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東京泡沫時代 第468章

作者:半亩南山

這三個人,哪一個人不是與山口組有難以撇清的關係?面對渡邊則的突然斃命,他們爲什麼沒有驚惶失措,懷疑陶知命的目的?

爲什麼陶知命甚至會說一句:現在伊藤忠桑應該相信我的找饬税桑�

小林直樹惶然抬頭看了看,只見伊藤忠幸兵衛和崛川信彥只是在沉思,卻沒有想象當中的不安和緊張。

高木仁八知道,崛川信彥現在一定想到了一件事。

當初,崛川信彥安排他去處理坂元東彌的事。他帶回來了那筆錢,給了崛川信彥一根戴着坂元東彌那枚著名戒指的手指,告訴崛川信彥坂元東彌已經消失在了這人間。

但現在,坂元東彌活了,還刺殺了渡邊則。

高木仁八的立場,陶知命的龐大能量,一覽無遺。

如他所料,崛川信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伊藤忠桑,不能再猶豫了!”

伊藤忠幸兵衛本就只是半吊子的水平,在過去依賴的就是崛川信彥。

現在面臨陶知命近乎肆無忌憚的雷霆手段,直觀感受到了他的“實力”,想着未來的前景,畢竟狂熱又忌憚地說:“這份找猓掖_實地感受到了!但是山口組內部……”

陶知命輕飄飄地說道:“伊藤忠桑,你儘管發起內部的整頓。針對山口組那些幹部的審訊,絕對不會波及到你。”

小林直樹心中劇震,這是怎樣一種承諾?

他能如此精確地“控制”來自司法部門的尺度,讓這麼備受關注的大案件定點爆破?

伊藤忠幸兵衛畢竟也不是純粹的傻子。

所謂格局和愚蠢,也是相對而言。在崛川信彥眼中,他們根本配不上自己所享用的利益。但相較於普通人,他們仍舊屬於見多識廣。

審訊不會波及到他,不意味着有關他的把柄不被拿捏住。

陶知命適時說道:“我已經做完我該做的了。伊藤忠桑如果不能放心,不妨向安倍桑和宮澤桑確認一下。對宮澤桑來說,他想要推行下一步的計劃,是離不開的支持的。”

伊藤忠幸兵衛這才點了點頭:這是正理。

財團戰爭要開啓了,對關切着後年大選的宮澤喜二來說,眼前的難題要處理,卻也絕不能讓整個霓虹的經濟結構陷入徹底的混亂。

這整個過程,他都沒有意識到,陶知命對他的稱呼,已經從之前的您,自然而然地變成了你。

伊藤忠幸兵衛並沒有覺得有絲毫不妥,畢竟……雖然隔着幾面牆,但他確實差不多算是“當着自己的面”,直接殺掉了山口組的五代目。

匆忙表完態,他就和崛川信彥、高木仁八一起離開了。

似乎沒有人在意小林直樹襠間溼潤的部分一直散發出來的難聞氣味,小林直樹只從中更加感覺到自己的渺小。

等到房間裏只有陶知命和他了,小林直樹不安倍增。

想要說些什麼,抬頭看到的是陶知命似笑非笑的臉。

“……陶會長。”話始終得說,小林直樹的聲音有些不穩,哆嗦着開口,“您……您也知道,我以爲……只是爲了……傑弗利親王的宴會……”

“小林桑是被利用了,我知道。”陶知命安慰似地笑了笑,“但現在,應該已經稍微明白一點狀況了吧?”

小林直樹不明白,但是連連點着頭:“我明白,明白……”

他只明白一點:這個傢伙的勢力,已經遠超自己想象了。

就在這裏突然暴走幹掉了渡邊則,又何嘗不是向伊藤忠幸兵衛示威?

從之前的隻言片語裏,他已經確認了一點:這位陶大郎不僅絲毫不用擔心渡邊則之死會波及到他,更是隻將這件事當做更重要計劃的一個“點綴”和“引子”。

堂堂渡邊則,居然是因爲這樣的情況走向了命叩慕Y尾。

所以小林直樹嚇破了膽。

原來還以爲,由於以前《藝伎回憶錄》的攝製和蟠桃映月、東寶的合作,自己和他算是平等的合作狀態。

本來還覺得能以朋友的身份和他相處,現在攤牌了,我小林直樹算個屁?

這是實情。

陶知命正在咦鞯氖虑椋瑓^區阪急電鐵的會長,早已經只是小角色。

他和堤義明算是“同一層次”的人物,但他的紙面實力還遠遠不及當時的堤義明。

就連堤義明的財務部長也只能選擇含恨從天國之門一躍而下,他小林直樹又算什麼?

面對小林直樹惶恐的姿態,陶知命就樂呵呵地笑道:“那麼傑弗利親王的宴會,還要繼續拜託小林會長了。”

“……誒?”小林直樹有點慌,“陶會長……過去都是通過渡邊……則……”

他有點茫然,渡邊則都死了,這方面的事後面怎麼辦?

