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不知不覺間,陶知命的能量居然已經如此龐大,大到足以影響到霓虹未來的政局。
許久之後他只能感慨:能夠做到這一步,才稱得上財團啊!
當時在他老房子附近的居酒屋裏,陶知命帶着他,還有趙元曦、小野寺留奈、前原玖美奈、入江雄太六個人一起,豪言道:“未來,我們自己就是財團。”
如今,似乎真的近在眼前了。
等到夜深了,植野洋介正在熱血澎湃,陶知命就說道:“洋介,那你就先走吧,我們不送你了。”
植野洋介:???
隨後這一老一小,都露出了微笑臉。
植野洋介懂了,老的要找老情人,小的要去找自己當年心目中的女神,小丑只有他自己。
於是植野洋介長嘆了一口氣:“太過分了。”
出了陶然亭,坐上了車子,他心有不甘。
憑什麼我就不能快樂快樂?
隨後他就拿出了手提電話,撥通之後聲音也是一樣的總裁範:“睡了嗎?”
只有在陶知命面前,他仍舊是個小老弟;然而在東京,他植野洋介難道不也是一個冉冉升起的年輕俊彥?
各方面都得向那傢伙看齊不是?
……
時值盛夏,赤巖陽水那邊忙得不可開交。
玩Bravo Sport的遊艇,儼然也已經成爲了一些東京Gold大戶的風潮。尤其是正在暑假期間,許多實力強勁的會社爲了秀一秀實力,一定會專門安排一趟遊艇的“研修旅行”。
而且大多是在北海道。又有音樂節,又有價錢相對便宜的小遊艇,還有高爾夫,再加上一些溫泉,輕易就能將整個暑期排滿,讓這些應屆生不會再被其他會社騷擾、挖走。
剛剛接手了Wander Dance的青田永臣,自然也在這炎炎夏日初嘗日進斗金的快感。
只不過最早出名的那個Wander Dance,現在進入第三個年頭,似乎開始重新裝修了。
這次重新裝修完會是什麼樣,也不禁令人憧憬起來。
青田永臣在東京忙碌着,其實也很想去關西,看看關於京都的那件事現在如何在推進了。但是陶知命告訴了他,現在僅僅只是調研而已,等他在京都那邊見了一些人、看了一些地方,方案還是要回到東京做的,沒有那麼快。
陶知命到了京都的第二天,海部俊就正式接任了。
此時此刻,陶知命和植野洋介坐在車上,正看着報紙。
“率先表態要拒絕料亭政治啊,爲期一個月的‘對話’,傾聽民意……姿態是做得很足了。”陶知命挑了挑眉。
植野洋介無心關注這個,趁這個時間問道:“京都這個計劃的重點,就是讓阪急電鐵被計劃打動,投入資金幫助京都改造部分老房子、新建一些城市景觀?”
“還有第一勸業銀行。他們在阪急電鐵也有不少股份,京都計劃能最終完成的話,國鐵西霓虹也會受益不少。”
“第一勸業銀行想要投資蟠桃映畫,你爲什麼答應了?”植野洋介擔憂地問道,“如果他們持有蟠桃映畫的股份,對將來的計劃……不利吧?”
陶知命嘿嘿一笑:“純粹的一個電影製片會社,哪裏會那麼快盈利?何況,我還對京都承諾了10部電影的數目,新星導計劃又都是啓用沒有成績證明過的新人。以第一勸業銀行的體量,也許還希望我5到10年都不要盈利。到時候,他們就好對我提要求啊。”
“……原來如此,是互相算計嗎?”
“很正常的情況。他們的目的應該也不是針對我,而只是能多利用一下我們的能量。拿出區區數十億円來,就能讓我至少在關西的計劃裏必須和第一勸業銀行站在一起,有什麼不划算的?”陶知命瞥了他一眼,“等下見到高木仁八,你主要聽着就行。”
植野洋介點了點頭,想起當初和他一起去最上恆產時,他向木下秀風講解那個最上極樂町企劃的情景。
現在比起當年,自己應該能聽得懂更多了。
陶知命看了看窗外的山景,疑惑地嘀咕着:“高木仁八爲什麼要安排這樣僻靜的地方?不會又像之前一樣安排了什麼節目吧……”
“之前安排了什麼節目?”植野洋介很感興趣。
陶知命扭頭瞅着他,隨後揶揄起來:“洋介,要經受住考驗啊。”
“……”
車子轉入了山道,這邊是京都東北郊。看着路邊茂密又高大的樹木,陶知命也不得不承認這畢竟是京都,確實有些迥異於東京的感覺。
但繼續走下去的話,應該就到滋賀縣了吧?
