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胖的熊猫
大壯簡直就是拿出了自己的巔峯水平在折騰着整個廚房的人，不過從結果來看，似乎還不錯。
張諾其實對於喫要求並不是很高，準確的說相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他的最低要求比人高得多，但是最高要求卻低得多。
乾淨、衛生、合口味，做到這三點就算達到了最低要求了，有葷有素搭配合理就算是最高要求了。
一行三人沒那麼多規矩，就坐在一張桌子上喫飯了，邊喫邊聊着今天在東市上的見聞。
紅玉這會兒跟個小麻雀似的，半點不見平日裏在家時的端莊大氣，噰喳喳的說着今日裏在街市上看到的一些好玩的東西。
張諾也不惱，不但笑眯眯的聽着，還時不時的答上一兩句，沒有一點不耐煩的樣子。
興本是真心佩服，他是真正知道紅玉身份的人，也知道紅玉從小王府、皇宮長大，逡掠袷车臎]試過民間疾苦，所以纔對什麼都感興趣。
也正因爲這樣，所以說出來的很多東西，都是讓人哭笑不得，有點何不食肉糜的感覺。
但張諾居然能笑眯眯的陪着聊天，這可真是脾氣好。
反正在興本看來，老孃們就不能在男人面前叨逼叨，有那碎嘴子的功夫還不如好好想想怎麼把男人伺候好呢。
不過聽着小張掌櫃這夫婦二人聊天，興本慢慢地覺着還真有點意思啊，尤其是小張掌櫃時不時就蹦出一兩句驚人之語，弄得紅玉一驚一乍的，還真挺好玩的。
可三人的喫飯聊天之旅只進行到一半就進行不下去，因爲下面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打鬧聲、叫罵聲、驚呼聲混在一起，讓人根本沒法安安靜靜喫下去。
之前其實三人都聽到了樓下有人大聲說話，還說得挺囂張的，不過張諾也沒在意，畢竟開門做買賣什麼客人都有。
而且下面是賣酒的，平素裏也是蠻漢居多，剛纔進來的時候，還有幾個在嚷嚷呢，所以張諾也沒在意，可現在這樣子明顯是鬧大了啊。
張諾嘆了口氣，慢慢起身往樓下走去，這特麼又是哪個傻子來這兒鬧呢，待會兒非得讓人叫他褲子都賠出來不可。
張諾起身了，興本自然得跟着，他如今明面上可是張府護院，私底下更是被陛下嚴命要護佑張諾周全的。
尤其是今天碰上陛下幾人，現在不光是陛下了，連長孫大人、杜大人都直接說了，要是小張掌櫃這樣的國之賢才掉了根汗毛，他興本就不用回宮了，找顆歪脖子樹吊死算了。
興本聽完沒有半點不服，反而笑眯眯的趕緊答應了，這可是大好事啊。
軍中歷來如此，懲罰越嚴重的任務，獎勵也是越高啊，如今當着陛下的面把懲罰說得這麼嚴重，那隻要幹好了，豈不是又要升官發財了？
因此這會兒見着有人在小張掌櫃這兒鬧事，興本差點沒繃住給笑出豬叫聲！
來來來，甭管是豪門大戶還是江湖遊俠，有一個算一個的，哪怕是皇親國戚他興本今天也能扛下來。
反正有陛下金牌在手，等於說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撐腰，他這會兒還真就是誰來都不怵。
他還巴不得跳出來幾個囂張的把動靜鬧大點呢，正好把這事兒傳到陛下耳朵裏去，那就好了。
所以，跟在張諾身後來到一樓，看到鬧事的明顯是幾個異族以後，興本不屑的撇了撇嘴，大功勞跑了，莫得了！
沒辦法，這時候的異邦人在大唐真是一點地位都沒有啊，尤其是跟大唐人發生衝突了，基本上官員都會照顧本地人。
