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而以她也只是普通家庭的出身,一個傻乎乎工作也做不好的女人,居然也能那樣看輕自己!
許國平一直在牀沿坐了很久,纔再次把電話打了過去。
“她走了嗎?”
“……罵你的話真難聽,我差點沒忍住揍了她。”維克托感慨地說道,“她說一定會告你的。”
“她想給我製造麻煩,從我這裏訛詐一點錢而已。”許國平已經想清楚了,她之前裝得那麼單純,不就是因爲可以免費住在自己那裏,生活開銷都不用管,甚至經常會收到自己的禮物,還有零花錢嗎?
“那怎麼辦?”維克托嘆了一口氣,“如果你牽連到官司裏,綠卡的申請卻是可能遇到麻煩。”
許國平沉默着,這一點似乎就被她當做軟肋了。如今一事想通,百事都能想通了。
“沒什麼好怕的。”許國平淡淡地說道,“無中生有的指責,你以爲她真的有什麼能耐找到很難纏的律師來對付我嗎?她沒有錢。無非是想利用我對這件事的擔憂,看看我會不會主動給錢她讓她消停。如果真的這麼做的,以後她豈不是隨時會拿這個事來要挾我。”
“真是……總之,你也別難過了,回來我們喝一杯。”
“早點決斷更好。維克托,謝謝了。”
“沒事……怎麼去紐約了?”
“工作的事。”許國平不想多聊,但掛了電話之後也久久不能睡着。
虛僞的老闆,口是心非的女人,時不時會碰到的歧視……
這裏是天堂,這裏也是地獄。
……
許國平生命中的這個小插曲,陶知命根本不知道,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路都是自己選擇的,事情都是自己做出來的。
人在局中,誰能那麼清醒?古人說三十而立,意思就是大多數人30歲以前都只是懵懵懂懂地隨波逐流。人到三十,能清醒地認真確定以後的方向就不錯了。
所以第二天一早,用英文和他的那個祕書勉強交流之後,許國平纔有點不明白。
爲什麼才24歲的他,就能有這樣的成就?是霓虹的大家族子弟嗎?霓虹還有姓陶的?
許國平不是人文社科專業的,他自然沒有研究過霓虹的歷史。
這個問題他委婉地問了出來:“老闆的家族,在霓虹有很龐大的產業嗎?”
前原玖美奈之所以跟他說這麼多,是因爲陶知命昨晚的交待。
可以多瞭解一下這個人,看他的能力、性格。
對於被陶知命特地帶到紐約來的這個人,跟在陶知命身邊這麼久的前原玖美奈自然心裏有數:會長大人可能想要重用他。
因此前原玖美奈很重視,她微笑着回答道:“會長大人的家族,在霓虹確實有龐大的產業。但他是創始人,並不像許先生想的那樣。如果說是家族的話,現在剛剛有第一位繼承人……”
她盡力收斂着情緒,不知道陶知命對她的將來是怎麼考慮的。自己也有可能獲得同樣的地位嗎?
“……”許國平無言以對,24歲的創始人,已經可以購買私人飛機、收購RIVA這樣的大企業了嗎?
這就是出生成長在發達國家所擁有的基礎……當然了,他的能力畢竟也是絕頂強悍的。
看了看坐在咖啡廳這邊的另外兩個年輕人,許國平想辦法和他們認識着,很快也就知道了自己的年齡是他們之中最大的。
聽老闆的這個漂亮祕書介紹,那個火納江陽水是霓虹知名財團其中某個大家族原來的少主,許國平不由得震驚地看向了他:這不是老闆的保鏢嗎?
火納江陽水聽不懂英文,不過從他的眼神裏看出了一點不對勁,於是問前原玖美奈:“你對他說了什麼?”
前原玖美奈現在並不畏懼他,笑呵呵地說:“我向他介紹,你是BRAVO SPORT的暫定社長,他很佩服你。許先生可是斯坦福大學的機械工程博士哦,我猜,會長大人是不是要讓他去負責BRAVO SPORT的技術部門。”
火納江陽水暗爽起來,開朗地與許國平聊起來:“你非常擅長修理遊艇嗎?”
許國平聽完無語,什麼叫擅長修理遊艇……
藉助前原玖美奈這個感到挺喫力的翻譯,幾個人慢慢地聊了起來。
最後火納江陽水恍然道:“我說他怎麼對你另眼相看,原來你是夏國留學生啊。看來,我們的會長大人對於夏國還是有一絲感情的。”
聽完翻譯,許國平愕然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前原玖美奈深深地看了一眼他:“會長大人的爺爺,是從夏國移民到霓虹的。”
許國平心裏算了算時間,心裏胡思亂想起來。
他之前問了自己很多關於綠卡的事,到底是爲什麼?
