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從住友送出星野鈴暗藏的心計裏,從平野隆雄提出讓他成爲上田正裕婿養子的提議裏,都埋下了日後可能爆開的導火索。
此時此刻,上田正裕卻像是爲了上田夏納,在真心替他考慮。
陶知命覺得他說得對,目前自己的處境確實過於刺激了,其實只不過處於一種微妙的平衡裏罷了。
可問題是,他提出來的建議,也太釜底抽薪了一點。
乾脆將資產全部抽出,回到夏國?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但那與陶知命想做的事就相差甚遠了。
既然重生過來是這樣特別的身份,爲什麼不在海外做點大事情,遙相呼應,叱吒人生?
於是陶知命直搖頭:“雖然不清楚您想做什麼,但是直覺告訴我,您要做的事,必定不會成功!”
想來想去,上田正裕這個謎語人,大概就是武士道精神爆棚吧?雖然過去可能有些國恨家仇的因果,但陶知命記憶裏,這幾年霓虹的狀況無非就是泡沫經濟。崩掉之後雖然上層賺得盤滿銤M,但普通人的日子確實越來越卷。如果他要做的事不是與權貴站在一起的,那就說明最終沒有改變霓虹被爸爸牽得越來越順從的事實。
好可憐,不知道原本的時間線裏,夏納同學最終落得什麼田地。
從森集團發展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好的情況來看,上田正裕說不定都被賣了。反正陶知命不記得這幾年裏,霓虹有那麼勁爆的事情發生。
所以上田正裕必敗。
可以說是以卵擊石,螳臂當車。
上田正裕聽到他說的話,沉默了一會就站了起來:“夜深了,晚安,大郎。”
謎語人對自己的人設看得很重,他乾脆利落地走了。
陶知命心如貓撓,恨不得背後捅他一劍。
咋就學不會推心置腹?
非要一根筋地往前剛?
“上田大人!”陶知命喊住了他的腳步,又突然更大聲音喊道,“夏納!”
上田正裕霍然轉身,凌厲地盯着他。
陶知命夷然自若,反正你對我抱有期望,我怕個毛?他繼續喊道:“夏納?”
上田正裕大踏步走回來,氣勢很猛,話卻很慫:“你想幹什麼?”
陶知命咧嘴一笑:“您看,您有破綻,這還能成功?夏納!”
呼喊聲不絕於耳,就連山本顯人都聞聲趕來了:“真有500個劍士?”
上田正裕愕然地看着他,陶知命搖頭說道:“沒想到您這麼喜歡看熱鬧啊,教授。我們要討論家事,您還是早點去休息吧?”
“……”山本顯人看兩人好好地站在練習室的檐廊下,翻了個白眼走了。
陶知命看着他的背影輕聲說道:“所以山本教授也可能是您的同伴?第一時間趕過來,太可疑了。”
上田正裕:“……”
他現在心情複雜,實在是沒有遇到過陶知命這一款的。
倒像個劍招奇詭的傢伙,完全沒有該有的習慣和約束。
望着齊齊趕到練習室門口的妻子和女兒,上田正裕嘆了一口氣:“算我輸了。你想讓她們都開始天天擔心嗎?”
陶知命達到了目的,對着門口的兩人彎了一下腰,然後咧嘴笑道:“就是想親口對你說,我是喜歡你的。”
上田夏納的臉騰地一紅,眼神立刻躲開:“你這混蛋!瞎說什麼啊!”
“夏納!”上田晴子笑吟吟地,語氣卻帶着訓斥。
陶知命比了個心:“沒事了,早點休息吧。”
上田夏納拔腿就跑,上田晴子臉上帶着姨母……哦不,親媽般的笑容看了看兩人,然後微微彎了彎腰:“不要聊太晚了。晚安,大郎。”
練習室重歸寧靜,上田正裕無奈地坐回了檐廊,看着外面的庭院發呆。
“還準備說謎語嗎?那我再喊一次?”
