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東京泡沫時代 第474章

作者:半亩南山

電話裏陶知命的聲音很放鬆:“一直在等着你,到天國之門來吧,我在家。”

“是!”崛川信彥微微鬆了一口氣。

這個時間到他家裏,是自己人的待遇了。

告訴了司機,他就繼續閉眼盤算起來。

而同一時間,那個名爲修子的女人,已經打了很多電話出去。

僅僅過了不到二十分鐘,她就有點傻眼,趕緊撥通了崛川信彥的電話。

沒通。

再撥他司機的電話,有人接聽。

對方回答:“崛川大人剛剛進了天國之門,手提電話帶着啊。”

修子臉色一變:“牙敗!趕緊想辦法進去告訴崛川大人,就說我所做的準備,那些重要的目標,剛纔剛剛被開車接走。現在人正在跟着那些車子,請他指示我該怎麼辦?”

司機其實不太明白她在說什麼,爲難地說道:“天國之門升級了安保,而且剛纔崛川大人讓我留在車裏……”

“快去!”修子大喊一聲,“闖也要闖進去!明白嗎?!”

司機懵懵地看着守在天國之門樓底下的那些安全人員,闖進去?

崛川大人對那位陶大人,明明尊敬得很,這樣合適嗎?

剛纔說的那什麼2個小時再次聯繫,讓他咬了咬牙。

“我明白了!我試試!”

“不是試試!務必要見到崛川大人,明白嗎?不……不要闖!”修子冷靜了一些,“找個藉口,如果不讓你聯繫崛川大人,就立刻回來告訴我,知道了嗎?”

“……明白了。”司機緊張地開門,順手拿了個文件袋走下車,走到門口彎了彎腰,“抱歉,崛川大人忘記了一份文件,我需要親手交給他……”

安全人員點了點頭,竟直接讓開了。

司機覺得崛川大人是不是過於疑神疑鬼了?對方明明知道自己是他的司機,根本都沒有對自己做什麼檢查。

同一時間,坂井泉水和中森明菜一起坐在一輛車裏,還在迷糊:“會長大人他……現在這個時間請我們去家裏?”

開車的是小原紗月,她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卻拉起車上的對講機說道:“我後面有兩輛黑色豐田AE86跟着,注意!”

坂井泉水不由得握緊了中森明菜的手,緊張地看着她。

爲什麼氣氛不對勁?

另一輛車裏,澤口靖子卻覺得很興奮。

而緒方敏夫開着的防彈車中,星野鈴只是平靜地握着陶星野的手。

京都道場中,上田正裕端坐在房中,腿旁放着真刀。

道場平靜如常,但趙春樹帶着十多個兒郎坐在劍道室裏。

崛川信彥的司機終於來到了陶知命的鎮瀛居門口,入江雄太等在那裏伸出手:“交給我就行了……”

“是……”司機不太放心,“還有夫人剛纔打來電話,有話需要向親自向崛川大人轉告。”

入江雄太笑了笑:“很着急嗎?”

“……是的。”

“那就請進吧。”

一點意外都沒有,崛川信彥的司機走進了門。

但他只能等在玄關。

入江雄太拿着文件袋,邊走邊拆開了。抽出來看了一眼,就放了回去,走到了茶室門口敲門:“失禮了。”

進了門,他就說道:“崛川桑的司機說,他遺忘了一份重要的資料。然後崛川夫人打來電話,他的司機有話着急向崛川桑轉告。”

入江雄太補充了一句:“親口轉告。”

崛川信彥坐在陶知命對面,身軀微微一顫。

“崛川桑,不如你打電話問問夫人什麼事吧。”

崛川信彥抬起了頭,臉色蒼白至極:“爲什麼?爲什麼!”

第550章、今夜無眠,還是長眠?

陶然亭裏,植野洋介和木下秀風坐在一起。

河野美姬挨在木下秀風旁邊,而植野洋介身邊卻不是高木洋子。

“……這麼說,現在隨時可能爆發反撲?”木下秀風很擔心的模樣,“真的沒問題嗎?如果崛川信彥真的準備孤注一擲,以他過去積累的力量,實在防不勝防。就讓特搜部去慢慢處理不就行嗎?”

