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東京泡沫時代 第444章

作者:半亩南山

一年內貨幣貶值超過5倍……福井俊秀想着這數年來霓虹的匯率升值了一倍,就心驚膽顫。

市場和金融也都開放了,如果不是另一個價值更大的對手突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陷入疲態,恐怕現在真正的目標是霓虹!

經歷了升值、讓製造業都陷入困頓,吹起了泡沫,再在霓虹円陡然大幅度貶值和股市、不動產市場的雙重崩潰節奏裏,就算是霓虹實力最強的六大財團,也只會成爲任人宰割的魚肉吧?

霓虹可比不上紅蘇,那是令米國忌憚了半個多世紀的對手。而霓虹……不可以說不。

在福井俊秀身後,半澤一木一個人留在會客室裏,形單影隻。

等他終於深吸了一口氣走出房間後,正好看到住友成彌和宮澤喜二聯袂而來。

他們還在通過那個安檢入口,電梯那邊又走出了安倍太郎和巖崎龍之介。

那些人的目光只是略略掃過這金融研究中心的辦公區,並沒有在半澤一木身上多停留片刻。

半澤一木慢慢地走到了山本顯人旁邊,彎下了腰:“打擾了,山本教授。我是霓虹銀行金融機構局的局長半澤一木,可以請教一些問題嗎?”

慢慢來,半澤,不要急,你還年輕。

他告誡着自己,既然“對手”那麼強大,就註定是一場曠日持久的對決。

……

“……情況就是這樣。”陶知命已經向他們介紹完了,然後自己分析着,“崛川信彥毫無疑問是非常聰明的。福本雄被抓捕和我們聯合起來的強大影響力讓他驚懼會被犧牲,但我們居然會同意藤原裕子保釋出木島元一又給了他一點希望。他居然用了最有魄力的辭職這一招,並且讓高木仁八暫時代行會長之職,那麼我們眼下的決定就很重要了。”

“這麼說,他猜到高木仁八可能已經加入我們的陣營了?”巖崎龍之介嘖嘖有聲,“不愧是崛川桑啊。”

“當然。”陶知命笑了笑,“這樣的大變故,第一時間居然不是高木桑那邊傳來的消息,可見他現在肯定已經嚇壞了。”

“……所以說,爲什麼不等到崛川桑已經通過第一勸業信託銀行掌握了足夠大的籌碼,和第一勸業財團的大股東們攤牌之後再行動呢?”安倍太郎皺着眉,“他們那邊也聯絡我了,讓我很難回答。”

“是在想,這是我的私心吧?”陶知命淡然回應,“邀請我加入第一勸業財團,並且擔任會長,在大家已經得到具體回報之前,我已經先收穫了很豐厚的一個利益。諸位如果覺得可以支持我,那麼他就確定了,大家的胃口更大。畢竟已經佔了第一勸業銀行一部分利益的我,到時候又怎麼可能輕易讓出來呢?那麼能讓的,也就只有他崛川信彥了。”

房間裏陷入了沉默。

崛川信彥這是很厲害的一招,這些人心裏都已經明白了。

當前的局勢讓崛川信彥不太相信這間屋子裏的人只是想讓他加快速度、給出更多找猓堑妹鎸蓚�可能的結果:到底是要他崛川信彥讓出利益、將來只佔小頭,頂多在第一勸業財團內部的份額比現在略高,還是乾脆幹掉他。

所以他說服第一勸業財團的其他大股東,邀請陶知命以消化第一勸業財團現有壞賬的方式成爲一個新的大股東,並且擔任會長。

事情果然如此發展的話,那麼第一勸業銀行變換“新主人”的目的就已經接近完成,崛川信彥沒有辜負大家對他“加快速度”的期待。擔任會長的是陶知命,那麼第一勸業銀行更不可能像他們擔心的那樣,是不是與與芙蓉、三和另有計劃?

畢竟獻祭自家財團來完成更大的計劃這種行爲太瘋狂了。

可是,這下又將陶知命推到了火上來烤。

第一勸業銀行的果子居然先被他陶知命吞下去了,那你們另外三家財團心裏不會有想法嗎?陶知命的實力暴漲,他的野心會不會也膨脹呢?

裂痕製造完成。

你們能同意陶知命先喫下第一勸業銀行這個果子的話,那你們從哪裏找補回來?得給我個方案,如果對芙蓉、三和的分配還是原來的方案,那就說明你們在第一勸業銀行這邊有別的目標。

陶知命是不可能讓份額給你們的,所以你們是在饞我嘍?

目的試探任務完成。

最後你陶知命肯答應到第一勸業銀行來做會長的話,就成了我崛川信彥的領導。我給你創造了這麼好的機會,你是不是得給我一些回報?

這個回報當然不是金錢上的。

你明知藤原裕子當年有什麼經歷,還以她爲切入點搞事,你是不是還知道了更多的事,比如春野雪依的事?

所以你到底是想讓我死還是隻圖利益,給個痛快話。

只圖利益的話,我也服你,以後是你手下了,你難道不需要辦髒事的人?

