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東京泡沫時代 第236章

作者:半亩南山

三重野複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那個最上極樂町的企劃,也讓我印象深刻。怎麼一直到現在還沒正式啓動呢?”

陶知命心想你關心得真多,於是就說道:“您肯定也清楚的,想等着國鐵民營改革的方案正式確定。現在,馬上就要正式啓動了。”

“果然,每一步都很精準啊。”三重野復讚歎道,然後打量着他很是欣賞的模樣,“陶君,其實你應該到央行來。”

陶知命呆呆地看着他,你開什麼玩笑?

他心裏有點打鼓,這個平成之鬼,到底看出了什麼,想什麼呢?

三重野復所謂的直來直去,其實也只是一種表象。他真正的風格,其實也像原來的上田正裕一樣是個謎語人。

隨後的邊喫邊聊中,陶知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應對。

因爲現在有一種開掛玩遊戲碰到GM的感覺。

三重野復這個人有多特別呢?陶知命也只是在看各種霓虹泡沫經濟始末覆盤的時候看到這個霓虹円王子的事蹟。

以他爲代表的央行嫡系,在後來被認爲是所謂的“天降之組”,完美地配合了米國的需要,將霓虹經濟一手一腳送入了“失去的三十年”。向大藏省奪權、秩×搜胄械莫毩ⅲ苍谶@個過程中不斷進行了諸多貨幣政策方面的騷操作,使霓虹央行成爲了全世界最奇葩的央行。

現在的這個三重野復,可謂是該組組長了。

他說的精準什麼的,彷彿在說陶知命精準地按照他們精準的計劃賺着錢、進行着佈局。

這幫人是霓虹金融領域最專業的精英,恐怕是真的看清了霓虹未來的經濟演變。

三重野復彷彿真的只是和陶知命認識一下,閒聊了一些話題。這場飯局也沒有持續多長時間,三重野覆在部下敲門說了什麼之後,就站了起來告辭:“今天很高興認識陶君,以後還會再見面的。”

陶知命趕緊客套答覆,心想還是別見面了,您可放過我吧。

他主要是不清楚三重野復打什麼主意。

送走他們,陶知命看着山本顯人長長地呼氣,表情有點埋怨。

“怎麼回事你這張臉上的表情?”山本顯人反倒樂呵呵的。

“您說呢?”陶知命無奈地說道,“拜託您了,以後不要對大人物誇讚我吧,尤其是政界的大人物。”

“我以爲你看得很通透。”山本顯人明顯不這麼覺得,“已經走到這個地位的你,難道能遠離這種人物?我當然是覺得他對你沒有惡意,才這麼做。”

“您覺得……”陶知命大搖其頭,“您只是個學者……”

山本顯人不樂意了:“你的意思是,我在政客面前像個白癡嗎?”

陶知命不說話了,就看他能不能看懂眼神:你跟我那老丈人是朋友,能好到哪裏去?

山本顯人嘀咕着:“這不是沒事嗎?僅僅是談論一下經濟方面的話題罷了。你剛纔說得不錯,金融的重要性確實越來越大,產業資本的邏輯在變化。看得出來,三重野桑對你很欣賞。”

陶知命心裏在發愁,可別欣賞我了。我可不想和這傢伙走得很近,不然這個次元的將來別人再分析其霓虹的泡沫時代,還特地給他冠一個“平成之鬼の暗部祕劍”之類的稱呼。

可是三重野復不知道聽了山本顯人什麼吹噓,認定了他在經濟方面有兩把刷子。別人提出明顯的話題,自己要是裝傻也不好。

乾脆就只從他後來幹過的事裏,去分析他的意見,投其所好斟酌着說點東西吧。

陶知命送山本顯人回了家,才問一直不說話的前原玖美奈:“餓了吧?你一直都沒敢喫什麼。”

前原玖美奈現在精神都是疲憊的,她哪裏敢。

因此她更加佩服陶知命。和那樣的大人物一直鎮定自如地聊着天,聊完了還有心情跟山本教授一直吵架一般開玩笑。

“我也沒喫好。”陶知命摸了摸肚子,就對緒方敏夫說道,“去會社邊上那個居酒屋吧。”

說話間,手從前原玖美奈背後環了過去,然後才愕然地看向前原玖美奈。

“……一直太緊張了。”前原玖美奈聲音都很虛。

陶知命的手掌上,前原玖美奈腰側的衣服都汗溼了。

他有點感慨:“辛苦你了。”

“……是我的榮幸。”前原玖美奈咬了咬牙,鼓着勇氣問道,“會長大人,霓虹銀行的副總裁注意到您,這到底是好事還是……”

陶知命笑了笑:“山本教授不是說了嗎?對我沒有惡意,你沒聽我們聊得很開心嗎?三重野桑還覺得我應該去霓虹銀行呢。不過,今天晚上聊的內容,很值得深思啊。總覺得他有些什麼東西想暗示我。”

他說到後面,聲音就越來越低,皺着眉頭思索起來。

是哪些部分呢?

