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怕啊。”陶知命笑了笑,“但還要演戲給別人看嘛。何況,如果川島姿子的存在被人利用,我剛好表現一下死過之後無所畏懼的狠勁,讓那些人更加擔心我下一步還有什麼更瘋狂的舉動!”
“已經夠瘋狂了!”上田夏納聽他提起那個女人心裏不是滋味,嘴裏埋怨着,“爲什麼要做到這種程度?不穿戴護具真的擊打,已經夠真實了!”
陶知命嘆了一口氣,伸手想要拿水喝。
有些事,是不能告訴她的。謙太的真相,太殘酷。
“我來吧。”上田夏納站了起來,又加上了一句,“熱了這麼久,我也渴了。”
陶知命臉上含着笑,這小傲嬌。
“看什麼啊!”上田夏納瞪了瞪眼睛。
“臉紅了。”
“……熱的!”上田夏納立刻辯解。
“是是是,熱的。”陶知命又說,“這麼熱的話,劍道服脫掉吧。”
上田夏納有點扛不住了,嬌聲嗔道:“陶大郎!”
“是你說熱啊。”陶知命接過了她倒好的水,喝了幾口,然後放下之後問道,“特地跑到學校來,關心我啊?”
“難道我以後的課不上了?”
陶知命覺得她是在嘴硬。
看他盯着自己的嘴巴,上田夏納拿起杯子噸噸噸地擋住,然後忽然想起什麼似地問道:“啊!大郎,該喝藥了吧?”
陶知命渾身一毛,頭直襬地說道:“這句話以後都不許說!不然砍了你!”
上田夏納懵了。
爲什麼?
陶知命動作過大,傷口有點隱隱作痛。
他嘶地吸了一口涼氣,上田夏納花容失色:“怎麼了?”
“……沒什麼,總之別叫我喝藥!”陶知命緩了緩,然後才意味深長地笑起來,“大郎叫得很順口啊,夏納醬。”
第208章、我不能鬆手
“我也想砍你!”上田夏納心慌慌,乾脆就表現得一如既往地傲嬌,“好心叫你喝藥,爲什麼要砍了我!”
“這個啊……”陶知命放下水杯語重心長地說道,“《三國》知道嗎?”
上田夏納懵懵地點了點頭:“知道啊。”
“在夏國,《三國》是四大名著之一。另外三本知道嗎?”
“……好像《西遊記》是的,還有什麼?”上田夏納就知道這倆。
“還有一本《水滸傳》,一百零八好漢的故事。”陶知命嘆道,“當初給我取名字的時候,父親大人本來是要讓我像其他人家的孩子一樣叫太郎的。但是呢,他的霓虹語不是很好,最後就給搞錯成這個樣子了。”
上田夏納不知道怎麼又說到了這裏來,不過……聽聽他以前的事挺好的,她甚至覺得有點小竊喜。
這傢伙在對自己說他以前家裏的事。
“然後就很苦惱了。因爲大郎這個名字啊,在《水滸傳》裏也有一個。那個角色是一個長得很醜,又很矮的傢伙。”
上田夏納不禁笑起來,然後說道:“你又沒有長成那樣,苦惱什麼?”
“哎,這不是重點。”陶知命繼續講道,“雖然那個叫大郎的角色長得又矮又醜,可是後來娶了一個非常美麗的妻子。”
“誒?”上田夏納愕然問道,“怎麼辦到的?”
“因爲他其實是個好人,很努力地工作!”陶知命正色道,“但是他的妻子,卻很嫌棄他的容貌,嚮往富貴的生活。最後,她和另一個富豪勾搭上了!”
“啊!這樣的女人……”
“而且!爲了能和那個富豪在一起,她做了很多壞事!就在家裏!那個叫大郎的角色撞破了他們的姦情,卻被那個富豪打傷了!可恨的是,那個女人最後在他受傷的情況下,用毒藥害死了丈夫!”陶知命瞪着眼睛看着她,“所以別對我說,大郎,該喝藥了!有心理陰影的!”
“你!”上田夏納臉通紅,“爲什麼會這樣想?我又不是那個……”
“誒?我只是說有心理陰影,你代入成大郎的壞老婆了嗎?”
“誰壞了!”上田夏納氣極,隨後又反應過來,“不是,我沒有那樣想!”
陶知命一直襬手:“不行不行,不要逗我笑,會撕破傷口的。”
“……明明是你自己在戲弄我!”
