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東京泡沫時代 第447章

作者:半亩南山

但崛川信彥告訴了他:“我們未來,只不過有了一個新的主人而已。”

他直起身之後,表情很蕭索,也很不解:“陶大郎,莫非真的是陶家的人?如果他不是,他不擔心將來遭遇我們的命邌幔咳绻牵渌娜耍粨乃兊眠^於強大嗎?”

這話高木仁八沒法回答。

可他知道一點:“信彥大哥,陶君讓我見過一份財報。”

崛川信彥疑惑地看着他:“什麼財報?”

“不是他旗下任何一家會社的,全是海外的。”高木仁八的表情是難以置信的,“那是前年股市因爲《週刊文春》事件發生動盪的10月份。那個月份,陶會長在海外進行金融投資的總資金,有200多億米元。而其中有100多億米元……已經佈局好了霓虹股市的做空交易。”

崛川信彥呆了:“200多億……米元?前年10月?”

“……他金融投資的獲利速度,一直沒有降低。”高木仁八喉嚨乾澀,“想想他去年在遊艇上做出的預言……再想想現在,他可能擁有的資金……”

茶室中寂靜無聲。

高木仁八覺得足夠了,今天自己已經超常發揮了。

半真半假,這就是所謂演技爆發吧。

相比崛川信彥的狠辣,他更怕陶知命。

那就不是個正常理解範圍內的人。

當你以爲對他的理解已經是極限的時候,他總還有新的牌亮出來。

看崛川信彥的表情,高木仁八知道他在想什麼。

前年10月就有100多億米元在做空霓虹股市的話,一年多的時間裏霓虹股指已經從4萬跌到1萬的行情,他賺了多少?

他現在有多少錢?

他用這麼多錢,加上他被塑造起來的“金融之神”的形象,可以摧枯拉朽地製造多大的破壞力?

爲什麼其他人都圍着他轉……原因現在清楚了。

那些人對陶大郎是又愛又怕。

怪不得巖崎龍之介現在那麼乖。

但高木仁八很清楚,那傢伙的這份家底,他說沒有讓別人知道,只是爲了堅定自己做好這個臥底的心。

所以,其他人雖然都在猜他究竟有多強,但至少還少猜了一半。

也許只有他最信任的寥寥數人知道那個數字。

比如……被他從第一勸業銀行這邊要走,不,可能是“救”走,冷漠地親手遞給自己那份財報的深谷梨子……

所以就算只爲了他最信任的深谷梨子……崛川信彥也死定了。

而春野遙,一個當時還只有幾歲的小孩子,還有她那個普通人難以想象的母親……崛川信彥竟親手將春野遙送到了陶知命面前。

那傢伙偏偏對女人有非同一般的手段……沒見上田正裕完全沒辦法嗎?

所以高木仁八沒得選,要麼陪他一起死,要麼演完這場戲。

活着不好嗎?

高木仁八到底是對崛川信彥生出了一點點愧疚。

一點點而已。

第532章、當崛川大會長土下座叫爸爸

琵琶湖旁的安土城八幡神社,今天打掃得非常乾淨。

儘管有人保護、幫忙,但今天的灑掃還是春野遙親自完成的。

在她身旁,是陶知命讓入江雄太安排過來的兩姐妹工藤惠子、工藤裕子,一樣的巫女打扮。

現在,她已經換上了乾淨的衣服,靜靜等在房中。

聽大郎說,今天崛川信彥會親自過來謝罪。

當然,這只是先收點利息。但能夠看到仇人在自己面前低頭認錯,對春野遙來說仍然是十分重要的。

還只過去一年多的時間,他就已經能幫着自己做到這種程度了。

這會是一個轉折點。

接下來,崛川信彥爲他做過的事情真正付出代價,只是時間問題。

大郎說,不會要很久了。

“惠子。”春野遙開口問道,“崛川會長他們還在正殿嗎?”

“是的。”旁邊的工藤惠子欠了欠身,“一直在那裏參拜。”

春野遙點了點頭。

是提前到了,等大郎到來嗎?

