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此刻,車子在海邊的公路上行駛着,外面是黑暗的。
車子時不時地拐一個彎,星野鈴也不知道前方要去到哪裏。
本來一生就是身不由己的不是嗎?爲什麼要因爲離開了莊園,多出不必有的希望?
她的身心反而漸漸放鬆下來,或者說,她的心緒漸漸麻木起來。
就這樣吧……
……
跟着陶知命走入房間,看他關上了門,星野鈴又重新緊張起來。
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了,陶大人去拉上了落地門和門邊的簾子,就扯了扯領帶說道:“電視會用吧?先坐會,看看電視。”
說完,他就朝溫泉洗浴間去了。
星野鈴的心怦怦跳着,她哪敢就這樣看電視。
可是她想起之前的兩句“上車吧”,又只敢聽話地打開了電視,然後就坐在牀尾。
放電視的桌子上,是那個盒子。
星野鈴一動都不敢動,不敢去拿起那個盒子,從這裏跑出去。
跑不出去的。
陶大人的那個部下,入江雄太大人,在自己跟着陶大人走上樓之前,狠狠地盯了自己一眼,還解開衣領下的扣子露出了刺青。
那是個yakuza!
到了陶大人的房間裏,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星野鈴還能不知道?
她一點嚮往都沒有,但知道自己無法拒絕。
她沒有經歷過,就更加害怕。
裏面的水聲一直傳出來,陶大人甚至在裏面哼着小曲。
星野鈴低着頭,心酸地閉上了眼睛。
同樣是人,爲什麼快樂,只屬於別人呢?
過了一會,她的身心又再次地放鬆下來。
就這樣吧……活着,總比完全沒了希望好。
她很清楚,一直還活到今天的姐妹們,都是沒有勇氣選擇去死的那些了。
至少現在沒有勇氣。
聽到洗浴間的門打開,星野鈴趕緊站起來,低着頭。
視線裏,陶大人在衣櫃那邊打開櫃門之後,過來一會走到面前來,只裹着一個浴巾。
他說道:“你也沒有帶衣服出來,洗完先穿着這個湊合一下。”
陶知命的手上,是他自己的T恤。
星野鈴咬了咬牙,彎腰道:“遵命……”
然後就雙手接過了他手中的衣服,走向那邊。
裏面水汽沒有完全散開,還積蓄着一些洗浴用品的香味。
星野鈴走進了門中,看着門,卻不敢造次地關上。
她就只能在那裏,閉上了眼睛深呼吸一下,開始準備入浴。
鏡子裏,是自己蒼白的臉。頭上的簪子,身上的和服,漸次離開,變成一個沒有一絲防備的人。
星野鈴看着鏡中自己悲哀的眼睛,最後才低下頭,一言不發地走向修築在房間中、流淌着活水的溫泉池。
過了一會,她才又平靜了下來,有點憐惜地擦拭着自己的身子。
就這樣吧……
……
牀上,陶知命已經躺了下來,打開了那個盒子。
他現在對星野鈴好奇的地方是,住友憑什麼能徹底控制住她。
又不是在與世隔絕的什麼島,住友明擺着是把這些女孩當做祭品,還要把她們送給某些別人的。
等看到盒子裏其他的東西之後,陶知命靜靜想了一會,逐漸明白。
裏面,果然是一份“工作合約”。
規定了終身的僱傭,也規定了薪水。
但是,這些薪水卻由她們親自簽名確認了,支配的方式。
合同的甲方,居然是空白的。
誰在這裏簽署,就由誰負責承擔星野鈴全部的生活所需。
包括衣食住行。
陶知命相信,住友是有這個實力保證合同的有效性的,也做好了萬一出現什麼事的應對。
關鍵問題是,這些女孩會有這個能力嗎?
一個獨立自主的人,在這個文明世界所必須的全部證件,都在這裏了。
是原件。
有這份合同,加上這些原件,握在住友手中的時候,人又被他們控制在那個莊園裏的時候,當然沒有任何一絲讓這些女孩求救的機會。
然後轉交給某個人之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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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陶知命選擇給這個女孩自由,那也由得他。
反正住友已經得到了他的承諾,值錢的是他的承諾,而不是這個女孩本身。
這只是一個合作的紐帶而已,住友重點付出的,是未來與陶知命合作,扶持他的資源。
當然,這些付出,必定會在那個承諾的履行中,得到更大的回報。
而如果陶知命選擇不給星野鈴自由,那麼就由他來控制星野鈴了。
住友有把握控制住風險。
因爲這些女孩還在莊園中的時候,一切都是可控的。
他們離開之後,兩種途徑。第一,她們被客人玷污了,此後如果住友真的安排她們去了什麼別的地方,一定有新的一套控制方式。第二,她們被送給別人了,那麼空白的甲方,又不是住友。有什麼證據?