“好了。”陶知命收起了微笑,然後看着她,眼神開始變得柔和,“夏納,我還有一個夏國名字,不常用,知道的人很少。”
上田夏納看着他的眼神,心裏一甜,有點期待地問道:“要告訴我嗎?”
陶知命點了點頭:“叫陶知命,知曉命叩囊馑肌B犇憬形掖罄傻脑挘傆X得你想砍我。以後私底下,你就叫我本命吧。”
“……你這傢伙!”上田夏納沒想到他剛說完正經的話,馬上又是不正經的調侃,“臉皮可太厚了!就像父親大人說的一樣!”
“……好難受。”陶知命捂住了胸口,“我這,可是爲你受的傷啊,會留下永遠的傷痕的。到了這種時候,你還不明白我的真心嗎?”
“……”上田夏納剛剛有點感動,隨後就把腦袋別開了,囁喏着,“誰知道!你這傢伙,太會演戲了,我跟媽媽今天都沒看出來!”
“哎……難過。”陶知命長長嘆了一口氣,“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想砍我。”
“……原句是什麼意思?”上田夏納覺得這句話挺有味道的,後面一半肯定是他改過了的。
“夏國的古詩。意思是,我的心雖然在你身上,但你卻想着別的人。”陶知命一聲長嘆,“難道我們倆,終究逃脫不了大郎的宿命?”
“喂!”上田夏納被他撩得心情一會起一會落的,“你就是這樣看待我的嗎?我是那種女人嗎?”
“那你是哪種女人?”陶知命笑吟吟地看着她了。
上田夏納支支吾吾地,然後又轉移話題:“那個小野寺留奈,是怎麼回事?”
陶知命臉上的笑容慢慢沒了,上田夏納本來是理直氣壯的,竟忽然心裏有些慌亂:“我不是不相信你上午說的話,但是……”
“你真的想問清楚嗎?”陶知命平靜地看着她。
上田夏納看着他的眼神,忽然心裏一酸。
那天的電話裏,第一次聽到了他說那麼多心裏話。
他對自己說過,不想欺騙自己。但此時此刻的上田夏納,卻有點害怕他說的不是自己想聽到的答案。
可是如果不是真的愛着自己,爲什麼又要爲自己做到這種程度呢?
“不問了嗎?”陶知命又平靜地問了一句。
上田夏納咬着嘴脣,眼眶紅了起來。
陶知命長長嘆了一口氣,手在肩膀上輕輕捏了兩下:“所以,上田大人這一刀,也是真的想砍我啊,之前下手也不算輕。”
上田夏納心裏更加酸澀,眼淚是沒忍住掉了下來。
這麼說的話,父親大人是知道的。那番話,其實也是他真心的質問。
“你不理解也好,不接受也好,已經有過這樣的事實了。”陶知命靜靜地說道,“那個時候,我還不認識你,跟你沒有這麼熟悉呢。但現在,留奈已經是我事業版圖裏很重要的一環了。”
上田夏納的眼淚一滴滴地掉着,甚至有點後悔爲了避免那個時刻的尷尬,直接提出了這個問題。
“……那……以後呢?”
事已至此,她只能繼續開口問了這麼一句。
陶知命平靜地說:“以後,她仍然會作爲小野寺財富的社長,繼續存在於我的生命裏。爲了讓她徹底忠心地爲了我的事業而用心工作,我以後會收她的女兒爲義女,爲了將來的事業好好地培養。”
上田夏納點了點頭,灑落了幾滴眼淚:“我知道……父親大人是很特別的一個人。他也許很清楚,沒辦法要求你也做到像他那樣。但是……但是我……”
“你希望未來的丈夫能像上田大人那樣,是個專一的男人。”陶知命替她補上了這句話,“就算上田家已經沒有了男性的繼承人,他也沒有選擇找另一個女人,再生一個孩子。”
上田夏納後悔來這裏了。
明明只是擔心他的傷勢,卻突然就把這個話題說得這麼明明白白。
說到這種程度,就連她自己,都再也無法在他面前死撐着說自己不喜歡他,說之前那些話只是爲了請他幫忙打敗森次郎。
於是她越發的難過,爲什麼恰恰是在現在這樣的時刻,才認識他。
爲什麼恰恰是在他變成這樣之後,才認識他。
這些時日以來,她早已經悄悄地瞭解過,以前的陶大郎,是怎樣一個簡單的人。
雖然那時候的陶大郎,她也一定不會喜歡的。
可現在的他,卻讓人又愛又恨,難以割捨,又無能爲力。
上田夏納抬起頭抹了一下眼睛,竟主動拉起了他的手,帶着淚眼諔┑卣f道:“我知道,在你心目中,愛情已經不再神聖了。但你能把生命都交給父親大人來裁決,我明白你的心的。那是你嘗試付出的信任,因爲你知道了謙太哥哥的事之後,一定是因爲知道了父親大人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們一家人,都是可以值得你信任的人。不要因爲姿子再有陰影了,好嗎?一點點地,一點點地再變回來,再次相信,好嗎?”
