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陶知命冷笑一聲:“我在乎的,只有你們而已。那些與我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我需要擔心什麼?也好,崛川信彥死後,我還一點利息都沒收呢。當個大魔王又如何?何況,宮澤光子到底是沒敢拍到更出格的照片!人言可畏?大家只是精神空虛,缺乏談資而已!山一證券找死,就提前一點嚥氣吧!”
東京的市民一覺醒來,第二天上班時間的電車裏就滿是竊竊私語和難以抑制的討論欲。
數條新聞同時刷了各大報紙的各種版面。
已經在電影行業暫露頭角的北野武大放狂言,他那肆無忌憚的經典男女關係言論下,透露出的是陶知命對宮澤理惠毫無理由的栽培,還有他的不解:理惠醬現在這麼可愛了,如果是我再年輕個十幾歲一定忍不住。
最早爆料的小報記者被揪了出來,承認了用5000萬円購買照片的事實。區區一個小報居然能拿出5000萬円購買素材,這筆錢從何而來?爲了某些鬥爭不擇手段的陰謿庀⒁挥[無餘。
Wander Star和陶知命個人一口氣起訴了全部刊發或者報道相關新聞的媒體,數量多達2000多家,五大新聞社一個不落。東視的主持人在節目上無奈地調侃:“陶會長可是我們的股東啊,哪有自己告自己的道理……但是100億円的律師費用,是認真的嗎?”
這還沒完,電車上有社畜冷笑道:“這不是惡意收購嗎?一邊起訴,一邊發出收購邀約,還在股票市場全力買入。五大新聞社同時發出收購要求,這不是惱羞成怒喪失理智了嗎?”
旁邊一個拿着BP機的人拿出滴滴作響的BP機看了一眼之後就哭嚎起來:“發生了什麼?爲什麼突然建議我賣完山一證券的股票,請求緊急答覆。你們誰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嗎?”
“騙人的吧?爲什麼?”
電車上自然也不全是生活拮据的社畜,有實力又趕時髦的還是不缺。聽到這話有人臉色劇變,從公文包裏拿出了手提電話,儘快撥打了出去。
“……喂?聽得見嗎?……是的,可能訊號有點不好,我在電車上……聽到了嗎?山一證券發生了什麼事嗎?”
手腕掛着公文包,低着頭將手提電話緊緊捂在耳朵邊,全力聽着聽筒裏聲音的人聽了沒幾句,臉色就變了:“沒錯嗎?真的是這樣說的?”
股市已經在1000點以下了,仍有餘力在此時繼續投資、入場準備“抄底”的人不少。
打電話的人旁邊,很快湊過來很多腦袋。或坐或站的,耳朵都偏向那邊。
注意力的焦點人物臉色陰晴不定,咬着牙僅僅思考了一會就斷然說道:“是那個男人的話,這樣很輕易就會被事實反駁的話是絕對不會亂說的!好,儘快全部賣掉吧!”
“……這位先生……”有人等他放下電話,立刻就客氣地彎了彎腰,然後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那人張口想說的,但想了想還是客氣地笑了笑:“沒什麼。”
於是其他人只能都無奈又不失禮貌地笑了笑。
敲你媽!至於嗎?這還猜不出來。
難道多幾個人知道,就耽誤你手上的山一證券股票出手了?
手提電話現在還是太貴了,要是前兩年還負擔得起。
但此時此刻,其他人只恨自己沒買個BP機。
山一證券的總部大樓裏,長澤剛志看着電視機裏的畫面臉色蒼白,然後氣得把手裏的電話聽筒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
“他這是犯罪!是惡意操縱股市!”
助理在一旁卻只能喃喃自語:“這下完了……完了……”
電視屏幕裏,陶知命在攝像機面前笑得很和煦。
“……以上,就是今天第一期金融投資交流會的內容。對一直以來呼籲我多和投資者交流一下投資心得的呼聲,思考了很久之後,覺得現在是合適的時機了。大家雖然不能完全崇拜我的判斷,但也許我的點評會爲大家在投資上帶來多一點信心吧。霓虹的股票市場現在確實需要信心,這也是應大藏省金融安全研究中心的要求。”
受邀前來的記者們都懵了。
這算什麼?
