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試一試嘛,總之看他能不能把握住這個機會了。”陶知命說完站了起來說道,“辛苦大家了。下個月我也要參加卒業儀式了,以後還會經常回來的。畢竟,我也爲文學部捐贈了一筆錢設立東大文學賞,希望能夠通過這件事,看到越來越多對文學有追求的學弟學妹不要放棄夢想。”
“當然,這件事,我們東大一定會好好地辦起來的。”倉田漱平心想除了這個項目你拿出來的錢,最主要還是這個東大文學賞啊。
面向全國的大學學生,但由東大文學部來主辦。一年1000萬円的捐贈,一次性就簽了10年的協議。
這種專門指向某個學部的捐贈,是最受歡迎的了。雖然有專門的項目用途,但除了每年固定的500萬円獎金,另外500萬円卻沒有設立很嚴格的用途限定,只需要東大文學部把這件事做好罷了。
況且,還有次元文化對優勝作品的優先出版考慮。
陶知命拿起劇本就最後說道:“這個劇本一定會拍攝出來的。到時候,感謝名單中會將諸位列上編劇組的。”
這對學生來說是個榮譽,但聽到他這麼說的倉田漱平卻立刻擺了擺手:“我的名字就不用了,具體的寫作,還是由他們完成的。”
陶知命也不點破,他畢竟只是個文學教授,也許理論上很懂,但卻沒有真正做過編劇。現在因爲陶知命出於長期戰略,向文學部捐贈了一筆錢被安排了這個任務,雖然有報酬,卻很擔心這部劇其實會砸,到時候有損他東大教授的名聲。
“那怎麼行呢?”陶知命故作嚴肅,“沒有您的指導,大家也無法順利完成這件事。”
看他堅持,倉田漱平嘆了一口氣:“真的肯定會拍攝出來嗎?”
“當然了!”陶知命點頭道,“已經和東京電視臺談好了,會安排播出檔期的!”
倉田漱平牙疼不已,看了看他拿着的劇本,有些尷尬地問文學社的一個學生:“有沒有留下複印本?”
“……沒有。”
“……大郎同學,先留在這裏複印一份吧,我再詳細審讀幾遍。”倉田漱平看了幾眼這些興奮的學生,“既然真的要拍出來……那就儘量降低你投資的風險吧。”
“好啊。”陶知命笑眯眯地將劇本遞還給他。
讓倉田漱平重視起來幫着潤色一下也行,反正陶知命還會和專業的編劇再一起推敲一下的。
他拿着劇本去安排別人複印的時候,陶知命又和三木慎司聊了起來。這個內向的哥們內心世界極爲豐富,文筆也非常細膩。還有一點難得,他對夏國的文學很感興趣,因此還很認真地自學了華語。陶知命有心把他拉到次元文化,不管是先拽着他翻譯查庸的小說,還是將來再點撥他一下讓他去寫輕小說,都是很好的。
查庸的小說裏,本來就有很多輕小說裏十分適合發揚光大的設定。
用後來一個知名輕小說家的話來說:“幼馴染、傲嬌、妹屬性、姐姐屬性、師父女主角、外冷內熱、大小姐、只做了什麼就可以升級、因爲惡意和陰謮嬋氲鬲z結果獲得一身非凡能力迴歸……60年前就把幾乎所有這些都做到了呢,簡直可怕……”
講道理,武俠小說本身就是作爲那個年代的爽文存在的。想想嘴炮第一人韋某寶,想想妹控狂魔段某,想想黑化周某若內心狂呼:“明明是我先的……”,是不是毫無違和感?
陶知命覺得三木慎司可以的。
正聊得興起,他的手提電話響了起來。接通之後就聽到山本顯人的聲音:“你在學校裏?”
“……您怎麼知道?”
“小林醬看到你了,有時間的話,到我的辦公室來一下吧。等一下,想帶你去見一個人。”
陶知命聽到他很鄭重的語氣,心裏卻想着林棲羽什麼時候看到自己的?遠遠看到了,爲什麼不打個招呼?
