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東京泡沫時代 第376章

作者:半亩南山

陶知命沉默了一會,隨後就點了點頭:“我明白了,讓我先考慮一下吧。”

回到了道場,陶知命練着劍。辦完了事來到這裏的植野洋介,見站在那裏的上田正裕一臉嚴肅,不由得小聲問:“怎麼了?”

上田正裕沒有回答他,而是上前去格擋住了陶知命的竹刀,隨後就沉聲說道:“你一定要考慮清楚!這可是真正的黑暗漩渦!等到那張利益網絡的核心自然消亡,纔是由你重新接手,改變一切的最好時刻!”

陶知命卻獰然一笑:“放心吧,我纔不會傻到直接成爲崛川信彥的刀,沾上血!”

崛川信彥的意思暗示得很明白了。

八幡研究會這麼多年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木島元一持有的那部分股份所構建起來的利益網絡,一定牽涉着卸酄�事。

而崛川信彥這一手,就是要陶知命納下真正的投名狀。

不用說,春野家的股份,憑什麼由木島元一代持,自然因爲木島元一是爲崛川信彥代持的。

現在,崛川信彥是看上了更好的一個工具人陶知命,希望由他接手那一部分的事,憑春野遙的紐帶,憑那張利益網所代表的真實利益和隱形能量,還有那些陶知命得料理清楚的爛事,讓陶知命徹底和他綁定。

順帶,還要陶知命去清除木島元一那一條線。這樣一來,崛川信彥在其中被牽連到的線索,就從木島元一那裏斷掉了。

如果陶知命不去做這件事,那也會暴露出一些疑點。

面對八幡研究會里木島元一代持的那一部分股份所代表的利益,陶知命居然不動心?

他不想理會那些爛事,那就是並沒有想着真心和崛川信彥站一起嘍?這也沒關係,那麼大家繼續彼此猜忌着玩下去也行。

可是估計崛川信彥始終有把握,能夠通過陶知命成爲了春野家在八幡研究會的代表,將過去的一些爛事砸到陶知命頭上,讓陶知命必須去料理。

主動權,似乎已經握在了崛川信彥手上。

陶知命收刀入鞘,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就說道:“回東京!這不是搞清楚他的目的了嗎?他想要我做到的事,就是他的弱點之一!現在,該由我還擊了!”

……

作爲《半島直樹》這部陶知命熟知的電視劇的原型之一,崛川信彥將來爲什麼選擇自殺,陶知命知道一切的癥結就在木島元一,和他現在的衣銈鞒腥诵〕芈∫采砩稀�

今天見到了木島元一本人,陶知命更加清晰地鎖定了目標:猛男小池隆也。

因爲木島元一已經垂垂老矣,而且以他很有點儒雅的氣質,還有沉穩的氣度,不至於是做事會讓崛川信彥不放心、現在甚至等不及他老死就想除掉的人。

原因何在?當然是莫名其妙忽然成爲百億円身家男人的小池隆也。

他的錢從哪裏來?也許就有木島元一代持春野家股份所獲的那些分紅,還有第一勸業銀行的貸款。

他拿着這些錢去幹什麼了?這些事必然是又能傷害到崛川信彥,又能在將來傷害到春野家的。

陶知命回到了東京,先見到了木下秀風。

溝通了一下最新情況,他才皺着眉頭說道:“如果你的分析是這樣的,那麼應該先和木島元一談一談。他既然現在將諸多事務交給了小池隆也去辦,也許並不清楚這個弟子現在做了哪些荒唐的事。對你代表春野家出面這件事,木島元一既然代持了那部分股份,你現在還沒跟他正式商談一下這些事,可能會加重他的憂慮。這樣的話,就算你暫時不踏入這個漩渦,對於崛川信彥爲什麼改變現狀讓你出現在八幡研究會,木島元一出於自保,也許會主動對你做什麼。”

“他不會!”陶知命斷然說道,“人老了,只想善終。只要我不動手,崛川信彥不動手,他就不會主動引爆那些舊事。他的弟子做的事,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看着木下秀風這一段時間通過稻川會那邊蒐集到的小池隆也在東京的動向,陶知命指着資料說道:“一個單人闖入山口組旗下總會屋,還全身而退的莽夫,會懂得購入四大證券會社的股票嗎?這只是木島元一在暗示崛川信彥:不要逼迫他,讓他安享晚年。”

“自從木島元一代持春野家的股份之後,這其中的金融交易到底有多少是非法的、操縱的?這些交易,大多都是通過四大證券會社進行的。現在木島元一通過小池隆也成爲了四大證券會社的股東,以這個身份,萬一魚死網破自爆醜聞,殺傷力會有多大?”

木下秀風怔怔地看着他,良久才喃喃點頭:“有道理……那你準備怎麼做?”

