶知命現在的情緒和態度與之前迥異，不由得露出開心的微笑。
果然，安排小林醬去負責這件事是對的。
畢竟是年輕的三年級學生啊，看到小林醬這樣的女孩子，一定會拿出十二分的殷勤全力表現吧？
而小林醬也足夠細緻、耐心、刻苦，足以完成數據收集和查證這樣瑣碎的任務。
“教授，小林前輩對課題的需要很清楚吧？”
“當然！之前就是由她負責這部分工作的。”山本顯人循循善誘，“爲了找到所需要的數據和資料，小林醬也是很辛苦的啊！”
“我明白了！在幫助她這件事上，一定會用心的！”陶知命幹勁滿滿的樣子。
山本顯人翹起有型的鬍子，深感自己算無遺策。
陶知命也笑得很開心，感謝山本先人送白羊入虎口。
只有林棲羽這才明白是什麼情況，然後用好奇的目光看着陶知命。
有什麼機器，能幫自己更方便地找到老師要的那些數據？老師爲什麼對他很欣賞的樣子？他不是不帶本科生的課，只帶碩士和博士研究生嗎？
山本顯人“算無遺策”地說課題需要林棲羽都知道，把溝通的時間留給了兩個年輕人，打包票說今天就能把辦公室的事情解決好。
而從辦公樓裏出來的陶知命很開心地笑着開口了：“沒想到這麼巧。有個事找山本教授幫忙，剛好還遇到你。他是你的導師？”
說的是華語，林棲羽點了點頭：“是啊。剛纔沒有完全聽懂，什麼辦公室？”
“我想在學校裏找個地方裝臺機器，沒想到還得找人幫忙。”陶知命簡單地解釋了一下，“山本教授看上我那個機器了，因爲這個才肯幫忙吧。不過，沒想到是你在負責哪些數據收集和整理工作，這樣的話，答應他也算幫到你了。之前給你留了電話，怎麼一直沒聯繫我啊？”
林棲羽搖了搖頭：“沒什麼忙需要請你幫忙啊，每天只是到學校裏來學習而已。”
“……那霓虹語還不是很蹩腳？”陶知命吐槽了一句。
林棲羽有點尷尬：“平常……對話和閱讀還是沒問題的……慢一點，看得也細緻些。”
“理解你在外求學的謹慎心態，不主動聯繫我也正常。”陶知命嘆了口氣，“這麼有緣分，已經成爲朋友了吧？中午請你喫飯。你等等，我打兩個電話。”
林棲羽還來不及推辭，就見他已經從包裏拿出了一個碩大的東西，按了幾下上面的號碼之後就舉着放在耳朵邊。
她大喫一驚：手提電話？
這種東西，她在街邊和電視上的廣告裏看到過，貴得要死！！！
而且……林棲羽轉頭看了看不遠處的公用電話亭，古怪地看了看陶知命。
這……不會是在自己面前顯擺吧？
陶知命還真不是有意顯擺，買了幹嘛不用？賺了錢放回屋子裏數？
他只不過懶得帶着林棲羽又去找上田夏納叮囑一番了，乾脆在電話裏跟她說，山本教授已經打包票了，問她能不能下午就開始安裝。
林棲羽聽着他突然又說起流利的霓虹語，再次好奇起來。
剛纔說華語，爲什麼也同樣一點都不生疏？
陶知命打完了這個電話，得到了回覆又開始跟佐田尼克打電話，告訴他地方已經找到了，下午先到東大來看看安裝條件，要做哪些準備。
最後一個電話纔打回家裏：“留奈，我還在學校裏，中午不回去喫了。”
“我明白了。那晚上呢？”
“如果不回去，會提前打電話的。”
“好的。”
陶知命的家裏，小野寺留奈放下電話之後，臉上露出有些知足的笑容。
自從三天前的那個晚上，和陶君突破了以往的關係之後，他就變了。
說明會沒有再去參加了，與證券公司的聯絡也變少了，去尋找開書店和舞廳的事也沒有立刻進行，反而在家裏休息了兩天。
從彌子即將就讀的那所好學校回來之後，甚至在家裏輔導了一下彌子的功課，那個樣子，就像已經是一個稱職的父親了一樣。
今天有事出門之後，不回來喫午飯這件事，也提前打了個電話回家告訴自己。
這種感覺，已經和當年一樣了。
在某些方面，比如晚上自己悄悄敲響他的門進去之後，還要更好許多……
她在那裏滿足地回味了一下現在的感覺，就對彌子說道：“彌子，既然陶君不回來喫飯，那媽媽給你做點簡單的午餐就出去了。”
井上彌子直點頭：“我沒問題的！”
