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陶知命呵呵笑道:“橋本大人,請您相信我,這絕對不是我自己做的事。我也很希望從新垣君這裏得到一點線索,到底是誰想要對付我呢。”
醫生很快就進來了,還好新垣雷藏不是真的心肌梗塞或者腦溢血掛了,只是一時之間刺激過大,暈倒了過去。
看見這滿屋子的人,還有大藏大臣橋本太郎在此,醫生確認了一下:“橋本大人,真的不讓病人好好休息,自然醒轉?”
“不至於對他的身體有那麼大的傷害吧?”
“……當然,我明白了。”
這個醫生來自星野鈴當時生孩子的那個醫院,以陶知命和他們院長現在的關係,半夜調了一個經驗豐富的醫生來是什麼難事?來之前他還小期待了一手陶會長的大紅包呢。
說好的只是以防萬一有人暈厥或者出現其他需要急救的情況,結果沒想到還真的發生了。
新垣雷藏被鼓搗了一番,很快悠悠醒轉過來,面前已經放了一杯熱水。
“喝一點吧,糖水。”
聽到陶知命的聲音,新垣雷藏有點呆滯地往那邊看了看,隨後下意識地端起杯子喝起來。
喝着喝着,總算意識清醒了不少,回想起之前發生了什麼事情。
於是手裏的熱杯子,它好像又變涼了一些。額頭上剛纔的疼痛,它似乎也麻了起來。
橋本太郎無奈地說道:“抱歉,我的語氣太重了。新垣君,這裏的事情結束之後,還是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吧。因爲太激動導致暈倒,可能還是因爲身體有什麼不好的狀況。但是,還是請先振作起來,商議一下後面的事情怎麼解決吧。”
新垣雷藏有點驚恐地看着他,仍舊不能相信一般:“橋本大人,這樣的事情,怎麼可能?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存在?”
陶知命代爲回答了:“新垣君,如果有必要,我並不懼怕最全面、最徹底的調查。不過,我想你現在應該明白了,橋本大人不能允許真正全面調查的發生,不能允許調查細節公佈的原因。現在,你認可調查的結論了嗎?”
新垣雷藏看向陶知命的眼神一時間閃躲不已,他實在不願意相信這樣的結論,也不能接受會有這樣恐怖的人存在。
其他幾個媒體的高層現在心態極度複雜。
既想看看那份報告,證實一下自己的猜想,又害怕揹負上什麼不該沾的責任。
在場的人身處霓虹股市這麼繁榮的時代,誰不對金融投資有所瞭解,甚至自己就在買股票、炒外匯?
他們只是極度好奇,陶知命究竟強到了哪種地步,以至於橋本大人認爲這份能證明陶知命清白的調查報告,甚至不宜公之於小�
他們想明白了,那一定是一尊真正的“股神”。
又或者走到另一個極端:霓虹的金融市場可以被很精確地操縱,失去公信力。
有點腦子的就知道這不可能,但另一個結果同樣是內閣不能接受的。
一旦國民們知道了他當初通過金融市場獲利“神明”一般強大的細節,從此就會對他的一言一行極度關注。
而這樣一個人物的存在,可以輕易憑一句話就攪亂金融市場,讓無數的人爆倉血本無歸。
新垣雷藏大概正是因爲意識到了這一點,一時之間才極度不能接受,太過於激動導致昏倒吧?
他一定想明白了很多東西。
野村證券和長信銀行的人在這裏,陶知命當初還很弱小的時候,還不認識什麼大人物的時候,一定就已經展示了這種極度誇張的能力,足以證明他能夠乾乾淨淨地在三年間賺到如今這麼多錢。
就算強行解釋爲,他當時是通過山本顯人或者木下秀風獲得什麼內部信息的,但是陶知命的表現一定也遠超其他情報源更強大的大財團。至少野村證券的專務,對陶知命有種敬畏的態度。這說明在專業的人眼中,陶知命的強大同樣是不可思議的。
所以僅從邏輯判斷,也可以通過現在的這部分證據,證明陶知命的清白。
就算他在此後發達後真的進行了什麼“金權交易”,在這份證據面前,意義都不大了。
一則他本身就可能通過金融賺到這麼多錢,二來,他的這種形象一旦被公兄溃茐牧μ蟆�
保密協議的條款爲什麼那樣寫,這些人現在是真的想明白了。
屋子裏的人都不是傻子,也只有新垣雷藏一個人之前當局者迷,被陶知命一開始就表現出來的正面硬剛態度架在了那裏,腦子沒轉過彎來。
現在暈倒了一次,新垣雷藏的腦子理順了,聽到陶知命的話沉默不語。
橋本太郎很鬱悶:“在座的諸位,都是聰明人,我就直白說吧。野村證券的大家大概早就有了這樣的推測,長信銀行曾經在當時是陶君資金唯一的通道,也瞭解一二。木下社長應該早就清楚了陶君的本事,川崎君一直負責爲陶君打理金融方面的資產吧?”
