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胖的熊猫
第63章 數學的妙用
張諾雖然沒有當過官，更對數學沒有什麼高深的瞭解，可後世的網絡信息以及節目多發達啊。
只要你想知道的，就沒有你不知道的，各路大神網絡對噴。
如果有一個新聞熱點出來，媒體、專家、評論員一擁而上，剖析、分解、展望、假設、聚焦……反正是怎麼顯得自己專業怎麼來。
雖說都是爲了搶熱點，但不得不說，這無形當中也給人灌輸了一肚子各種奇怪知識。
所以，這就是爲什麼明明外掛還沒全部到賬，張諾就能給人叨叨這麼多東西的原因。
畢竟，在後世，只要喜歡上網的，總能說出些跟自己工作、生活完全沒有任何關係的知識。
不管老李如何，反正張諾今天是講嗨了，原本是因爲自己想要做教輔資料生意而動嘴的，結果聊着聊着，就有點受不住嘴了。
“老李，你得知道，數學一道，雖沒有詩詞華麗、秀美，但卻是最能真實反映事物本質的一門學科。”
“諸如我倆，還不是得記賬，每個月、每個季度和年末都得通過賬本來覈對錢財？”
“好的生意人，都能從賬本上一眼看到自家生意的問題，而好的官員就應當從數字一眼看出當地的問題。”
李世民怔怔地看着眼前這個侃侃而談的青年，總覺着自己是不是走錯地方了，來的不是家喝酒喫飯的酒樓，而是某個國子監的大儒講座？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被小張掌櫃震驚了，從詩詞一道他看出了對方的文采，從談古論今他看出了對方對於國家大事的瞭解，可如今對方居然對於如何管理地方都有對應之道了。
這讓他有點害怕了！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棟樑之才了，這是國之基石、宰相之才方纔擁有的能力啊！
所謂的窺一斑而知全豹，說的就是通過報告上的數字和說明，足不出戶就能知道當地的具體問題，並提出解決方案。
這些工作，不就是宰相要做的嘛？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宰相，得是能青史留名的重宰纔行！
李世民此時感到自己無比的高興，這就是老天對自己的眷顧啊，讓自己能在市井之中與小張掌櫃相遇，並讓自己發現了小張掌櫃的神奇之處。
小張掌櫃如今十八歲，還能工作五十年，這完完全全可以陪自己縱橫四海、經略九州了，將來還能把承乾扶上馬送一程。
簡直就是最優秀的王佐之才！
況且，這還是接觸時日尚短，雙方只是閒聊以後得來的結果！
李世民無法想象，如果真的讓小張掌櫃登上朝堂，那又得多麼的驚豔絕倫？
但是，看到對方那一身青布麻衣、侃侃而談的樣子，他又有點猶豫，這麼個布衣之交，在他現如今已經當了皇帝的時候，實在是太難得了。
所以，還是得等等，等小張掌櫃再立下幾個功勞，想想辦法，把小張掌櫃搞到朝堂上去，到時候君臣見面的場景一定很有趣。
張諾見老李聽着聽着就開始走神，就有點不樂意了，咋地，哥們這講的可是大學問，後世好不容易看一些欄目瞟來的，要不是外掛送的過目不忘到了，他還真想不起來呢。
這麼大的學問，你一介商人還不樂意聽了？
那小爺我還不樂意講了呢！
寶寶生氣了，不開心！
李世民在那兒傻乎乎的琢磨了半天，忽然感覺對面沒聲音了，抬頭一看哭笑不得。
小張掌櫃這會兒正蹲在椅子上，一手撐着腦袋，一手拿着筷子，時不時的往嘴裏扔點菜進去，哪還有半點之前談古論今、指點江山的氣魄。
這典型的就是個街頭無賴的造型啊！
可李世民跟小張掌櫃打交道也不是一兩天了，對他的脾性也算是有所瞭解，這典型是因爲剛剛自己走神而鬧情緒了。
李世民沒有半分生氣的意思，他反而覺着親近。
這是拿他當朋友，纔會如此的肆意啊，當年他沒有當皇帝，甚至沒有當秦王之時，跟諸多好友，不也是這樣嬉笑怒罵、打打鬧鬧嘛。
因此李世民對着張諾就是一通連綿不絕的馬屁拍了過去，拿出了當年內侍拍他馬屁的功力，酒都敬了半壺，才終於把張諾給哄開心了。
如果今天有其他任何一個朝堂上的臣子在，恐怕眼珠子都得掉一地，平日裏威嚴莊重的陛下，今日居然湊到一青年面前低頭哈腰、拱手行禮哄人開心？
這怕是天下奇聞了吧！
張諾倒是不覺得自己多牛逼，他是真拿老李當朋友，談得來不說，如今還合夥做生意了。
