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這下入江雄太聽懂了:“也就是說,中間人要負責爲巨鯨和常客,介紹各種各樣的女孩?”
“沒錯。所以說,需要長相很受女人喜歡的男人作爲中間人。這種男人裏,肯定也有喜歡玩、但並沒有那麼多錢的。後面,他們可以和我們已經找到的特別女會員,還有真正的女孩過來玩,形成一個小的生態。對這些中間人來說,舞廳也是一個他們認識更有能力的常客甚至巨鯨的機會。這個過程,需要培養。”
陶知命說完,想着泡沫時代裏的白金風範,意味深長地說道:“我們上半場的livehouse,就是男人來到這裏獵豔,希望認識有錢人的女孩來這裏尋找目標最好的藉口。隨後的下半場,已經喝了一些酒,通過之前對音樂和表演有了交流的彼此,就可以真正放開玩起來了。只有爲了‘獵獲’這個目標,巨鯨和常客們,纔會花出更多的錢。被舞廳正式僱傭的陪酒女勸着多買酒,興致和意願哪裏和這種相比。”
入江雄太以前也不是沒到舞廳收過保護費,但對夜店的生態哪裏理解到過這個層次。
陶知命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些經營的理念,要傳遞給我們的招待們。他們既是招待,也是客戶經理,還是某種程度上的經紀人。今天舞廳裏會來有錢有名的大人物,舞廳裏的帥哥和美女檔次越來越高,自然就會越來越賺錢。你就負責好這些事,而我則負責把上半場的表演,營造爲配得上大人物和真正美女來到這裏的催化劑。這就叫sense,fashion,taste。”
“……我不懂英文啊!”
“感覺!時尚!品位!”陶知命隨後繼續詳細解釋了很多,才樂呵呵地對他說道,“夜店之王入江雄太,努力啊!”
入江雄太如今是徹底明白了,整個舞廳爲什麼要這麼來設計。原來,全都是圍繞着人性。
他想要滿足的,是人們有了錢,不僅僅只是去“購買”歡愉的那種感覺。而是要幫助那些人,依託金錢帶來的實力光環,在“獵獲”這件事上有更高的成功性。
爲此,才需要更多真正的女客人。要讓那些真正漂亮的普通女客人來到這裏,舞廳這種遍佈陪酒女的舊印象需要被打破,於是要用上半場的表演,樹立不同。就像他說的,感覺,時尚,品位。
如果舞廳裏甚至經常有明星來,有真正的富豪來,帥的男人又很多,對一些真正的女客人來說,實在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隨後,意願更強的特別女會員摻雜其中,又有帥氣的中間人負責組建聚會,帶來更多普通女孩,這樣最終才形成一個對所謂巨鯨和常客非常富有吸引力的環境。
在這個過程裏,還有舞廳的招待們和特別女會員、中間人們爲巨鯨、常客、女孩們交換着信息,比如舞廳舉辦的特別活動、表演嘉賓,會來到這裏的有名有錢客人,以及特別漂亮的女孩。
上半場的表演,既是WanderDance別具一格的特徵,也是供一向拘謹的霓虹人逐漸放開的過渡時間。有話題可以討論,能夠先喝一些酒,到了下半場的自由時間,一切也會更加順暢。
入江雄太覺得夜店之王不是自己,分明是這個傢伙。
但他以前也沒怎麼去玩啊!
爲什麼就懂得這些?
陶知命懂得的這些,在互聯網時代之後並不新鮮。然而此時此刻,信息差的存在大得很。
這一套夜店的生態和套路,其他經營者並非不懂。但有如此全面和深刻理解,又有能力真正構建起這種氛圍的,卻少之又少。
陶知命只用通過所謂會員優惠和積分獎勵回饋這種方式將夜店經營好,至於客人之間發生什麼事,與他沒有關係。
而他還能通過livehouse這種環境,挖掘出更多的演藝人才,儲備起來,通過文娛的圈子賺到更多。
第一家舞廳進入正軌,第二家也要開始籌備了。
眼看着WanderDance的生意越來越好,折口雅博的心情不美麗。
他的JUNIANA'S TOKYO並不是開不下去了,也還在賺錢。
然而人比人,就氣死人。偏偏他又知道陶大郎的不簡單,生不出一絲搞事的心思。
赤岩心水覺得他會因爲生意帶來的落差對陶大郎做點什麼,完全是高估了小人物的膽量。
晚上,他又不得不打起精神,繼續招待今天的客人。
隨後卻發現來了個特別的人,折口雅博渾身汗毛一豎,就走了過去忐忑地問好:“陶會長,大駕光臨,怎麼能就坐在這裏呢?”