你對八幡研究會這麼上心,不就是爲了公明黨議員的影響力,好讓橋本太郎那樣的人繼續圍着你打轉。我不做會長了,專心去經營八幡研究會,是我更熟那邊還是你更熟?

而且不管你們怎麼決定,我都已經在這麼做了,你猜我有沒有開始佈置後手埋雷?

死或生,底線摸清。

如果這些都是我多想了,你們確實沒有敲打我、壓制我的想法,表示還是維持原計劃。那你們看,我崛川信彥讓第一勸業財團其他大股東在壞賬危機下讓步的目的已經達到,那就想辦法支持我,讓我有足夠實力借這個機會翻身成爲大股東。

我實力大增、有決定權了,如果後面還想繼續一起吞下芙蓉、三和的計劃,那麼福本雄等人的事是不是快點處理乾淨好讓我安心?

“所以說,把局面搞得這麼緊張幹什麼!”安倍太郎聽着他們的討論有點煩躁,也覺得身體不太舒服,喘了一陣氣,“陶會長,你到底怎麼想的?”

陶知命看着他,這傢伙不是應該今年就掛了的嗎?他那兒子安倍晉九今年要繼承老爸的衣悖_始蓄勢了。

不過也是,今年還沒過一半呢。

“高木桑這不是已經代任會長了嗎?”陶知命笑道,“效果很好啊。”

安倍太郎一愣:“這是目的嗎?”

“當然,準備在將來真正置崛川信彥於死地的,又不是靠福本雄和小池隆也、木島元一。”陶知命收起了笑容,看着他們緩緩說道,“田中大人甘願不惜聲名,做出這樣的犧牲,當然需要一個分量足夠的祭品!”

“那麼,是準備對崛川信彥說出我們真正的利益分配方案了?”住友成彌開口問道,“他會接受嗎?”

“會的。”陶知命很肯定地點頭,“他現在認清了現實。通過出賣自己原來的勢力,一步登天成爲第一勸業銀行的主宰者,縱然有現在這樣的機會,在我們眼中畢竟也全是破綻。而徹底失敗甚至死亡的威脅盡在眼前,他已經沒有了選擇。何況將未來屬於高木桑的那份利益暫時記在他的名下,條件應該比他想象的要好很多了。”

巖崎龍之介很佩服地看着他。

你說別人妄圖一步登天是虛妄,你自己是憑什麼做到這一點的?

陶知命如果聽得到他內心的話,只會謙虛地擺着手:慚愧慚愧,因爲老子開着掛。

但陶知命說的話,其他人聽明白了。

原來這麼做的最主要目的,是出其不意地擊潰崛川信彥的心理防線,讓他陷入對會不會被幹掉的恐懼當中。

先讓他見識過這麼離譜的一幫人密值膱雒妫宄刂肋@間屋子裏的人現在代表了怎樣的力量。

然後用非常大的支持,幫他把局面推進到現在這種第一勸業銀行的壞賬規模已經很龐大,而旗下由崛川信彥做主的第一勸業銀行信託銀行又確實乾乾淨淨地沒有外來威脅、實力日趨雄厚。

於是突然一榔頭砸下去,表示我們其實不太信任你,所以拿了一個你的大把柄。偏偏福本雄這個大把柄拿得太過於乾脆和突然,顯得籌趾芫谩�

崛川信彥嚇壞了。計劃進行了這麼久,他這條自告奮勇的家狗已然高高躍起,要麼順利咬到肉,要麼無可借力被敲打下來。

現在崛川信彥汪汪汪:讓我去咬吧,咬到之後,會叼回來分給你們的,多少賞我一點。

釐清了這個局面的人表情有點複雜地看着陶知命。

這人太壞了,現在又準備多賞他一點,讓他以爲這些人真的只是爲了利益。

也不足爲奇,以陶知命所擁有的實力,如果只是爲了幹掉崛川信彥替藤原裕子和春野遙報酬,那並不難。讓稻川會全力以赴就是,他崛川信彥躲得過初一,還能躲過十五?

這麼大費周折,當然還是爲了更方便地拿到第一勸業銀行的利益。

可崛川信彥想不到陶知命會一下下地玩他,先飽懷對未來的期待開始計劃,又在現在讓他心情跌落谷底。

這還沒完,又要給他重新的期待,表示我確實只是爲了利益,至於什麼藤原裕子、春野雪依,那些舊事我這麼個花花公子像是會那麼在意、情深義重的人嗎?

等他搖頭擺尾地把事情全部辦完了,再通過田·中·榮這個絕對能起絕殺效果的頂級宿老一把將他拉到十八層地獄。

屬實慘。

陶知命笑得燦爛:“諸位想一想,以春野雪依和藤原裕子的遭遇,我們這麼對他,既是符合我們未來計劃,也是十分正義的啊!”

巖崎龍之介覺得他臉皮太厚了。

你特麼這次顯然還是在對其他財團,在座的我們秀肌肉。

別再像上次一樣對我起心思了,我這個人,不僅很牛批,很記仇,手段也能多到就算你們清楚最開始的計劃,但無法因爲中途的一個小變奏一眼看穿我的目的。

藏之介,你看到了嗎?我不是不想爲你報仇,我……我真的打不過!

