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但沒有多少人會認同宮澤喜二的那番言論,因爲新內閣面臨着無數難題。
儘管如此,仍然有無數人喜極而泣,因爲新的血液,應該代表新的希望。
反應在股市中的,就是因爲這個消息陡然漲起來的諸多股票。
彷彿只要宮澤喜二他們一下臺,霓虹的一切就會好起來。
這種時候,就算陶知命出來潑冷水也沒用。而且,他已經從神轉職爲惡魔,說的話已經有很多人不信了。
陶知命也懶得說什麼,做自己的事不好嗎?
初夏時節了,東京又開始熱了起來。
東京灣之外,直升機緩緩降落在他的超級遊艇上,陶知命微笑着等在一旁。
過了一會,他上前兩步,伸出了手:“辛桑,歡迎!”
重光初子的目光閃過一絲不悅,但辛格浩卻非常受用:“陶會長,幸會!”
進入船艙,他一邊打量着,一邊就點着頭說道:“陶會長,見到你的這艘遊艇,我也想定製一艘了呢。”
陶知命一臉微笑:“如果我們的合作順利,我送一艘給辛桑又何妨?”
辛格浩心情大好,滿懷期待地往前走去:“住友和三井的會長,都已經到了?”
“是啊,就等辛桑了。”
陶知命的心情也很好。
魚兒上鉤了。
細川熙既然已經在組閣,長信銀行成爲陶知命的掌中之物也就只剩倒計時。
針對四年多以後的那場金融海嘯,現在已經可以開始做霓虹和香島之外的準備。
住友、三井願意和他一起來玩,史蒂文森他們願意接受現在的方案,就是因爲這個計劃是一環套一環的啊。
財團們在金融層面再造一個霓虹的想法,史蒂文森他們對新興產業資本的收割,當然可以藉助霓虹財團們這一次重組、出海的事件本身。
半個霓虹人半個宙國人的辛格浩,是最好的目標之一。
只有不僅僅侷限在霓虹內部的利益重組,只有更大的蛋糕,才容易團結更多的人。
船艙中,安齋善衛和野島達雄都微笑着站了起來。
住友和三井能不能在這場風暴之後早一點回滿血,就要靠這樣的獵物們了。
第582章、唯利是圖陶大郎
辛格浩作爲宙國第五財閥的創立者,某種程度來說地位要高於安齋善衛和野島達雄這些霓虹財團的現任會長。
他是真正的掌控者、一手開創事業的人物,安齋善衛和野島達雄只是地位重要的“職業經理人”。
但辛格浩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在霓虹這裏發展起來的。他早年的根基,離不開他旁邊那個女人,重光家的支持。
到了現在,重光初子有點想法,出動的還能是住友成彌這樣的人物。
辛格浩回到宙國之後,天樂集團在宙國成爲第五大財閥,一樣離不開重光家的支持。
所以天樂集團的總部、母公司一直在霓虹。
如今因爲在宙國的實力,母公司天樂集團作爲霓虹隱形的“第七財團”,以重光武雄之名活躍的辛格浩,心思很簡單:擺脫重光家的影響,至少要從贅婿,成爲重光家真正的未來。
霓虹天樂這邊,被辛家用家族式的方式在進行管理。是辛家的人,不是重光家的人。
而深受重光家、重光初子喜愛的次子重光昭夫,卻被辛格浩帶到宙國,與霓虹的重光家勢力多了一層國別、市場區域的壁壘。
聽到陶知命和安齋善衛、野島達雄都以“辛桑”相稱,辛格浩很開心。
隨後他就不免疑惑:坦然坐在那裏沒動的那個人,是誰?
迎着他疑惑的目光,陶知命微笑了一下:“辛桑,這一位是陶君,陶謙人。”
辛格浩臉色一變。
陶謙人倒不是真的這麼牛逼,連陶知命都站在那迎接,他卻坐着。此時顯了一番特殊,他也站了起來:“辛君,幸會了。”
辛格浩把驚疑不定的心思很快壓在心底。
天樂集團在宙國的發展之所以那麼順利,就是因爲重光家能夠通過一些特別的關係,直接幫着鋪了不少路。
但這些特別的關係,是辛格浩之前無法親自接觸到的,這也是他對重光家始終有點不滿和警惕的原因。
今天這個見面,怎麼還涉及到那個傳說中的霓虹陶家。
或者說:亞太陶家。
在宙國經營了快三十年,辛格浩也已經很清楚,九星那四個最強的財閥,在宙國的經營中也不乏一支特別力量的影子。
坐下之後,他仗着自己的身份感慨地向陶知命說道:“看來我從一些朋友那裏聽到的情況不假。宮澤桑和橋本桑那麼多異常的決定,果然是因爲有底氣的。”
陶知命沒有避諱,直接說道:“我的目標是構建一個新財團。霓虹的利益格局,早就處於平衡的狀態。我既然要多佔一些,自然有人需要退出來。辛桑,你和芙蓉旗下的佳能有合作,芙蓉那邊沒有向你尋求過資金支持嗎?”
