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這下她們好受多了,總算不全是他和他女人們的家宴,原來另有隱情。
“夫人……料理已經準備好了。”鹿野真紀彎腰請示。
“去看看他那邊的情況吧,告訴他。”上田夏納心情莫名地看着中森明菜和坂井泉水,“大家都已經到了。”
說完,就請她們一起往餐廳走去。
那邊,一張很長的方桌。
因爲霓虹這邊主要還是分餐制,所以沒有用大圓桌。
但在上田夏納的安排下,中森明菜和坂井泉水感覺更不自在了。
因爲上田夏納坐在桌尾,但她的旁邊,坐的既不是小野寺留奈,也不是跟她一起走出來的春野遙。
“中森小姐,蒲池小姐,就坐在我旁邊吧,這樣我們好說說話。”
上田夏納雖然是臉帶笑容雍容典雅,但中森明菜和坂井泉水不安倍增。
非常讓人意料之外,最上首的主位旁邊,其中一側依次坐着的居然是那個春野遙、深谷梨子、藤原櫻。
這時候,那邊傳來了腳步聲。
崛川信彥跟在陶知命身後,走到餐廳之後看見了這一滿桌的女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崛川桑,就坐在這裏吧。”
陶知命淡淡地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位置,崛川信彥低頭答應之後,卻只思考着:爲什麼對面正好是春野遙和深谷梨子。
入江雄太和奈良尤馬坐在崛川信彥旁邊,他左右爲猛男,崛川信彥哪裏還能有什麼異動?
看到春野遙、深谷梨子眼裏絲毫不再壓抑的恨意,就連那個沒見過的女人也陰沉着臉,崛川信彥的心直往下沉。
陶知命這纔對上田夏納旁邊一左一右的中森明菜和坂井泉水說道:“大概讓你們很意外,受到了驚嚇。沒辦法,不這樣做的話,萬一崛川桑的人把你們抓起來那就麻煩了。”
中森明菜和坂井泉水心裏一驚。
只聽陶知命又笑着問崛川信彥:“崛川桑,我和明菜、泉水還沒有更深入的關係,爲什麼要將她們也作爲目標呢?”
崛川信彥汗如雨下。
難道說剛纔扶自己起來那種友善和睦的姿態,都是假的?
有什麼意義呢?
餐桌旁鴉雀無聲,只有鹿野真紀等人開始沉默着往這邊送來料理。
陶知命的問題不用正面回答,崛川信彥聲音生澀地問道:“需要我怎麼做,才能取得您的原諒?”
中森明菜和坂井泉水呆呆地聽着這樣的話從他嘴裏說出來。
這不是堂堂第一勸業銀行的會長嗎?
陶知命嘆了一口氣:“你說得對,純粹理性去考慮的話,我真的應該接納你這樣有能力、有手段、謹慎又大膽的部下。你也看到了,雖然我很年輕,很帥氣,很有能力,也很有錢,但要讓她們都甘心放棄一些本該擁有的東西留在我身邊,我還是必須多從情感方面考慮啊。崛川桑,你需要獲得原諒的並不是我。”
崛川信彥呆了呆。
你在胡說什麼?
爲了獲得這些女人的忠心,你就要這樣折騰我?
還有一個人,不是你這個yakuza手下的夫人嗎?
我堂堂崛川信彥,還比不上一個yakuza的忠心重要?
“現在,藤原裕子正在記者會上講述她的經歷,以及她是奉哪些人的命令和逼迫害死了田中大人的司機。”陶知命先笑着問藤原櫻,“小櫻,你的父親,還有你的姑姑藤原裕子,要怎麼才能夠原諒崛川桑呢?”
“不可原諒!”藤原櫻一貫是潑辣的性子,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們這些人,都應該下地獄!”
崛川信彥木然看着她。
這是那個北雪裕子的侄女?
心情起伏很大,但崛川信彥知道,關鍵還是陶知命的態度。
自己交出了修子,他又翻出了新的籌碼嗎?似是而非的籌碼。
可陶知命繼續一本正經地問道:“梨子,你怎麼說呢?”
