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胖的熊猫
腥丝醋胚@一幕也是欣慰的一笑，對於大壯這些人來說，能學到手藝，能得到師傅的認可，那就是成功的證明，那就值得開心，而他們這些人，也有自己的目標和欣喜啊！
不過，就在李世民等人聚會的時候，其他地方也在同樣的開始聚會了！
第391章 盧鄭兩家定計
有時候，這世間有些事情就是如此的巧合。
張諾在東市自家酒樓宴請李世民父子以及幾位重臣，爲了說話方便，便乾脆讓大壯封店了。
而巧合的是，正是因爲他的封店，導致原本要在這裏舉行的一場聚會，挪到了西市的酒樓裏。當然了，那家酒樓還是他家的。
這大人物談事兒的時候，美酒美食是必須的，不然顯不出身份來。
但與此同時，美酒美食又是最不需要的，隨手喫點喝點烘托氣氛而已，不然顯不出身份來。
比方說此時相對而坐的倆人就是如此，一位是滎陽鄭氏的家主，一位是范陽盧氏的家主，同爲五姓七望之家，兩位既然沒在任何一家家裏招待對方，而是出來約地方談事兒，那想必也是頗有深意了。
此時的盧家家主夾上一筷子菜，笑眯眯的問道，
“善果老弟，你覺着此間主人究竟如何，當不當的我等下注？”
這滎陽鄭氏家主鄭善果可不是普通人，武德年間便已是刑部尚書，之後遷任岐州刺史，但鄭善果知道自己畢竟又是世家族長又是隋唐兩朝舊臣，自然知道進退，所以就上表乞骸骨了。
可沒曾想李世民還真對他挺信任，最近想讓他任江州刺史，正在探他口風呢。
也正因爲這滎陽鄭氏有這麼一位家主。所以，哪怕是儒學大家的范陽盧氏，對着鄭善果也是客客氣氣的。
鄭善果看了看盧家主，端着酒杯卻不喝，聞了一聞以後才緩緩說道，
“你我盧鄭兩家，不同於太原王家，那家子個頂個的都是好喫貪嘴不說，還都是火爆脾氣，但老祖宗說得好，剛則易折，我現在不知道這家主人值不值得下注，但至少，盧兄說的有一點我非常認可，那就是我等與朝廷只能互相倚靠，絕不能逆天而行！”
盧家家主點點頭，面色沉重的喫了口菜，方纔慢慢說道，
“這一點老夫也認可，我盧家本就不是走顯學路子的，從先祖盧植開始求的便是青史留名，詩書傳家，但我等不是那幫子腐儒，一味的埋頭讀書怕是家都得散了！”
“鳳凰尚棲於梧桐之上，我等又何嘗不想結交一方助力，保家中子弟太平？皇權更替太過險惡，我族不敢沾染，所以就只能在這外面尋找了，如今在老夫看來，這酒樓主人，倒是符合要求！”
鄭善果來之前就跟盧家家主碰過面，自然知道盧家的打算，但之前他就是不置可否的態度。
其實鄭善果就是心裏過不了那道坎，再怎麼驚豔絕倫的當世之才，終究只是一介弱冠啊，這盧家自己投過去不夠還得拉上他鄭家？
鄭善果猶豫的也正是這點，這尼瑪老鄭家不要臉面的啊！
盧家家主這次出來爲的就是拉上鄭家一起，他怕自己一家勢單力薄，畢竟他家讀書人雖多，可爲官、經商的都少，這麼貿貿然上去，人家還真不一定看得上啊。
“善果兄，從龍之臣我盧家從來不敢當，怕的就是那句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我盧家只想跟人結盟保護好自己就行！”
“我知道善果兄不會輕易下決定，畢竟也是一家一族的大事，但可否跟老夫一起上門先去談談看，哪怕你鄭家不靠過去，我盧家也是要靠過去的！”
鄭善果詫異的看了盧家家主一眼，他還真沒想到盧家居然這麼狠，哪怕不拉上鄭家也要投過去了？