“敏夫,沒跟錯吧?”
“……當然,高木桑的車還在前面開呢。”
陶知命只能繼續百無聊賴地等着,好在越過了山道,很快視野就開闊起來了。
“啊,琵琶湖!”
陶知命眉頭一挑。
其實大多數都知道富士山,卻不一定知道霓虹這個最大的淡水湖。供養了近畿地區1000多萬人的琵琶湖,被稱爲“生命之湖”,其實在霓虹國內有着和富士山差不多的地位。
結果車子還是沒完沒了地開。
陶知命忍不住打電話過去了:“高木桑,我們這到底是去哪?”
“近江八景之一,被譽爲‘春色’的近江八幡水鄉,安土城的所在。”
植野洋介輕呼一聲,安土城!那可是當年織田信長所建立的城市。
陶知命服了:“喫個飯聊聊天,跑這麼遠……”
“哈哈哈哈……到了你就知道了,一定會覺得不虛此行的!”
陶知命放下了電話不以爲然。
這不就跟喫頓飯非要到什麼類似皇城這樣的古蹟一樣嗎?又有什麼特別?
難道他還會因爲什麼歷史意義產生精神上的共鳴?
反倒是植野洋介有點嗨了,陶知命皺着眉說道:“穩重一點。”
“安土城啊,不愧是第一勸業銀行!”
陶知命翻了個白眼:“你這個樣子,我以後帶得出來嗎?”
“……放心吧,也就是因爲現在是私下裏啊。”
一路開了這麼遠,車子總算到了地方。
高木仁八下了車之後,就在那邊笑眯眯地等着。
安土城被火燒過,復原起來的天主臺很顯眼。
整個城都修建在一個不算太高的山上,現在下車的位置已經是靠近山頂的地方。
一個很安靜的院子,建築也都很傳統。
陶知命一時感覺自己像是來觀光旅遊的,然而也並沒有太大的看頭。
喫飯的地方,又隱約讓陶知命想起當初安齋善衛在伊豆那邊的住友莊園。
同樣是面向開闊的景色,有湖、有城、有山。
他不禁古怪地看向高木仁八,等會是不是還有個美人?
第449章、這美人計有點離譜
對於陶知命帶來了植野洋介這件事,高木仁八是沒有事先做好準備的。
所以他決定先不把春野遙喊出來,而是要看看植野洋介在陶知命那邊所受的信任程度。
於是飯局反倒顯得清清白白,就三個大男人坐在這邊。
而高木仁八開門見山了:“陶君,這次海部大人提起的京都戰略,想要在短短兩三年內見到效果,是離不開我們勸業支持的。但是,既然你也參與了東京神樂町的項目,應該也清楚現在的局勢很微妙吧?如果僅僅是支持京都打造影視文化和旅遊的基礎,對勸業銀行來說是一個長期投資,對短期和中期的資金壓力是不利的。”
他上來就說核心的事,一是看陶知命讓不讓這個植野洋介參與,另外也是要提醒陶知命:第一勸業銀行對關西這邊的影響力巨大,這次動作離不開第一勸業,而第一勸業現在更關注的是三五年內的回報。
植野洋介只是靜靜聽着,而陶知命已經經歷了多少這樣的場合了?看高木仁八說的問題雖然核心,但卻不夠坦率,於是就說道:“這一點我當然明白。這次帶洋介過來,就是要好好了解各方的需求,也請大家先熟悉一下洋介,後面京都這邊的計劃,主要就是由洋介來負責推動了。”
聽他這麼說,植野洋介立刻欠了欠身:“還請多多關照,高木桑。”
高木仁八客氣地回了禮,沉吟一下就說道:“主要由植野君來負責推動嗎?那麼陶君,我冒昧問一句,國鐵諸分社那些優質地塊的開發計劃中,只有你和木下社長是在以儘可能快的速度建造天國之門的。這個項目,真的會給你們帶來回報嗎?”