總之只要不給星野鈴自由,不論他籤還是不籤,他總得有能力保證星野鈴不是自由的。
這件事本身甚至都可以成爲住友的一個把柄。
玩的就是人性啊。
這樣一個活色生香的美人,被贈送的對象,哪個沒點實力?大可以做到某種程度上的物理囚禁。
肯把她們領出去的人,願意放棄這種對她們“支配”的那種感覺嗎?
況且,如果放她自由,就是憑白給了住友一個承諾,想想之後,會願意嗎?
不放她自由,那後面就是可以想象的無窮麻煩。
重點是:誰知道住友還有沒有控制她們的其他手段,讓她們暗中爲住友服務?
按理說,這樣的“贈送”,對象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住友不太會耍什麼其他的小花招的。但陶知命不同啊,他又沒有什麼根基。
誰知道星野鈴是不是特別的一個?
這就是那些巨獸們的手段啊。
陶知命臉上露出笑容,知道木下秀風爲什麼除了不親口說,當着安齋善衛的面都要暗示他別接受。
不過,他有自己的想法就是了。
窸窸窣窣地,星野鈴從裏面走了出來,站在了牀尾。
陶知命抬頭看着她,適才的妝容已經都洗去了,卻仍舊是美麗精緻。帶着惶惶的眼神,更顯得楚楚可憐。
她穿着陶知命的T恤,鬆鬆垮款。如果換一個矮一點的女孩子,可能會一直遮到腿。
但她偏偏已經沒有穿鞋幫高高的木屐了,站在那裏仍舊有接近一米七的個頭。
於是長長的腿就並在那,穿着長襦袢。
陶知命將她的證件和那份合約放回了箱子蓋好,擱到一旁的牀頭櫃上,開口問道:“鈴,剛過18歲?”
“是的……主人。”星野鈴低着頭回答。
“不是說,喊我陶君嗎?”
“不當着別人面的時候,也喊陶君嗎?”
“私下裏的時候,也先喊陶君。”
“……是,陶君。”
陶知命挪開一點,指了指牀沿:“坐過來吧。”
“……是,陶君。”
星野鈴一步步走近,吸了一下氣坐下。
隨着這一吸氣,陶知命的T恤也被撐起來了一些。
陶知命知道有些事不必問她,在她不確定自己的命咧埃切┦聠柫艘舶讍枴�
她是一個對自己命呷耘f持絕望態度的少女。
才十八歲啊……陶知命心裏感慨了一下,然後就笑起來:“已經有覺悟,聽我的任何吩咐嗎?”
星野鈴的心中一顫,立刻順從地說道:“是的,請您……吩咐……”
看着她的模樣,陶知命徹底明白了這陽值膮柡χ帯�
在這樣的女孩面前,又有幾個人願意放棄對她的這種支配感?
陶知命坦然說道:“既然遇到了你,挑選了你,也不會再想着將你交給其他人了。”
星野鈴心裏反而鬆了口氣。這樣的話,不會被交給那個yakuza了吧?
“鈴,看着我。”
星野鈴應言抬起頭,看向他。
然後陶知命才指了指盒子說道:“這些,現在不會給你。”
他的目光徑直逼視過去,要將她徹底看透一般。
第172章、救救我!
“鈴……豈敢有這個要求?”
星野鈴的眼神露出一絲驚恐,趕緊搖頭,長長的頭髮也甩出了害怕的味道。
她甚至直接跪到了旁邊的地板上,頭低低地挨在地面。
陶知命嘆了一口氣,搞得自己像個大惡棍。
“起來吧。”
星野鈴卻只是抬起頭,急切地強調:“您可以相信鈴的,鈴沒有那種心思。”
陶知命坐在牀頭居高臨下,視線不免落到穿上她身上,顯得非常寬鬆的圓領口。
星野鈴注意到這個視線,一抿脣,然後說道:“有任何疑問,有任何吩咐,請您……對鈴說吧。鈴是個孤兒,現在沒有任何可以被他們要挾的地方了。請您不要懷疑鈴的忠心,如果……大人有需要,鈴現在就……”
“起來吧。”陶知命又說了一句,聲音和表情都很平靜。
星野鈴的心裏一突,又違抗命令了嗎?
她惴惴不安地站起來,重新坐在牀沿。
陶知命看着她的眼睛說:“你很聰明啊。也對,能夠一直活到現在,都是聰明伶俐的。所謂的培訓,很殘酷嗎?”
星野鈴搖着頭剛要說話,陶知命就說道:“你想好了再說。在我面前,不能有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