可如果要是某個異邦人敢傷害大唐人，那絕對是捅了馬蜂窩了，別說賠錢了，想一命抵一命都不可能。
沒錯，在大唐如果一個異邦人殺害了一個大唐人，哪怕就是個平民，衙門都能從異邦人家拖出來好幾個直系親屬，然後一刀砍了抵命。
這也就是興本爲什麼看到鬧事者那一身奇裝異服就興趣了了的原因了，這點小破事，都不用他掏牌子出來，小張掌櫃就是把人打死了，鬧到衙門也頂多賠點錢了事。
可偏偏如今的小張掌櫃府上，別的不多，就是錢多，用錢直接砸都能把人砸死。
張諾站在樓梯口，看着一片狼藉的一樓就皺起了眉頭！
他也看出來了，鬧事的是高麗人，那一身後世電視劇裏經常出現的袍子，實在太明顯了。
可他都沒法想象，一個高麗人怎麼敢在他的店鋪鬧事，要知道這可是長安，這可是東市，這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了？
鬧事的見着張諾站在樓梯口，之前跟他爭吵的掌櫃也過去彙報，就知道來了正主了，頓時騰騰騰的就氣勢洶洶的走了過去。
掌櫃是來給張諾說明情況的，他也是倒黴，好不容易碰上新東家過來喫飯，只要表現得好，自然就能留下個好印象，說不定將來就能升職加薪呢。
可好死不死的，碰上人鬧事，而且還弄得東家也驚動了，這就有點難看了。
掌櫃的老老實實地簡單的說明了情況，無非就是這高麗棒子頭一次來買酒，然後每種酒都買了一罈子回去，然後今天就跑過來說這家店盜用了他們高麗的祕方。
張諾聽完就上火了，正好那高麗人還瞪着那眯眯眼，鼻孔朝天的走了過來，貌似還想要嗶嗶幾句。
張諾這廝，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吟風誦月、儀表堂堂的，但他骨子裏還是那個在廚房裏拿着刀剁排骨的狠人。
所以，壓根沒讓對方開口，完全相信自家掌櫃所說的張諾，直接當胸就是一腳，根本沒防備的高麗人都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被已經功法入門，還改造過身體的張諾給踹到了門外去了。
張諾還覺着不滿意，只有一腳怎麼過癮，抄起一旁的酒罈子，也不管什麼酒了，直接砸了過去，反正都是他的，砸了也不心疼。
裝了十斤酒的酒罈子，帶着凜冽的風聲哐噹一聲砸在了高麗人的腦門上，這下徹底安靜了。
第78章 我要打高麗
從頭到尾沒跟那高麗人說一句話，一腳一砸，事兒就完了。
倒是一旁看熱鬧的長安百姓，看着文質彬彬的張諾偷偷地指指點點，但卻沒有半點害怕的意思。
開玩笑，遊俠兒在街市上打架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都是三天兩頭能看見的，弄翻一個異邦人算啥大事？
無非就是看到一個白面書生身手不錯，大家好奇而已。
而趕過來的不良人，這會兒見是大唐人打異邦人，不但沒有上前勸阻，反而先到旁邊的小攤上買了張燒餅，慢慢悠悠地邊喫邊問地上這高麗人死沒死，沒死起來回話。
張諾前幾天還在琢磨着做教輔資料生意，跟老李打聽出版武德律的事兒呢，又怎麼可能沒看過大唐現行律法。
知道他今天這事兒，屬於正當防衛，頂多就是賠點錢了事，那還怕個毛線。
看到擔心出事的紅玉走了下來，張諾還笑着過去牽着紅玉的手，低聲安慰着，然後就準備離開了。
剩下的無非就是找不良人錄個口供，然後衙門真有什麼事的話，直接興本或者老方處理都行，無非就是賠錢嘛。