深谷梨子冷漠地回答:“你決定吧。但不管你怎麼決定,他必須向我謝罪。”
陶知命微笑着點了點頭:“崛川桑,你意下如何?”
中森明菜和坂井泉水聽得大氣都不敢出。
謝罪?這個崛川信彥曾對這個很冷傲的女人做過什麼嗎?
崛川信彥沉默了很久,然後站了起來離開座位,來到了深谷梨子和藤原櫻身後。
已經跪過兩次了,再多又何妨?
雖然人很多,但要麼是他的女人,要麼是他最信賴的部下。
要活命,很簡單。但如果就此被抓到牢裏度過下半生,又有什麼意義?
現在只能爭取獲得他的認可,這樣還能有一個發揮能力、“自由”的餘生,可以爲孩子做點什麼。
於是中森明菜和坂井泉水就眼睜睜地看着這個第一勸業銀行的會長,對深谷梨子和藤原櫻跪了下來。
“……過去的事,我難辭其咎。現在已經真盏叵氤蔂懱沾笕说牟肯拢瞰I出一切。如果需要我做出什麼樣的補償,請儘管說吧!原諒我!”
深谷梨子表情波瀾不驚,但心中意難平,眼睛難得地紅潤起來。
而藤原櫻則哼了一聲,別過頭不說話。
崛川信彥繼續跪在那裏,陶知命就說道:“靖子,雖然你當初是因爲東寶的逼迫,但崛川桑畢竟只是代表第一勸業財團在阪急電鐵有些股份。所以你就算了,畢竟也沒有受到實質的迫害。回頭讓小林直樹向你謝罪就行了。”
澤口靖子長長嘆了一口氣,輕聲說道:“我現在並沒有需要誰謝罪的想法,不過還是謝謝你了。”
中森明菜和坂井泉水聽出來了。
她們與陶知命的關係,有這一層“拯救”和“復仇”的因素?
跪着的崛川信彥聽到陶知命這麼說,不知道爲什麼心裏又鬆了一下。
聽起來,還是在幫着自己調節矛盾?
只要他這些女人獲得了精神上“完成復仇”的滿足感,對他更加忠心、愛戴就夠了嗎?
可此時,卻聽上田夏納不耐煩地說道:“到底什麼時候開始喫?都快9點鐘了!”
“開動,開動……”陶知命訕訕笑了笑,然後說道,“崛川桑,先坐下吧。”
主母發飆,中森明菜和坂井泉水剛纔都喫了一驚。
可片刻後,上田夏納又笑着對坂井泉水說道:“聽說你喜歡喫甜品,等一下嚐嚐他安排人做的布丁。”
坂井泉水心中尬值飆升。
什麼情況?
什麼情況啊!
就好像做壞事被人當場逮住了一樣,坂井泉水面對這樣的情況,心理脆弱不堪。
而那邊,崛川信彥已經重新坐了下來。
陶知命就說道:“好好喫。其實,我也不知道爲什麼這麼巧。因爲她們的原因,我和崛川桑之間還需要解決這些矛盾,實在是很奇特的命摺!�
崛川信彥食之無味,心裏卻一直在忐忑不安。
遙那孩子坐在他正對面,她眼中的恨是爲什麼?渡邊則也好,渡邊明也好,不是已經都完蛋了嗎?
如果只是爲了她父親的仇恨,現在應該是放下了心事纔對。
難道說春野雪依的事……不可能,她那時候5歲不到,又能知道什麼?
還是說,木島元一說了什麼?
這恐怕是陶知命還沒打出來的最大籌碼。
已經明說了,股份什麼的可以都給他,他還要這麼做籌碼做什麼?
自己已經心甘情願,徹底準備做狗了啊!
陶知命還真的殷勤勸起酒來,今天的料理也確實是頂級的。
崛川信彥左思右想,最後靈光一現,開口說道:“陶大人!如果需要我做證人把伊藤忠幸兵衛他們拖下水,就算被判幾年,也沒關係的。這樣的話,不知道……夫人們能不能原諒我。”
上田夏納聽到夫人們這個詞,儘管內心已經是認了吧,仍然忍不住嘴角一抽抽。
這傢伙,非要搞得這麼麻煩嗎?
