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孫正義有點納悶,如果是這樣的結構,這件事由植野社長自己去辦不就行了?
“今天的見面,孫君給我的印象非常深刻。”陶知命笑容滿面地說道,“既然得到了孫君的承諾,那就等孫君的電話了。”
他意味深長地說道:“等孫君處理完會社內部的事情,儘快開始新的戰鬥吧。個人電腦這個行業確實是非常重要、非常有未來的一個領域,我和您一樣,是十分肯定的。當然,肯定也有很多同樣堅信這一點,並且實力雄厚的朋友。期待認識更多這樣的人物!”
看他站了起來,孫正義也隨着起身。抬頭看他,總覺得他的語氣裏,彷彿他纔是那個掌握了數十億円新星會社的會長,居高臨下的氣勢中,自己彷彿成爲了剛剛創立事業、有求於他一樣。
於是孫正義笑着說道:“等有閒暇的時候,一定與陶君再見面聊一聊,聽聽你對電腦行業的理解。”
“那就約定好了。”陶知命笑着點頭,從口袋裏拿出了名片盒,遞了一張名片過去,“孫君大概還沒去記我的聯繫方式。”
名片上非常簡單,除了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什麼其他信息也沒有。
看他什麼也沒說,告別之後就走向停在不遠處的一輛奔馳車瀟灑離去,包裹着孫正義的疑惑越來越多。
爲什麼今天的見面,這麼莫名其妙。
爲了一個還在籌備的書店想要採購軟件的事,直接再三邀請自己這個社長。
見了面之後,對這件事卻又並不急,連採購價格和規模這些事情都不談。
最後那番話是什麼意思?處理完會社內部的事……聽上去像是說制定新計劃、重新開始開拓新客戶那些。
但他說話時的神情,明明另有所指。
難道他知道了商品部集體辭職的事?
回想起他跟那個青澀的植野洋介社長的搭檔形態,孫正義一時一頭霧水。
……
“軟件這部分確實不用着急。”坐在車上,植野洋介說道,“我和東販、霓虹出版販賣的市場部門已經建立了聯絡。要現在開始計劃採購的書籍和雜誌種類嗎?”
“記住,我們定位不是嚴肅的書店。”陶知命說道,“以年輕人最喜愛的品類爲主。”
“我明白的,輕小說,漫畫,寫真集,音樂專輯……”
陶知命嘴角含笑:“也不知道鈴木桑他們的音像公司進展得怎麼樣了。未來要開闢的成年人區,也要搜尋一些這方面的供應渠道啊。”
“……真的沒問題嗎?”植野洋介有點擔心,“那些內容……”
“有什麼問題,不都是合法出版的嗎?”陶知命調侃道,“怎麼,害羞?”
“……纔不是!”
“努力進步吧!剛纔在孫正義面前,你的表現很一般。”
植野洋介訕訕說道:“根本都沒有進入具體談判的階段,我瞭解的市場信息,都不用說。”
“不,我是說,你清楚我現在的實力。那麼就算他成功創立了年營收數十億円的會社,在他面前你也不用顯得氣度更低。”陶知命看了他一眼,“次元文化,你父親也提供了1000萬円給你。作爲股東,既然目標是霓虹第一,必須要培養出足夠的自信。”
植野洋介忍不住問道:“大郎,爲什麼你說得這麼輕鬆?”
“我知道有點勉強你。”陶知命神色不改,“但既然有我支持你,多少應該很有底氣地,同時非常努力地,憑自己的本事把這第一步走好,獲得成功。再怎麼說,你也是東大的一員,現在是堂堂社長,自信一點。然後用第一次商業上的成功,穩固這份自信!”
“……我明白了。謝謝你,大郎……”植野洋介吸了一口氣,然後搖頭,“不,會長。”
“對,別叫我大郎。”陶知命笑起來,“我這麼高。”
“……”植野洋介完全不懂這之間有什麼聯繫。
不過難得他現在有時間跟自己在一起,植野洋介也抓緊機會請教起關於籌備和經營的事情來。
而孫正義回到了公司,找來了剛剛加入公司不久的宮內謙。
“大森康彥已經離開了社長的位置,但現在,有新的危機!”孫正義很凝重地說道,“商品部集體辭職,還有市場部和技術部的幾個人。”
“我已經知道了。”已經34歲的宮內謙也說道,“這是重要的危機,你有什麼看法?”