可剛走出去不到兩步，張諾就被背後那一道囂張的聲音給叫住了。
“那賣酒的唐人，你可知道我是誰？我爹是大王城最大的商人，城外就是你們唐人屍骸堆積而成的景觀！”
“我敢發誓，只要我能活着回去，我就要把那景觀拆了鋪路，你們唐人……”
話還沒說完，他那顆人頭就帶着沖天的血光，砸落在了地上，甚至臉上那嘚瑟、扭曲的表情都還凝固着。
興本這會兒汗毛都豎了起來，他根本沒注意到小張掌櫃是怎麼從他身前繞到身後的，更恐怖的是，他的刀到底是怎麼被小張掌櫃抽走然後一刀斷頭的？
他可是憑着這身本事喫飯的，之前他還口口聲聲說要幫小張掌櫃打熬身體，從頭開始學刀法呢，可現在呢，居然被人把刀都奪走了，而且還是他不知道的情況下。
這簡直讓興本差點跳了起來，這尼瑪以後還混個屁啊，這主家比自己身手還好？
可張諾根本沒在意興本的緊張，隨手把刀扔給他，轉身拉着紅玉一言不發的上了馬車。
殺個異邦人而已，還是個拿唐人屍骸威脅大唐人的異邦，剛剛張諾要是動刀慢了一點，說不定就只能看着那個不良人殺了。
因爲他發現對方也已經摸到了刀把上了，只是動作沒他快而已。
既然不算什麼麻煩事兒，張諾自然也不會放在心上，只是苦了新來的酒樓掌櫃的，估計還得帶着人反覆清洗門口才行，不然血腥味太重影響生意。
而且，此時的張諾一點沒有小說裏面第一次殺人那麼噁心、嘔吐的感覺。
或許正如後世所說，在廚房裏待久了，親手弄死的雞鴨魚肉都不知道多少了，些許血腥味算個毛線。
他這會兒之所以一言不發，實際上是在琢磨剛剛那個高麗棒子說的那些話而已。
興本簡單處理完事情就上了馬車，輕甩鞭子趕起了馬，半點也不爲剛纔的事情操心。
很簡單的事，剛剛那個不良人已經說了，這特麼一看就高麗奸細，還想挖我大唐人祖墳和屍骸，弄死了也是活該。
所以興本都沒亮出身份，事情就已經解決了。
馬車滴溜溜的慢慢往張府趕去，可無論是心事重重的張諾還是百無聊賴琢磨着東家身手的興本，都沒注意到人羣裏一個高大的漢子，正玩味的看着他們。
紅玉有點緊張的死死握着張諾的手，她不怕剛剛那血肉模糊的場面，畢竟也是在秦王府見識過玄武門大事的。
她緊張的是張諾現在的樣子實在太嚴肅了！
在她印象裏，張諾永遠是笑眯眯的，不管是家人還是下人，哪怕路邊的小販，都能笑着跟人聊。
她的夫君是神奇的，商賈之事、國家大事、行軍佈陣……似乎所有的學問都在她夫君的肚子裏藏着，只要有需要馬上就能拿出來。
夫君不知道，她還能不知道，看似夫君是在跟好友談天說地，而實際上他那位「好友」卻轉頭就把那些好主意用在了朝堂上。
這簡直跟長孫大人乾的是一樣的活計了，可那些軍國大事卻仿若做菜時隨手加點鹽、撒點醋一般輕鬆。
可今天，只是殺了個冒犯到了夫君的異邦人而已，爲什麼夫君會這麼嚴肅，爲什麼夫君的眉頭一直這麼皺着？
紅玉想着想着就不自覺的伸手抹了抹張諾的眉頭，她希望自己能幫夫君分擔一些，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張諾感覺到一隻帶着微微涼意的小手觸碰到了他的眉間，便清醒了過來，看到紅玉那擔心的樣子，他也沒說話，只是把她擁入懷中，然後慢慢地輕輕地在她的後背拍打着。
紅玉倚靠在自家夫君懷裏，聞着夫君身上那天下獨有的肥皂清香，以及那隔着好幾層衣服彷彿都能觸摸到的堅實的胸膛，她那顆剛剛還躁動不已的心，不自覺的就慢慢安靜了下來。