小野寺留奈立刻臉一板：“我會檢查作業的，必須認真學習，知道嗎？”
“……我明白了。”小心思被戳破，小蘿莉低下了頭。
小野寺留奈這才滿意地走向廚房。
就趁這樣的機會，約剛剛認識的那兩位主婦，一起共進午餐吧。
可不能因爲沉迷幸福，就忘記大郎曾經對自己寄予的期望。
小野寺留奈充滿幹勁要服務好的陶大郎同學，現在正一個出租車帶着林棲羽越走越遠。
林棲羽有些慌地看着附近陌生的街景：“陶同學，我們這是去哪？”
她各種推辭，還是被陶知命反推回去。
“……再說了，不是要一起找資料嗎？我還得向你瞭解一下怎麼找，邊喫邊說！”
於是不由分說地，就帶她出了校門，坐上了這輛出租車。
林棲羽問完話，仍舊在車上坐立不安。
聽到後排的發音，出租車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看後面的兩人。
陶知命用霓虹語說道：“到東京來了這麼久，帶你喫點家鄉的味道。”
林棲羽呆了，家鄉的味道？
第84章、鏗鏘林棲羽
出租車一路開到了池袋北口，林棲羽還是第一次來到這裏，看到周圍琳琅滿目的華語招牌，不由得露出驚奇的表情。
陶知命笑着說道：“因爲祖上是夏國人，小時候，老爸就帶我來這裏喫過。怎麼樣，還不知道東京也有這樣的夏國人聚居區嗎？”
林棲羽喃喃說道：“確實不知道……”
“走吧，也不知道這裏的菜正不正宗。離我近一點，這邊不是很太平。”
林棲羽一驚，下意識走得離他近了一些。
陶知命解釋道：“因爲這裏原本就是移民聚居地，後來東京城市發展，這裏交通變得很便利，因此成了比較有名的一個黑市貿易區。魚龍混雜的，不少不那麼正經的勢力都在這裏發展。”
他這麼一解釋，林棲羽更害怕了些。
“現在是白天，大中午的還好。現在你知道了，如果晚上有誰約你到這邊來，就要多一個心眼了。”陶知命看了她一眼，嘆了一口氣，“你長這麼漂亮，晚上到這種混亂的地方來的話，俨话踩！�
林棲羽很囧，長這麼漂亮之類的話太過……但主要是聽到他說話的用詞，覺得特別奇怪：“爲什麼你說話，還帶國內的口音？”
陶知命打了個哈哈：“我爸教着玩的，說咱那邊很多方言好玩，哈哈哈哈。”
聽到這個“咱”字，林棲羽心裏多了一分親近感。
雖然知道他只是夏國移民的後裔，從小在霓虹長大，但華語說得這麼好，甚至心裏還有這份民族認同感吧？着實出乎她意料之外。
陶知命看了一圈之後就問道：“想喫什麼？”
“……喫碗麪就夠了。”
陶知命看了看她，神情怯怯的，拘束又擔心。
“大老遠跑這來，喫什麼面？就去那吧！”陶知命指了指，就舉步向前。
店名特大氣，直接就是樞海，但下面小字卻寫着川菜和東北料理。
林棲羽跟着走了兩步，眼睛一瞟就看見旁邊一個小門面寫着“人之初”錄像廳，然後就是畫風很客氣的招貼畫。
她看得面紅耳赤，趕緊低下頭。
陶知命轉頭看了一眼覺得有趣，笑了笑說道：“在這邊討生活的人，也只能想辦法做點好賺錢的生意。所以說，想喫點家鄉味道，要在白天的時候，而且找我這種‘本地人’一起來才靠譜。”
“‘靠譜’這種詞……你都會說？”林棲羽壓下羞赧，尋找別的話題。
“那有什麼不會說的？我就特別靠譜。”陶知命大言不慚地帶着她進了餐廳，然後就一口氣點了幾個菜。
林棲羽無言以對，這個陶知命……臉皮有點厚。
她一直心驚膽顫地看他點東西，等他點完了菜看向自己，才說道：“後面找資料，要多麻煩你了。等下，我來付賬吧。”
陶知命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問道：“你有錢？公費的補貼，家裏的，還是你自己打工賺的？”
林棲羽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訥訥說道：“補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