川崎一郎興奮地點了點頭,沒錯,是我是我就是我,而且你們根本不知道會長大人現在是什麼級別的!什麼百億米元……
橋本太郎看向了新垣雷藏等人:“雖然現在只有新垣君一個人看了調查報告,但其他幾位應該不需要看了吧?在此我諔┑卮韮乳w拜託諸位,既然陶君本來也無意塑造這方面的形象,大家還是不要把這件事當做一個新聞素材來看待了。”
陶知命嘆了一口氣:“雖然我不會主動去表現自己有多厲害,但是既然有這個機會,我本來其實挺期待的,真是令人遺憾啊。”
木下秀風翻了個白眼,你特麼想氣死橋本太郎?
橋本太郎今天晚上一直是很鬱悶的,聞言說道:“陶君,現在已經都快凌晨三點鐘了。我年紀這麼大了,還需要熬夜來處理這個事件,多少體諒一下我。”
陶知命就看着新垣雷藏,意思是你不能怪我啊。而且,這調查報告,是你的部下大半夜的完成的。
新垣雷藏人已經木了,他只是不停地琢磨着,到底是誰要害他?然後就是後悔,爲什麼不繼續調查清楚一點;另外還有委屈,誰特麼能想得到這麼離譜啊?
搞個大新聞,搞泥釀哦!
橋本太郎站了起來,鞠了個躬:“諸位,辛苦了。如果沒有其他意見的話,讓我和陶君、新垣君一起私下裏談談吧。”
其他人能有什麼意見?陶知命吩咐川崎一郎送了送其他人。
厚臉皮的木下秀風反正來都來了,而且他更關注的就是後面的交談,因此留了下來。
電梯口那邊,川崎一郎看着自己當年的上司表情複雜地看着自己,心裏特別爽。
“川崎桑,你在小野寺財富……仍舊和工藤君一起負責協助陶會長進行金融投資嗎?”富岡浩行又好奇又遲疑。
聽到稱呼都尊敬了不少,川崎一郎欠了欠身微笑着:“抱歉,如果不是因爲這件事,哪怕是這些事情也不該說的。當年在野村證券由於不遵守規定,我也嚐到了很殘酷的教訓。現在,不能讓會長大人覺得我還是會犯錯。”
富岡浩行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川崎桑,你的選擇是對的。看在往日的交情上,什麼時候有時間,一起找個地方喝一杯吧。”
“當然,下次一定。”
川崎一郎的語氣波瀾不驚,反正總是要先這麼客套一下的。
至於後面,後面還得看看會長大人這次事件之後做什麼調整,有什麼吩咐啊。
送走了人,川崎一郎腳步輕快地往回走。
這個調查,看樣子該以一場體面而又讓人認可的方式結束了,不用這麼累地應付了。
會長大人說的下一步大計劃,時間馬上就要開始了呢。
他們想得一點都沒錯,會長大人真的就是神!
而這一次,可是神明大人史無前例、最大手筆、醞釀了近一年的計劃!
……
會議室裏,五個人坐在一起談正事了。
陶知命攤開雙手:“我先聲明,真不是我自己乾的。‘文春炮’聲名赫赫,一篇文章藉着今年內閣醜聞不斷的背景,讓大家都不得不應付,我這也是快刀斬亂麻。新垣君,如果你真的不知道寄送材料的人是誰,又堅持不能違反你們會社的規定讓我看原件,那後面該怎麼收拾我就不管了,反正我已經極度配合。”
新垣雷藏咬着牙,苦着臉。
橋本太郎沉聲說道:“聯合調查組的工作是你們和另外幾家媒體共同監督的,到時候以調查細節牽涉到小野寺財富諸多客戶隱私的名義,我們只公佈指責子虛烏有,《週刊文春》諔┞暶鳌⒅虑福渌襟w一起證實,這樣能做到嗎?”