最後叮囑了一下三木慎司一定去次元文化報道,陶知命就拿上了劇本,去到了山本顯人的辦公室。
在那裏,也沒有見到林棲羽。
陶知命好奇地問:“山本教授,想帶我去見誰啊?”
山本顯人言簡意賅:“三重野復,霓虹銀行的副總裁。”
陶知命驚了,脫口而出:“不合適吧?”
雖然山本顯人認識堂堂央行副總裁不奇怪,但帶陶知命去見他是幾個意思?
陶知命喫驚不已,該不會是之前和山本顯人閒聊,他太看得起自己,還想讓自己和這個日後執掌霓虹央行、戳破泡沫的男人聊聊吧?
他覺得山本顯人是瘋了。
結果山本顯人說道:“他其實知道你。”
“……也是。”陶知命估計自己在霓虹大人物當中的知名度,可能比在普通老百姓之間要高。
畢竟充當了逼死巖崎藏之介的劍這種角色。
陶知命感覺有些不自在:“爲什麼要帶我去見他啊?”
山本顯人卻覺得很有趣:“不是一直什麼都不怕嗎?”
“我又不是怕。”陶知命皺着眉,“但畢竟是經濟界舉足輕重的大人物……他不是正在和大藏省吵架嗎?”
山本顯人笑了笑:“三重野桑是東京大學的校友,總務大人邀請他參加今年的卒業儀式,正在以病假抗議的他答應了。到時候你不是要作爲卒業生代表發言嗎?還是會見面的。三重野桑昨天到學校來的時候,和我聊了聊。提到去年的那個研究課題,因此說起了你,他想要見見你。”
“然後您就替我答應了?”
“你認識他一下有什麼不好?”山本顯人很奇怪,“他已經是副總裁了,按照央行和大藏省默認的交互順送人事制度,他應該是下一任的霓虹銀行總裁啊。”
陶知命就是知道這個,才感覺去見他有點不妙。
自從現代財政體系建立起來,國家中央銀行的獨立性就是一個很特別的課題。在霓虹,至少現在的央行霓虹銀行,是受大藏省領導的。而大藏省的上面,還有內閣。
然而金融系統中的央行,本身就是對專業理論素養和經驗積累要求極高的部門。央行控制着貨幣的發行權,對宏觀經濟的影響極大,有時候卻不一定與政府的當前短期目標一致。
這麼重要的一個機構,它的領導職位就十分關鍵了。
在多年的默契中,央行和大藏省建立了某種默契,叫做“交互順送人事制度”。
簡單來說,就是央行的嫡系和來自大藏省的政府次官你一屆我一屆,交替輪值擔任總裁。這也是因爲霓虹歷史上被稱爲“法王”的央行在位時間最長的總裁,在當時甚至能夠架空大藏省了,才導致後來的內閣出手“削藩”,形成了這種默契。
然而,這個制度還是對央行嫡系本身有利的。因爲是嫡系嘛,不管是專業素養還是具體執行層的架構,都是自己人。空降而來的,當然更難如臂指使。
在這種規則背景下,央行可以很早就培養將來的嫡系總裁。而在霓虹民間,對這樣的嫡系接班人有個形容,叫做“霓虹円王子”。
此時已經爬到霓虹銀行副總裁、而且是央行嫡系出身的三重野復,就是此時最接近寶座的霓虹円王子。
陶知命頭皮都是麻的,這樣的人物,要見自己幹嘛?
是老子太優秀的原因嗎?
陶知命可不想攪亂這個戳破了霓虹泡沫、被稱爲平成之鬼的男人的思路。
老猛男了。
本來計劃晚上和木下秀風聊聊的,關於最上娛樂、最上未來以及最上恆產怎麼在這次降息和國鐵民營改革方案公佈之後正式啓動大計劃,木下秀風正想聽他的意見。
但是聽到陶知命要去見三重野復,木下秀風在電話裏呆滯了半分鐘。
陶知命的腦子裏出現了他的表情:(⊙Д⊙)
“所以明天吧。”陶知命頭大地說道。
“明天一定要空出時間!”木下秀風斬釘截鐵地說,然後鄭重叮囑,“一定要好好地表現!”
