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李家成左右爲難，現在抽身也不行，加碼卻風險更大。
“霓虹國際協力銀行？”李家成先問了一句。
“完全由霓虹政府出資的銀行。”陶知命解釋了一番，隨後說道，“李董，霓虹現在的不動產市場在陷入危機，你們只要能夠出手幫着解決一些小麻煩，以後就能得到最大限度的支持了。而且，在霓虹本來就是抄底。這邊的收益，難道不值得多加一點槓桿？”
李家成很懷疑，現在真的是抄底嗎？至少還得跌個兩三年吧？
“別想太多了，李董。明天跟三菱的巖崎家主見面一起聊，我們一起行動，你總不用擔心了吧？”陶知命繼續笑着，坦然說，“我承認我有點私心，那也只是想讓大家的合作更深入、聯繫更緊密！再說了，雅人君也在這裏，我在香島那麼多投資，將來始終還是要仰仗你們的啊！”
“霓虹的不動產，現在價位仍然很高。”李家成覺得現在還沒到抄底的時機，就算他現在也一起行動，他們在霓虹會有別的收一點，而自己在霓虹則純靠不動產商業上的回報。
“我們拿到的價格，又不會是現在的行情。”陶知命嘿嘿笑着，“明天和巖崎家主談好，就能找西武控股的堤會長，看看他的大崎新城能以什麼價位讓出來了。”
李家成心裏一動，點了點頭。
反正不用現在決定。
只不過……這幫人可真不地道！
怎麼能利用下一代想要爲將來接班打下基礎的心思，從他們身上入手來挖坑呢？
感受到老爸的目光，李炬的腦袋埋得更低了。
500億円站10%，不拿那不是傻子嗎？
還有，霓虹這邊有貸款給，這幫人又在霓虹手眼通天，從他們手上拿到錢讓他們賺點利息，把關係搞得更好，有什麼不對？
也不知道老爸擔心些什麼！
第535章、殺的首富，儆的超人
現在能湊一桌麻將的，是四個都在陶知命手上栽過一手的人。
巖崎龍之介，暗戳戳的搞事未果，打了個好輔助幫助陶知命造神。這是第一時間丟掉自尊坦率認輸的功利派，甚至要送女兒，態度極好，因此現在重新成爲了陶知命的合作方。
崛川信彥，堂堂第一勸業財團會長，被陶知命帶着其他各財團逼到了絕路，又被新的希望吊起了胃口，成爲了陶知命新的“忠犬”。
堤義明，“世界首富”，因爲一個原計劃投資2兆円的大崎新城項目，現在是處於輿論漩渦的男人，只能壓抑着後悔和憤怒尋找生機。
李家成，香島“超人”，現在處於驚疑不定之中，仍舊在尋找更多信息判斷陶知命、陶雅人他們的立場和目的。
見面的地方在位於天國之門的“天上會”俱樂部。
這個時間正有不少“天上會”的會員們在這邊，他們呆呆地看着從門口走進俱樂部的人。
除了李家成父子是他們不關注的外國人，另外幾個霓虹大佬誰人不知？
他們怎麼會一起到這裏來？
明顯有大事！
因此他們就興奮起來了，陶會長選擇在這裏與他們見面，一定是有用意的！說不定，就與天上會會員們的賺錢大計有關！
不敢打擾，也不敢先搭話，因此只是原地站起來鞠躬見了個禮問好。
李家成心裏的問號更多了，人多眼雜，爲什麼要在這裏談事情？
陶知命帶着他們到了俱樂部最裏面的一個會客室，這個位置倒是很清淨，沒有外人在。
“天上會俱樂部現在有很多會員了，大部分都在知命信託委託了部分資產。其餘的資產中，有一大半放在了我們小野寺財富。”陶知命介紹着，“有了之前建立的信任，今天這件事如果能談成，可以借這個平臺從他們那裏吸納不少資金。”
李家成坐下來之後看了一眼陶雅人，暫時沒有表態。
上午和巖崎龍之介見過面了，談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巖崎の屋現在是一個購入了不少不動產物業的會社集團，巖崎龍之介也是不動產信託慈善基金的會長。
面對霓虹現在不動產市場的情況，巖崎龍之介準備和最上優選一起合作一個廉價生活消費品零售會社。
這本來就是陶知命和木下秀風一起準備在最上優選的框架下搞的，也就是後面的百円店，還有無印良品那種模式。
這種商業模式，在供應鏈端需要大量的製造業支撐，在零售端需要大量的物業開連鎖店面、僱傭不少人。