不多時，本就相距不遠的張府就到了。
下了馬車的張諾卻沒有第一時間進門，而是轉身看向了街上。
此時正晌午剛過，冬日的長安沐浴在溫暖的陽光裏，顯得格外的肅穆卻又鮮活。
來來往往的百姓昂首挺胸、喜笑顏開，時不時還低頭討論幾句，然後笑眯眯的繼續往前走。
這是一幅生動而鮮活的畫卷，這是一幅活生生的清明上河圖。
這裏的人勤勞而自信，這裏的人偉大而平凡，這裏的人，叫做唐人。
張諾忽然就笑了，而且還是發自內心的笑了。
轉頭看着守候在一旁的紅玉，點點頭衝着另一旁的興本說道，
“你跑一趟，去找老李，讓他來府上做客，說我有大事找他！”
興本頓時有些爲難，這啥意思，傳個話就讓陛下屁顛屁顛的跑來，到時候要是陛下怪罪咋辦。
但這話他也不能明說，所以只能小心翼翼的問道，
“東家能否提前告知有何要事？我也好跟李掌櫃知會一聲！”
張諾玩味的看着他，然後笑着說道，
“告訴老李，我要打高麗，問他來不來！”
第79章 私軍打高麗
興本跟張諾反覆確認了五次以後，才懵懵懂懂的往皇宮趕去。
整個路上他好幾次差點把馬車給趕到溝裏去。
作爲陛下身邊的侍衛長，他進皇宮自然簡單的很，順順利利的就到了兩儀殿。
興本很清楚，這個時候陛下肯定在這裏商討國家大事。
渾渾噩噩的興本，甚至沒等到內侍進去稟告就直接走了進去，純粹憑藉條件反射的給李世民行了個禮。
李世民看到興本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差點跳了起來，他第一時間想到這是小張掌櫃出事了，畢竟興本的職責就是保護張諾。
靠着多年縱橫軍旅、殺進殺出的心理素質，李世民好不容易壓下心裏的那一絲擔心，沉聲問道，
“興本，你不在小張掌櫃家當差，來皇宮所爲何事？”
興本迷迷茫茫的沒發現，可是一旁的長孫無忌卻聽出來了，陛下此時聲音都帶有一絲顫抖了，想來也是爲小張掌櫃擔心吧。
可興本的回答卻大大出乎君臣二人的意料，
“回稟陛下，小張掌櫃請您過去商討要事，他說……他說他要打高麗！”
“什麼？”
李世民和長孫無忌幾乎異口同聲的喊了出來。
這不怪二人喫驚啊，這什麼跟什麼啊，一個商賈之士怎麼就突然要去攻打一個國家了？而且爲什麼要打高麗啊，怎麼打啊？
這君臣二人現在可謂一肚子官司，還好興本就在眼前，作爲當事人，他是最清楚的。
於是興本原原本本的把之前發生在東市的事情給說了一遍，當聽到高麗棒子喊着要把前隋時三戰高麗犧牲的將士挫骨揚灰時，李世民砰的一巴掌拍在了書桌上。
“亂臣僮印⒗亲右靶模么蟮墓纺懀 �
不過聽到興本繼續說到張諾一刀斬首時，長孫無忌也難得的激動了一把，拍手叫好，
“殺得好，殺得痛快！”
長孫無忌可不是明清時期只會吟詩作對的文人，這可是真真正正上過戰場的，可以說在大唐時期，整個社會都回蕩着一股浩蕩之風。
「長風破浪會有時」、「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單單看這些作品就會發現，整個中華五千年曆史當中，只有大唐纔是最大氣，最豪放的。
所以，也難怪長孫無忌張口誇張諾殺得好了。
不過等興本說完以後，李世民和長孫無忌臉上的笑容就都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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