陶知命心想你激動個鬼,老子無奈得很。
鬼知道是山本顯人與三重野復交流的過程裏,說了什麼話讓這個霓虹円王子產生了興趣?
老子賺大錢的計劃,還得仰仗這個霓虹泡沫經濟背後真正操盤手繼續勇猛地騷下去呢!
第315章、平成之鬼の暗部祕劍
掛了電話,他才蛋疼地對山本顯人說道:“都不能空出點時間讓我換換衣服嗎?現在這樣也太失禮了。”
“呵呵。”山本顯人指了指他的身上,“都是名牌,很顯你的本事了。何況,不是本來就很帥氣嗎?擔心什麼?”
“至少要正裝啊?今天要到學校來,特地沒穿成那樣!”
“讓人送來一下。”
“……所以您爲什麼要這麼隨意?不能好好地安排一個時間?”
山本顯人瞪着眼睛:“囉嗦什麼?聽說你來了學校,我就先和三重野桑確認了一下時間啊。”
“我是說我的時間!”
“你能到學校來,一般都是比較閒的時候。”山本顯人振振有詞。
陶知命沒法子,只能給前原玖美奈打了個電話,讓她帶着自己的正裝送過來。
前原玖美奈拿着衣服,匆匆趕到了位置。
山本顯人隨後就看他和這個美女一起進了一個單獨的房間,不一會換好了衣服出來。
“玖美奈,你把衣服放到車上之後,你也留在這裏吧。”陶知命淡淡地吩咐。
“是。”
看她提着陶知命之前穿的衣服先出去了,山本顯人和陶知命一邊走到訂好的包廂裏,一邊好奇地問道:“她是你的祕書?夏納知道嗎?”
“……您還是這麼八卦嗎?”陶知命服了。
“讓她留下,不好吧?”這次輪到山本顯人這麼說了。
陶知命笑了笑:“山本教授,我不想聽到不該聽到的東西,也不想說不該說的話啊。我還只是個孩子,就讓我僅僅只是認識一下三重野大人吧。”
“……你以爲三重野桑想跟你聊什麼?”山本顯人翻了個白眼,“說不定是你的財產增長太快,在央行留下了記錄!”
陶知命懶得理他。
如果是因爲這個,幹嘛要通過山本顯人,還進行這種私密的見面?
前原玖美奈回來之後就靜靜地坐在他旁邊,聽他心不在焉地和這個東京大學的山本教授閒聊。
兩人的語氣,彼此之間是那麼隨便,這讓前原玖美奈很感慨。會長大人好像在不同的領域,總有一些很厲害的朋友。
等到外面傳來“失禮了”的聲音,前原玖美奈看到陶知命和山本教授都站起來彎下了腰,趕緊也站起來有樣學樣。
低着頭,只聽他們在寒暄。
“初次見面,三重野大人。”這是會長大人的聲音。
“不用拘束,像山本桑一樣叫我一聲三重野桑就好。陶君,久等了。”這個聲音很溫和,隨後疑惑地問,“她是……”
只聽會長大人介紹道:“她是我的財務祕書前原玖美奈,因爲今天本來沒有穿正裝,才讓她匆忙送來的。難得有這樣的機會向您請教,就想讓她留下來,也好幫我們添添酒。三重野桑,如果不合適,我讓她先離開。”
“沒什麼,陶君有心了,一起坐下吧。”那個人說得意味深長。
看到他們都坐下來,前原玖美奈才跪坐在方桌的一側,輕聲說道:“失禮了。”
然後,她纔開始拿起酒壺,先給他們倒酒,並且悄悄看了一下這個會長大人需要臨時穿正裝來見面的大人物。
這一看,她的手差點都抖了。
銀行出身的她,豈能不認識這位?