這個問題就實際多了,面對高木仁八銳利眼神中的探究意味,陶知命沉思了一會。
當日在三友投資銀行,陶知命向各位大佬們闡述神樂町計劃的作用時,核心放在幾個點上。
國鐵清算委員會仍然存在,它身上所揹負的債務也是內閣的壓力。現在抑制不動產已經是勢在必行了,三重野覆上臺之後央行的策略可能也要轉向。在那之後,內閣藉助泡沫經濟和稅制改革清償債務、使“財政再健全”的期待更加難以完成。在這個情況下,繼續從國鐵的債務開刀,批准神樂町等多個項目,一舉多得。
第一,國鐵債務能有一個更清晰的清償路徑,國鐵分社上市後,清算委員會手中持有的股份拋售出去,就是一大筆錢;開發分紅、10年內必須購入那些土地,也是一大筆錢。
第二,三大國鐵分社的上市,股票狂歡能夠轉移不少因爲裏庫路特事件而投射到內閣身上的注意力。
第三,優厚的開發政策,讓有實力的財團、大型不動產會社和金融機構都能從中分一杯羹,至少讓內閣不用面對那些真正有實力造成破壞的利益羣體。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這本身其實只是三井、住友和陶知命、巖崎龍之介四大利益團體與橋本太郎等人關於霓虹經濟泡沫出現問題之後的謩潯X攬F的整合、將來對民自黨的支持、和外部資本力量的利益訴求達成新的平衡……
高木仁八問出這個問題,只因爲他是陶知命之後向木下秀風解釋的第二類人:對霓虹未來局勢有一些正確判斷,但只能憑自己的實力盡力去避免風險、希望獲得收益,而不是下棋的人。
第一勸業財團原本是有資格下棋的,但現在,他們已經被侷限在了棋局中,成爲一條待宰的大龍,所以他們想不通。
於是陶知命嘆道:“三家國鐵分社爲什麼會被緊急推着上市的原因,高木桑你難道不清楚嗎?”
“正是因爲清楚,才希望確切知道你的立場。”高木仁八見他沒支走植野洋介,乾脆就坦白說了,“當初在國鐵民營改革中,三井和住友聯手,將東京汐留那塊地放入了他們共同掌握主動的國鐵東霓虹當中。誰知道後來,這塊地價值漲得太高,而不動產市場的風險已經越來越大了。同時,因爲NEC和東芝在半導體制裁中所承受的壓力,住友和三井都很難受。”
高木仁八頓了頓,才說道:“原本,承擔了國鐵債務的三家分社,都承諾了在五年內開始那些由清算委員會讓出的優質資產的開發。但是從前年開始到現在,這些優質資產的開發投入裏,只有汐留那塊地是最大的。在這種不動產市場甚至整個經濟前景都存在很大變數的時刻,是住友和三井一起提出了這種開發模式的。在我們其他人的反對之下,才一視同仁地讓其他項目也可以這樣做。而且,讓三家承擔了國鐵債務的分社上市,實際上是讓未來購買了股票的全體國民,一起承擔國鐵債務清償的風險。”
植野洋介聽得驚心動魄,這原來是一場將大量普通人拉下水的圖帧H绻髧F分社沒有上市,賺了錢是股東的,虧了錢也是股東的。
上市之後,賺了錢,大部分歸股東,小部分分紅給股民;而如果虧了錢,有太多的辦法可以讓股民投資在裏面的錢填坑。
然而利字當頭,普通人考慮不了那麼長遠的。
高木仁八這才尖銳地問道:“就算是用新的開發模式,也只是先動工而已,完成了已經開始開發的承諾就行。每一個項目的開發聯合體,都建立了一種面向社會融資的機制。大家的目的,你應該也是很清楚的。住友和三井想盡快擺脫那塊地在不動產市場動盪時的風險,你爲什麼要堅定地投入進去,而且近乎不計成本地加快那個天國之門的建造?”
陶知命聽他說了這麼多,才表情嚴峻地問:“那麼高木桑的猜測是什麼呢?”
植野洋介默默學下了:面對尖銳的問題,先不回答,反而問對方。
他看着高木仁八,只見高木仁八果然僵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說出猜測的樣子。
過了一會,高木仁八才盯着陶知命問道:“住友、三井到底和你們進行了什麼樣的交易,讓你們肯冒着現在越來越大的不動產市場風險代替住友和三井在神樂町項目中投入?爲了國鐵東霓虹在東京灣沿線的資產增值,臺場的遊艇母港、副都心的住宅項目,你們投入了;索尼收購哥倫比亞影業,你也參與了。僅僅只是住友和三井降低在三友投資銀行中的股份比例,足以讓你拿出數千億円去交換嗎?我不相信!”
植野洋介又轉頭看陶知命的反應,只見他反而很讚歎地笑着,輕聲問:“所以,高木桑和崛川會長的猜測是什麼呢?”
