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你特麼太浮誇了!
巖崎藏之介冷冷地說道:“既然你們認爲是我脅迫的,那麼150億円還回來就行了,契書作廢。”
“還有花1000億円購買三菱銀行1%股份這件事。此時此刻,按照三菱銀行的股價,1%的股份哪裏需要1000億円啊!但是在生命的威脅下,爲了湊足這1000億円,我們想盡了辦法,把太多有價值的資產全都賤賣了。如今,堂堂稻川會很快就要落到沒有棲身之處的地步!想一想那麼多的yakuza流竄在東京,又心酸又可怕……”
“夠了!”巖崎藏之介寒聲問道,“你威脅我?”
陶知命臉上的表情緩緩平靜下來,對着住友成彌和三井真一郎他們低了低頭:“失禮了。”
隨後,他就看向了巖崎藏之介說道:“威脅你?不,你以爲我只是想在言語上出出氣?不不不,你是不是傻?”
房間裏的十個人,除了他自己,另外九個人都很愕然。
最難以相信自己耳朵的,是巖崎藏之介。
已經有多少年,沒有聽到有人當着他的面,這麼說他了。
他的護衛猛然拍着桌子站了起來:“混蛋!”
“你別拍桌子。拍桌作爲信號,我容易緊張。”陶知命很認真地對他說道,然後問巖崎藏之介,“讓他別叫了好嗎?我們炸彈這個案子,我已經投訴過,換了人在查呢。人就等在外面,你想我也拍拍桌子喊進來嗎?”
巖崎藏之介努力剋制着自己,卻看了一眼住友成彌和三井真一郎:“兩位,這也是你們的意見?”
住友成彌微微笑了笑:“巖崎君,陶君說得有道理。我們只是最上未來的股東,如果不能得到木下君和陶君的全力支持,國鐵改革中的方案就缺乏一個重要的支撐。所以,還是先解決這個問題吧。”
“很好。”巖崎藏之介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後抬起手掌按了按,他的護衛坐了下來。
他看着陶知命,冷笑着說道:“全是非常正規的交易。契約,資金,沒一樣有問題。昨天晚上,你不是這麼說的嗎?昨天晚上,你不是佔盡上風嗎,是在生命被脅迫的情況下籤署的協議嗎?”
“這個不對。”陶知命大搖其頭,“古川警視正可能沒有向你說清楚狀況。你看,當時的情形是這樣的。緒方警視呢,把整個場地好好地搜查了一遍!院子裏呢,停着兩輛警車!雖然現場一共有四個yakuza,但是對方可是堂堂東京警視廳的警視正啊!而且這麼重要的事,周圍肯定也佈置了很多力量啊。不然後來你怎麼會主動打電話過來問情況呢?”
巖崎藏之介又開始在茶几下握拳,又開始了。
“所以。在我簽字的那一刻,佔盡上風的可是古川警視正啊。雖然他今天已經被停職了比較慘,但昨天晚上他可是讓我們都不敢大聲說話的存在啊!我們拿出來的錢,像是辦案一樣查詢着來源。試問這樣的情況下,能稱之爲是我們佔盡上風嗎?他手上拿着讓我們不用揹負殺人犯嫌疑人罪名的證據啊!可他就是不結案,以此爲條件,那樣的情況下,我們不是生命受脅迫嗎?”
“夠了!”巖崎藏之介盯着他,“你不嫌浪費時間嗎?”
“怎麼會呢?”陶知命微笑着從帶過來的書包裏拿出一個隨身聽,放在桌面上之後說道,“如果不是諸位大人都在,我甚至想把這些話全部都錄下來。哦,這種小型的機器,也可以錄音,你不會不關注現在科技產品的發展吧。”
巖崎藏之介臉色一變,盯着他說道:“你小子,還真想追究我的責任?”
他對昨天晚上古川穀忍擔心通話不安全都沒有在意,也更加清楚今天這樣的場合,是密談就是密談。所以這一套,以他的地位和身份其實不用太在意。
且不說他的言辭裏不太會有漏洞了,重點是:兩樁案件不會存在任何與他直接相關的證據。
就算有什麼類似證據的東西,他也有足夠多的方法能能量去擺平這一切。
讓他勃然變色的,是這小子來真的?他不只是爲了言語上出口氣?
“所以說別傻了。”陶知命冷漠地看着他,“你都想炸死我們了,還覺得我們不會追究你的責任?你小時候腦袋被門夾過嗎?”
木下秀風服了,論不在乎對方的身份地位,這一點他比不過這傢伙。
但是現在確實看到巖崎藏之介的表情了啊!
失控了,那張臉!