態度是很謙卑的。

春野遙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這是他強大的表現。

八幡神社的正殿中,崛川信彥和高木仁八一直肅立在那,雙手合十站着。

今天八幡神社找了個藉口,沒有接待外人的參拜,也顯得很安靜。

他們已經在這裏等了一個多小時。

也就站了這麼久。

陶知命雖然還沒到,但他們都知道這裏有陶知命的人。

既然準備低頭了,態度要被他看到。

直到又過了一個多小時,接近正午了,才聽到背後神社的院子中有數個腳步聲。

聽到了春野遙的聲音:“歡迎回來……”

崛川信彥睜開了眼睛,挪着已經痠麻的腿,緩緩地轉身。

院子那邊,陶知命正笑着看過來。

崛川信彥卻看到了他旁邊的一個人,眼神更加凝重。

那是橋本太郎。

兩人走了過去,崛川信彥彎着腰:“橋本桑,陶會長,植野君,入江君,中午好。”

“久等了,崛川桑,高木桑。”陶知命開口了,“到房間裏坐着聊吧,聽說你們一上午都在這裏參拜。站了這麼久,很累了吧?”

“神社是個安靜反思過去的好地方。”崛川信彥唏噓地說着。

“陶君,你們先聊吧,我也參拜一番。”橋本太郎淡淡地看了崛川信彥一下,就欠身往正殿去了。

入江雄太跟着過去,植野洋介則笑容滿面地跟高木仁八說道:“父親大人,關於婚禮的事情,家父有些流程和禮儀方面的想法,讓我徵詢您的意見。”

於是各有各的事,崛川信彥獨自跟着陶知命、春野遙進了偏殿的一間靜室。

工藤惠子和工藤裕子幫着準備好了茶,退了出去。

跪坐在地板的坐墊上,崛川信彥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陶知命打破了這安靜:“崛川桑,應該已經知道很多事了吧?”

“……是的。”崛川信彥抬起頭,看着這個年輕人笑意十足的眼神,臉上不禁有些感慨,“陶會長,我實在是很敬佩你。”

“哪裏哪裏……在我眼中,崛川桑比當初的巖崎藏之介不知道要高明多少。”陶知命說得很由衷,“如果崛川桑有他那樣的基礎,一定會是霓虹最強大的數人之一。”

崛川信彥卻眼神複雜地看着他:“但是陶會長以這麼普通的出身,短短數年時間裏卻已經成爲了霓虹最強大的數人之一。”

橋本太郎跟着他來這裏的意思,崛川信彥如何不懂?

“看來,高木桑已經對你全盤托出了啊。”陶知命笑着回了一句,就收起笑容,挺直了脊背凝視着他,“崛川桑,你的決定呢?”

他的身材比崛川信彥更高大,現在坐得這麼直,眼神是俯視的。

崛川信彥生出一絲屈辱,卻又感到有些無能爲力。

可是有些事,必須要最後確認一下。

崛川信彥看了看春野遙,她一直低着頭,面無表情。

在八幡神社見面,是因爲春野瀧三之死。

陶知命說,既然遙已經成爲了他的女人,那麼不希望她總是帶着冷漠的氣質。

高木仁八說,陶知命早就知道春野瀧三之死,線索是指向他崛川信彥本人的。

這個局面,到底應該怎麼做?

崛川信彥沉默了一會,才先緩緩站起身,對着春野遙深深地彎下了腰:“瀧三之死,我也有莫大的責任。這麼多年不能告慰他的亡靈,我深感不安。但請相信,不論是渡邊明,還是親自安排執行的渡邊則,我一定會盡快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說完,他就快速地跪了下來,五體投地,是標準的土下座:“請再多給我一點時間,實在是……萬分抱歉!”

此後,房間裏寂靜無聲。

春野遙沒有開口,只緊緊握住了拳。

陶知命輕輕地捏了捏她的手,於是春野遙就慢慢平靜了下來。

崛川信彥又挪動着換了個方向,面向了陶知命。聲音從地板處傳過來:“陶……桑,您意下如何?”