高木仁八同樣神祕地笑起來了:“我聽說陶君籌集資金時,將北海道的兩個高爾夫球場賣給了西武集團,將Wander Dance的大部分股份賣給了青田君,大阪這邊的產業也賣給了青田君。我還聽說,陶君爲了保證天國之門項目建設的不中斷,仍然在持續出售東京零散的住宅。而青田君能喫得下你在大阪這邊的那塊地,主要是與尾上縫合作的。”
陶知命不置可否,只是微笑。
高木仁八往前傾了傾身體:“不管是西武集團,還是青田君和尾上縫,又或者東京從事不動產金融的民間會社,他們最終的資金來源,都集中到了幾條線上。長信、興業、富士、東洋金庫……陶君,就算你將現在手上的不動產全部脫手,也不足以支撐你在東京遊艇母港、天國之門、哥倫比亞影業的投資這些項目的資金缺口吧?”
陶知命如實點頭,表情嚴峻:“還有我在香島投資的項目,也需要大量的資金。還有和歐依爾特王室的生意,今年我也需要先墊資出將近7億米元。”
“所以說,既然你的資金情況這麼緊張,爲什麼要將Wander Dance那塊地,以僅僅15億米元賣給了三井呢?爲什麼不拖一拖,反而那麼急着將天國之門建成呢?爲什麼還要提出京都這邊的企劃、承諾10年內拍攝10部影視作品,在蟠桃映畫中又預算了300億円呢?”
高木仁八頓了頓,直言不諱了:“你和橋本桑的關係很好,現在還要苦心孤詣地爲宇野桑謩濁崧罚踔猎跔懞2看笕藫u旗吶喊,他們,還有住友和三井,承諾了你什麼?”
陶知命一聲長嘆:“高木桑,你對我現在的狀況,真的是很瞭解啊。”
高木仁八矜持地笑着:“既然資金缺口還有那麼大,接下來又有這麼多的事情要做,那你準備怎麼進行下一階段的融資呢?”
陶知命便笑呵呵地說道:“崛川會長不就表達出了投資蟠桃映畫的興趣嗎?至於融資,天國之門這樣的明星項目,其實很多銀行在與木下社長聯絡呢,是可以由我們來挑選的,這倒不是問題。”
“那麼你們會挑選哪些銀行和金融會社呢?”
陶知命臉上的笑容一直就沒少:“大概還是過去合作得很好的那些吧,比如興業、富士和東洋金庫。”
高木仁八得到了答案,表情複雜地看着他。
知道了更多內情的植野洋介也聽懂了:第一勸業銀行這邊猜測住友、三井和民自黨的一些大佬承諾了陶知命,要爲他後面喫下某個銀行提供幫助,又或者說是藉助他掌握某些財團的命脈,比如說芙蓉財團……
所以,陶知命才主動站了出來,一方面承擔着風險幫助住友、三井完成國鐵東霓虹對汐留那塊地的開發承諾;一方面盡力趕工,希望在不動產市場崩盤之前完成開發,同時進一步向債務風險已經很高的那些銀行融資,擴大他們的債務壓力。
這樣等到金融和不動產市場的風險出現時,欠錢很多的人反而成了主動的一方。如果到時候住友和三井反手給陶知命支持,爲了讓陶知命能幫着解決債務問題,興業和富士銀行會不會放棄某些原則,讓陶知命進入股東會?
高木仁八以爲自己看懂了陶知命下的棋,目標果然如同會長猜測的一樣,是芙蓉或者三和財團。
有趣的是,三井和住友既要面對米國制裁半導體的壓力,又面臨必須要推動神樂町開發的壓力,其他財團反而很樂於爲神樂町的開發聯合體提供貸款。如果到時候貸款還不起,三井和住友就必須交換某些利益嘛。
你打你的算盤,我出我的牌。
於是高木仁八就意味深長地說道:“陶君,你在做很危險的事啊!想要不計成本地將天國之門先建好,也是想盡快回收投資,哪怕回報很少,但到時候得掌握儘可能多的現金吧?但你的不動產資產規模可能會縮水,債務規模卻只會越來越大啊。”
陶知命嘆道:“所以,我必須把手頭這些項目都做好啊。就算不動產資產縮水了,甚至股票價值也縮水了,但只要三友投資銀行的價值大大提升,到時候我掌握的45%股份就十分值錢了。”
“應該還有很多外圍的策略。”高木仁八很肯定地說道,“三友投資銀行就是計劃的主體嗎?那麼京都這邊的計劃,似乎是衝着阪急電鐵來的。陶君,你不會不知道我們第一勸業銀行也是阪急電鐵的主力銀行吧?這似乎是在損害我們的利益。”
“怎麼會呢!”陶知命一臉正氣,“京都的計劃,純粹只是爲了幫助宇野大人改善形象,爲了幫助海部大人和橋本大人在將來的凶h院改選中爭取更多支持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