陶知命看着她滿臉期許的模樣,一時竟不忍再說什麼傷她心的話。
傲嬌的表面下,其實是一顆很單純的心。
可是陶知命卻不是能做到捨棄小野寺留奈的人,他也早已不是重生前還只有二十來歲時的那種心態。
於是陶知命沉默着沒回答。
上田夏納眼裏的光一點點地黯淡下去,手卻沒有鬆開,彷彿還保留着最後的一絲期望。
陶知命拉起她的手,緩緩地擱在了自己的心口。這個動作,讓上田夏納眼裏的光又重新熱烈起來,閃閃發亮。
他的心在上田夏納掌下跳動着,上田夏納的心跳也隨之加快,但又把手掌往後縮了縮,像是羞怯,又像是怕弄疼他的傷口。
“我現在無法給你這個答案,夏納。”陶知命先這麼說了一句。
上田夏納的眼神失去了一些神采,然後又勉強笑着搖了搖頭:“我明白的。”
“但是廣告牌上的話是認真的。”陶知命看着她的眼睛說道,“我想要守護你的未來,改變你不得不接受其他大家族聯姻要求的命摺!�
上田夏納怔怔地看着他。
是啊,現在雖然已經知道了,父親大人不是真的想接納森次郎,但他卻因爲哥哥的事,對那個巖崎家有過承諾。
不是森次郎,也會有某個別的人。
他們……都是些讓人噁心的傢伙。
“實際上,我已經改變了上田家的命摺!碧罩^續說道,“如果今天的表演很成功,現在事情應該已經有了變化。回家之後,不能再因爲我讓全世界都知道,我不會放棄你這件事,因爲你被大家都關注着,就讓上田大人那樣用力砍我了。下一次,還是輕一點。”
上田夏納懵懵地看着他的臉:“還……還有下一次?”
“是啊,纔剛剛開始呢。”陶知命爲難地說道,“只有等事情徹底成功的時候,才能讓你和伯母知道爲什麼要這樣。”
上田夏納還沒明白是什麼意思,就聽到外面有人大喊着跑進劍道社:“那個森家,召開發佈會宣佈放棄和上田前輩的婚約啦!陶前輩贏啦!”
陶知命眼裏光芒一閃,上田夏納驚喜地站了起來。
“啊……痛痛痛!”
“誒?”上田夏納慌慌張張地重新坐了下來,“沒事吧?”
陶知命苦惱地說道:“有什麼辦法呢?誰讓我不能鬆手?”
上田夏納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仍然被他握在掌心,聽着他這番話,想着剛剛聽到的消息,一時癡了。
森家,真的就這樣放棄婚約了?
可是,爲什麼還要繼續去挑戰父親?
還是說,他以後只是去向父親修行劍道?
“大郎……”
“叫本命!”
上田夏納神情一滯,氣惱地鼓起嘴。
陶知命樂呵呵地看着她。
“……看在你有傷的情況下,就不跟你計較了!”上田夏納這時才把手抽回來,“森家這不是放棄婚約了嗎?這件事還沒有成功嗎?”
陶知命伸出手:“不讓捏着,就不告訴你。”
“……無賴!”上田夏納羞惱地啐了一句,眼睛看着別處,“很熱!”
“所以都說了,熱就脫掉衣服啊。”
“……”上田夏納紅着臉瞪回來,“不說我就回去問爸爸!”
“那你回去吧。”陶知命伸手去打開彭博機了,“我工作一會,也要休息了。”
上田夏納完全拿他沒辦法,氣鼓鼓地坐在一邊。
陶知命還真的看了一會行情,然後就開始打電話了:“老趙,森家確實召開了發佈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