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胖的熊猫
“小張掌櫃，老李之前在我這兒把你的手藝給說得快上天了，我還不大相信，此番一試方纔知曉，原來老李說的不僅是大實話，還說得保守了，你這手藝真是絕了！”
哈哈哈，張諾拱拱手，笑着接受了長孫無忌的誇獎，對於一個廚師來說，被誇讚手藝好就是最樸實卻也最可貴的評價了。
不過，對於張諾來說，好的廚師不僅手藝要過硬，講故事的水平也要有啊，不然那些網紅店是怎麼來的？
光憑手藝的話，手藝更好的廚師可多的是，但人就是會包裝會講故事啊，這不就紅了嘛。
張諾這會兒雖然不追求打造個網紅店，但在客戶面前樹立個高端形象還是很有必要的，尤其是老孫這樣的新晉客戶，一定要維繫好了。所以，張諾笑眯眯的說道，
“老孫，你頭次來不知道，廚藝其實就是一種技藝，這跟其他技藝一樣，都是要花心思的。”
“老子在道德經裏講，治大國若烹小鮮，爲何把治國這等大事跟廚藝放到一起？那是因爲兩者都有共同之處，所以你可切莫小瞧了這廚房裏的手藝。”
這會兒不但長孫無忌聽進去了，連李世民都更加感興趣了。
治大國若烹小鮮這句確實出自老子的道德經，強調的就是治理國家要小心翼翼纔行，難道還有其他解釋？
可不待李世民開口，比他更想探探張諾底的長孫無忌主動拿起酒壺給張諾倒上一杯酒，笑着問道，
“小張掌櫃，你給咱老孫講講，怎麼這廚藝就跟治國扯上關係了呢，老孫我當年讀書也不甚用功，就佩服你這種文化人。”
李世民看着長孫無忌那模樣，差點把自個的眼珠子給瞪出來。
好你個長孫無忌啊，你個吏部尚書、趙國公，爲了套話連臉都不要了啊，居然好意思說自己當年讀書不用功？
不過張諾可不知道這些，在他看來，生意人嘛，雖然文化不高，但是又對於文化方面異常的感興趣，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如果是跟正經讀書人聊經史典籍，估計張諾這會兒三兩下就得抓瞎，但是這種經典語句解析，還是他自己提出來的，怎麼可能不知道。
這次張諾打算就着這個話題，徹底給他聊出花兒來，一次性把老孫這個豪客給聊懵逼了，以後就又多了個大客戶了。
所以，張諾美滋滋的喝了口酒悠悠地說道，
“所謂治大國若烹小鮮，如果放在一般的讀書人那裏，無非就是說治國之事也需小心翼翼，可放在我這兒，我既是個讀書人又是個廚子，而且還是個手藝不錯的廚子，那這句話就有了三層意思！”
長孫無忌和李世民都懵了，只要是讀書人都知道，基本上都知道這句話，尤其是他們倆，一個是皇帝一個是高官，那天天討論的都是治國之道，對於這句話也更加熟悉了。
所以在他們看來，這句話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治理國家就跟烹製小魚一樣，得小心翼翼纔行」。
可按照張諾的說法，居然有三層意思？
長孫無忌這會兒很懵逼，他之前只是爲了套話而自謙啊，可聽小張掌櫃這麼一說，怎麼他當年像是真的沒怎麼讀書一樣？
張諾見二人那一臉懵逼的樣子，心裏暗自偷樂。
懵逼就對了，不把你倆聊懵逼了，你倆怎麼佩服我？
你們不佩服我的話，怎麼大把大把的扔錢？
恩，看來先聲奪人這一招弄得不錯，得繼續加大火力纔行！
他張諾決定了，繼將老李變成固定客戶跟崇拜者以後，第二個酒樓SVIP會員，就鎖定老孫了！
第15章 三層意思？
張諾見二人胃口都被吊起來了，笑眯眯的端起酒杯，時不時的喝一口，開口說道，
“這第一層意思，你們自己想想，治大國若烹小鮮，何爲小鮮？不就是我們平常喫的小魚兒嘛。煎魚，最重要的就是火候，只有火候恰到好處，弄出來的纔是美味佳餚。”
“而如果火候不到位，太大或者太小，弄出來的要麼是一塊炭，要麼是夾生菜，這跟治國是一樣的。”
說到這裏，張諾直接點了點老李，說道，
“之前老李來的時候，我們聊過隋煬帝，那就是典型的火力太猛，吆印⒖婆e、徵高句麗，這等於都是隋煬帝手裏上好的食材。”