“沒關係。”陶知命和植野洋介一起笑呵呵地說道,“我們是陪大家來採風的。”
雖然是個大卡座,但畢竟是在不私密的地方。折口雅博愣了一下,看向了其他那些比較拘謹的年輕人:“採風?”
“是啊。”陶知命介紹道,“這些都是未來大有潛力的作家和漫畫家。多瞭解一下各行各業,認識各種人物的話,對他們的創作會很有幫助的。”
“……”折口雅博服了,你不是有舞廳嗎?爲什麼要來這裏採風。
井上雄彥等人也是麻的,投稿通過,簽了約,甚至被邀請入住到次元文化的自由創作空間,誰知道還會定期有這樣的福利活動?
不過,確實也另外讓人興奮啊。
“安排一下吧。”陶知命笑眯眯地說道,“你們的每一位小姐姐,大概都可以講出很多有趣的見聞和故事,和這些才華橫溢的年輕人們好好聊聊吧。”
折口雅博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這點小事,需要他本人親自陪着來嗎?
其實當然不需要,只不過,陶知命希望在平常的交談裏,初步引導這裏面他熟知的一些,開始嘗試他們日後大大出名的題材方向。
帶來采采風,也是要通過這第一批自由創作空間的入駐創作者,向圈子裏散播一下次元文化的“有趣”。
唤j人心的手段啊。
但陶知命最主要的目的卻是折口雅博本人。
等植野洋介這個和井上雄彥他們差不多同齡的社長開始他的工作之後,陶知命就示意了一下折口雅博,和他一起來到JUNIANA'S TOKYO的老闆辦公室。
“……陶會長。之前發生在您舞廳的事,與我真的沒有關係。”折口雅博惴惴不安。
陶知命笑了笑:“我知道。我也是聽說雨宮幸次郎的那批舞女離開了,才帶他們來這裏。要不然,年輕的創作者們對那種級別的舞女,很難抵禦啊。”
“……陶會長對我們的狀況,真是瞭解啊。”
“彼此彼此。折口君對我們的狀況,不也時常關注嗎?”陶知命意味深長地問他,“有什麼感想嗎?”
“……對陶君的實力和才能,都十分佩服。”折口雅博說的是實話,也有希望恭維一下消災的意思。
鬼知道他來這裏,有什麼目的。
陶知命就收斂起笑容,然後平靜地說道:“雨宮幸次郎能帶來那麼多那樣級別的舞女,你一開始應該就清楚他的背景很厲害。在那樣的關口,他們拿你作爲工具,目標是我這種判斷,你應該有的吧?但你還是接受了。”
折口雅博額頭的冷汗都要流下來了,很久才說道:“在WanderDance之前,東京的舞廳裏經營得最好的,恐怕就是我的JUNIANA'S TOKYO。陶會長,您也應該知道……其實我是無法拒絕的。不管他們是要來,還是像現在這樣突然要走。”
陶知命燦然笑起來:“我理解。別緊張,我也不至於要找你的麻煩。但現在你已經被拋棄了,有沒有想法再與我合作?”
“……合作?”折口雅博愕然問道。
“沒錯,我在籌備第二家舞廳。”陶知命看着他說道,“折口君,有興趣把JUNIANA'S TOKYO賣給我嗎?”
折口雅博額頭的冷汗徹底流下來了,他的胃口,比雨宮幸次郎還要大。
然而前面就說了,自己知道雨宮幸次郎是要對付他,但還是選擇了合作。儘管沒有拒絕的能力,但畢竟是與他爲敵了。
現在這是報復嗎?
折口雅博心裏苦澀,一時不知該如何答覆。任他也是小有身家,但如何能與陶大郎這樣的人物相對抗?光是讓稻川會來找自己的麻煩,折口雅博就喫不消了。
“不要這麼緊張。”陶知命笑起來,“我最需要的,還是折口君這樣一個經驗豐富的人才。折口君,WanderDance會再開一家舞廳,如果加上JUNIANA'S TOKYO,就有三家舞廳了,還有自己的明星培養體系。整個WanderDance,都需要一個專門的社長。”
折口雅博呆呆地看着他,難以置信地問道:“WanderDance的……社長?”
“沒錯。把JUNIANA'S TOKYO賣給我,你就有資金認購我爲你開放的一部分WanderDance股權了。現在的社長,是由我集團的總經理兼任的。規模擴大之後,有一個更懂這個行業的人加入,符合我的需要。折口君,考慮一下?”