這對於鄭善果來說，並不是個好消息，因爲這已經超脫他的掌控了，難道那位被稱爲文武雙全、背景深厚的小張大人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牌壓在手裏？
但剛剛他已經拒絕了盧家家主好幾次了，再拒絕下去的話，未免讓人臉上太不好看了。
況且，貌似去看看也沒什麼吧，只要他不表態，難道誰還能逼他不成？
於是，想清楚以後的鄭善果點了點頭道，
“既然如此，那麼明日我等便去那莊子裏走一遭吧，也見見這位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小張大人！”
事情談定了，倆人自然不會說馬上就走，這一桌子好菜配上這酒樓自釀的美酒，不好好品嚐品嚐，順便聊聊風月，豈不是可惜了？
兩家酒樓、兩桌宴請，不同的人聚在一起，卻差不多同時結束，各奔東西，說起來或許也是一種冥冥之中的巧合。
所以，當第二天正在滿莊子溜達，琢磨着怎麼發展整個城市的張諾被急赤白臉的興本找到，通報說盧家和鄭家兩家家主聯袂來訪的時候，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張諾可不知道兩家當中有一家已經決定靠上他了，更不知道他與太原王家那一仗可謂是徹底在五姓七望當中打響了自己的名氣，他還以爲這兩家是上門圖稚稏|西的呢，所以屁顛屁顛的趕緊回到了自己家裏。
結果剛進門就發現自己撲了個空，一問老方纔知道，原來都到太上皇那邊喝茶去了。
張諾瞭然的點了點頭，這幫子人都是當初支持過李淵的，想來跟李淵的交情要遠遠強過跟李世民了。
也正因爲想到這些，所以還沒進屋就聽到裏面的歡聲笑語，張諾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果然，一進去以後就發現，李老爺子正歪七扭八的斜躺在沙發上，指着對面的兩個小老頭哈哈大笑。
而對面兩位小老頭想來就是盧鄭兩家家主了，此時也是半點全無頂級世家家主的樣子，衣冠不整、表情乖張不說，連坐姿都不是平日裏的那般規整了。
張諾那身影那麼顯眼，剛進來的時候就被幾位看見了，三個小老頭也漸漸平復了情緒，還是李老爺子作爲東道主主動開口介紹道，
“這就是你們要見的張小子了，老夫如今能安享晚年身子越發康健，基本上都是託他的福，你們有什麼事要談、要商議的大可直接來！”
說完又替張諾介紹了一下兩位家主，雙方見禮完畢以後，張諾也坐了下來，等着兩位不速之客道明來意。
第392章 世家的出路
盧家家主和鄭善果見李淵半點沒有避諱的意思，張諾也沒有絲毫把人領回家的意思，便知道今天的這談話看來得當着皇家的面來聊了。
這未免跟他們之前的想法有點不一樣。但是，卻沒有太多分別，因爲他們所作所爲並不是什麼陰鬱勾當，更不是什麼結黨營私。所以，哪怕是攤在檯面上來說，似乎也沒什麼。
想及此處，最爲迫切的盧家家主直接開口說道，
“小張大人，老夫忝爲范陽盧家家主，雖與那太原王家同爲五姓七望之列，但我等自老祖盧植大人伊始便以治學爲重，吾等家訓便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無論是朝堂還是商賈，對於我族人來說，都只是護佑我族平安的工具，吾等更希望青史留名！”