既然早就決定了要他死,乾脆利落地解決不就行了?
陶知命卻顯得喜上眉梢,無比感慨地說道:“崛川桑,連這樣都甘願做嗎?”
“當然!”崛川信彥長舒一口氣,果然還是爲了這一點。
經過了上次第一勸業財團的內鬥,伊藤忠幸兵衛的實力暫時擴大了,在第一勸業銀行佔了更多股份。
想要將伊藤忠幸兵衛徹底鬥垮,只有靠自己是最輕鬆的。
高木仁八還沒那個積累與因果。
搞出這麼多事,就是爲了徹底消除自己將來會背叛他的隱患嗎?
他要的只是結果,至於被判幾年這種事,只要那個結果已經清晰可見,憑他的實力和能量,還想用自己的情況下就能輕易將自己撈出來。
不知不覺間,崛川信彥的底線已經降到了坐一陣子牢也沒關係,只要還有未來就行。
陶知命肅然起敬,端起杯子說道:“崛川桑,你的氣魄和覺悟讓我欽佩!”
“……陶大人,叫我信彥就好。”崛川信彥又說道,“如果我猜得沒錯,恐怕現在高木桑也正在和伊藤忠幸兵衛見面吧?”
“不愧是你!”陶知命讚歎道,“確實如此,雄太,把電話撥過去吧。”
於是氣氛彷彿急速轉變,中森明菜和坂井泉水都暈了。
怎麼這並不是一場復仇戲碼嗎?包括之前什麼派人要抓她們兩人,還有爲之前對那個深谷梨子她們做過的事情謝罪,都帶着事業上的目的?
她們怎麼想的,崛川信彥不知道。但這一口酒,他喝得舒心多了。
也許根本用不着去做什麼樣的證人,只要伊藤忠幸兵衛他們知難而退就行。
大阪那邊,高木仁八的手提電話響了。
他聽了兩句之後,就笑眯了眼睛將電話遞給伊藤忠幸兵衛:“崛川桑想跟你說幾句。”
在他笑開了花的表情底下,是他輕鬆的心情,和對陶知命更深的敬畏。
崛川信彥的作用,被壓榨到了這種程度嗎?
死到臨頭,還在發揮最後的作用,而且心裏一定是帶上了新的希望吧?
他居然被玩弄到了這種程度。
有一種……就乾脆利落地弄死他,有點太便宜他了的意思。
所以說會長大人現在正在玩弄他的情緒,讓他心情起起伏伏的,最後給他整一場崩潰大戲嗎?
高木仁八甚至懷疑,這會不會有那個深谷梨子的一點建議。
所謂的施虐……
伊藤忠幸兵衛陰沉着臉,聽着電話裏的崛川信彥厲聲說道:“我在特搜部被盤問的問題,已經全部告訴你了!現在的局勢,宮澤大人爲了應對田中大人最終的反撲和詆譭,是一定會做到極致的!想要安然無恙,現在只能破財免災了!如果我被抓,大家全部都得完蛋!”
鎮瀛居里的女人們,早已聽得目瞪口呆。
中森明菜和坂井泉水懵懵地看着陶知命,發現這件事越來越複雜了。
私仇、事業上的利益、政壇的爭端……全部攪和在一起。
他的影響力,已經大到了這種程度?
而澤口靖子則雙目閃着奇異的光芒,這是遠比電影劇本精彩複雜的現實,他坐在那裏悠哉地向上田夏納露出一個帶了點討好的笑容,只看得澤口靖子忍不住要笑起來。
很有反差感。一邊是生殺予奪的大人物,一邊是爲了這場“家宴”得讓正牌夫人壓制不滿的滑稽。
就像他唱那個《一笑懸命》時候一樣,挺逗的。
大阪那邊,伊藤忠幸兵衛雙目憤怒不已,但最後又像崛川信彥一直認爲的那樣,怯懦地恐懼起來。
他如果不是這樣的人,崛川信彥又怎麼會不甘心只是做個高級馬仔呢?
伊藤忠幸兵衛這些靠祖輩餘蔭瞎胡鬧的人,不足以壓服崛川信彥啊。
電視裏,記者會也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