“……”上田正裕神情複雜地看着他,“現在,倒是相信你對夏納,是真心想保護了。”
陶知命直搖頭:“我這樣的年輕男人,看到夏納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喜歡是很正常的啊。反正我不是什麼好人,現在開始準備正式俘獲您女兒的芳心了,給您添添麻煩。我是做好了有朝一日來到您家,您在練習室裏埋伏了500個劍士準備砍死我的準備的。”
上田正裕可能是不習慣說髒話,但他的臉色憋得很難看。
“而且直接回去夏國是不會回去的,我還要在東京呆很久。您那個條件,我接受不了。”陶知命反正捏着他的軟肋了,可勁讓他左右爲難,難上加難,“您要麼對我說說準備幹什麼,我看看其中是不是有利可圖。要麼就放棄那件事,專心對付我,免得夏納對我越陷越深,同時讓夏納對您愛恨交加。”
“……你這傢伙,是魔鬼嗎?”上田正裕終於咬牙切齒地說話了。
“沒辦法,被偏愛的,就有恃無恐。”陶知命笑眯眯地看着他,“開心一點嘛,不要總是這麼心思深重。您看看,剛纔伯母笑得多開心。家人的幸福和快樂,不是最重要的嗎?夏納的哥哥謙太,當年到底有什麼恩怨需要了結?而且,演變成需要通過我帶着夏納和伯母去夏國避禍這麼嚴重的程度。”
此時此刻,上田正裕笑得起來纔怪,繼續掙扎着強撐謎語人的人設。
“如果這裏說不方便的話,要不我開着車,咱們一邊兜風,您一邊說?”陶知命覺得這是個很好的提議。
上田正裕長嘆一口氣:“你懂什麼?”
“……又來了,又來了。”陶知命很無語,“時至今日,還在小看我嗎?鋪天巨浪什麼的,如果我最終發現確實玩得太大了,您以爲我沒辦法保保平安和小富貴?反正我沒有什麼軟肋,只要我心裏想開了,不執着了,我的選擇多的是。可是您現在有執着,又有軟肋,您的選擇卻不多。”
上田正裕今天心態頻繁崩盤,糾結不已。
“其實我已經大概有猜測了,剛纔不是說了一個人名嗎?”陶知命靜靜地說道,“我猜對了沒有?他是不是其中一個目標。”
上田正裕看着庭院沒說話,謎語人在死撐。
但陶知命點了點頭:“我懂了,不再否認,那我就懂了。”
上田正裕還是沒說話。
陶知命站了起來,小聲說道:“擁有400億円資產的您,屁股坐歪了,位置不對。您的志向我能理解,但是,您想做的事,不會成功的,我敢百分之一百地斷定。就算現在您發現,他們那些人的所謂改革只是一個謯Z私利的幌子,但作爲其中一員的您,選擇的破壞方式不會有作用的。”
他站在那裏,背對着上田正裕。
背後的上田正裕坐在檐廊的地板上,一言不發。
“霓虹一步步走到今天,不是您的劍能解決問題的。您眼中的敵人,您是無法擊敗的。霓虹只會這樣走下去,因爲目前那是大多人共同的利益,他們都非常滿意現在的狀態。您不願意看到現在虛幻的狂歡,但現在是全民在享受,您甚至得不到幾個人的理解。”
“放棄吧。”陶知命說完就緩緩伸了個懶腰:“伯母說得對,不要聊太晚。洗浴的地方我知道在哪,但客房呢?要是我不小心走到夏納的臥室就不好了。上田大人,該往哪邊走?”
上田正裕的雙拳握得緊緊地,許久才緩緩地站了起來,沉默着往前帶路。
拉開一間客房的門,他就往起居室那邊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了下來,開口說道:“明天早上,六點半,練劍。”
“……您要是想發泄不滿,現在讓您再砍兩刀吧。我想多睡會。”
“那麼,晚安了。”
“您不洗澡嗎?這也太……”
上田正裕的背影抖了抖,隨後又剋制下來,靜靜說道:“六點半。”
陶知命知道這大宅子,當然不止一個衛生間。
但不知道爲什麼,逗他破防就是僮屓擞X得愉悅。
他也不知道上田正裕會做什麼選擇,反正該說的都說了。
洗洗睡吧,愛咋咋的,反正他不跟着上田正裕頭鐵。
聽着外面的腳步聲和客房門關上的聲音,貓在門口的上田夏納一直咬着嘴脣。
這……這個混蛋,到底跟父親大人說了什麼?