……
酒店裏單獨的會客室中,陶雅人愕然地問他:“由我和埃克托來負責從米國這邊籌集資金,你來進行投資?”
陶知命點頭道:“是啊,我畢竟主要在霓虹。埃克托跟我提出了這個想法,但我並不是米國人,在這邊創立金融公司,也許會受到不必要的刁難。相反,由他出面,你們再組建一個看上去像樣的班底,一方面做着點常規的業務,另一方面則通過與我合作,漸漸對米國的富豪營造出你們的基金盈利能力很強的樣子。”
“這恐怕很難。”陶雅人有點忌憚地說,“我和埃克托都不是這個行業裏的資深人士,由我們來出面,無法獲得別人的信任。”
其實他本人也不方便出面,因爲他有屬於自己的工作。
陶知命就說道:“布隆伯格應該很有資歷吧?如果說他經營着專門爲金融機構提供工具、服務的公司,這個身份不適合又繼續踏足投資圈,那他可以通過隱蔽的方式一起參與吧?或者我專門來跟他談。”
“……你自己出面,不是更好嗎?至少你在花街,已經有一點小名氣了。”陶雅人不是很理解。
“精力太分散了,恐怕都做不好。”陶知命繼續說着,“其實也不用急。這樣,埃克托雖然是個新手,但如果給他包裝一個投資天才的身份,將來再聚集一些背景和資歷顯赫的高手,慢慢總能通過朋友的圈子,慢慢擴大資金量。重點是,雅人君,你想不想喫這中間的一層收益。”
陶知命建議的方式,就是由他來和自己對接。他負責在米國這邊籌措資金,而自己只負責將他委託給自己的資金,賺出一定的收益給他。這個收益,肯定要高出米國的普通水平不少,陶雅人就有從中收取管理費和佣金的空間了。
“埃克托……投資天才……你別開玩笑了。”陶雅人想起埃克托的經歷,覺得不靠譜。
陶知命笑着說:“他之前在北海道就想讓我幫他打理資金,我當時還沒想好方式。不過,如果用這種方法,我不用分散精力總是在霓虹和米國之間跑來跑去,那倒是可以。如果雅人君覺得這個方式可行,那不如就跟他聊一聊。現在是10月初,你就先和他一起,共同拿出一筆錢,用一個月的時間讓我試試。”
想着即將到來的黑色星期一,陶知命有把握他們後面會動心。
他又接着向他推薦了離岸基金對於身份隱藏的好處,然後只需要埃克托在股災中準確判斷了走勢大賺了一筆,自然就能在圈子裏先打響名氣。如果再有一年半載的時間,他總是能賺到錢,後面的事情就好說了。只要能持續賺到錢,誰管你是不是金融圈的老鳥?
能賺錢就是最硬的本事。
這個坑,陶知命準備以至少十年的週期去挖。陶雅人把精力逐漸放到這裏面之後,還顧得上他原本狗腿子的工作了嗎?說不定還得藉助自己幫他去做那些“價值輸出”的事,讓自己至少在亞太地區打下傳媒的基礎能便利一點。
而等他越陷越深,如果在米國最終聚集起了數以白億米元計的資金,那麼對自己的依賴就會像上癮一般。
離開了自己開掛帶來的賺錢能力優勢,他的資金盤分分鐘就會崩。
財帛動人心,陶知命許諾了他第一年仍舊至少20%的收益率之後,陶雅人終於決定試一試。反正大頭是埃克托拿出來的,而如果陶雅人自己也出點錢,埃克托肯定會更放心。
臨近中午時,布隆伯格果然來了。
在陶知命面前,他表現得跟陶雅人像是老朋友,隨後就看着陶知命說道:“陶先生,你將我們東京辦事處的負責人挖走了,對我們造成了不少困擾啊。”
陶知命樂呵呵地說道:“布隆伯格先生,怎麼說,我們小野寺財富現在也是彭博的客戶啊。而且,因爲我們出色的成績,對貴公司在霓虹的市場應該幫助不小纔對。”
布隆伯格調侃完,就好奇地問:“尼克只說在小野寺財富工作很開心,不久前又向我炫耀他在東京買下的大公寓。我聽不少銀行和基金的經理人說,在霓虹外匯的市場,應該有一支力量總是很準確地獲利,應該就是你們吧?實質上,小野寺財富在花街已經受到不少人的關注了。”
“哪裏,我們小野寺財富現在也只不過管理着不到20億米元的資金,而且大多都是並不具備投資理性的家庭主婦。爲了避免風險,我們的策略十分保守。”陶知命沒提自己私人的祕密資金,模棱兩可地說道,“在霓虹,現在大財團、大企業將流動資金投入到金融市場是很常見的事,他們的規模才真正地大,而且具有比我更廣的信息來源。”
“說到信息來源……”布隆伯格看了一眼陶雅人,笑着說道,“彭博一直想要拓寬霓虹經濟界的信息來源。聽說陶先生非常喜歡雜誌,不知道有沒有興趣去創辦一個經濟金融類的雜誌?”