官方請他下場點評金融投資,他還當場說出山一證券可能存在重大投資風險這種指名道姓的話。
這世界是瘋了嗎?
陶知命繼續微笑着說:“大家都知道,現在的國際形勢很複雜。金融安全研究中心是爲了守護霓虹金融市場的戰略安全而設立的,宮澤閣下和橋本閣下現在也是頂着巨大的壓力在行動。現在都說我是微笑着的帥氣惡魔,那就由我來做這個壞人吧。金融系統的問題確實到了不得不解決的時候,不能把這個問題又留到未來。各方面的形勢都很嚴峻,有些明確的問題只能速戰速決了。我知道這樣的做法一定會有很多非議,但相信大家有一天會理解的。”
說完他就站了起來,鞠了一躬之後仍舊微笑:“那麼今天就到這裏了,明天見。”
發佈會現場一陣喧譁。
這是什麼現實魔幻?
這不是意味着官方判山一證券死刑嗎?
這真的是內閣和大藏省的意思嗎?
還是說,這純粹只是他對目前醜聞的報復?瘋狂的報復?
購買照片素材的5000萬円,難道是山一證券出的?
可陶知命就這樣帶着微笑臉點着頭,在緒方敏夫等人的保護下離開了現場。
毫不意外,隨後就是從各個地方出發的記者,一窩蜂地趕向大藏省和相首官邸。
在野黨的議員也一個個憤怒不已,上電視的上電視,又或者接受着報紙和雜誌的採訪。
“這是肆無忌憚的金權交易!本屆內閣的不可信任已經是大部分議員的共識,如今這是在破壞國家的根基,用這樣的方式秩∷嚼麊幔繖z察廳應該立即發起對宮澤閣下、橋本閣下和陶大郎的公訴!”
“議員閣下,據您所知,山一證券是否存在嚴重的經營問題呢?我們採訪的數據,山一證券的龜田部長曾驕傲地告訴我們,山一證券目前託管着國民們總計超過24萬億円的資產。如果山一證券真的存在問題,會引發一系列後續事件啊!”
“……所以說宮澤閣下和橋本閣下在胡鬧!不管山一證券是不是存在經營問題,怎麼能夠以這樣粗暴的方式去解決?這是涉及到多少家庭未來的大事!國家的未來怎麼能託付在這樣一羣人手上!”
避而不談山一證券的問題後,在野黨的議員就滔滔不絕地將話題引向現在對內閣不信任案的事件中。
一天之內,昨天還非常熱門的陶大郎醜聞仍然還有人討論,但這次更加複雜了。
山一證券確實牽涉到數以百萬計的家庭,涉及到他們的家庭財富。
金融大整頓一直風雨欲來,但之前還都在有序地推進,只涉及到區區幾家金融會社。現在,因爲陶知命的所謂第一期金融投資交流會,就這麼突然被引爆。
關於金融系統接下來的大風暴,關於內閣剛剛提出來的“新千年圖景”計劃,還有陶知命的個人桃色新聞,全部都雜糅在一起。
件件事都與他有關。
又是件件事都與他有關。
“那傢伙就是帶來混亂的惡魔!”街頭上,接受採訪的一箇中年人義憤填膺,嘴脣都在抖,“一口氣要收購五大新聞社,這是何等的狂妄?想要掌控住全部非議嗎?先在金權交易中積累了龐大財富,還在宮澤喜二這樣的豺狼幫助下塑造什麼金融之神的形象,就是用來在這種時刻操縱金融市場牟取私利的嗎?虛僞!無恥!混蛋!”
“……先生,那您對於內閣的新千年圖景計劃,到底是什麼樣的看法?”