會長大人……居然能和堂堂央行的副總裁私下裏見面?
好不容易控制好了身體和情緒,她更是端坐在那裏低着頭,大氣都不敢出。
結果立刻就聽三重野復笑着說道:“聽說陶君是夏國的後裔。其實,我的少年時期,也是在夏國東北度過的,先父當年擔任過那裏一個市的市長。”
陶知命的心裏有些打鼓,你提這個是什麼意思?
因此他只能隨口說道:“是嗎?確實沒想到……”
“所以我的性格,也跟大家有所不同。”三重野復看了看前原玖美奈,然後就說道,“陶君很疑惑我的目的吧?”
陶知命看他這麼直來直去,只能諏嵉攸c了點頭:“確實。山本教授跟我說起這件事之後,我也一直在思考,甚至有點緊張了。”
“哈哈哈。”三重野復大笑了一下,隨後意味深長地說道,“我的部下,其中有好幾個都已經關注到陶君了呢。陶君在過去這一年裏積累財富的方式,堪稱金融領域的教科書。精準地利用好了每一次的降息,還有不動產及銀行界產生的變化,令我也很驚歎。”
陶知命呆呆地看着他,隨後就無奈地笑了笑:“不愧是央行……”
自己的財富積累過於迅速,在銀行間來往的資金量那麼龐大,被注意到也不奇怪。央行只要想知道,當然還是能知道的。
不過,應該也只知道一部分。畢竟陶知命現在資金的大頭,還是通過外資銀行在操作的,那些可不受霓虹央行管轄。
“三重野桑。”山本顯人開口問道,“不會是這傢伙違反了什麼規則吧?”
“不用這樣想,今天想見見陶君,只是爲了認識一下本人。”三重野復笑着搖了搖頭,“然後也僅僅是好奇。陶君,怎麼能夠一次都沒有失手呢?降息之後的匯率變化。”
陶知命想了想說道:“邭獍伞会嵋惨驙懞妥∮岩恍┡笥训慕煌酪恍┬畔ⅲ虼诵难Y有自己的一些判斷。萬幸去年的邭獗容^好。”
“山本桑可不是這麼說的。”三重野複意味深長地看着他,“對你,‘那傢伙對經濟形勢的演變,有種異乎尋常的高視野,對我也有很多啓發’,山本桑可是這麼說的。”
陶知命看向了山本顯人,隨後就謙虛地說:“在山本教授這樣的知名學者面前,胡亂發表一些見解,有時候就是想表現一下吧。”
“那麼,今天能對我表現表現嗎?”三重野復笑呵呵地說,“畢竟,我也是霓虹銀行的副總裁啊!”
陶知命聽到這裏,就知道今天躲不過了,於是就疑惑地問道:“三重野桑,是關於最近報紙上報道的,與大藏省的分歧嗎?”
躲不過,就懟上去吧。
三重野復卻搖了搖頭:“和這些事無關。陶君是過去一年大藏省經濟政策的受益者,但那個‘主婦理財計劃’,還有不動產信託慈善基金的做法,卻似乎非常關注普通家庭在這場金融浪潮當中的命摺,F在重點從事的,又是文化和娛樂的方向,我對此感到很好奇。陶君怎麼沒有將全部的資金和精力,都投入到金融或者不動產這兩個現在最有利益空間的領域呢?”
“興趣啊。”陶知命鎮定地說道,“賺了錢之後,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因爲是年輕人,沒有那種只追求眼前利益最大化的心態吧。”
“陶君的舞廳,辦得很好。”三重野復突然來了這麼一句,“很有眼光。我是一直反對降息的,但現在一年的時間裏,利率降低了這麼多。市場上的錢越來越多,大家都會想要享樂的。舞廳的生意,越來越好了吧?”
陶知命訕訕笑道:“是啊。但我投入比別人大,現在還沒賺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