陶知命呵呵笑了笑:“我不僅想,而且不是正在做嗎?你沒看今天的報紙?哦對了,我還擬了很多篇稿子,我念給你聽聽。”
他繼續從書包裏掏東西了,確實是一篇篇的玩意。
“【堂堂警視正爲什麼甘當警犬?背後的故事令人唏噓……】這自然是爲了揭露古川前輩對同校後輩的殘忍迫害。”
“【震驚!國鐵改革蘊含的巨大利益,竟讓百年家族做出這種事!】這個嘛,主要是說說你的謩澚恕!�
“【牽涉萬萬國民切身利益的驚天內幕,不看不是霓虹人!】怎麼樣,是不是聽到這個標題就想看看裏面說了什麼?”
陶知命把寫滿了字的紙亮給他看了看,然後認真地說道:“真的,我差一點就被炸死了。你哪裏來的優越感,覺得先用這種方式讓我理智一點比較好?這麼多年你就是一直這麼混過來的?你邭庹婧谩5F在你既然碰到我了,還是做個正常人吧,好好說話,別搞得像是皇帝一樣,我不怕你。”
木下秀風被他秀翻了,安齋善衛大呼過癮。
他們都忍不住看了看住友成彌和三井真一郎的臉色,只見兩人表情平靜,眼裏微有笑意。
但他們也是看戲的,這種反應實屬正常。
巖崎藏之介不是看戲的。
他先是越來越惱怒,隨後卻漸漸平靜下來。
等陶知命說完,他就淡定地說道:“我自然不是皇帝,你也不用怕我。但是,這些沒用。”
“是嗎?”陶知命微微笑笑,“那再換一篇:【赤-軍背後的手!這個人,到底葬送了多少年輕天才的未來?】”
巖崎藏之介陡然失控,撐着桌子站了起來,目光簡直要喫人。
就連安齋善衛和木下秀風也都擔憂地看了看住友成彌和三井真一郎。
兩人仍是表情平靜。
陶知命抬頭看着巖崎藏之介的表情笑着說道:“你緊張什麼?”
巖崎藏之介緩緩地坐下來,深深呼吸着:“你,是真的瘋了。”
“他沒瘋。”
屋外傳來一個聲音,巖崎藏之介的瞳孔陡然一縮,難以置信地回頭。
上田正裕手握長刀,穩步走入茶室中居高臨下地盯着驚愕的巖崎藏之介:“你,到底葬送了多少人的未來?”
第249章、圖窮匕見
手持長刀的上田正裕靜靜站在那,陶知命站了起來鞠躬:“上田大人。”
安齋善衛和木下秀風也站了起來。
那好像是真刀吧?
而且……屋子裏的人都打量着上田正裕。
只見他穿得極爲隆重,因爲他的衣服上,有家徽的紋飾。家徽的正中像是三瓣葉子,但連着下半部分的三根線條,又像是劍柄。在倒插着的劍柄兩側,又像是又兩束稻穗伸出來,這樣三根線條又像是稻梗了。
總而言之,這身裝束,配上他的表情,所有人都讀出了十分不同的意味。
面對他的問題,巖崎藏之介緩緩地站了起來:“上田君,這是什麼意思?你什麼時候來的?”
上田正裕平靜地看了他一眼,隨後朝住友成彌和三井真一郎鞠了鞠躬問好。
和諸人點頭致意之後,他就舉步朝巖崎藏之介的對面走去。
陶知命趕緊笑呵呵地拉着木下秀風:“秀風大哥,你挪挪位置。”
木下秀風:“……”
合着我得坐最邊上去?
然則眼下的氣場在這裏啊,沒看巖崎藏之介眼裏的驚愕讓人很爽?
本來是對面陣營裏的人,主動走到了他對面坐下呢。
平野隆雄和須賀德男都有點不知所措。
來之前沒想着會變成這樣的。
商量了一下之後,不管是1%的股份還是那剩下150億円的借款,總有辦法可以解決的。無非是三家坐在一起,再次艱難地協商一下,要分出一些利益出去。
然後只聽上田正裕說道:“既然已經說到了這裏,請森桑也進來吧。他年齡有些大了,一直等着也不好。”
他的音調不低,於是巖崎藏之介再次愕然地回頭,只見森泰吉郎也走了進來。
森泰吉郎倒沒像上田正裕那樣,還對巖崎藏之介說了句那樣的話。但他向腥藛柡弥幔瑓s也朝巖崎藏之介的對面走去。
於是陶知命笑呵呵地拍了拍木下秀風的腿:“再挪挪。”
木下秀風:“……”
看在爽的份上忍了。
森泰吉郎在上田正裕的邊上坐好了,這邊八個人,那邊四個人。
巖崎藏之介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被氣笑了一般:“很好……很好!現在我已經開始好奇了,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你能不能別像個好奇寶寶一樣,沒長大嗎?”陶知命直接就給打斷。
巖崎藏之介瞬間憋得臉通紅。
陶知命瞅都沒瞅他,對自己這邊的老大們連連點頭:“失禮了,失禮了。但我確實因爲被炸忍了很多天,年輕氣盛,原諒我。”
住友成彌呵呵笑了笑:“那些抵押的股份,既然是你們幾方之間的事,怎麼解決,不用在意我們。我們只是見證一下。”
巖崎藏之介狠厲地盯着住友成彌和三井真一郎,然而兩人面不改色。
大家都是一個層次的,怎麼會怕他。
現在也擺明了不幫他,只是穩坐釣魚臺,等下等着提條件就是。
巖崎藏之介還從沒陷入過這種局面。對面的力量壓過他的,有!但那只是商業上的競爭。可今天的事不同了,爲什麼要提到赤-軍?上田正裕帶着真刀幹嘛?