“可結果呢，他用力過猛，想着畢其功於一役，最終把好好的事兒給辦得餓殍滿地、怨氣沖天，這就是典型的火力太猛。”
李世民認真的點了點頭，確實，這樣一解釋就瞭然了，如果是他現在來弄的話。
哪怕知道是好事，是有益於百姓、社稷的好事，他也不敢如同他那位皇帝表叔一般大開大合，那已經不是找死，那是作死了。
張諾見二人都若有所思的點頭，心裏笑得直打滾，場面話而已，後世見識了那麼多專家忽悠人，誰還不學點本事了。
待二人消化一番後，張諾才繼續開口說道，
“這第二層意思，則是因爲廚藝跟醫術一樣，也是講究君臣輔佐的，剛剛二位試了我這道炒餅，可還滿意？”
李世民和長孫無忌同時點了點頭，沒得說，剛剛那盤炒餅確實好喫。
張諾略帶得意的往後一靠，笑着繼續說道，
“那就是了，你們想想，之前我就說過，這盤主食不過就是菘菜、雞子、隔夜的餅子一起烹製而成。”
“剛剛見你二人上門，正好手頭有了羊肉，所以切了點羊肉進去，最後端上來的就是你們二人都挺滿意的羊肉炒餅了。”
長孫無忌又懵了，怎麼好端端的又聊到食譜上去了，他想知道的是「治大國若烹小鮮」的其他兩層解釋啊。
可還沒等他開口，張諾就繼續講了下去，
“你們想想，就是這些普通人家都能喫得到的尋常食材，在我的處理之下，君臣輔佐調理得當，之後便成了一道美食佳餚。”
“可若是老李或者老孫現在進廚房，給你同樣的東西，你能弄得我做的一樣的好喫？絕對不行！”
“這說明什麼？說明烹製美食需要的是技藝，是對於任何一味食材的合理哂谩！�
張諾見二人聽得還挺認真，打算再放點爆炸性消息出去。
這二位不是都喜歡聽朝廷大事兒，高官八卦嘛。
咱雖然不認識那些大官，但當年也是被老師留堂懟着背過歷史的啊，那還不得說點勁爆的。
“咱們今天聊得算是投緣，那我就跟你們聊點深奧的，舉個具體的例子吧！讓你們也見識見識當今聖上是如何治大國若烹小鮮的！”
聽到這個話題，李世民和長孫無忌眼睛都亮了，這就是他們最想聽的啊，這多好啊！
這傢伙給激動的，就差沒鼓掌了。
張諾見二人的表情就知道，這個話題引起了二人的興趣。
果然啊，哪怕相隔千年，這個年紀的男人都對朝廷大事兒莫名的感興趣，弄得好像自己是朝廷高官似的。
“話說當今陛下的吏部尚書叫長孫無忌，那你們應該知道，這位長孫大人不僅僅是吏部尚書那麼簡單，他還是當朝國舅啊！”
“可就是這位長孫大人，就特別能體現出咱們聖上治大國若烹小鮮的手段！你們能看出來嗎？”
這聊天嘛，自然得互動啊，不然光自己一個人說有啥意思，有來有往的才能保持熱度。
可是看眼前這倆人大眼瞪小眼的，幾個意思啊？這麼不配合，這天沒法聊了啊。
“二位，你們這個表情是啥意思？不會二位連長孫大人的名號都沒聽過吧，那你們也太不關心朝廷大事了。”
長孫無忌都快懵了，我怎麼可能不認識我自己呢？
他是實在不知道怎麼往下接話了。
李世民在一旁也懵了！朕任用輔機就是治大國若烹小鮮了？
朕有這麼厲害的嗎？
還好李世民反應過來了，不管當初有沒有這個想法吧，但看小張掌櫃這樣子，似乎這個做法挺好的，那就錯不了，聽聽小張掌櫃怎麼說就知道了。
於是，李世民趕緊說道，
“呵呵，小張掌櫃說笑了，吏部尚書長孫無忌大人這樣的朝堂重臣，我們自然是高攀不起的，但名號肯定聽過啊，只是沒想到你小張掌櫃今天要聊的是這麼一個大人物。”
張諾滿意的點點頭，這纔像話嘛，你一個在長安廝混的商人，如果連吏部尚書、當朝國舅的名號都沒聽過，那也太不靠譜了。
不過聽過就好辦了，那這故事就能繼續說下去了，不然如果對方不知道的話，對牛彈琴還真沒啥意思。
“既然二位知道，那就好說了。”
“要說長孫大人，不但是陛下的布衣之交，與陛下相逢於微末之時，更難得的是能力出校芍^是朝堂上頂有名的賢臣了。”
長孫無忌雖然一再的告訴自己陛下就在一旁看着呢，要低調，要保持嚴肅，但這嘴今天有點不大聽使喚，總是容易裂開，嘴角還老往上跑！
不過李世民這會兒有點不樂意了，不是要講他怎麼治大國若烹小鮮的嘛，老吹輔機是幾個意思？
於是趕緊給小張掌櫃的酒杯滿上，也不說話，就是衝着張諾一笑。