“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吾等世家雖一不願陷入皇家家事當中，二不願與朝廷、百姓對抗，小張大人才情高絕，可有良策教我？”
張諾被盧家家主這麼一說，頓時皺起了眉頭，這尼瑪是拿老子當免費諮詢了？
咱倆之前都不認識好吧，這麼稀裏糊塗的就衝過來免費諮詢了，以後咱是不是就得專門給人幹這活了？
倒是李淵聞言眼前一亮，他之前並沒有詳細問詢二人究竟爲何而來，只知道這倆人是來找張諾的，便沒有多問。
可如今聽這話裏的意思，這是要投奔張諾了？
這對於皇家、朝廷來說，都是大好事啊！
他如今雖然不在朝堂，但是由於父子之間關係不再如從前一般僵硬以後，對於朝堂之事反而比之前住在宮中知曉得更爲清楚了。
只是他頗有自知之明，基本上知曉了以後便不再多言，一則擔心犯了忌諱讓原本慢慢合攏的間隙再次撕裂，另一個也是因爲李世民在朝臣的輔助下乾的確實還不錯。
但是，正因爲他知道朝堂上的各種事情，所以他很清楚，對於世家力量過大一事，李世民早已頭疼不已了。
其中最擔心的莫過於世家插手皇權更迭一事，作爲當初真正在世家幫助之中打下了天下的皇帝，最是知道世家的力量有何等的恐怖了。
可世家又不是什麼任人擺佈的棋子，不說那遍佈朝野的關係脈絡了，單單在民間的清名，就讓朝廷不可能隨隨便便找個由頭下手。
也正因爲這樣，其實從李淵當了皇帝開始，到如今李世民執政，兩代皇帝對於世家都是如同燙手山芋一般，不用不行用了又糟心的那種。
如今聽聞范陽盧家這意思，貌似是想從朝堂退出，避免跟皇家衝突、跟朝廷衝突的意思啊，這是好事兒啊！
李淵正高興呢，可轉頭一瞧張諾那不甚情願的樣子頓時覺着氣不打一處來，這尼瑪大好事在前，你小子居然還不樂意？
“張小子，讓你出個主意，你怎麼扭扭捏捏的跟個娘們一樣，直接說不就行了！”
張諾被李老爺子這麼一通噴得莫名其妙，臥槽，這明明是我喫苦受累的事兒，怎麼就成了我扭扭捏捏了？
只是正準備懟回去的張諾忽然看到李老爺子偷偷眨了眨眼，頓時把話又咽了回來。
他跟李淵認識也不是一兩天了，兩家又是鄰居，幾乎天天見面，更是隔三差五的在一起聚餐，或者說隔三差五的李淵過來蹭飯。
但正因爲如此，他對於李淵也算是頗爲熟悉的，自然知道剛剛李淵是示意他不用計較他嘴上那些話，趕緊給人出主意，說不定有好處。
張諾自知技術、武藝、抄詩之類的活，他絕對冠絕整個大唐，但是論及到人心把握以及朝堂博弈，他就不行了。
畢竟，這東西沒有教程可以看，只能憑藉聰明才智在裏面慢慢經歷、慢慢摸索纔行。
所以，此時李淵看樣子是暗示他幫了這個忙，那就幫着唄，無非是花些口水說說罷了，他相信就算他暫時弄不清楚盧家的打算，待會兒也可以問問李老爺子。
想到這裏，張諾皺了皺眉頭，看着望眼欲穿的盧家家主以及看似平靜，實則不斷偷偷瞄他的鄭家家主認真的說道，
“無論是五姓七望當中的哪一家，最終的走向只有兩個，要麼成爲名門望族，要麼灰飛煙滅！”
盧家家主還沒說話呢，鄭善果忽然手一抖，震驚的說道，
“小張大人，爲何說出此等驚人之語，我等不曾造反爲何會灰飛煙滅？至於說名門望族，我等本身就是名門望族，何須再成爲？”
張諾輕輕搖了搖頭，
“此言差矣，不造反不代表不會灰飛煙滅，何況名門望族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在我看來，無論是皇家還是世家，終究是靠人來傳承的，但是皇家哪怕子嗣昏庸，只要不是特別過分的話，終究還有朝臣輔佐度日。”