入江雄太仍然在學,但他管一家舞廳就很喫力了。趙元曦接下來的事務重心,要轉移到香島。
陶知命缺的還是人,所以他來了。
折口雅博一時無言,但這似乎……是一個自己躋身真正高層次的機會?
第298章、電通的壓迫
折口雅博當然需要時間考慮,而且喫不準陶知命準備多少錢吞掉JUNIANA' TOKYO。
按照他現在的狀況,這家舞廳一年下來,也是可以賺到一億多円的。
當然了,這部分錢了,其實還有很多的部分,要孝敬給當初支持他的人。
陶知命讓他好好考慮一下,和背後的金主商量一下,就去找植野洋介了。
井上雄彥這些新嫩,正在陪酒小姐姐捱得近近的歡顏笑語裏不自在又陶醉,然後還真的一本正經和他們聊天,聽她們講故事。
陶知命到了地方之後就說道:“不要這麼拘束。好作品,都是需要有生活閱歷的。只是放鬆地一起喝喝酒,聊聊天而已嘛。”
陪酒小姐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陶知命笑眯眯地說:“也許是還需要喝一點酒。”
陶知命聽完就哈哈笑起來:“那就再拿一瓶酒。井上君,精神好好放鬆一下之後,明天會更有能量的!”
他並不擔心以後這些作者會沉迷這些什麼的,就算不組織這樣的活動,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來到了東京,同樣會被花花世界迷一段時間的眼睛。
相反來到這裏看到了另一面,他們也會更加明白成功和財富的能量。
僅僅是舞廳而已,又不是風俗店。
陶知命在這裏鼓動了一下氣氛,買了單讓他們好好放鬆心情,隨後回去創作空間,而且特別叮囑了一句不要帶人回去,就和植野洋介離開了。
植野洋介心情是比較激動的。
因爲陶知命說,這段時間以來,由他提議的那個想法最後執行得不錯,現在次元文化的框架也搭建起來了,因此獎勵一下他,履行當初的約定。
好玩的地方!
在他的概念裏,並不知道除了風俗店,還有什麼地方比WanderDance好玩。
陶知命帶他來到了宿櫻神社門口,植野洋介看着連招牌都沒有的不起眼地方一臉疑惑。
早已接到過電話的河野美姬依舊在一樓迎接着他們。
植野洋介瞅着就像居酒屋一樣的地方更疑惑了,但現在的他畢竟沉穩了不少,沒有多說話。
“美姬姐姐,我們先喫點東西,聊聊天。”陶知命嘴甜得很。
河野美姬是知道他能量的,會過意來就彎了彎腰:“陶君有需要的話,喊我就行了。”
說完便款款離開。
“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只剩下兩個人,植野洋介開問了。
陶知命呵呵笑了笑,先沒告訴他,反而聊起正事:“你說現在碰到個大麻煩,是什麼說吧。”
“……在這裏說嗎?”植野洋介看了看周圍,“我準備明天再詳細跟你說的。”
陶知命就認真說道:“我樂於看到你覺得遇見了大麻煩,也想知道你有什麼對策。所以看看你的考慮是怎麼樣的,然後今天晚上讓你享受什麼待遇。”
植野洋介一臉問號:“待遇?”