特別是合夥之後只派了個保安頭子過來看看賬，順便處理麻煩，其餘就不管了。
這簡直就是合夥人之間最信任的表現啊，這還不夠兄弟？
所以在老李面前，張諾是真的沒有半分遮掩，開心了就笑，不開心就罵，活得是格外真實。
嬉笑打鬧完畢，張諾也終於坐了下來，繼續開始了他的講述。
“老李，既然你還感興趣，那咱們繼續聊！”
“我說的算數一道，之所以重要，是因爲只要能夠保證數字的準確性，那單單從數字就能發現很多問題了。”
“我給你舉個例子，某縣武德三年有兩千戶，人口六千有餘，到了武德九年差不多還是兩千戶，人口不足七千，這個數字代表什麼？”
聽到小張掌櫃的問題，李世民難得的嚴肅了起來，他可不認爲這是市井之中的閒談了，這明顯就是兩儀殿君臣奏對、討論國事的場景了。
因爲這樣的例子其實在戶部的資料當中有一大堆，都是好幾年人口沒有增長的。
此時的人口代表的就是稅收、戰力乃至國力，由不得一絲放鬆，他作爲天下至尊，又豈能兒戲？
所以李世民難得的直起了腰桿，面色嚴肅的開始思考了起來，指節也不自覺的開始在桌面上緩慢而有節奏的敲打着。
這個問題，他可不能胡亂開口才是，得想想他自己的答案，也希望今天能聽聽小張掌櫃的高論。
第64章 李世民受教育
李世民沉吟了半盞茶的時間才認真的開口說道，
“老弟，朝堂之事我們不能亂說，我只是說說我的猜測。”
李世民嚴肅起來，那說話可是滴水不漏，先就擺明了自己的態度，自己只是猜測，當不得準。
這是他的習慣，在奏對之時不能做決定的時候，不把話給說死了。
“六年時間，一縣之地只有一千人口增長，先查當地是否遭受旱災、水災導致的饑荒，其次查當地是否存在苛捐雜稅。”
張諾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然後慢悠悠的說道，
“老李，得虧你不是皇帝，也不是朝堂上的重臣，不然我大唐還不得被你折騰壞了！”
李世民頓時就不樂意了，咋地了？
我李世民怎麼就不能當皇帝了，這登基小半年時間了，不說別的，外有突厥作亂，內有舊臣未平，要不是他李世民皇帝陛下英明神武的，還不知道得鬧出多大的亂子呢。
可張諾根本不給他反駁的機會，抬手製止了他的發言，
“老李你還別不服氣，你這就是典型的商人，跟我這種飽學之士還是有差別的。你只看到了六年時間增加不到一千人口，可是卻沒有注意到一縣之地六年戶頭沒有增加。”
“商人嘛，總是對這些增增減減的數字最爲在意，卻忽視了裏面最重要的東西！”
“老李，你得知道，我朝是以戶納稅的，不加戶就代表着稅收不增。所以，如若是朝堂大員和當今陛下看到這個數字，第一時間肯定是關注戶數而不是人口。”
“這就是我所說的，你只能當商人而不能當官員的原因！”
李世民懊惱的拍了拍自己腦門，還真是，自己居然沒注意到這裏面另一個重要的數字，戶數沒有增加，簡直是太不應該了。
張諾看着老李那追悔的樣子也不在意，笑眯眯的繼續說道，
“六年時間戶數不增，那麼，只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壯男太少！沒有壯男，自然不能成家立業，自然就更不能分家，戶數也就沒法增加了。”
“那麼是不是當地有匪患？是不是朝廷在當地徵調府兵過多，且長時間在外地駐紮廝殺尚未歸家？”
李世民恍然大悟，沒錯，這種可能性確實有，如今左右武衛都得操練，之前更是征伐不斷，有些老兵幾年沒回家也是有的。
不過這麼一聊，就更讓李世民感興趣了，之前他看奏摺，十成裏面九成九都是文字。
根據朝臣寫作風格的不同，有的寫得天花亂墜，有的寫得言簡意賅，但極少有人用數字來直接說明問題的。
小張掌櫃現在這麼一說，他就發現，原來用數字來說明問題纔是最直觀的存在。
張諾可不知道，自己只是簡單的吹吹牛逼，就弄得當今皇帝想改變整個官場風氣了，要是知道了，他可就得高興了。
爲啥，因爲上有所好下有所效啊，只要皇帝喜歡，那麼重臣們也必須喜歡，接着就是一級級的壓下來，你不喜歡也得喜歡。
那麼這麼多人是不是都得好好學學數學，那自己是不是就可以賣數學基礎參考書，然後掙錢掙到手軟了？
李世民這會兒是真對這個感興趣了，趕忙腆着臉湊到張諾身邊說道，
“老弟，來繼續給老哥講講，這算數一道在朝堂上還有啥作用？”