陶知命翻看着資料目光閃爍:“雖然小池隆也肯定是按照木島元一的方略在行事,但是這個武力值很高的傢伙,應該是超出他師父預料地貪婪啊。而且,做派也太奢侈了一點。去我東京的高爾夫球場,全都是坐直升機的,遊艇也租了幾回,每次都帶了很多女人?”

“有什麼想法?”

陶知命微微一笑:“這樣級別的重要客戶,值得Bravo Sport的社長親自招待了呢。我不需要去見木島元一,只要陽水和小池隆也接觸了,木島元一自然需要搞清楚我的目的,崛川信彥也就知道我在行動,至少是在蒐集情報。”

他放下了資料,頗感興趣:“兩個人都是武力值很高的人啊,應該很合得來吧?”

此時的東京灣外,Bravo Sport放在東京供客人租賃遊玩的一艘30米級遊艇上,鶯歌燕舞極其放肆。

紋身或多或少的壯漢正在海面上趁着酒意暢快地享受人生,遊艇上的女人裏,既有神態十分嫺熟的風俗界老將,也有表情生澀,身上還掛着殘餘學生服的小姑娘。

甲板上渾身坦坦蕩蕩、留着最近很流行的《灌籃高手》中櫻木花道髮型的30來歲模樣的壯漢一腳跨在護欄上,迎風遛着自己的雕兒,正想要抒發什麼情感一樣,隨後忽然打了個噴嚏。

“大哥,不會因爲吹了風,着涼了吧?”小弟嘻嘻哈哈、沒大沒小地調侃着。

“胡說什麼你這笨蛋?”他捏着拳頭往自己身上直捶,“我小池隆也大爺會因爲吹風着涼?繼續加把勁,今夜,率先十人斬的,100萬円!”

他就這麼穿過人羣,走到了艙室中再次提了一瓶酒,隨後又從那邊的皮箱裏抓出一把萬円大鈔,到了甲板上就放聲高喊:“姑娘們,加把勁!現在我數十下,誰先讓你的男人投降,這些錢就是她的!不中用的傢伙,跳到海里圍着遊艇遊一圈再回來!”

“哦!!!”

起袈暣似鸨朔〕芈∫惭鲱^喝酒,一大口之後就哈哈哈地放聲大笑起來,隨後竟一揚手,將那些大鈔隨風灑開,有的飄向海去,有的落在甲板和人身上。

場面一時混亂起來,小池隆也大喝一聲:“誰也不要撿!所以,誰先成功呢?一、二、三……”

隨着他笑哈哈地數起了數,場面頓時不堪入目起來。

進攻的變成了女人,姿態極其妖嬈,聲音嬌媚入骨。

防守的是男人,一個個咬着牙,誓不肯先繳械投降。

還在空中隨風飄舞的萬円大鈔被風吹着起起伏伏,在肆意的享樂中漸漸落到了海面上。

隨後,紙幣吸收了水分,卻仍舊沒有沉下去,只是隨着這海上的浪,起起伏伏,總顯得搖搖欲墜。

東京灣畔,天國之門在這深夜裏也沒有停止修建。有享樂的人,自然也有爲了財富甘心埋頭苦幹的人,畢竟天國之門項目給得太多了。

但整個東京,更多的還是享樂的人。

夏天的末尾,東京依舊還沒涼下去,仍舊如同過去幾年裏每一個深夜一樣,到處是買醉、尋歡、不肯就這麼浪費大好時光的人。

【……一羣美女迎面朝我走來,哥拿起大鈔票就撒向她們的小臉……】

白天裏拘謹的霓虹男人們,醉酒後也同樣在街頭放肆地唱起了已經流傳開的《Wander Party》,摟着酒吧裏認識的姑娘,走向賓館酒店。

【所以還是繼續我們的Party吧,因爲以後可能再也不能這樣了!讓我華麗起舞的樣子,不要給以後留下遺憾!未來的路到底在哪裏?老子的回答是在自己手上!因爲我就是如夜空飛舞的龍,在腥说某绨葜兴缓鸪鑫磥恚 �

【喔哦~~~】

男男女女,是在醉意裏一起笑哈哈地唱着的。雖然歌詞寫的已經很明白了,但顯然每一個人都覺得,以後都將是這樣美妙的日子。

天要欲其亡,必先令其狂。

第467章、鉤一甩就釣了條老魚

第二天上午遊艇還回來的時候,赤巖陽水這個社長就親自等在那裏了。

小池隆也一開始只以爲他是Bravo Sport的一個幹部,因此很豪氣又挺不在意地輕飄飄說道:“不好意思啦,小的們玩得太開心了,砸破了一些東西,沙發也燙壞了幾處,需要額外賠多少錢,從箱子裏拿吧。”

他的小弟提了一個箱子過來,打開之後,裏面一疊就是百萬円,碼得整整齊齊。

小池隆也坐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張開雙臂,是大佬的坐姿。

赤巖陽水微微一笑:“多謝客人的理解。我是Bravo Sport的社長赤巖陽水,希望小池桑玩得開心就好。這一次造成的損壞,就由我來負責承擔吧,小池桑下次再有需要的話,還是儘量注意安全。”

“赤巖陽水?”小池隆也不純粹只是莽,何況這個人他知道,“你就是從原來三菱的赤巖家離開,放棄了部分繼承權的那個人?”