張諾懂了，這是暗示催更呢，那還猶豫啥，趕緊繼續唄。
“按理說，重用這樣的賢臣，半點毛病沒有，也顯不出陛下的手段來。”
“但是你們想過沒有，長孫大人還有一層身份呢，他可是當朝國舅，真正的外戚啊！”
“自從大漢朝以後，你們聽過哪個皇帝敢給一個外戚這麼大的權力的？哪怕再有賢才都不行！而唯獨咱們陛下就敢這麼用！這就是眼光和手段！”
外戚二字一出，長孫無忌的杯子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這句話，算是真正砸到他心肝上了。
第16章 長孫無忌不得善終？
李世民這會兒的面色非常嚴肅！
外戚是什麼？只有皇后的家人才叫外戚，這些人有爵位打底，有親戚關係羈絆，還有吹枕邊風的渠道，算是最容易影響到皇帝想法的存在。
大漢朝時，外戚一度成爲了能左右皇權更替和朝廷大事的團體，關於外戚干政的話題，史書裏記載的都有一大堆。
如漢武帝金屋藏嬌的典故，衛青霍去病的故事等等，這其實都是跟外戚干政息息相關的。
所以，哪怕李世民這會兒已經是實權皇帝，生殺予奪都在他一言之間了。
可當他聽到外戚這個詞的時候，仍然難免心頭一顫。
不過見到長孫無忌杯子都掉了，李世民又心裏一鬆，輔機這麼些年的表現，他都看在眼裏。
能力不用說，雖然偶爾有點小心思，但絕大多數時間確實是一心爲公。
總的來說，長孫無忌對得起他的器重，也對得起他的信任。
所以，李世民撿起長孫無忌掉落在桌上的杯子，主動給他倒滿酒，意味深長的說道，
“老孫，小張掌櫃說的是陛下和長孫大人，你激動個什麼。按小張掌櫃的說法，陛下這麼信任和器重長孫大人，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你安心喝酒聽小張掌櫃說話即可。”
長孫無忌聽到李世民這番話，心裏才終於安穩下來，他知道李世民這番話的意思其實是安他的心，讓他別瞎想。
接過李世民親手倒的酒，長孫無忌這才苦笑着對着張諾說道，
“抱歉啊，小張掌櫃，之前只是聽聞長孫大人的名號，沒想到裏面還有重用外戚這麼一層，嚇着了！”
張諾剛纔也是有點懵逼，這說長孫無忌呢，又不是你老孫家親戚，你激動個啥呢。
既然老孫沒事兒了，那剛剛的事兒肯定得收個尾啊！
“沒事兒，那我接着說，陛下重用長孫無忌大人，其實就如同頂尖廚師烹製羊肉！”
“都知道羊肉好，可羊肉有羶味，只有好廚師才知道如何把羊肉做得又美味又不會有羶味。”
“陛下就是如此，長孫大人能力這麼強，哪怕是外戚，他也要能力用好、用到位，而不擔心出問題。”
“這就是陛下治大國若烹小鮮的一種表現，不是手法了得，胸有溝壑的聖明之君絕對不敢這麼重用一個外戚。”
李世民開心了，長孫無忌也開心了！
看看，這就是民間的呼聲啊，對陛下、對他長孫無忌，評價多麼的中肯，多麼的正面。
二人不是沒聽人吹捧過，但他們很清楚，那些吹捧，更多的是衝着他們的身份而來。
只有小張掌櫃這，纔是真正的無心、真心的評價，這就尤爲難得了。
不過，還沒等他倆開心多久，張諾又開口了，一張嘴就把長孫無忌給嚇懵了。
只見張諾神神叨叨的說道，
“但是，不管你們信不信，我覺着吧，這位長孫大人十有八九沒法善終！”
哐當！
這下不僅僅是長孫無忌的杯子了，連李世民的杯子都失手掉在了桌子上！
張諾都愣了，你們這是幹啥？
排練過還是怎麼了？
聊長孫無忌的事兒，你們一個個的這麼激動幹嘛？
雖然他確實想用一個驚人的言論來收尾，給今天的談話配上一個讓人記憶深刻的收場。
可目前這場面，效果也太好一點了吧！
半晌，李世民纔在桌子底下悄悄踹了長孫無忌一腳，然後一邊收拾自己杯子一邊苦笑着說道，
“小張掌櫃，不怪我這樣啊，實在是你語出驚人，長孫大人聖眷正隆，當今陛下也不是個薄情的，他怎麼就不得善終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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