看來有必要向安齋善衛多瞭解一下央行,也需要和木下秀風好好聊一聊。

看着他皺眉認真思考的帥氣側臉,前原玖美奈的心怦怦地跳着,只感覺自己緊張加興奮的情緒始終下不去。

那可是未來霓虹央行總裁的有力競爭者啊,在原來的長信銀行,也只有會長級別的大人,纔有這種與對方私下見面的資格吧?

而今天晚上,他們聊的話題,非常高深。聽三重野大人話裏的意思,要是會長大人願意進入霓虹銀行,簡直也是未來霓虹円王子的好苗子。

掌控整個霓虹貨幣發行的男人!

前原玖美奈從之前那種壓力爆棚的緊張裏離開了,現在身上的汗停了下來。

第316章、自殘式療法

陶知命雖然怕被三重野復那種老狐狸套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但是很樂於扯他的虎皮來樹立自己牛逼的形象,因此第二天就邀了安齋善衛也一起到三友銀行這邊來。

見到木下秀風之後,先是把劇本給他了:“這個電視劇項目可以啓動了。”

“能行嗎?這劇本。”木下秀風拿到了手上,裝模作樣地看,然後驚訝地問,“劇本是這樣寫的?”

陶知命裝作很嚴肅:“會長大人,那麼,就由我來向您介紹一下這個電視劇的賣點!”

“……別這樣。這是嘲笑我不懂劇本嗎?”

“怎麼會呢?畢竟是最上娛樂作爲主要出品方啊。”陶知命也正常起來,笑呵呵地說,“趁安齋君還沒來,我說說我的看法吧。”

木下秀風鄭重地點了點頭。

“影視作品的投資,不像工廠那樣,投入多少,成本和收益都有預期。它是一種藝術創作,最後能不能成功,可能產生影響的因素太多了,而且主觀的評價因人而異。我也無法保證這個作品會在商業上十分成功,但是至少第一部作品,要讓別人看到我們的用心。”

“……最好還是商業上也成功啊!”

“那當然是最好了!”陶知命很同意,“所以,我們在三個方面儘量保證這一點。第一,就是利用去年石橋玲子事件的影響力,打出兩張牌:基於真實事件改編和石橋玲子親自出演。這個在宣傳階段,會喚起大家對去年事件的回憶,也可以宣傳信託慈善基金。”

“第二,則是整個劇的題材背景,放到現在都十分關注的話題上:金融開放之後的霓虹。四個主角的羣像,石橋玲子扮演的母親,只是一個角色。此外還有剛剛卒業的新進社員,有不動產會社的部長,有陷於金融投資的主婦。在金錢的誘惑下,慾望與情感通過故事展露出來,希望能讓觀卸寄軓倪@個羣像戲裏找到時代的共鳴。”

陶知命笑了笑說道:“我可是把過去一年裏的經歷、遇到的一些人,某些很有感觸的情節都融入了進去。我的經歷,還算是比較精彩吧?”

木下秀風卻嚇了一跳:“那些事,怎麼可以拍出來?”

“……想什麼呢?”陶知命翻了個白眼,“當然不會到財團這個層面,最多也就是到了不動產會社這一層。我是說,這部電視劇,想要表達的是財富膨脹時代下人們的慾望與人心,我去年遇到的一些事,改編一下是比較好串在一起的。放心吧,畢竟是我設計的幾個主要角色,他們的故事最後聯繫在一起,過程是很動人的,只要拍得夠好。”

木下秀風打量着他:“我覺得你要是去演的話,也會是一個賣點。其實你也能演,之前和上田君,在巖崎藏之介面前演得多好啊。”

“……想什麼呢?”陶知命再次吐槽了一句,“我去演,用那麼多時間,片酬你給得起嗎?”

“也是……”木下秀風搖了搖頭很可惜的樣子,“那第三個保證是什麼呢?”

陶知命很開心地笑了起來:“音樂啊。放心吧,我一定會給這部《金色時代》打造一張每首歌和曲子都動聽的音樂集,這也會是一個賣點。”

木下秀風放心多了的樣子:“這一點倒是讓我很期待。”

WanderDance的音樂畢竟已經打出了名氣,有些歌木下秀風雖然聽不慣,但好像很受年輕人歡迎。

“總之劇組可以開始準備了。”陶知命想了想說道,“不過除了到時候想跟編劇、導演溝通一下之外,我有兩個演員想要推薦。”

木下秀風不以爲意:“誰啊?”