“當然是另一個陰至耍∷齻�月就賺了100億円,現在號稱會拿出500億円來,幫助人們創業和就業,這就是爲了讓你們這些傢伙來幫着問這些問題!”中年人也顧不得什麼禮儀了,伸手就指着他,“你們報社,是不是已經同意被他收購了?想要用這樣的問題來幫他說好話嗎?幫兇!”
“……”
相首官邸那邊,宮澤喜二看着遠處的街邊,嘴角露出苦笑。
今天抗議的人羣更多了,加上了數波另外訴求的人羣。
他收回了目光,摸了摸這張無數人垂涎的椅子。
反正已經出拳了,這張椅子註定坐不了多久。
一切都取決於接下來的數月間,金融大整頓和新千年圖景計劃究竟能推進到哪一步。
“三大銀行的會長們仍然堅持要請求會面嗎?”
“是。”祕書彎下腰,“已經等了快兩個小時了。”
宮澤喜二長呼了一口氣:“巖崎桑、三井桑和住友桑呢?陶會長那邊怎麼說?”
“剛纔問過了,雖然與原計劃的……有點出入,但既然是早就做好的準備,他們也已經商議好了,請您放心。”
宮澤喜二再次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怎麼直接就點名了呢?明天應該只會談論一下某些行業的機會吧?”
“是的,保證過了。”
宮澤喜二隻能點了點頭,然後又問:“三重野總裁那邊怎麼說?”
“特別國債的事,年底之前會做好,請您放心。”
各方面都在配合,宮澤喜二來了底氣,摩拳擦掌之後再次問道:“神樂町和臺場副都心的開發計劃,三家確認都會全力推進?”
“東京都廳已經收到了他們的計劃書。”
“好!”
宮澤喜二放聲說了一句,中氣挺足。
他深吸了一口氣就說道:“走吧,去見見三位會長。雖然都已經清楚,後面就是敵人了,但也許是要當面確認一下最後的機會。看來我們幾十年的經營,到底是讓他們很清楚眼前的處境的。不到萬不得已,他們還是不想放棄。這個談判的機會,還是要好好讓他們看到點希望的。陶會長這樣做也好,他們第一步棋就走錯了,恐怕還有伊藤忠桑的功勞吧?”
“……您是說,陶會長的醜聞,是計劃的一部分?”
“那倒不一定,他現在確實感到有些難堪,不然也不會做出起訴2000多家媒體、要收購那麼多媒體的舉動,明顯是不可能的事。能出這個主意的人,必定還是對陶會長非常瞭解的身邊人。伊藤忠桑可不會在這種事上激怒他,現在恐怕也很忐忑呢。”
出了門,兩人就沒再談論這件事了。
遠處東京灣的陶然號上,陶知命古怪地看着巖崎橫久:“怎麼又是你?怎麼老是你?”
巖崎橫久心是麻的,但只能板着臉,強撐着哼了一句:“……當初不是說了嗎?你要是辜負夏納,我會砍死你的。”
陶知命歪着頭看巖崎龍之介:“他都姓巖崎了,當着你的面說這種話,你不看在女兒的份上砍死他?”
巖崎龍之介欠了欠身,起身就舉起手:“饒了我吧,你知道又是我的主意。”
陶知命眼睛微眯,盯着他問:“那麼到底是什麼意思?我的家庭,現在面臨着很大的麻煩啊。”
巖崎龍之介嘆了一口氣:“所以說,當初答應我,接納我的女兒不好嗎?我實在很眼饞你將來留下來的龐大財富啊。”
陶知命把頭歪回來,看向巖崎橫久:“你聽了這種話,不想砍死他?”
巖崎橫久面無表情地站起來:“我去外面透透氣。”
淦!
你們這幫上流人士,真TM下流!