“小池桑知道我啊?”

“當然!”小池隆也竟問道,“這麼說,你和《少年Jump》、《Comics次元》的人也很熟悉嘍?所以說《灌籃高手》爲什麼每次只更新那麼一點啊?作者太懶了吧?”

赤巖陽水愣了一下,看到了他的髮型,想起陶知命的吩咐,於是不禁咧嘴笑起來:“原來小池桑也喜歡這個漫畫啊?確實,你的髮型……”

“帥氣嗎?”小池隆也似乎一點不怵他的身份,咧嘴順了順自己的頭髮。

“帥氣!”赤巖陽水點頭,“當初我既在Wander Dance做過歌手,也在《少年Jump》做過編輯,後來會長大人才讓我來負責Bravo Sport。漫畫那邊的事情不歸我管,其實我也很想一口氣看完啊!”

各懷鬼胎的兩個人,似乎共同語言很多。又是漫畫,又是遊艇玩樂,甚至包括武道。

小池隆也沒想到他居然還是個空手道好手,和他比劃了兩下,不由得大感對胃口。

藉着要專門感謝小池隆也這個大客戶的由頭,赤巖陽水先行與小池隆也約定了一個一起喝酒的安排,就送走了開開心心的小池隆也。

這時碼頭這邊負責日常經營的人才趕過來,很爲難地說道:“社長大人,遊艇被弄得很髒,而且……”

赤巖陽水擺了擺手:“通知負責清理和維修的會社,儘快清理就行。用來租賃的遊艇,不是早就考慮到這些了嗎?費用,正常按照制度來就行。這一筆錢,記在特別損耗裏就行。”

吩咐完了這些事,赤巖陽水纔給陶知命打電話彙報。

“已經初步認識他了,下一次喝酒時,就向他提出國鐵分社股票的事嗎?”

“不必主動提,也許你說說對小野寺財富那邊的熟悉,他就會主動問。”

“會長大人,這個傢伙很重要嗎?”

“你按照我吩咐的去做就行,暫時不用知道得太多,免得被他看出破綻。”

掛掉了電話,他才繼續看着桌面上的論文。

旁邊沙發裏坐着的林棲羽靜靜看着他,短短一個電話,他似乎又在進行着什麼計劃。

今天突然接到他的電話,讓她帶着論文過來,林棲羽覺得恐怕也不只是這麼簡單。

許久之後,陶知命才合上了這冊厚厚的論文。

這麼多的字,不僅內容非常厲害,光看全部是手寫出來的就覺得累。

“怎麼樣?”林棲羽挺看重他的評價。

陶知命就不以爲意地笑了笑:“給山本教授看過沒有?”

“還沒有。”

“這反正只是讓你能順利拿到博士學位的論文,只要山本教授覺得好就行。而且,你知道我就算要提意見,也不是從純粹學術的角度去提。”

說到這裏陶知命頓了頓,隨後看着她說道:“你比我想象的要更加努力、堅定,居然可以提早畢業。還是想着回國?”

林棲羽點了點頭:“現在正是最困難的時候。”

當初她爲了準備博士論文,陶知命以讓她做祕書的形式,給林棲羽提供了在東京和香島兩輪的實習工作。東京這邊的副都心開發,香島那邊的公屋計劃和石排灣開發,林棲羽都算是在一線瞭解了不少實務的細節。

但她要真正畢業了,卻仍舊準備回國任教,而不是繼續在蟠桃會工作。

陶知命覺得她現在看得還不夠多,而且回國任教,很可能又因爲自己對她提點的一些內容顯得在學術圈內“離經叛道”。要知道,在接下來的數十年裏,國內經濟學界仍舊是西方理論的統治階段。你不發表這個框架內的論文,你就是邊緣人物,得不到升遷,不受到重視。

看着林棲羽,陶知命決定最後再提個建議:“你想回國,我支持,但最好別是現在。反正你的畢業儀式要到明年3月舉辦,在那之前,我建議你先去一個地方,瞭解一下現在體制內的工作方式。”

“什麼地方?”