“放心吧。”陶知命笑着說道,“其中一個出身演藝世家,名叫香川照之。他是我東大的學弟,母親是寶冢歌劇團雪組首席娘役,父親是歌舞伎世家,祖母也是演員。他絕對有這個實力的,其中那個銀行的新進社員這個角色,可以說是根據我對他的瞭解塑造的。”

“寶冢歌劇團的首席娘役?厲害啊……”木下秀風聽到這就放心了,畢竟寶冢歌劇團是霓虹已經成名多年的頂級歌劇團,堪稱國寶級別,“另外一個呢?”

“另外一個,就是我籤的那個14歲少女了。”陶知命淡淡地說道,“確實很有靈性,而且由石橋玲子扮演的喪偶母親,她那個不安感十足的女兒,很適合她。”

木下秀風疑惑地看了看他:“我聽說那個孩子已經長得很高挑了,不像小孩了啊。”

“設定稍微改一下嘛,畢竟石橋玲子扮演30多歲的母親,看上去年紀顯老了。40多歲可能正好,而女兒已經進入了叛逆的青春期,更容易加入一些非常能夠引起共鳴的情節。”

木下秀風一臉無語:“甚至要改設定?”

“我已經想好怎麼改了。”陶知命不以爲意,隨後嘆道,“畢竟花了3000萬円去培養她,讓我用真正的作品試試她值不值得吧。”

“……如果不是聽雄太說了那晚的情況,我真懷疑你是對14歲的少女開始感興趣了。”木下秀風搖了搖頭,“反正你也會投一筆錢,你自己把握吧。”

陶知命覺得以宮澤理惠將來成爲影后的潛質,應該是有這個天賦的。雖然現在她還沒有經過那麼多磨難,但這個角色設定確實適合她。

何況,她也確實長得青春靚麗。

兩人閒聊着,安齋善衛總算來了。進門就問:“三重野副總裁見你是怎麼回事?”

木下秀風也精神一振,看向了陶知命。

“……我哪知道啊?通過山本教授約見的我,也只是閒聊了一些跟經濟有關的話題,一起喫了一頓飯。”陶知命無奈地說着,“還跟我說,我在過去一年精準地利用每一次降息都賺到了很多錢。在霓虹銀行面前,我的財富就好像沒有祕密一樣。”

“被注意到了嗎?”安齋善衛嘖嘖說道,“也難怪,WanderDance那塊地,先是從三菱銀行抵押過100億円,贖回之後又從三井銀行抵押出了很多錢。這樣大額的貸款,都需要告知他們的。我們給你的授信貸款,倒是沒有佔用霓虹銀行對我們要求的窗口配額。”

“窗口配額?”陶知命聽到他這麼說,疑惑地問了一下,“窗口指導?”

“不愧是你啊,這個也知道。”安齋善衛笑了笑,“沒錯。霓虹銀行對每一家銀行的放貸方向,都會進行窗口指導,至少對某些行業和方向,有額度要求。”

陶知命心中恍然。

這也是大藏省不及央行的原因。金融這些玩法,人家歐洲人從十七世紀就開始玩起,而霓虹的政客畢竟比不過專業的金融人員。他們雖然知道央行有窗口指導這個工具,這不明白這個工具的影響級別。

所謂窗口指導,是霓虹央行根據產業行情、物價變動和金融市場動向,規定商業銀行的貸款重點投放方向和貸款數量。在霓虹的財團經濟環境裏,如果財團的商業銀行沒有按霓虹央行的要求來做,那麼將來在央行印錢時,商業銀行如果想從央行拿到資金就難了。

於是在霓虹這種經濟環境裏,窗口指導的威力比其他國家的調控有力多了。畢竟,大部分的公司都是在財團的商業銀行體系裏求生存。要知道,霓虹的銀行是可以在其他企業裏佔股的。

陶知命想了想就問道:“新聞裏好像說,央行一直沒有增發新的貨幣?”

“是啊!”安齋善衛嘆了一口氣,“不僅如此,今年對我們住友銀行的窗口配額,比去年提高了15%。要不然,之前爲什麼要找你們購買債權呢?”

木下秀風眼睛都瞪大了:“今年要求的貸款額度提高了這麼多?行業方向呢?”

安齋善衛看着他兩眼放光:“不動產是重點哦,最上極樂町該啓動了吧?木下君,需要貸款嗎?”