陶知命笑眯眯地保持神祕:“說吧,遇到了什麼事。”
植野洋介只能壓下疑問,整理了一下思路才說:“最開始,有當初你在電通那策劃和投放了一次求婚大作戰,前不久我們次元文化又策劃過一次主題發佈會,同樣投了一批廣告。按理來說,合作關係應該是挺好的。但談到我們次元文化未來雜誌的廣告資源代理,他們給出的條件卻很苛刻。”
“電通啊……”陶知命端起酒杯,默默地喝起來。
“我做了很仔細的研究的。”植野洋介一方面是怕他了解不夠深入,一方面也想表現一下自己在認真搞,“單純依靠我們的戰略合作部去開拓廣告市場,在霓虹是不太現實的。這個行業裏,電通是最厲害的。麻煩的地方在於,因爲他們還有很強的廣告策劃能力,所以廣告商都是直接把宣傳方面授權委託給他們,由他們來進行廣告創意的策劃、廣告的製作和投放。”
陶知命當然知道電通這個龐然大物。某種程度上來說,因爲從廣告這個角度切入,他們是掌握了廣告資金這個來源。再加上宣傳企劃方面的實力,電通甚至於可以通過向廣告主提交不同的方案,來選擇用什麼明星、投放在哪些媒體。
可想而知,經過多年的積累,電通已經和多少主要媒體資源建立了密切的合作,也在需要投廣告的知名品牌那邊建立了多強的信任度。
實際上繼續發展下去,電通甚至是世界上實際營收最強的廣告公司。這當然也是由於霓虹這個市場特別的環境,讓電通在國內的基本盤足夠大,成爲了一個龐然大物。這個龐然大物,不僅在廣告界隻手遮天,能夠輕易拿到絕大部分最好的廣告資源,甚至可以拿下東京奧邥_幕式這樣級別的活動。
當然,到陶知命重生時,這個奧邥�沒召開,也不知道電通最後搞成了個什麼樣。
就不說次元文化規劃中的雜誌王國了,WanderDance想要培育的文娛力量,同樣繞不開電通。明星的廣告、代言、營銷活動,進而各種大型的文娛圈活動,背後全有電通的手。
可以說,電通本身,雖然戰前不是財團,但戰後由於特殊的需要,它也已經成爲影響力巨大的財團了。
植野洋介繼續說道:“市場當然也不全部是被電通佔據的,我們也可以選擇其他的廣告代理商來合作,但是營收效果恐怕會大打折扣。而電通這次提出來的,卻是完整的獨家代理協議,要求的刊例價格折扣,也將我們的利潤空間幾乎壓到沒有了。就算我們是發行量還不大的雜誌,這種狀況也不是要合作的態度。”
陶知命思索着說道:“就算明知我的影響力,也不看好我們雜誌的未來嗎?還是說,又有別的內幕……”
毫無疑問,正常來說通過掐住次元文化的一個收入來源,確實可以拿捏這家新會社。
次元文化當然也可以建立自己的企劃力量和廣告銷售力量,但現代行業的分工合作效率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只要大家都有得賺,讓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是最合理的。
電通現在自然也有理由,更名後的《Game次元》和《Music次元》,發行量都不算很大。至少在電通的廣告資源體系裏,屬於邊緣。而《Comics次元》,更是連創刊號都還在籌備。
這種情況下,電通要求得更多,是理所當然的。但是,正如植野洋介所說,合作至少是大家都賺,那樣的條件,就不是合作的態度。
植野洋介說道:“我們這次損害了一橋集團的利益,集英社流失了好幾個精英人才,而且有一部分作者的合約到期後不再會和集英社續約這種事,他們肯定也知道的。應該是一橋集團和現在入股集英社的赤巖家出手的吧?”
“恐怕是吧。”陶知命笑了笑,“那你有什麼對策呢?”
植野洋介慎重想了想,然後說道:“想要本質地解決這個問題,當然還是讓我們的雜誌擁有足夠的發行量,成爲舉足輕重的廣告資源。那時候,就連電通也不得不與我們平等地談判。我雖然有這個信心,但這需要時間。而目前狀況,不是我正常經營會遇到的困難,有你的原因。”
陶知命點了點頭:“甩鍋給我,也合理,畢竟是衝着我來的。”
“……不是要甩鍋給你,只是認爲這件事,必須要你一起商量着來應對。”植野洋介無奈地說道,“畢竟你的一些事,我也不清楚。目前我的想法是,這個虧不能喫,就算先把廣告代理權給其他的會社,也不能在與電通將來的談判裏,讓自己處於起點特別低的局面。”
陶知命笑着問道:“那怎麼保證其他廣告代理商能給次元文化帶來足夠多的廣告收入呢?”
“還是雜誌知名度的問題。”植野洋介說道,“我想塑造《Game次元》和《Music次元》都很專業的形象,因此想在每一期都設置有獎的問答,獎品是跟遊戲和音樂有關的實物。荻野君作爲雜誌事業部的部長,已經提出了一些辦法,會建立起與廠商的聯繫制度,幫助他們發佈最新的信息。”
陶知命聽着,知道他還沒說完。
植野洋介頓了頓,像是有所顧慮,但還是開了口:“想要將雜誌的知名度大大提高,還是要有更好的辦法。我記得你之前提到過用事件和活動來進行宣傳的辦法,這兩本雜誌,我讓大家也提供了想法,大家一起討論出了幾個方法。”
“說說看。”
“《Game次元》,我建議設立一個獨立遊戲製作基金。通過買斷的方式,資助想要開發遊戲的人或者團隊起步,不壟斷他們後續作品的權利,只針對經過編輯認可的遊戲創意。這個有一定的風險,但會引發整個行業的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