可惜之前被母親大人捉在那邊聊天,偷聽計劃失敗了!
第189章、暴風雨前
擊完劍,男人之間就有了默契。
關於上田正裕究竟想要做什麼,他還是沒說。
但陶知命也沒再準備主動探究或者對上田夏納說起這件事,畢竟事情太過於硬核。
反倒是整個早餐的過程,上田夏納都不太敢跟他對眼神。
“添麻煩了,上田大人,上田夫人。”出門之前,陶知命很有禮貌。
上田正裕看着他眼神複雜。
還嫌添的麻煩不夠?
上田晴子反倒是笑眯眯的,溫聲說道:“經常到家裏來玩。”
“我去學校了。”上田夏納有點囧,強撐着臉面對陶知命酷酷地擺了擺頭,“快走了。”
“昨天晚上好像聽到有人說,就是想親口對你說什麼什麼的。”坐上了車,山本顯人就調侃起來,“後面的話沒有聽清。”
“那麼後面是需要用那個機器幫您找八卦緋聞了嗎?教授?”
“呵呵呵呵。”山本顯人轉而調侃上田夏納了,“你聽清沒有?”
上田夏納受不了,只能嬌聲嗔道“教授!”
“年輕真是好啊。”山本顯人以一句感慨結尾。
上田夏納轉頭看望窗外的途中,眼神偷偷瞟了一眼在前面開車的陶知命。只見他嘴角含笑,於是就趕緊專心看着窗外。
一路無話,陶知命把兩人送到了校門口就說道:“我上午沒有課,一大早被喊起來練劍,回家補個覺了。再見!”
上田夏納欲言又止,只能看着車子就這麼開遠。
這傢伙!
明明昨天晚上剛鼓起勇氣表白,怎麼都沒點什麼話要對自己說嗎?
“發什麼呆啊?”山本顯人又開始打趣了。
“……沒什麼。”上田夏納趕緊心一慌地就開始往學校里加快腳步。
等他來了,得問問到底是個什麼狀況!
那句話到底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說出來的。
一路小跑着,腦子裏又出現昨天晚上他擺出那個奇怪手勢時候的樣子,於是忍不住嘴角揚起來。
那個混蛋……
……
陶知命回到了家,小野寺留奈還沒回來,星野鈴被反鎖在屋子裏。
“早上好,陶君。”星野鈴看到是他回來,立刻在不遠處跪伏好迎接他。
從小到大被刻在骨子裏的訓練,已經成爲一種自然。
“留奈呢?”
“留奈夫人她送彌子小姐上學去了。陶君,喫過早餐了嗎?”
陶知命點了點頭:“你繼續看電視吧,我還要睡一會。”
看到他徑直往臥室去了,星野鈴趕緊把電視的聲音扭到了很小很小。
陶知命是真去睡了,畢竟昨晚躺下之後,也因爲上田正裕在計劃的事太過離譜,讓他很久都沒能睡着。
甚至還想過他會不會半夜提劍入室,殺人滅口。
老謎語人活得真累。
好在一晚平安無事,一大早又被他虐了一陣,並且又教了一招。
陶知命現在需要好好放鬆一下心神。
星野鈴在起居室裏又坐了沒多久,房門再次打開,小野寺留奈一進門看到星野鈴在就呼出了一口氣。
星野鈴很聰明地輕聲說道:“是陶君回來了,我沒有碰過鎖。”
小野寺留奈點了點頭,往裏面疑惑地看了一眼,就聽星野鈴繼續輕聲說道:“陶君似乎很累,現在正在休息。”
脫掉鞋子擱下東西,小野寺留奈就也坐到了起居室的桌子旁。
“留奈夫人,因爲陶君要休息,我暫時把電話線拔掉了,會不會有影響?”星野鈴問這句話的時候,沒有那麼惴惴不安了,畢竟這些天一直跟她呆在家裏。
看着如花似玉的星野鈴,她心裏有點複雜。這家裏,自己早已有了覺悟成爲他的女人了,這一個也予取予求地把他當做主人。
看看現在這細心關注他需要的樣子,小野寺留奈都有點自愧不如。
儘管這樣,他還是又在外面呆了一夜,還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