巖崎龍之介想摻和進來，是看中了它將來能達到以萬爲單位的僱員規模之後，輻射出去的選票影響力。在經濟低迷的未來，能提供一份穩定工作的會社，對員工的影響力是不小的。
而巖崎の家在這個過程裏，還想對不少因爲不動產價格暴跌或者失業產生家庭財政危機的人市恩，通過不動產信託慈善基金減輕他們的償債壓力，或者乾脆由巖崎の家將他們的房子買過來。
不動產的價格要跌到多少纔會穩定住，他們心裏都沒底。
李家成不曾參加去年10月份陶知命的“預言大會”，因此不理解巖崎龍之介非常需要陶知命幫着做出判斷的原因。
但是，以陶知命在霓虹的名聲，如果在這個時間點肯站出來做這件提供大量工作崗位的事，那是能繼續提高聲望的。
看到了堤義明，李家成和他打過交道，心裏想着：今天的獵物，到底只有他，還有自己？
“既然陶會長請了崛川桑和巖崎桑一起來，還包括李先生，想必是有一個幫助我的思路了吧？”堤義明沒有刻意去把“幫助”二字強調一下，沒必要。
在他看來，今天的這個陣勢，全是給他施壓的。
第一勸業財團是爲大崎新城提供了不少貸款的人，香島的這個李家成是和尾上縫一起參股堤義明的建材新會社、給了西武控股另一些民間融資的人，巖崎龍之介是不動產信託慈善基金的會長。
陶知命就不用說了，他本身就在大崎新城項目的開發聯合體裏有股份。
現在，因爲西武控股“涉嫌財務作假”，這幾方都有立場發起法律訴求，凍結西武控股的相關資產，將局面往西武控股徹底破產的方向推動。
東京地檢對西武控股的調查，是必須要儘快控制住事態發展的。得讓出多少利益，才能讓他們滿足，堤義明心裏沒什麼底。
今天他來這裏，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確定這些。
不想進監獄，就只能讓步了。
在霓虹想發展成爲新的一極，怎麼就這麼難？
他說完了話，收斂着內心情緒看向陶知命：這個傢伙怎麼就做到了這一點呢？
聽到堤義明的問話，陶知命微微笑了笑：“剛纔不是說了嗎？這個天上會，是一個會員式的俱樂部平臺。堤桑，現在這個俱樂部的會員已經達到了近千人。霓虹現在資產在10億到100億円區間的這部分人羣，天上會已經佔了不小的比例。我知道你因爲當前的處境，多少有些想法，向前看吧。”
近千人……如果人均按二三十億元的資產規模來計算，這個天上會豈非已經聚攏起了數兆円的資產？不一定是現金，但是卻是可調用的資源。
最主要的是，他們湊在這圖的是什麼？
還不是圖陶知命可能帶他們賺大錢？
堤義明想着他話裏的意思。
想來想去，西武控股恐怕是要脫離自己掌控了的，無非是還能擁有什麼樣的地位而已。
“陶會長……既然你在金融投資方面有那麼強的判斷能力，現在應有已經持有不少西武控股的流通股了吧？”堤義明想先搞清楚狀況。
陶知命可能調動的賬戶太多了，只要不是一致行動，堤義明根本無從判斷他已經佔了流通股裏的總計多少比例。
見他問到了點子上，陶知命嘆道：“堤桑，投資西武集團，誰知道你竟會在財務管理方面出問題呢？我可是損失了不少錢。但是相信堤桑的能力，我現在正在努力地幫着堤桑維持股價，希望西武控股在進行一番業務和資產重組之後，可以重新漲回去。其他人是否看好西武集團的未來我不知道，我這邊……”
他拿出了手提電話：“等等，我得問一問。”
接下來就是他打着電話在那裏裝模作樣地表演。
一會是打到小野寺財富那邊，有很多支不同的基金，還有一些私募客戶持有的流通股。
一會打到了米國那邊，問的是前原玖美奈，那是他在米國那邊的一些自有資金。
還問了問李家成，看他在香島那個投資基金裏，按股份來計算的話自己大概有多少份額。
最後還打電話給哈薩爾王子，神侃幾句之後問了問歐依爾特王室成立的投資基金買了多少西武集團的股份。
“加起來可能在7%不到吧，也沒準備對西武集團的經營指手畫腳，都是分散着的股票投資。”
聽到這話，堤義明人都麻了。
他說沒說實話都不清楚，至少他都沒問木下秀風。
這還只是他一方。
其他各人呢？財團們、香島這些富商們，還有所謂天上會的會員們呢？
恐怕現在流通股當中，大部分都已經握在他們手上了。
而那句業務和資產重組，目的已經非常明確。