遙遠的大阪,高木仁八坐在崛川信彥原來的位置上,只覺得屁股底下有針。

“會長大人……我……”他站了起來。

崛川信彥微笑着按住他的肩膀,讓他再次坐下,語氣非常和藹:“現在,你纔是會長。”

高木仁八覺得自己肯定已經暴露了,至少現在他覺得自己的臉一定是煞白的。而且,既然你覺得我是會長了,爲什麼還一直把我按在這裏,也不離開?

“對了,還有最重要的。”崛川信彥鬆開了手,“這間辦公室裏保險櫃的密碼……”

說着他蹲到了一旁,打開了那個保險櫃。

高木仁八瞳仁一縮,只見崛川信彥從裏面拿出了一把手槍。

“就當做是玩具吧。”崛川信彥笑了笑,也不多解釋,“那些只有會長才能看的檔案,都在這裏。”

他拿着那“玩具槍”在手上,卻仍舊沒有告訴高木仁八保險櫃的密碼。

高木仁八也不敢去看那些檔案。

崛川信彥站在一旁,幽幽說道:“我不怪你,仁八。那些人,確實強大到令人無法反抗。就算我爬到了會長的高度,以爲和陶大郎這樣一個同樣草根出身的人結盟是足夠穩固的,卻沒想到他有我沒辦法擁有的實力。”

他的眼神也很茫然:怎麼會有人,真的就像神一樣,可以看穿未來的大小走勢,讓那些人忽略他其實還不算深厚的根基,只期待着他帶來的回報呢?

這麼多天,崛川信彥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是哪一步走錯了,以至於陷入如今的境地。

是野心嗎?不,沒有野心的人,是男子漢嗎?

是不夠謹慎嗎?不,他的黑手套都黑得徹底,利益網絡都足夠穩固。他的白手套一塵不染,像高木仁八這樣是個真正的經營幹才。

是不夠有實力嗎?也許和住友成彌、三井真一郎那樣的人沒辦法比,但怎麼說也是第一勸業銀行的會長啊!

爲什麼他現在成爲了主宰,而自己仍然是條狗呢?

可沒人想一直做狗啊。

“所以,都是命摺!贬却ㄐ艔┠米磐婢邩專瑯尶趨s謝謝指着高木仁八的膝蓋,“天命!”

高木仁八覺得自己快失禁了,崛川信彥現在到底準備做什麼?

崛川信彥自己感嘆完,看着高木仁八的樣子,灑然一笑:“別緊張啊,我只是在等電話,畢竟……陶會長說過會盡快給我答覆的。”

於是高木仁八覺得更害怕了。

等電話你拿着槍幹什麼?

現在,似乎兩個人的命撸紩刹恢朗颤N時候會響起的電話來決定了。

根據陶知命的答覆來決定。

辦公室裏寂靜無聲,牆上的鐘那邊,秒針轉動的聲音都清晰無比。

高木仁八汗如雨下,一下都不敢亂動。

某時某刻……

“鈴——”

高木仁八抖了一下,汗把褲子都打溼了。

第530章、玩弄人心的魔鬼

崛川信彥在這裏等的,當然是陶知命的電話。

這一聲電話鈴讓高木仁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彷彿到了命卟脹Q之刻。

他雖然也不敢相信崛川信彥會真的做什麼,但陶知命想要崛川信彥死,萬一這傢伙瘋了呢?

高木仁八對於崛川信彥就這麼判斷清楚了局勢感到望塵莫及,那麼自己作爲一個叛徒又能有什麼好下場?

他終究不像陶知命一樣更能把握崛川信彥的心理。

此時的崛川信彥,絲毫不比他更放鬆。

望着桌子上的電話,崛川信彥深深吸了一口氣,吩咐道:“接聽電話吧,高木會長。”

“……會長大人,我……”

崛川信彥微笑着:“接聽。”

有槍的人又高又硬,高木仁八咬着牙,顫巍巍地拿起了電話:“……喂?”

“高木桑?”電話裏陶知命的聲音滿是笑意,還調侃着,“崛川桑辦公室的電話是你在接聽,他在忙嗎?”

高木仁八也不敢多解釋自己現在被槍比劃着,只是徑直把電話遞了過去:“會長大人……是陶會長。”

“都說了,現在你是會長大人。”崛川信彥先說了一句,纔拿着電話說道,“陶會長,久等了。”

“崛川桑,何必嚇唬高木桑呢?”陶知命彷彿看見了這屋子裏的情形似的,“這可不是對待部下的胸襟器量啊。”

崛川信彥沉默了許久,不知道他有沒有意指被自己拋棄和處理的義弟春野瀧三。

現在只能先從最壞的情況來做打算,最壞的情況就是,自己在他面前其實已經透明瞭。

於是他諔┑貑柕溃骸疤諘L,不知道您和其他人溝通過之後,決定是什麼呢?現在第一勸業銀行的諸位,都非常期待您能來擔任會長,同舟共濟啊。我本人,也是招呐宸諘L的才能!”

言語間,已經開始尊稱“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