“老哥就是一經商之人，這輩子是沒法當官了，就只能聽聽你說說了，可不能給老哥藏私啊！”
李世民心裏也是爲自己的說辭有點難爲情，這是爲了從小張掌櫃這裏挖出點好東西出來，徹底不要臉了。
但是他也沒說錯啊，他當的是皇帝啊，這輩子都不可能當官的。
張諾無所謂啊，反正是聊天嘛，
“老李，你還真得聽我好好說道說道，商貿一途對於算數纔是最重要的，朝堂上雖然重要，但是隔着咱一萬八千里呢！”
“不過你想聽，我就繼續給你說說！”
張諾笑眯眯的給自己又灌了一杯酒，然後還慢悠悠的喫了兩口菜，纔在老李望眼欲穿的表情下繼續說了。
“縣令需要學的，是統計，如何充分的調動人手，並把自己治下的情況，真實上報！”
“而朝堂官員需要學的，是統計分析，得從各個縣交上來的數據當中，分析出當地的真實情況，然後總結成一份報告，交到陛下的案頭。”
“到最後，陛下就可以一手拿着報告一手拿着數據，互相參詳了！”
“再給你舉個例子吧，比方說，當地每年新生兒的出生數量多少，佔總人口的幾成？新生兒的夭折率是多少？”
“這兩個數字，一個可以體現當地是否富足，畢竟家裏沒喫的都不敢生娃，而另一個則是能說明當地是不是缺醫少藥。”
“所以，我之前的例子加上這個，哪怕只是很簡單的兩個小事情，是不是就能看出很多東西來了？”
“這就是我說的，爲啥科舉考試必須有算數一項的原因！只有懂得算數，才能合理的統計數據，上報數據，也只有懂得算數才能合理的分析數據、總結數據。”
“不能一年到頭就一篇花團宕氐奈恼陆o交上去，看似說了一大堆，誇得自己治下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的。”
“可實際上呢，數字纔是最真實的，只要保證了數字的真實性，什麼問題都能體現出來！”
李世民聽得簡直心曠神怡，沒錯啊，就是這樣，任你年末的時候交上來的報告說得跟花一樣，結果稅收稅收不好，人口人口不增的，那絕對是有問題的。
他已經打定主意了，回頭就開始慢慢佈置這件事去。
聊到這裏，其實今天已經聊足夠了，他是中午來的，這會兒天色居然都已經有些發暗了，看來是接近黃昏了。
那他也得走了，回宮還有其他事兒呢。
不過，看到張諾那懶懶散散的樣子，李世民轉頭一想，這不行啊，這翻來覆去的每次都是自己在小張掌櫃這裏受教育，也得想辦法教回來纔行啊。
這小張掌櫃看樣子學識方面是沒法教了，自己拍馬難及，可其他方面難道也一樣優秀？
第65章 送你個保鏢
李世民稍稍腦子裏一琢磨，原本打算馬上告辭離開的步伐也緩了下來。
起身湊到小張掌櫃身邊，勾着他肩膀說道，
“老弟，我看你這身板也是頗爲壯實，有沒有想過習武啊？”
張諾聽到老李說這個，立馬眼前一亮，大聲的說道，
“想啊，當然想啊，可找不着好老師啊，老李你有沒有這樣的人才，我花錢請一個！要是那種真正有本事的，而且願意認真教我的！”
李世民笑得跟個偷了雞的老狐狸似的，儋赓獾恼f道，
“哥哥我早就給你準備好了，我的車伕興本，原本也是江湖上的一把好手，上了戰場也是衝陣殺敵的悍將，跟哥哥我可是莫逆之交。”
“不過哥哥年紀大了，一般的武藝自然還行，可學到高深就不行了，畢竟年紀大了，可你行啊！”
“如今你年不及弱冠，正是身子骨壯實的時候，有了興本的教導，說不定哪天也能成爲以一敵萬的悍將呢？”
“那老弟你可就是文武雙全的無雙人物了啊！”
“怎麼樣，要不要興本給你當個一年半載的護院頭子？以後有興本在，長安城裏面大小麻煩事兒你也省了。”
“興本認識的人太多了，哥哥官場上認識的人，他全認識，小打小鬧的不用你開口，他就給你解決了，絕對的好用哦！”
張諾看着老李這一臉驕傲，跟推銷什麼絕世祕寶一樣的神情，怎麼都有點不相信。
一個車伕而已，就算是護院頭子，那頂多也就是個保鏢隊長嘛，還跟官場上的人有交情了？
關鍵是老李這傢伙口氣還大，什麼叫小打小鬧的不用自己開口，這到時候要是沒解決的話，豈不是自己背鍋？
李世民看小張掌櫃那一臉不相信的樣子，頓時就不樂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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