等等,那把刀……巖崎藏之介看向了上田正裕擱在面前桌上的那把刀,很眼熟……
那一天,上田正裕好像就是用這把刀,爲他的兒子介錯的……
巖崎藏之介的目光向上,看到了是兩顆冰冷的眼睛。
他的目光再往旁邊移,又看到了森泰吉郎仇恨的眼神。
於是巖崎藏之介哈哈哈地笑了起來:“這一個,那一個,都對我有意見嗎?好啊,一個個地說!”
陶知命感慨地對木下秀風說道:“他繃不住了。”
“……什麼意思?”木下秀風確實不懂。
“虛張聲勢,表示我不怕你們,其實內心已經慌了。”陶知命認真地解說着,“‘森家怎麼也和他們聯合了起來?他們家被搞成這樣不是因爲陶大郎那混蛋給的壓力嗎?但是六本木那塊地不受控了,牙敗!’心裏可能正在這麼想吧。”
安齋善衛是徹底服了,昨天晚上時候他也是這麼皮嗎?
住友成彌也不禁聽得嘴角翹起來。
巖崎藏之介剛要發飆,陶知命把他的情緒拿捏得死死的,搶先說道:“就說正事吧!你不是覺得那些沒用嗎?接下來我再繼續說說我準備怎麼操作。”
怒視着他,巖崎藏之介平復着情緒。正好,聽他說話,也梳理一下眼前的局面。
只聽陶知命說道:“你可能想不明白,既然我們是不樂意進行這項交易的,那麼昨天晚上控制了局勢之後爲什麼還要把那1000億円給你。雖然最終的手續還沒辦完,但現在契約也有,平野會長的收款證明也有,總之現在我手上有1%的三菱銀行股票了。”
巖崎藏之介昨晚確實想不明白這個問題,最後只是覺得,無非是會作爲今天談判的籌碼罷了。
陶知命體面地笑了笑:“單純搞那樣的新聞,你覺得動用一下力量,遮蓋一下嘛。但是你搞錯了,你看我擬的那些標題,我像是要通過很嚴肅的大媒體進行傳播嗎?你有本事,封禁全霓虹的所有路邊小報和娛樂雜誌。對了,我可是東大的天才,我翻譯了英文版的,國外的你也得想點辦法。上次我能花2億円打廣告,現在我個人就有上百億円。你能一口氣全封禁,我陶大郎就當場把這張桌子喫掉!”
木下秀風和安齋善衛想起上次的壯觀場面,心裏想着上百億円撒出去的話……好傢伙。
上田正裕冷冷地說道:“我也有錢。”
森泰吉郎長嘆一口氣:“我沒了,最近花得太多。”
木下秀風忍得很困難纔沒笑出來,這兩個傢伙,居然這麼配合陶大郎?
巖崎藏之介咬緊了牙看着三人。
陶知命悠哉悠哉地說道:“普通人最喜歡的就是這些夾雜着祕聞與陰謥K重的題材了,當然了,不會缺乏情愛糾葛的。放心,就算沒有任何證據,你巖崎藏之介一定會臭的,臭成十年來最臭的一個大人物。不僅僅是你,還有你的兒子,女兒。”
巖崎藏之介的臉是鐵青的:“陶大郎,你會死!”
“你這話說得,你不會死?雖然你確實是個王八,但你也會死啊。”陶知命很奇怪地看着他,“我又不會胡編亂造,我剛纔唸的那些,是不是真的,你心裏沒點AC數?”
木下秀風懵了:“什麼意思?”
陶知命悄悄地解釋:“Bitch,英文詞,不好聽,所以用AC代替。我是個文化人。”
木下秀風還是很懵,但一旁曾經的教授森泰吉郎聽懂了。
他心裏無語至極。
但眼下是非常重要的時刻,既然決定了這一步,就要徹底把巖崎藏之介扳倒。
於是森泰吉郎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失態了諸位。但對於陶君說的這一點,我也很贊同。”
這句話吸引了腥说哪抗猓昌S善衛大爲好奇:難道森會長也很擅長用言語讓巖崎家主瘋狂?
森泰吉郎一臉難堪地從衣服口袋裏手抖着摸出了兩張照片,恨意滿滿地說:“你的女兒,嫁給我的孫子,是帶着這樣的使命來的?”
安齋善衛離得近,湊過去看了一眼之後就滿臉震驚,隨後快速地瞥了一眼森泰吉郎。
怪不得他的表情那麼難堪。
好傢伙,這不是擅長言語羞辱,這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住友成彌和三井真一郎遠遠地看了一眼,就長長地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