單純而忠貞的巖崎橫久,覺得和那傢伙格格不入。
想當初他在自己面前慷慨說起夏納處境的模樣,巖崎橫久從海浪中已經看不到山根橫久的模樣了。
他只能長嘆了一口氣,喃喃自語。
“山根橫久啊,大概是當初你太蠢,所以才無法被大小姐看上吧。”
第560章、毫無下限
船艙中,三井真一郎和住友成彌都在一旁笑呵呵,安齋善衛和野島達雄也笑容滿面。
陶知命看着巖崎龍之介冷笑一聲:“別開玩笑了,我要一個解釋。”
巖崎龍之介只能拿出手提電話,一邊撥着號一邊說道:“讓雅人君親自向你解釋吧。”
陶知命挑了挑眉。
陶家搗的鬼,也就是說這是那些目前注意力轉移了不少去紅蘇那邊的傢伙的意思?
他一邊思索着對方的目的,一邊聽巖崎龍之介依舊笑面虎一樣解釋了一下現在的情況,然後把電話遞了過來。
這個笑面虎,三番五次地不安分。
偏偏巖崎龍之介還露出一個無奈至極、歉意滿滿的笑容,彷彿在說:我能怎麼辦?我也很害怕啊。
陶知命拿起電話就陰陽怪氣:“雅人君,我現在很開心啊,非常開心。事業順利,家庭和睦,你呢?在歐依爾特和紅蘇的事情還順利嗎?”
“……女人而已,這點麻煩對你來說算什麼問題?”陶雅人的聲音很無語,“這可是送你一個絕佳的機會。怎麼樣,感受到媒體的重要性了吧?趕緊把這個問題處理好,大家還都期待着你一起參與到下面的計劃中來呢。”
陶知命腦筋一轉,有點想明白了,於是就嘖嘖有聲:“動霓虹國際協力銀行和霓虹匯率政策的心思了?這種事,還用得着通過我?你們直接進行財長對話不就好了?”
“行了,不需要這樣了。”陶雅人分明有點意氣飛揚,“聽着,這件事對我也非常重要。當然是試過了,被橋本桑以國內形勢也很嚴峻需要全力處理這樣的藉口委婉地拒絕了,才讓我來出力。要做成這件事,還需要媒體的力量。你不是已經不用我說,就做出了準備收購霓虹五大新聞社這樣狂妄的事嗎?看來你已經猜到了原委,不愧是你啊。”
爸爸幹趴了最強的對手,狗兒氣勢也盛了不少呢。
陶知命固然猜到了這種可能,但對他這種沒打個商量就直接行動來將軍的行爲,仍然不爽之極。
“這種事,應該當面談談吧?”
“當然!我和傑米先生,會在後天經過東京。”
陶知命這才點了點頭,把手提電話遞給巖崎龍之介。
等他客套幾句掛了電話之後,陶知命才笑眯眯地問:“所以爲什麼是你來做這件事呢?巖崎桑?”
“缺錢啊。”巖崎龍之介長嘆一口氣,“接下來的神樂町和臺場開發,要擔負那麼多慈善基金任務的我,缺錢啊,所以只能把手裏持有的一些媒體股份賣掉了。陶君,看在戰友的份上,多給點價格吧。如果不是看在未來的其他回報上,像電通這樣前途遠大的會社的股份,是萬萬不願意出手的。”
陶知命眼神微眯:“你們應該清楚,我手上的錢,現在每一分都有用處,事關我們計劃的成敗。”
“可以分期支付,而且也可以從我們的銀行貸款啊。”住友成彌說話了,現在也收起了笑臉,“陶君,不要多想。雖然有伊藤忠桑作爲內應,但芙蓉、三和的力量不容小覷。他們也不是愚蠢的,現在的局勢會看得很清楚。這種時刻,大家必須彼此之間完全信任了,至少在這場戰役徹底分出勝負之前。所以巖崎桑來找我們商量這件事之後,我們一起想出了這個辦法。”
陶知命看着他們幾人。
難道是崛川信彥被玩得太慘,讓他們都心生忌憚?
一開始就參與的他們,難道還擔心他們在自己的局裏而不自知?
陶知命蹙着眉頭敲着桌面。
好傢伙,不知不覺的,老子的威名已經恐怖如斯了?
這是要讓自己各欠他們老大一筆錢,纔好放心進行後續的計劃的意思。而在金融大整頓的背景下,他們讓自己的銀行債務擴大,也算是有找饬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