陶知命這才瞭然,看着陶雅人忽然問道:“原來當初雅人君建議我做一個財經類的雜誌,也有這個淵源啊?”
陶雅人並不否認,再次建議道:“我覺得大郎老弟你很合適,你和山本教授、森教授都很熟悉,本身也是霓虹產業界的新明星,還與卸嘭攬F關係非同一般。如果是你們創立的財經媒體,應該會很快打開局面的。”
“我雖然很喜歡雜誌這種形式,但主要的愛好還是喫喝玩樂啊,財經雜誌,好嚴肅。”陶知命有點不樂意的樣子,“布隆伯格先生,不如你來做這件事啊,你們更專業。或者乾脆創辦一個財經類的新聞社,我可以入個股支持一下,在霓虹那邊幫幫忙是可以的。”
布隆伯格來勁了:“其實我正有這個想法!但是對於新聞業,我還在研究。陶先生,你也是我們彭博機的客戶,覺得創辦一個輔助的經濟和商業類新聞社,會有多大的提升作用?”
“非常大!”陶知命說道,“事實上,之前我就向尼克抱怨過,至少彭博機上關於霓虹的經濟資訊太少了。”
“陶先生願意入股?”
“沒錯。”陶知命點頭確認,“金融已經是一個需要關注全球經濟體的領域,政策、產業發展和卸嗔闵⑿畔ⅲf不定財富的線索就隱藏在其中。布隆伯格的擔憂我能理解,因爲這個輔助彭博機的新聞社,一經創立就要立足全球,前期的投入非常大。”
將來的彭博社啊,沒想到布隆伯格在這時候就已經有這個想法了。
霓虹的新聞界格局已經很穩定,而且有自己的獨特規則,怪不得布隆伯格會認識陶雅人。
這下子陶知命已經有點確定了,布隆伯格應該跟米國背後那些真正的資本大佬有關係。陶雅人,很可能就是出於布隆伯格的這個想法才被推薦給他認識的。
畢竟陶雅人才是代表他們在霓虹那邊影響新聞界的人。
陶知命一副出於小野寺財富的需要表現得很熱切的樣子,跟布隆伯格很認真地討論起這件事來。
有一個將來攪亂彭博社節奏和方向的機會,怎麼能錯過?
第362章、米國的班底
布隆伯格自然也不會輕易就決定立刻創辦新聞社,陶知命無非借這個話題和他先認識了起來。
午餐之後,他和陶雅人將布隆伯格送到了門口。陶知命隱約聽到他上車之後就說去公司,還看了看手錶,更加確定自己的判斷。
布隆伯格忙得很,花街的金融業恐怕現在正擔心明年的大選,會不會選出來一個和現在大統領政見完全相反的人。金融業的繮繩已經鬆開了,誰會樂意又被收緊?
車子遠去了,陶雅人問道:“明天才出發去伊達利,那麼今天剩下來的時間,想怎麼安排?”