於是堤義明說道：“既然巖崎桑、崛川桑還有李先生都在這裏，坦盏亓囊涣陌伞！�
西武控股有一個財務造假的坑。
現在大崎新城停滯了，無法回款；銀行貸款需要還，拖欠的貨款和其他支出需要付。
但融資方面，股市的融資已經不用想了，財團這邊現在擺明了要殺豬，在談妥之前一定會斷了對他的資金供給。
民間融資方面呢？陶知命把他帶到這裏來的意思就是：談好了，這些人的錢都可能成爲你的錢；談不好，一傳十十傳百，你能在民間再融到資？
這就是金融之神的影響力。
所以西武控股的業務和資產重組，是必須把陶知命納入進去的，這樣才能讓他的影響力幫助到西武控股，而不是阻礙西武控股。
崛川信彥咳了咳，拿捏着身份和語氣姿態：“堤會長，現在西武控股向各家銀行、民間金融機構所借貸到的資金，還需要償還的總規模到底有多大？”
堤義明近乎麻木地說道：“本金加上利息，總額有7.26兆円。其實，西武集團的資產負債率在不動產價格開始下跌之前，並不算高。”
畢竟是被認爲身家近2000億米元的人，這個資產負債率確實不算太高。
只不過，霓虹的地價和房價這樣一天天往下跌，恐怕要不了多久，他的身家就會縮水到只有之前的兩三成。
那樣的話，就是徹徹底底的資不抵債了。
李家成暗自咋舌，7.26兆円，按現在的匯率，欠着差不多600億米元的債了。
第一勸業財團這是想談債轉股？
“大崎新城想要繼續建設完成，堤會長預計還需要多少資金？”崛川信彥再次問道。
“剩下所需要的建設資金已經不算太多了，還有6000多億円就能徹底完成。”堤義明心裏很不甘，就差這麼一點點，只差不到30%的進度了。
巖崎龍之介補着刀：“等到建成再出售，不動產的價格應該還會降一些。雖然會虧損不少，但應該能有1兆多円的回款吧？陶會長，你覺得我判斷的價格對不對？”
陶知命笑而不語。
大崎新城前後的實際投資恐怕接近了4兆円，按原本的利潤率，賣到個5兆円、6兆円都有可能。
現在巖崎龍之介說只能回款1兆多円，這個跌幅比例倒也確實跟霓虹不動產的崩盤幅度接近了。
聽到巖崎龍之介的話，堤義明只感覺心如刀割。
淦！
人生真是太艱難了。
“陶會長，你在大崎新城也認購了100套公寓。聽了巖崎桑的話，不會覺得等到建好了再按到時候的價格重新簽訂合同更好吧？”堤義明問道。
陶知命呵呵笑了笑：“如果只算那一筆賬，當然是這樣做更合適。但是堤桑，我們應該都是綜合計算全盤的收益對吧？”
堤義明點了點頭：“坦照f吧。西武集團，有他繼續存在下去的價值。我堤義明，也有繼續經營好西武集團的能力。陶會長，你當初就是對文化旅遊和邉勇眠[感興趣的人，不如成爲西武集團的正式大股東吧。發行新股的方式，更加合適，對嗎？”
“可是按堤會長所需要的資金量，還有債務壓力，發行新股過多的話，就算我們可以認購，也無法籌集足夠的資金吧？而且，原有的股價也會維持不住。”
“再出售部分資產吧。”堤義明早料到會這樣，“正如陶會長所說，得綜合計算。”
他們覬覦的東西，無非兩點罷了。
一是西武集團現在掌控着的優質資產，一個是西武控股本身的股份。
可是堤義明沒得選擇。
說到底，就算要在財務賬目上做假，也得把大崎新城這個項目進行下去，這樣的決定是他堤義明親自做出的。
沒有人逼他。
他給出了自己的態度：西武集團的部分資產，是可以出售的。
談價格吧。
堤義明看着陶知命，眼中有情緒萬千。
該痛恨這些人嗎？不，所有的選擇都是自己做出來的。
堤義明只是很後悔，如果在一開始認識他的時候，就能夠意識到一個這麼年輕的人能和他一樣躋身富豪榜意味着什麼就好了。
哪怕好好的結交，那麼在他後來的全盤計劃裏，自己也不會成爲第一個被獻祭在這瘋狂時代裏的大肥羊。
現在，還有機會嗎？機會在哪裏？
從他今天的選擇和胃口裏，也許可以看出點什麼。
李家成覺得自己現在應該是那隻猴，而堂堂的世界首富，現在的角色是被殺着的雞。
一句一句，一個一個價碼，就是掄起的屠刀。
態度很客氣，一切都有商有量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