“時機太巧了,我不免懷疑這是大森康彥的手段。”孫正義心裏很憤懣,“難道他用了3年時間,把軟銀管理成這樣,還不甘心由我重新接手嗎?”
“……但山田杜夫不是很早就跟隨你了嗎?”宮內謙搖了搖頭,“實際上,我聽到了另一個說法。社員們之間有傳聞,商品部的人,是得到了外面的投資,要自己出去創業。”
“怪不得一起……”孫正義臉色一變,“不妙!我們軟件採購積累下來的經驗,採購的價格、批發的價格……所有這些祕密他們全都一清二楚。他們要做的,不會也是軟件流通吧?”
“恐怕正是如此。今天的事件,證明了社員之間早就有的傳聞是真的。如果不是出了這件事,我去問起來,到現在都還不知道。”
“宮內桑,是誰投資的?”
“還不清楚。但是當務之急,我們要拿出對策了。”
孫正義看着他,沉默了一會才問:“宮內桑,面對這種局面,你也願意留下來陪我一起戰鬥嗎?”
“開什麼玩笑!雖然最開始是大森桑邀請我來軟銀的,但見到你之後,不是已經決心要實現那個每張桌子都有電腦的目標嗎?”
“這樣啊。”孫正義開心了一些,隨後就斂去笑容,“宮內桑,要麻煩你去商品部擔任部長了!還有,現在,需要立刻搞清楚,一口氣讓我們軟銀失去這麼多骨幹,到底是誰幹的!”
不知爲何,他腦子裏忽然浮現出那個陶大郎的臉。
那個笑着的神情,還有讓他先處理好會社內部事情的說法。
他是不是知道什麼?
孫正義隨即摒棄了立刻去找他的想法。
他就是不想立刻去找他。
找出背後真正的主趾驼鎸嵉哪康模瑢O正義有這份自信!
一天後,真相大白。
報紙上,森田杜夫的發言讓孫正義刺痛不已:“商品如果全都交給軟銀,就會被控制價格。我們會以比軟銀更加充實的體制,對軟件的銷售方法進行說明,開拓零售店!”
出任社長的森田杜夫,在照片上神采奕奕。
西和彥、森次郎、還有背後不知名的,總共五家聯手。
這家新會社,名爲SoftWing!
孫正義的拳頭重重砸在辦公桌上:“叛徒!”
宮內謙也毫不掩飾自己的憤怒:“不管是用三年、五年,還是十年,無論如何,我們都要肅清這幫造反者!”
被曾經信任的部下背叛,被宿敵以這樣的陰滞灰u,面對的是財力豐厚的出資團隊。
孫正義深深地吸着氣,聽着宮內謙的說法,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們一定要贏!絕對!要贏!絕對!會贏!”
宮內謙目露精光。
他就是欣賞孫正義這股永遠都壓不倒的氣勢,永遠都堅定的信念!
坐在車上,正趕往伊豆的陶知命悠哉悠哉地翻看着報紙,嘴角露出笑意:“開始了啊。”
“啊?”開車的入江雄太問道。
“沒什麼。”陶知命放下了報紙,欣賞東京郊區的風光。
此刻的大人物在準備瓜分利益,未來的大人物正在對碾壓過來的命吲叵鴴暝�
孫正義,會想到聯繫他嗎?
第165章、三菱會長相邀
伊豆的東邊,就是浩瀚的太平洋。
熱海海泉,就坐落於海邊。
陶知命站在私家別墅的露臺上,靜靜看着遼闊的大海,入江雄太就站在他身後的旁邊。
“這就是連曾經的德川家康,也非常喜歡的地方嗎?還有川端康成,伊豆的舞女啊……”陶知命嘴裏感慨着。
自然風光已經看到了,於是陶知命期待起人文風光。
“什麼啊,現在就開始惦記伊豆的舞女了嗎?”樓下的院中,木下秀風仰着頭衝他招了招手,“這裏的視野就夠好了。”
“確實,都一樣。”陶知命轉身走出臥室,然後下樓。
木下秀風看着入江雄太,眼裏都是笑意:“你就是鈴木組長原來最看重的孩子之一嗎?是叫入江雄太是吧?”