陶知命從抽屜裏拿出了大使館的邀請函,遞給她看:“哪怕是作爲志願者,先去大使館那邊毛遂自薦一下吧。他們很有可能,本身就知道你。”

林棲羽看着這個邀請函有些意料之外,想想又在情理之中,然後也深思起來喃喃道:“大使館……”

陶知命意味深長地說道:“不要一回去就只是任教。國家在改革,在發展,以你的學歷、性別,在行政這條路上,應該可以先在一些不需要勾心鬥角的部門先順利升到一定的行政級別。等你到了縣處甚至廳局的級別,如果還是覺得教書培養人才更重要,那就不去爭那些行政實職,而是調任到大學院校擔任領導。這樣的話,你現在這些對主流經濟學有點離經叛道的認識,至少不會讓你在國內一直只能擔任個邊緣的經濟學教授甚至副教授。”

林棲羽呆呆地看着他。

陶知命靜靜說道:“既然有心報國,將來培養人才當時也是好的。不過眼下,也還有你更出得上力的地方。接下來的很長時間,通過外交爲國家盡力爭取發展的外部環境都是很重要的。外交部是個好地方,你跟我認識了這麼久,對國外很多主要國家的理解要比絕大部分國內的同齡人正確而深刻。而且你的心性很冷靜、理智,到那裏去發揮你的聰明才智吧。我覺得你僅僅做個老師,太屈才了。”

他也是因爲收到了這個邀請函,才特別關注了一下駐霓虹大使館的現狀。這才發現,後來被譽爲外交天團老大的王奕,剛剛在上個月底被派到這邊來做參贊。

陶知命覺得林棲羽回國在大學院校裏,恐怕路會走得很難。而她現在對經濟的認識,毫無疑問是超出當下這個時代的。不肯留在自己身邊從商,去學術界又大概率會遇到所學得不到發揮的情況,那不如就去行政體制內。

這條路,需要貴人。而王奕,就是潛在的貴人。

更何況……陶知命對她說道:“你去了大使館,很可能說出你的名字和經歷,他們甚至早已認識你、注意到你。假如他們問起和我有關的事,你就乾脆告訴他們,是我建議你去的。”

陶知命這個建議是林棲羽沒想到的,一時默默思考起來。

“你的學業進展太快了。霓虹現在的經濟形勢,純粹就學術而言,也是一個絕佳的觀察樣本。林棲羽,你最好繼續在霓虹呆幾年,看看霓虹針對現在形勢會做出的一些應對,再根據實際情況的發展思考這些政策的得失。這些經驗和教訓,將來會很有用的。你更大的作用,不是現在培養多少人才,而是將來有資格發表一點觀點、別人得認真聽的時候,能說得出對的東西!”

“做學術研究,在哪裏都能做。你又不是爲了學術上的名聲,你的研究對國家制定一些經濟和外交政策有真正的幫助,不是更好嗎?”

陶知命笑着調侃:“至於說培養人才……有時候,其實往往只需要在某些場合,點醒某些有天賦的人。他們會有自己進步和思考的能力,只是需要有人將方向指點一下而已。到時候以美女外交官的身份,不管是去燕大還是什麼別的學校,這麼漂亮英氣又見多識廣的姐姐往臺上一站,啓發一下某些天才後輩還不簡單嗎?”

林棲羽被他說得有點害臊,什麼美女外交官……

但這真是未曾設想過的道路。

陶知命微笑看着她:“去吧。我現在先不提怎麼修改,我覺得你可以做出來的論文,現在你還不知道怎麼改,畢竟你還只看到了這場戲的上半場。這場戲,最離譜的階段馬上就要來了。所以,你最好還繼續在霓虹留幾年。況且,國內現在情況很困難,不就是希望過去這麼多年在夏國投資最多的霓虹不要停下步伐嗎?你在霓虹的求學經歷,對這個工作是很有幫助的。”

林棲羽鄭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那我去試試。”

陶知命有點意外:“你這就聽我的建議了?”

林棲羽奇怪地看着他,那不然呢?

“……冤枉我跟你解釋那麼多想說服你。”陶知命也回過味來,隨後忽然繼續笑着調侃起來,“在你心裏,我現在是不是亦師亦友了?算半個老師了吧?”

林棲羽一本正經地回答:“達者爲師,我確實很欽佩你的很多見解和思考。”

“行,既然這樣,那我也不廢話了。”陶知命把邀請函拿了回來,“在這方面,你現在也只算半個徒弟,還遠遠沒出師呢。過幾天我去參加招待會,希望到時候能看到你。”

……

陶知命在這件事上埋了一條暗線,就繼續處理起崛川信仰丟過來的毒餌這件事。

到了第三天赤巖陽水還沒正式和小池隆也等到晚上喝酒加深友誼,陶知命就接到了木島元一的電話,隨後安排在了晚上與他在陶然亭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