辛格浩並不意外他會這麼問,眼睛眯了眯:“看來,陶會長對今天與我見面的結果,非常有把握。”
此時已經70多的辛格浩並沒有介意他直接稱呼你。
連松本泰弘他們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應付的人,不能因爲他年輕就輕視。
“芙蓉、三和、第一勸銀一起找過我,小澤桑也代表他和細川桑找過我。”陶知命笑呵呵地說着,“我答應了保持中立,所以我不會直接對芙蓉、三和、第一勸銀出手。至於我和三井、住友,那是交易。三井、住友雖然從我這裏得到了一筆新的資金、處理好了很多不良資產,但也付出了很多尖端技術的代價。辛桑,我認爲你也可以和我一樣與芙蓉談判。”
辛格浩也是老狐狸,一聽就懂了,反問道:“看來陶會長也非常篤定,我對技術含量高的製造業感興趣。”
“當然,如果只是作爲佳能辦公設備在宙國的市場拓展,辛桑怎麼會以天樂集團的高度去辦這件事。難道只是爲了向青宮供應一些複印機打印機,與一些中高層官僚處好關係?”
辛格浩沒有回答,這時目光再次看向了陶謙人。
出聲的卻是安齋善衛:“辛桑,有興趣直接進入佳能的董事會嗎?”
辛格浩陡然看向他,隨後問道:“住友的目標,是芙蓉?”
“當然不可能是整個芙蓉,也不單純只是芙蓉。”安齋善衛隨意地笑了笑,“所以,辛桑有進入佳能決策層,甚至掌控佳能的可能性。”
“還包括我即將在計算機行業上的佈局,宙國那邊,重光夫人應該已經向辛桑說過我的初步想法了。”
辛格浩沉吟了一陣,纔開口問道:“因爲天樂的總部在霓虹?”
他再次看了一眼陶謙人,隨後更看了看自己的夫人重光初子。
藉助這些人的力量和這次霓虹財團之間的戰爭更進一步,這到底是重光家要重新馴服他辛格浩的舉動,還是自己真正擺脫重光家束縛的機會?
重光初子在這裏,看來還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辛格浩正這樣想着,陶謙人開口說道:“如果你願意在宙國拖慢九星發展半導體的步伐,我們會全力支持你在宙國更進一步。”
“……怎麼支持?”
陶謙人微微一笑:“今年很特別,霓虹結束了三十多年來一黨獨大的局面,宙國也結束了三十多年的軍人統治。我們具體怎麼支持辛君,就要看伱的想法了。”
陶知命在一旁含笑聽着。
宙國的“強人時代”結束了,從此之後,就是短短五年任期中需要不斷平衡經濟發展、財閥利益、外部訴求的過程。
文民政府時代的到來,纔是宙國體系固化,從此再難打破的開始。
時代已經改變,弱小的政·府,符合那幫人的需要。
只有這樣,才方便在金錢利益的交織下,用各種國際規則、普遍的價值、媒體的宣傳,織起一張令人窒息的網。
陶知命靜靜地見證着這一切發生。
在辛格浩的沉思中,陶知命緩緩說道:“辛桑,恕我直言,天樂在食品、零售、商旅方面的產業,實在沒有什麼不可替代性。九星有半導體,SK有電信,現代是汽車集團,大宇有機械工業。就算被邀請到青宮做客,辛桑也做不到重要的位置吧?”
辛格浩眼底略微不快。
他本就是心高氣傲、頗爲桀驁跋扈的一個人,陶知命這番話有點折辱的意思。
可辛格浩是不可能拿陶知命怎麼樣的,現在這番話,大概也是爲了服務他的目的,在激將而已。
果然陶知命又笑起來:“我可以再向辛桑介紹一個年輕才俊,此人名叫孫正義,現在依舊是宙國的國籍。對他,辛桑應該有所耳聞吧?”