要求他去負責傑弗利親王的宴會,這豈不是讓他直接沾染那些是非?

但陶知命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小林直樹簡直要哭出來:“陶會長……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

“這點你放心。”陶知命淡淡說道,“山口組內部,會有人繼續聯絡你的。”

小林直樹內心劇震。

渡邊則和他的得力部下死了,坂元東彌被抓了,他居然說這樣的話。難道說,過去的日子裏,他已經在山口組內部埋下了足夠有分量的釘子,能夠在現在的局勢下站出來維持山口組的大局?

他纔多年輕?這怎麼可能……不對……

小林直樹隨後想到了和他關係莫名的稻川會,心中恍然大悟。

所以說,山口組內部的高層有稻川會多年前就埋下的臥底暗子?這倒也不奇怪……

“我明白了!”小林直樹趕緊回答去,“請陶會長放心!”

陶知命輕飄飄地點了點頭:“那就太好了。”

“……陶會長。”小林直樹現在迫切地需要搞清楚狀況,“今天這件事到底……”

“小林桑!”陶知命嘴角帶着笑意看他,“這是財團間的戰爭,與你是無關的。”

小林直樹聽完卻慌得一批。

財團間的戰爭,怎麼會與我無關?

聽上去就很可怕的樣子!像我這樣的“民間割據武裝”,難道不會成爲第一批被攻滅的對象?

他一點都沒有懷疑陶知命所說的這個話的真實性。除了財團間的戰爭,又有什麼樣的事值得他拿當面幹掉堂堂山口組組長這樣的事作爲“點綴”?

渡邊則的麾下,是有過萬殘暴yakuza的啊!

這是任何人都無法輕視的力量,就算財團也不行!

聯想到伊藤忠幸兵衛和崛川信彥面對他時的姿態,小林直樹顧不得更多了,利索地趴倒在底:“陶會長!您既然能在我面前……做出這件事,就請坦崭嬖V我該怎麼做吧!”

財團間的戰爭,當然不可能是混戰!

現在的聯盟力量,到底有多強大?

他陶大郎,在這件事裏究竟扮演着什麼角色?

小林直樹的腦海裏時不時地浮現出渡邊則眉心上帶着血洞的樣子,只覺得今天如果應對不當,是不是也走不出這裏。

陶知命這才笑着說道:“小林桑,爲什麼要這麼緊張?我們畢竟同爲東寶的董事啊。”

小林直樹呆了呆。

人反正已經是在土下座的狀態了,小林直樹順理成章福至心靈地對着地板說道:“陶會長!非常榮幸……能與您有這樣的合作機會!過去這兩年多,東寶因爲和蟠桃映畫的合作獲益良多!如果陶會長能夠更進一步,成爲整個阪急電鐵的股東,那是直樹夢寐以求的事!”

“小林桑,坐起來慢慢說吧。”陶知命笑得更開心了,“我都說了,渡邊則今天來或者不來,該發生的事情還是會發生。只不過渡邊則到了最後關頭,還是沒有搞清楚處境,反而威脅我啊。但是小林桑是不同的,我可沒有借這件事逼迫小林桑的意思!”

陶知命一臉正經:“不論將來怎麼樣,今天也不是談這些合作的時機!我可是一點都沒有要進入阪急電鐵成爲小林桑忌憚的力量的意思!”

他越是這麼說,小林直樹越覺得事情已經很清楚了。

這就是他的目的之一!

但小林直樹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他迫切地想知道,所謂財團間的戰爭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因此他諔┑卣f道:“陶會長,您的才能和威名,全世界有誰不知道!阪急電鐵如果能有您的加入,一定會迎來更燦爛的未來!我是真心這麼覺得的,東寶過去兩年多的業績增長,就是最有說服力的證據!”

“不急不急,小林桑可千萬不要誤會了……”

“這不是誤會!”小林直樹大義凜然,甚至顯得有點急迫,“這是我招牡难垼 �

“這……”

“如果不是因爲東寶的股東里有蟠桃映畫,我們的股價恐怕也會跌得像其他股票一樣!”小林直樹的褲襠雖然還沒幹,但已經沒有任何羞恥之心了,“陶會長,現在不動產市場也在加速下跌!如果阪急電鐵能獲得陶會長的投資,對全體股東來說都是一個大大的利好!”

陶知命臉帶微笑:“如果是這件事,現在倒是有一個會帶來重大利好的合作機會。小林桑,不如我向你介紹一下如何?”

“直樹洗耳恭聽!”

……

渡邊則死了。

死在了滋賀縣的近江八幡安土城。

兇手也迅速被緝獲了,是原來山口組的一大若頭坂元東彌。

一和會已經消失了,他們的內槓還沒有停止嗎?