入江雄太點頭應道:“是的,木下社長。”
“寸步不離啊,放心吧,這裏沒什麼危險。”木下秀風指了指旁邊的躺椅,“想見識見識伊豆的舞女,等到晚上吧。”
“只是感慨一下而已,還不是因爲那本書很有名?但14歲的舞女,也太……”
“是是是,你很單純。”木下秀風調侃了一句,“對我們來說,大概就只是當做一次旅行吧。等兩位會長談好了,纔會徵求一下我們的意見。”
“我是無所謂的,條件已經開出去了。”陶知命躺在躺椅上愜意地搭起兩條腿,“老實說,能夠順利拿下武田孝直那塊地,就超出我的預料了。這次讓他們能夠拿出這樣的條件,花費的成本比原來高了不少,也許你和我都已經上了黑名單。所以,我不貪心。”
“除非不踏入這個戰場,要不然不用在意了。”木下秀風毫不在意,“趁現在有時間,說說友和未來的事吧。住友和三菱都參加進來之後,你所能佔據的股份,應該只有5%左右了,甚至可能更少。”
“我那部分,起到的最重要作用,就只是和你站在一起,加大你的話語權罷了。”陶知命剛要說什麼,入江雄太提着的包裏電話聲就響起來。
他打開手提包之後,將手提電話遞給了躺在躺椅上的陶知命。
“喂?”
“是我,上田正裕。陶君已經到伊豆了吧?晚上一起共進晚餐如何?”
陶知命坐了起來:“上田大人,雖然已經到了,但晚上和最上恆產的木下社長一起約好了呢。”
“森君也想認識一下你。”
“森會長?”陶知命詫異地看了看雙目有神的木下秀風,沉吟了一下說道,“如果要見面的話,秀風大哥可以一起嗎?”
“當然,歡迎。”
上田正裕說了一個料理店,陶知命也當他的面問了一下木下秀風那個地方可不可以。
木下秀風點了點頭。
“那就等會過去了。對了上田大人,我們一共三人哦。”
“……好的,都不是外人吧?”
“當然,自己人。”
放下了電話,入江雄太又機靈地拿了回去放在包裏。
合格的跟班和下屬,態度沒得說。
陶知命對木下秀風說道:“秀風大哥,你猜他們會說什麼?”
“除了森泰吉郎,還說了有誰嗎?”
“沒說。不過既然是在這個時間點出現了,就算沒有三菱的人親自到場,森會長和上田大人也應該已經代表了三菱的意見吧。”
“如果條件比安齋說的更好呢?”
陶知命重新躺下來:“住友多少也應該明白,我們不是一味在他們面前強調籌碼。如果和三菱的聯合方案能夠談好,其實利大於弊不是嗎?只要我們能爲住友帶來更多,他們的注意力就會轉移到我們的價值上。”
“這麼說,晚上就是純粹是喫飯啦?”
“森會長以前可是一位經濟學家,秀風大哥,你也應該虛心地請教一下呢。”
“是啊……只有經濟學家這種身份,纔會讓那些華族,願意支持他。”木下秀風語調有點感慨。
陶知命瞅着他笑了:“但秀風大哥你有稻川大人支持啊。華族怎麼了?舊時代的殘黨罷了。”
木下秀風心情好起來,哈哈大笑:“你說得對。況且,我覺得你比經濟學家厲害!”
“……太誇張了。”
陶知命淡淡地謙虛了一下。
厲不厲害地不說,專業性也不說。但至少在預測未來經濟發展趨勢和政策手段上,他多少能比這些經濟學家,厲害個三十來年吧。
……
晚宴果然就有伊豆的舞女了。
可是說實在的,陶知命瞥了一眼,就沒了興趣。
無非就是隔着庭院裏的枯山水,對面的一個舞臺上,現場有極富霓虹風味的現場演奏音樂,然後幾個妝容濃厚的姑娘穿着厚重的和服緩緩起舞。
陶知命既然對霓虹的傳統曲藝文化欣賞不來,自然就很快收回了目光。
對面,除了上田正裕和森泰吉郎,也還有兩個人。
森泰吉郎祖孫三代都來了。
陶知命看着森次郎,和善地笑了笑。
森次郎正在奇怪。
父親說,要和祖父一起,與上田大人到伊豆旅行,爲什麼還有和外人一起的聚會呢?不就是單純加深兩家情誼的旅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