辛格浩當然知道。
就算之前不知道,這次要來,他也已經做了更詳盡的調查。何況,新千年圖景投資基金聲勢那麼大,軟銀是霓虹最大的軟件批發商,是在米國上市的新興企業,這些信息辛格浩都知道。
一張模模糊糊的網在他腦海中成型。
陶知命看着他:“怎麼樣,辛桑,對我們合作的未來看好嗎?”
……
“重光桑已經到了霓虹,怎麼還沒和你聯繫,松本桑?”
松本泰弘在屋子裏踱着步,眉頭皺得很緊,嘴裏答着:“重光桑到了霓虹,自有部下接待。現在,也許是先到重光家去了。”
但他的心是直往下沉的。
至此關鍵時刻,他們又怎麼會不安排力量去關注這些重要的人物?
重光武雄到了機場之後,根本就沒有離開機場。
而Bravo Air的直升機在那裏出沒過。
Bravo Air的私人商務直升機經常在機場出沒,租用他們的飛機進行接待的人總會有,但誰知道這次重光武雄是不是直接去陶大郎那裏了?
爲什麼他們會聯繫上的?
松本泰弘覺得很不妙,就對三和會長相澤朋之說道:“相澤桑,你問問重光夫人?”
相澤朋之眉頭一皺:“不合適吧?松本桑,當初你們佳能與重光桑合作,你們的關係更密切。”
正如松本泰弘他們上次所說,現在主要的問題還是錢。
儘管金融再生委員會先期只拿了嫡系的長信銀行開刀,但細川熙組閣上臺後面臨的無形壓力也會更大。
就算給芙蓉、三和、第一勸銀處理自身問題的時間,始終還是要回到資金上。
宮澤喜二任內的金融大整頓沒有任何偏袒,等細川熙上臺後,特別國債支撐的金融安全基金,難道要偏袒芙蓉、三和?
三井、住友現在率先通過出讓一些尖端技術消化了許多不良資產,獲得了陶大郎那邊的資金,已經佔據了主動。
宙國第五大財閥的重光武雄、天樂集團,就是芙蓉、三和的一個努力。
然而他現在應邀而來,爲什麼也沒先來一個電話說說情況?就這麼不聲不響地,連機場都沒有出,就不知道去哪裏了?
還很可能是陶大郎那裏?
松本泰弘只覺得有一張無形的網正在罩過來,忍不住看向了小澤太郎的祕書:“小澤桑一直到現在都沒能再見到陶會長嗎?”
看到他搖頭,松本泰弘很難沉得住氣。
事實上他踱着步的模樣,就已經夠失態了。
“難道他的目的並不是那些媒體,是他那個新千年圖景投資基金方向裏的科技和文化方面的資源?”松本泰弘喃喃自語,“我們當初給出的條件,錯了?”
雖然他沒有直接對芙蓉、三和出手,雖然三井、住友也付出了一些尖端技術和業務的代價,但在眼下這個形勢裏,始終都是對三井、住友的幫助。
此時此刻的霓虹,能拿得出巨量資金幫助財團的人,真的已經屈指可數了。
而尋找外部的資金……松本泰弘已經不確定小澤太郎出走的底氣還剩多少。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松本泰弘等人直等到夜裏,也沒有接到重光武雄的電話。
他倒是等到了忙着組閣事宜的小澤太郎本人。
已經被消磨了這麼久耐心的松本泰弘徑直說道:“小澤桑,您選擇出走,已經是將未來賭在了我們芙蓉、三和、第一勸業上。宮澤桑他們做到了那一種程度,一定是與三井、住友、三菱他們有了牢不可破的約定!無論如何,金融安全基金,必須優先考慮我們!”
語氣和內容都有點咄咄逼人,小澤太郎靜靜看了他一眼。
“……失禮了,但您也知道現在情勢有多麼緊迫。”松本泰弘欠了欠身。
小澤太郎沉默着。
松本泰弘再次忍不住:“小澤桑,你說點什麼啊!”
“剛剛得到的消息。”小澤太郎語氣有點落寞,“田中桑……去世了。”
“……”
松本泰弘呆了呆。
可這又與我們現在聊的事有什麼關係?
小澤太郎看着他,靜靜說道:“你覺得跟你們沒關係?田中桑既然已經身故,關於他的一切,是不是要有個最後的結論?他承認了自己的過錯,結論就必須沿着這個方向去做。那麼牽涉到其中過的丸紅商事,難道要在這種時刻得到新內閣的偏袒?”
松本泰弘毛骨悚然:“小澤桑,您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田中大人的去世有問題?難道他也被算計在現在的計劃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