新垣雷藏不說話。
“怎麼?擔心《週刊文春》的名聲毀於一旦?”橋本太郎竟有一絲快意,畢竟這個由大文學家創建的會社,油鹽不進,確實一直讓各路大人物頭疼不已。
“橋本大人,難道就不擔心這樣處理,讓輿論認爲這是內閣和陶會長聯合壓制的結果嗎?”他掙扎了一下。
“那就得看你們做到什麼程度了。事情是你們挑起的,陶會長說讓你們考慮後果,你考慮過嗎?”橋本太郎語氣不善,儘管他說的這一點很對,大概率真的有很多人這麼認爲。
現在騎虎難下的,不只是新垣雷藏。
木下秀風咳了咳,提醒道:“大郎,幕後的主郑且欢ㄒ闱宄摹K麄兊哪康漠斎徊皇且寗e人知道你多厲害,只是沒想到你會用這種方式應對這個事件。不把幕後主终页鰜恚虑橐膊粫酱藸懼拱桑俊�
“當然。”陶知命點了點頭,隨後說道,“橋本大人,就這樣結束,確實會出現新垣君說的問題。”
“可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去公佈真正的結論!”橋本太郎斬釘截鐵,“你有什麼樣的想法,儘管說出來討論!”
陶知命微微一笑:“當然是繼續調查了,而且,不如請東京地檢一起調查吧。”
另四個人嚇了一跳,木下秀風忍不住提高了音調:“你瘋了?”
“我沒瘋。”陶知命平靜地看着橋本太郎,“既然新垣君這裏沒有線索,那我就自己找線索。”
橋本太郎目光銳利無比地看着陶知命,許久才沉聲說道:“靜司,你和新垣君先去休息吧。”
新垣雷藏如釋重負,趕緊遛了。
東京地檢……那不是瘋了是啥?
這傢伙的話不能信,那材料說不定真的是他親自寄的,橋本大人剛纔一瞬間的氣勢簡直是要砍人。
五個人變成了三個人,橋本太郎直白地問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不是我想做什麼,而是暗中的主窒胱鍪颤N。”陶知命直白地說道,“但是首先,我需要陶家證明自己的立場!到底是要調查我,還是幫着我調查幕後的主帧!�
“三友財團的計劃怎麼辦?”
“這句話,同樣是我要問各位的。三友財團的計劃,各位準備怎麼辦!如果還要進行下去,那就必須共同給我一個答案!在這樣關鍵的時刻,爲什麼忽然出現這一個事件!如果不是三友財團裏的各位一起計劃的,那麼一起幫助我借調查的掩飾,去找出幕後的主郑y道不是所有人都應該做的事?”
橋本太郎看着他,許久才問道:“在記者會上把話說得那麼強硬,用歡迎調查的方式讓三井、住友他們也擔心後續的走向,是要營造三友財團內部確實已經存在裂痕、人人自危的局面嗎?”
“沒錯!敵人,要麼是內部的,要麼是外部的!如果來自外部,那麼我們內部如果已經重新團結起來,纔不用瞻前顧後,至少不讓我這個風暴中心的人瞻前顧後。如果來自我們內部,甚至來自我們內部每一方當中的某些力量,那麼至少我也能從大家的反應中判斷出一些東西!”
橋本太郎目光冷冽:“如果無法走到那一步,那就走向你想要的局面,讓一份足以證明你清白的調查報告,完成你的造神計劃,然後一次性釋放出威力,讓全部人措手不及?”
陶知命渾然不懼:“已經擁有如此實力的我,還有人敢於輕舉妄動,那我還怕什麼?”
“……萬一只是某個好事者,或者對當時細節知道一星半點的人寄過去的。然後《週刊文春》爲了影響力,自認合理地刊發了出來,僅僅只是一個誤會呢?”
“那麼三友財團裏的大家,因爲這件事變得更加團結一點,有什麼不好?”
橋本太郎深深地看着他:“我問過東京地檢了,他們沒有正面回答。”
陶知命點了點頭:“這一次,由我來問。我會直白地問陶雅人,能不能滿足我的要求!”
第487章、意外的爆料人,來擊劍吧!
聯合調查組的工作成果,這一晚初步調查結果出爐帶來的石破天驚一般的效果,外界無人知曉。
事情開始往詭異的方向發展,橋本太郎等人仍然不明確東京地檢特搜部的立場。
“這樣的方式太粗暴了!”海部俊臉色嚴峻,“在這樣關鍵的時候,這次事件的背後不可能沒有他們的身影。讓他們動用特搜部這樣的工具證明立場,這種逼迫只會取得反效果!”
沒有休息得很好的橋本太郎用力眨了幾下眼睛強提精神,開口說道:“昨天晚上出了初步結果,借這個機會與陶君見了一次面,很有價值。”
竹上踏的小眼睛更加眯了眯:“他還說了什麼?”
“有一個極其大膽的猜測!”