“調整一下吧,提前從洛杉磯過來,是怕那邊有餘震啊。”陶知命揉了一下太陽穴,“時差還是倒一倒比較好,短短几天時間裏,我得繞地球一圈。”
“也是。”陶雅人沉默了一下,“收購RIVA的事,5000萬米元是超出它實際價值的。大佬老弟,你的心意我明白。放心吧,你說的基金的事,我會盡快確定。收益率也不需要20%,能有15%就足夠了。”
陶知命懂了,陶雅人以爲自己同意5000萬米元的收購價是賣他的面子,因此他對搞大自己的小金庫是越來越上心了。以前,他就肯定有屬於自己的私人利益。只不過在這個金融威力越來越大的時代,還有什麼比用金融賺錢更隱蔽、更有效率的呢?而他又剛好認識了陶知命這個“奇才”。
這保底收益率的降低,恐怕只是跟陶知命先對好一個口風。也就是說,等陶知命在伊達利和埃克托碰頭,告訴他的就是這個數字。
陶雅人自己想要單獨再得一點吧,雖然言下之意不需要獨吞5%那麼多,獨吞兩三個百分點的膽子是有的,這膽子也不小。
如果將來有數十億米元甚至百億米元的資金盤,他一年恐怕能吞下兩三億。
“我懂了,那雅人君,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陶知命又說道,“埃克托年紀不大,只要包裝得當,就是米國的風雲人物。雅人君,你最懂這些了,應該能指導好他的。”
陶雅人笑得很愜意,這方面他確實懂。
等陶雅人也離開之後,陶知命在米國就只用等着明天上午再跨越大西洋,前往伊達利了。路途中的飛行時間就得13個小時,再考慮到伊達利和紐約這邊的時差和登機、入關的時間,上午出發的話,到地方剛好是當地的早晨,正好可以忙事情。
那麼明天飛機上就得能夠大白天好好睡一覺了。
陶知命覺得,今天下午和晚上要不多玩一玩?
把他們都喊過來之後,陶知命就說道:“都清楚行程吧?明天白天都在飛機上,下午先睡一覺,然後我們晚上一起喫完飯去百老匯玩一玩怎麼樣?”
他是老闆,自然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只有許國平忍不住問:“那我……”
從昨天坐着私人飛機來紐約,他一直到現在也不明瞭自己被帶來的目的。
陶知命笑了笑:“我們去旁邊中央公園散散步。”
緒方敏夫立刻說道:“我跟在後面。”
陶知命點了點頭,就信步往外走。
十月初,紐約中央公園也進入了一年裏最美的時光。
陶知命和許國平一起走在前面,緒方敏夫在身後不遠處警戒着他的安全。
“聽說,今天上午你問到了我的一些情況?”
許國平聞言點了點頭:“想了解多一點。”
陶知命的眼睛看着公園裏的其他人,各種膚色都有,但以白人居多。身在異國,陶知命頗有些感慨地說道:“從你成長的經歷,能在那個時間從夏國考上大學,又能到斯坦福讀完博士,人肯定是很聰明的。但我怎麼覺得,你對什麼綠卡,對原來這份很一般般的工作,卻很知足的模樣?”
許國平沉默不語,你倒是說得輕飄飄。
只不過,如果這個比自己還年輕將近10歲的老闆真的是自己白手起家的,那確實有資格這樣說。
“流體機械,這個方面國內還是很需要的。”陶知命看了看他問道,“覺得國內太苦?”
這個問題有點尖銳,許國平卻不能不答了。他坦然地說道:“沒錯。我是農村出來的,在這裏,我一年就能掙到在國內幾輩子才能掙到的錢。就算將來不能留在這裏,也可以多一個選擇。我畢業的時候已經29歲了,回到國內,娶妻生子,就算以我的學歷能夠一個月拿大幾十塊工資,也太難了。”
陶知命笑了笑,如果身在這個時代,許多人的選擇都無可指摘。這個時候國內的工資水平,人均每月也就小几十塊,而且差距不大。許國平留洋歸國,也許一開始就能有不錯的職稱,但工資同樣不會高到哪裏去。與他現在一年5萬多米元的報酬相比起來,更是天差地別。
這時候有多少人能想到,夏國會在隨後的30多年裏那樣的發展速度呢?
陶知命反倒更確認了一點:許國平技術是有的,傲氣沒有。鑽研學問的聰明是有的,但規劃自己人生的眼界格局,受他成長過程的經歷所限,也很一般。如果是一個很懂得哂盟@個身份的人,腦筋又靈光,辦事又很有衝勁的話,回到夏國乘着東風,成就會遠超他這種安分在米國打工的天花板。
也許就是工程師的思維還沒轉變,一方面根本不考慮回夏國,另一方面對西方世界的社會規則也不懂。能夠在RIVA的米洲辦事處擔任一個小領導,恐怕已經是很努力的結果了。
路沒選對,自然做起什麼來都事倍功半。
於是陶知命就說道:“僅僅只做售後,太浪費你的學問了。你問了我的情況,我對你比較關注的原因想必你也清楚。一來是因爲你的學問,二來因爲我收購RIVA之後,需要人。但更重要的,還是因爲你出身夏國。”
許國平忍不住認真看了看他。
陶知命的目光雖然看着前方,但似乎留意到了他的舉動:“你怎麼想是你的事。如果你主要是爲了賺錢,那麼順序應該想得通吧?只要有錢了,你想要什麼顏色的卡,都比現在這樣好辦。”
許國平心想好像每個老闆一開始,都會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