木下秀風感覺頭皮發麻,因爲安齋善衛的眼神有點看獵物,他有點擔心裏面的坑,於是訕訕地說道:“還要商議一下。”

陶知命卻問道:“去年的窗口配額呢,跟前年相比。”

“去年霓虹円升值很厲害,央行還是在控制配額的。去年的配額增長率只有12%,比前年、大前年都要低。今年要求的增長率,是歷年最高了。”安齋善衛分析着,“感覺上,認爲僅僅降息都無法幫助各會社渡過難關了。”

陶知命微微笑了笑。

降息之後,銀行本身就會因爲儲蓄率降低,被迫尋找更多貸款來收穫利潤。現在央行要求的貸款額度反而大幅增長,卻又不增發貨幣給到商業銀行。那麼,這些財團銀行就只有一條路了:從社會上尋找更多資金。

儲蓄率降低了,銀行只能通過債券的方式從社會上募集更多的錢,付出更高的代價。金融的這根弦,是越繃越緊了啊。到時候,再突然加息、收緊貸款額度的話,弦就崩斷了。

現在的霓虹,由於70年代的石油危機,石油價格上漲,本身就應該出現輸入型通貨膨脹導致的物價上漲。然而霓虹出口商品的競爭力因爲霓虹円升值下降之後,國內的商品積壓很多。一方面物價本來應該上漲的,然而國內貨物的積壓卻又導致供過於求。

製造業是真的雪上加霜啊。而這種狀態下仍然死活不印錢,卻讓銀行加大貸款。看上去市場上流動的錢更多了,但這些錢卻並不容易走到製造業,反而在窗口指導的要求下走入了不動產這種領域。所以實際上,這些多出來的錢,是利率降低之後通過金融市場從老百姓手裏抽出來的。

大藏省自己降的利率導致了老百姓存的錢從銀行裏流出,人人都是逐利的,老百姓看到金融和不動產這麼好賺錢,怎麼會不投入進去呢?

與此同時,央行卻通過窗口指導加大商業銀行的貸款規模。商業銀行沒有錢往外貸,哂脗@種方式,不也是一種金融工具嗎?於是實際上,這些錢從老百姓手裏收了起來,然後又流向最熱的區域。銀行到處求人貸款,老百姓看到金融和不動產這麼賺錢,當然是繼續貸款加大槓桿莽進去啊。

這樣一來,大部分的會社經營者、國民和銀行都被綁在了貸款上。

陶知命記得以前有資料分析,似乎大藏省,甚至央行此時出身大藏省的總裁都不知道窗口指導的細節。在三重野復的指示下,窗口指導開始發力催大泡沫了。

於是陶知命笑了笑說:“昨天晚上,三重野桑跟我說,開舞廳的主意很好,大家的錢變多了,會開始享樂的。”

“……什麼意思?”木下秀風有點懵,“三重野副總裁,還關心你的舞廳了?”

陶知命搖着頭說:“三重野桑不是非常反對降息嗎?最近以病假抗議,大概是更加悲觀了。市場的錢這麼多,再印的話恐怕會出大問題,三重野桑大概是這麼想的吧?所以今年要增加窗口配額,多少加大力度,引導錢的流動更有效地鞏固經濟。但是,大家不論是從會社拿到的薪水還是從銀行能夠貸到錢,總歸是手上會有更多錢,大概能夠達到擴大內部消費、幫助霓虹會社的目的吧。”

“這麼說,最上極樂町的概念,正是好時機啊!”木下秀風眼神灼灼,“開始搞吧!”

陶知命笑得很開心:“是要開始搞了。而且既然要搞,秀風大哥,要儘快完工啊!”

他這可是真心爲木下秀風考慮的,如果今年至少把商業街區搞出來,明後年把居住區搞出來賣完,多少可以喝到泡沫經濟時代的熱湯。

而且,用這最繁華的三四年把品牌樹立起來,在泡沫破滅之後至少還有不小的競爭力。生活,始終是要繼續的嘛。

陶知命瞭解了一下央行窗口指導的細節,大概清楚了三重野復這幫人的立場和想法。

那就是,以霓虹現在不是個完整國度的現狀,以霓虹以財團爲主導的經濟結構,霓虹大概如果不經歷一點狠變故,大概是沒救了。

另類的自殘式療法,置之死地而後生。

在經歷瘋狂和破滅之後,他們所期待的真正改革,一個獨立的央行,才能出現。

某種程度上來說,三重野復覺得這一步是必要的。搞得好的話,霓虹會徹底改革、變化,迎來新生。搞得不好,霓虹也會開始踏踏實實地走下去,知道哪些行業纔是更重要的。

這纔是真正的金融之劍啊,但被三重野復祭起來之後,先砍的是霓虹自己。

陶知命可不管這麼多,他只需要從中能賺到更多錢、增強自身實力就行。

別人是在賭一國之撸麉s根本不用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