植野洋介反倒很放鬆地摟着旁邊女人的腰:“沒關係的。既然他準備這樣做,總有必要的理由。”

“……你這是盲目地崇拜他了。”木下秀風難以放心,“那畢竟是崛川信彥……”

“但是,我和我的父親大人,也已經在關西忙碌了這麼久啊!”植野洋介哈哈笑了笑,“木下桑,放心吧。”

他看了看手錶,然後說道:“啊!差不多到了記者會的時間了。”

河野美姬立刻過去打開了電視。

看的是東京電視臺,但現場各大電視臺的話筒都在。

還空着的坐席前,桌子上立着三個人名牌子。

分別是田中·榮,木島元一,藤原裕子。

木下秀風感慨不已:“真的要做到這一步了嗎?不愧是田中大人啊,有這樣的氣魄……”

兩個被保釋在外的嫌疑人,其中一個還是已經“憤怒下大概是認罪”了的前相首,所以記者雲集。

時間馬上就要到8點鐘了。

電視屏幕上,現在還只是主持人們的交談,以及一行醒目的字。

【大震爆!洛克希德案重要線索主動披露?】

“……但是這樣做真的合適嗎?”主持人的聲音裏有一絲焦慮,“如果有關於案件的線索,田中桑還是應該向司法部門提供吧……”

此時此刻,像主持人這般覺得焦慮惶恐的,絕對有很多人。

這怎麼都像是要將亂局攪得更亂。

沒有人出來阻止他亂說嗎?已經年老到這種程度的他,抓住那25億円不放,是想要更多人陪葬嗎?

巖崎龍之介家裏,巖崎橫久和他的女兒一起坐在他身後,也在看着電視。

“現在,不知道崛川桑是不是也被陶會長拉着一起看電視呢。”巖崎龍之介唏噓道,“沒辦法道別了呢,崛川桑確實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父親大人。”巖崎橫久有點不理解,“道別?”

“橫久啊,清楚這整個案件的來龍去脈嗎?”巖崎龍之介開口問道。

巖崎橫久已經適應了這種狀態,這是一種特別的教學方式。

因此他緩緩說道:“我的認識是這樣的……”

這是霓虹歷代大人物中,一個真正的草根。

小學讀完,就在家鄉做個建築工人。16歲闖東京,以“外來民工”的身份做着苦力的同時,堅持在晚上通過私立學校拿到了土木科的文憑。

3年後,這樣一個只有19歲的人就敢單飛創業承攬工程。時年1937年,霓虹正式開始了那場影響深遠的戰爭。

一轉眼八年,“百廢待興”的霓虹給了他舞臺。1947年霓虹根據和平憲法舉行的第一次選舉,他以雄厚的財力爲後盾,競選爲老家新潟縣的議員。

但是他一沒有家族資源可以利用,不是門閥出身;二沒有“戰友資源”,利用不了那些“殘黨”;三隻是小學畢業、夜校出身,沒有像“東大系”這樣的人脈。

他有的,只是商人出身的財力,還有身爲草根對普通人的認識。

事實上,一開始的他,確實只是因爲在籌措資金、和選民打成一片方面被黨內大佬另眼相看,因此春風得意、步步高昇。十年後,他成了霓虹歷史上最年輕的內閣大臣。

擔任郵政大臣,他敢於處分達到十分之一的工會成員,又能親自給郵政系統全體員工寫信說服工作,把握住了50年代末的時代潮流,一口氣批准了數十個電視臺、站,對霓虹電視產業產生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擔任大藏大臣,“只有小學文化水平的人,怎麼領導天才雲集的大藏省?”這樣的質疑是輿論的主流。但他就是敢在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上用英文演講,還苦學財政金融方面的知識,獲得了“推土機式の計算機”的美譽,讓大藏省那幫天才成爲了他的信徒。

他甚至爭取米國將在1972年歸還衝繩。

他還撰寫了《霓虹列島改造論》,那本讓陶知命也挺佩服眼光格局的書。

個人魅力、能力、精力、成績,讓他在53歲走到頂峯。

隨後,在他的推動下霓虹和夏國建交了,石油危機也來了。

巖崎橫久展示出了自己現在的進步,對某些事情開始關注之後,他畢竟也是東大出身,能進行比較深入的調查和研究。

於是他說出了自己的疑問:“田中大人這次願意在有計劃的節奏下背上罵名,除了那些與夏國的戰略合作,還因爲霓虹國際協力銀行推動着,霓虹準備從萊文和歐依爾特擴大石油進口嗎?但是當初田中大人不就是因爲想要解決石油危機帶來的挑戰,又希望霓虹擺脫對米國的依賴,才招來米國不滿的嗎?”