“快說。”
這番話,是橋本太郎和陶知命、木下秀風三人在最後才聊到的。
“他提出要由東京地檢特搜部來進行調查,是有準備的。”橋本太郎語氣裏有些感嘆,“我認爲推測很合邏輯。不管怎麼樣,這次特搜部最終肯定會出動。現在《週刊文春》引發的波瀾,只是前奏而已!”
隨着他的娓娓道來,竹上踏和海部俊的臉色也都不由得變了。
不管出手爆料的是誰,接下來的情況理應怎麼發展,陶知命給出了一個推演。
首先,陶知命本人進入了風口浪尖。在輿論的漩渦中心,來自內閣、東京都廳、京都府廳等諸多政府官員只能避之唯恐不及,不在這個關口做出更多惹人非議的事。
如果大藏省沒有先行派駐聯合調查組,說不定特搜部已經開始行動了。這就是陶知命那麼高調地邀請大藏省進行調查的原因,除了緩衝一下,更是要先堅定海部俊和橋本太郎他們的信心。另外,則是要讓他們看看陶知命的其中一張牌:那神一般的投資獲利能力。
但不論是大藏省的聯合調查組,亦或是東京地檢特搜部,只要官方正式展開調查,就一定會形成一個局面:小野寺財富、最上未來……與陶知命有關的諸多會社和項目,都會遭遇困難,造成很大的損失。
這不,小野寺財富的私募客戶在大規模退出,即將正式預售的“天國之門”,這個項目何去何從、前途開始黯淡。
也就是說,陶知命爲了後面三友財團的計劃順利展開,金融和不動產這兩個重要的支點正在遭遇危機。
如果出手的是外部敵人,儘管不清楚他們真實的計劃,削弱陶知命的實力一定是有用的。畢竟神樂町計劃啓動後,三友投資銀行改組,陶知命的佔股比例一下子變得那麼高。其他的財團又嗅到了三年前的味道:那個時候三井和住友沒有在前臺高調地親自出手,卻憑陶知命和木下秀風很巧力地改變了國鐵民營改革的最終結果。
所以削弱陶知命和木下秀風的實力,肯定是有用的。對於真正的外部敵人來說有用,對於內部的人……比如說陶家背後的力量,比如說巖崎龍之介、第一勸銀這些計劃裏相對邊緣一點的人來說,同樣有用。
橋本太郎沉聲道:“最重要的是,金融市場和不動產市場的拐點會在什麼時候到來,我們都無法準確預料。但自從上個月再次加息後,拐點應該已經又近了一些。雖然抑制不動產價格和金融過熱確實是我們的重要任務,但一切應該儘量可控。現在,有了這個事件,恐怕……金融市場和不動產市場的衰退會加速,更加不可控。這種情況下,誰做的準備最充足?”
海部俊勃然變色:“金融市場中,國外資本最近的進出情況如何?”
“正如海部桑所料。現在準備最充足的,恐怕就是那些國外資本。哪怕是像陶君、住友、三井這樣的大財團,雖然早有準備,但畢竟還有大量的實際產業在霓虹。比如說‘天國之門’,如果它不能順利進行,爭取到時間,陶君和木下社長就要有超過2000億円被套在裏面。”
“……這麼說,陶會長判斷,最有嫌疑的,還是陶家背後的力量?”竹上踏有點擔心,當初裏庫路特事件到那裏爲止,沒有牽連到他,陶知命通過陶家發揮了一些作用。這個“金權交易”,實際上當然是存在的。如果出手的是那些人,最有力的證據,也許要用來一錘定音。讓他們獲利最豐厚的金融市場和不動產市場拐點如果能夠可控地在某個時間點發生,那該有多大的破壞力?
“確實如此。要不然,陶君也不會說什麼讓他們表明自己的立場。”
海部俊煩躁不已:“這麼說,之前都只是緩兵之計?什麼通過三友財團的計劃獲利就足夠,讓我們能有更加專注的精力來開展之後的計劃,只是爲了獲得現在關於三友財團計劃裏,財團和陶君他們與內閣交易的詳細證據,然後作爲工具擊潰霓虹經濟,爲他們創造收割的機會?”
“不。”橋本太郎搖了搖頭,“三友財團的計劃仍然是更符合他們利益的,他們不會全盤否定這個計劃。被針對的,應該僅僅是陶君和木下社長,以及確保內閣在將來必須全力支持那個計劃。不然,圍繞這件事有關的證據,會導致我們結束政治生命的那些證據,會隨時被拿出來。”
“僅僅針對陶君和木下社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