但對山口組內部稍有認識的人都不禁愕然。

坂元東彌不是渡邊則極爲信任的一個人嗎?不是渡邊則擔任五代目之後,執行“業務重組”計劃裏金融投資方向的負責人嗎?

但這還不是重點。

就在渡邊則身死的同一天,這個上午還有那麼多支力量撲向山口組的不同據點,抓捕了大量的人。

一時之間,和極道不清不楚的諸多光明人物,全都如同驚惶的鳥。

這其中,渡邊明是最慌的。

但他根本不需要慌多久,帶走坂元東彌的是大阪警察本部,但就在渡邊明慌亂地探查消息的當天晚上,他卻被東京地檢特搜的人堵住了。

關西風雲突變,這麼混亂的局勢裏,伊藤忠幸兵衛再添一把火。

見完陶知命的他,在再次召開的銀行董事會上當場表示,自己會變賣在阪急電鐵還有一些地方的資產,填補他所造成的新壞賬漏洞。

他這樣表態了,另外那些董事呢?

2000多億円的新壞賬,經過很多的會社和項目破產被“洗”出去的資金本來就會縮水不少。在短時間內,很多人既不想吐出來,也不可能完整地湊齊這筆錢。

“三天,開什麼玩笑?”有個董事表情陰鬱,“就算是陶會長,也不可能這麼不顧現實!”

“根本不是他不顧現實的緣故!”伊藤忠幸兵衛大聲呵斥,沉着臉看了一圈腥耍S後凝重地說道:“3天后,總裁選舉就會完成!已經可以確認了,宮澤桑會是下一任相首,橋本桑會重新擔任大藏大臣!最晚12月底,金融系統的大整頓就將展開!如果真的還希望陶會長加入第一勸業財團,幫助消化之前和將來的壞賬,留給我們談判好一切的時間,只有這幾天了!”

這話於事無補,涉及切身利益,沒有足夠的動力,誰願意輕易答應?

伊藤忠幸兵衛冷笑一聲:“既然有些人不願意,那麼就準備應對來自地檢特搜的調查,以及我們第一勸業銀行以經濟犯罪之名先行開展的內部肅清吧!”

很多人陡然變臉,聲音低沉無比:“伊藤忠桑!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伊藤忠幸兵衛沒說話,崛川信彥咳了咳開口了:“諸位,這2000多億円的新壞賬,實在不應該額外出現。因爲這個問題,現在我們第一勸業財團可是相當被動了。伊藤忠桑已經明白了處境,所以才甘願自己變賣一些資產來填補漏洞。”

“諸位難道忘記了嗎?”崛川信彥寒聲環視着他們,“渡邊則,就這麼突然死了!事發的地點,在安土城!就在我和伊藤忠桑與陶會長見面的同時!”

董事桌旁邊的人再次臉色劇變,這說明了什麼?

渡邊則,爲什麼要去安土城?

難道也是約了陶大郎?

“這是陷阱!”有個董事咆哮起來,“當時既然已經談好了合作條件,爲什麼中間要經過這麼久的所謂調查審計!時間過去了幾個月,因爲不動產市場的惡化產生了更多壞賬,是理所當然的!你說我們現在相當被動,這是不是陶大郎的陰郑俊�

“什麼樣的陰郑矡o法掩蓋我們這一批新壞賬的問題很大的事實!”崛川信彥拍着桌子,“這是事實!經不起任何深入調查的事實!給整個財團的未來造成了這樣大的被動,諸位難道不應該向更多股東謝罪?難道不應該像伊藤忠桑一樣拿出補救的態度?”

“……但是3天之內怎麼可能……”

“3天!”伊藤忠幸兵衛伸出了三個手指,“爲什麼必須得是3天,告訴你們吧!”

目光匯聚到他臉上。

伊藤忠幸兵衛寒聲說道:“得到確切的消息!富士銀行的渡邊明也被東京地檢特搜部帶走了!因爲福本雄和月光莊的那些事,3天后,最高院要對田中大人進行再次庭審!這意味着,3天后,一定會以這個案件的名義,再次到各大銀行進行調查!這就是金融系統大整頓前,宮澤桑最後一次掌握數據了!”

崛川信彥補充道:“是真實的數據!第一勸業銀行現在的新問題,不能暴露出去!無論採取哪種形式,都不能!要不然,我們就要先於金融系統的大整頓,先向大藏省和其他股民、客戶,表現出自我革新的契機!做不到的話,我們就做不成獵手了,而是虛弱的獵物!”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

大事件,實在太多了。如此緊湊地發生,讓人應接不暇。

但是3天之內填補那麼大規模的新壞賬,又怎麼可能?

……

渡邊則之死,山口組大亂帶來的一大連鎖反應,是關西卸噘Y產的拋售。

割袍斷義,與極道不清不楚的一些交易、漏洞,全都需要集中地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