巖崎龍之介只是長嘆着看屏幕裏的閃光燈中,蒼老的田中·榮緩緩走上了臺:“因爲時代已經變了,田中大人也老了。燃燒了自己一生的男子漢,這樣的人生結尾,大概才配得上他的慷慨氣魄吧!”

大阪的一間料亭裏,高木仁八和伊藤忠幸兵衛同樣看着電視。

伊藤忠幸兵衛現在表情驚疑不定,嘴巴喃喃着不知道在無聲嘀咕什麼。

高木仁八卻在一旁繼續說着:“時代已經變了,伊藤忠桑。也許我說的話不夠有說服力,那麼聽聽田中大人怎麼說吧。”

伊藤忠幸兵衛一言不發。

而高木仁八因爲知道這就是自己“臥底生涯”的結局了,兩年多來首次表現出了上位者的架勢,儘管對象是伊藤忠幸兵衛。

“這次,不會有人要阻擋田中大人說什麼,田中大人也很清楚自己應該說什麼。”高木仁八淡淡說道,“很快您就會很清楚,沒有辦法再指望崛川桑了。”

電視屏幕裏,藤原裕子很緊張。

她的臉色蒼白,這麼多的記者,讓她很惶恐。

而正是她的這張臉,讓關西的很多大人物都臉色劇變。

與此同時,大阪警察本部已經全體動員了起來。

這是晚上,正適合有些人掩蓋什麼,那就更適合抓個現行。

“19年前。”蒼老但仍然有力的聲音開始了,“《文藝春秋》刊發了兩篇文章。那個時候,關注還不是很大。兩週後我參加一個外國記者俱樂部的招待會,主持人是這樣說的……”

“‘我在這裏沒有必要重新介紹他的經歷,對於相首的財產,最新一期的《文藝春秋》做了詳細的介紹。相首的著作《霓虹列島沉沒》……對不起,是《霓虹列島改造論》’”

他停頓了一下,微笑了起來:“諸位,那個時候,我是什麼樣的身份啊?沒有禮貌的到底誰呢?我相信記者們,不論來自哪裏,至少都是有學識的紳士,所以對方爲什麼這麼沒有禮貌呢?”

在場的記者們都挺懵,開口爲什麼說的是這件最後鬧得沸沸揚揚,讓他被迫辭職的事?

“今天,把背後的故事講一講吧!”

鎮瀛居里,茶室中的電視也打開了。

崛川信彥面前是陶知命,身後是入江雄太。

他進來的時候,以安全的名義,接受了入江雄太“象徵性”的檢查。

當然是客客氣氣的,自從陶知命聲明會回購天國之門加強安保,大樓的進出要登記事由。

何況要進的是陶知命家裏。

檢查非常客氣,更像只是個流程,崛川信彥也沒瘋到真的帶槍進來。

正如他來前的判斷,想多了也無益。如果真是那種最糟糕的情況,陶知命會沒有防備?

但現在他前後爲男。

他進來這裏僅僅十多分鐘,說了在特搜部的經過,委婉地問了一些問題,其實已經可以做出一些判斷了。

在入江雄太進來之前,崛川信彥只是仍舊在思考:是不是我給他的還不夠?

但現在,電話已經不用打了。

過來的路上,自己真正的夫人早已通過電話,遠在米國的她哪有什麼事要找自己?反而是自己已經對她安排了一番。

一定是修子那邊發現了什麼不對勁,來不及等2個小時了。

這更讓他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所以最後一個爲什麼,崛川信彥是帶着一點喊的。

三分不解,七分憤怒,九十分不甘。

爲什麼自己能爲他帶來那麼大的利益,將來有那麼大的存在價值,從能力,到態度,到實際的行動,這麼長時間的付出……他到底要的是什麼?

面對崛川信彥的質問,陶知命做的僅僅是打開電視機而已。

然後,崛川信彥看見是這三個人蔘加記者會,人就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