陶知命差點笑起來。

可真行啊,崛川信彥。

對春野瀧三之死的真相含糊其辭,對春野雪依的事更是隻字不提,這當然是因爲信息差。

高木仁八是絕對不會說春野雪依的事的,那樣的話,崛川信彥從陶知命在八幡神社見面這個要求裏解讀出來的,就會完全是另一個意思。

他在做最終的試探,看自己利用春野瀧三之死的真相,是要達到什麼目的。看自己是不是仍舊覺得他有很大用處,只是要用這件事讓他屈服,從此地位顛倒,陶知命在上,他變成跟班。

崛川信彥願意做這個跟班,因此要表達出足夠的找猓幌Ш坝谩疤丈!边@樣曖昧的稱呼,直呼爸爸。

一貫地不擇手段,符合他的風格。

如果你覺得我還有用,我都這樣了,以後換你來罩我,我那些破事你就不要再提了行不行?

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你高高在上,總還是需要做髒事的人。

陶知命真的挺佩服他這能屈能伸的模樣。

那就好好屈着吧。

房間裏再度安靜下來,崛川信彥一直跪倒在那裏。

心裏的屈辱自然是越來越濃,但反而越來越輕鬆了。

此時此刻,崛川信彥真的已經很清楚了,當那樣一羣人已經十分堅定地聯合在了一起,自己又已經被針對着計劃了這麼久,逃不過這一劫了。

未來是死是活,真的就在對面那個年輕男人的一念之間。

爲什麼是由他來決定怎麼做?

因爲他太年輕了。

他還這麼年輕,卻那麼難被扳倒。如果扳不倒,將來各大財團的下一代,怎麼面對他?

他又剛好是紙面硬實力最弱的,因此他註定處於唤j自己勢力的階段。

像自己這樣一大財團會長這樣的人物,正是能夠大大擴充他實力的最佳人選。時至今日,崛川信彥已經明白了,當初巖崎龍之介攻擊他的事件之所以完成了談判和解,真正被讓出的籌碼是自己。

在那之後,陶知命實質上就已經是與其他三大財團平起平坐的人,而不是自己認爲的、同樣草根出身可以拉攏的對象。

今天,是要實質上鞏固這種認識。

所以他沒開口,讓自己一直這麼跪着,這正好,是個好跡象。

說明他認可了自己的價值,籌劃了這麼久,所需要的始終是利益,而不是什麼“讓遙變得不再冷漠”。

這是一個僅僅只有屋子裏的三人看到的場景。橋本太郎藉故去參拜,植野洋介拉走高木仁八,都是他在爲自己保留應有的體面和尊嚴。

陶知命不知道崛川信彥現在是這麼想的,於是他開口了:“崛川桑,聽高木桑說,昨天準備了手槍?”

崛川信彥的肩膀抖了抖,聲音乾澀地回答:“陶桑的手段令我惶恐不安,意識到了他的背叛也非常憤怒。現在,我已經充分理解了高木桑,非常感激他的良苦用心!陶桑,我的過激,相信您也理解的。”

一口一個陶桑,竟越來越順嘴了。

“怎麼就這麼肯定,他也是爲了你好呢?”陶知命聲音裏滿是笑意,“讓你爲過去的事情承擔罪責,他可以在我們的支持下真正坐穩會長之位。崛川桑牽涉到的醜聞會成爲第一勸業財團的巨大危機,清楚了我們實力的伊藤忠幸兵衛等人,會屈服的。”

崛川信彥咬着牙說道:“高木桑過去並不是直面伊藤忠桑他們的人,我相信第一勸業最終還是會被擊潰,但我的存在,仍舊能讓事情變得更容易。而且,現在我已經有了充分的覺悟,會作爲您有用的部下完成您的指示!不論是第一勸業,還是八幡研究會,我已經認清了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