“反過來看那世家呢，你們此時能佔據朝堂高位，憑藉的不過是家中私學鼎盛、藏書豐富，所以家中子弟比尋常人家出息。”
“可是幾年之後呢，我跟陛下那書局這幾年定會把那書籍賣的滿大街都是，讀書人定然會越來越多，屆時縱然你們家學淵源，培養出幾個精英子弟尚可，可數量上絕對是寒門士子越來越多！”
“如此一來，朝堂上慢慢地就不是世家和寒門之間的爭鬥了，會變成派系的爭鬥，或者是地域派系，或者是師承派系，但終究世家會慢慢從朝堂上隱退，只留下幾位精英子弟！”
“當然，還有最爲重要的一點就是，我昨日裏跟老李還有承乾都已經說好了，我這裏馬上就要廣招天下士子了，他們將在我這新城第一時間接觸新政。”
“屆時，作爲新政的第一批執行者，隨着新政的推廣，他們也將作爲最有經驗的一員，優先得到任命。如此一來，長此以往，天下慢慢的也就變天了！”
張諾洋洋灑灑一番話說完，盧鄭兩家家主頓時目瞪口呆。原來，不說皇帝那邊，單單這小張大人便準備了這麼多手段了！
第393章 盧鄭兩家投靠過來了
剛剛張諾說的東西，信息量比較大，哪怕不是當事人的李淵此時都皺着眉頭在慢慢消化着。
其實，張諾說的都是大白話，本不是什麼複雜的事情，但是中間不僅僅有現行的政策、未來的判斷，還有張諾對於以後整個朝堂的研判。
這些事情，不論哪個大家族都是經常乾的，至少盧鄭兩家都幹過。
可根據他們家族內部討論的情況來看，有些確實跟張諾說得差不多，但有些就相差得比較大了。
盧家家主還在細細回味剛剛張諾的話語，倒是鄭善果這個鄭家家主從剛剛張諾的話裏品出了不一樣的東西，輕聲開口問道，
“小張大人，不知你跟陛下還有太子商議的廣招天下士子一事可否跟老夫詳細說說？我鄭家以及盧家，不說多了，幾十百來號年輕士子還是有的！”
“倘若小張大人用得上的話，老夫一紙書信過去，只需十日左右，便能盡遣家中子弟來投！”
這下不僅是張諾了，連李淵和盧家家主都瞠目結舌的看着鄭善果！
尤其是盧家家主，這會兒都快崩潰了，這尼瑪今天怎麼都不按劇本來啊！
這鄭善果之前不是說需要考慮嘛，怎麼一開口就是盡遣家中子弟了？
這哪裏是之前不願意下注的樣子？這是典型的全押上了啊！
張諾也詫異啊，他自己雖然是小門小戶出身，但如今在大唐廝混了這麼久，接觸的不是皇帝、太子的便也是三公九卿，所以他清楚的知道這些大家族可是惜身惜命得緊。
所以，哪怕是涉及到皇權之爭的時候，也很少看到大家族、大世家無腦全押的。
如今鄭善果這是魔怔了？不過該說的還是得說，至少很多事情，挑明瞭說反而不會得罪人，他也最反感繞圈子搞暗示那一套。
“鄭老，我不妨直言，我這邊確實缺人缺得厲害，畢竟是一座新城，無論是城池還是施政，一切都是新的，弄好了以後就是天下各州縣的模板，弄不好就得推倒重新來過！”
“但是有一點卻是得事先說清楚，不論以後發展如何，但凡到了我手底下的，那皆是我等下屬，自當順着我的規矩來，哪怕是與往常所學有所違背，也自當認認真真的執行下去。”
“不想做的可以辭官、做不好的可以去學，但若是陽奉陰違、欺上瞞下，那只怕會惹下大麻煩！”
張諾這話就說的極爲不客氣了，就差指着鼻子說你家子弟來了必須聽話，不然老子辦了他！
但是鄭善果卻反而神態自然的捋上一縷鬍鬚慢慢思慮了起來。
此時，一旁的盧家家主一咬牙認真的說道，
“小張大人，我家子弟不同於鄭家，鄭家是世代以朝堂政務爲家族顯學，想來最是瞭解這些政務，但我盧家卻是詩書傳家！”
“我盧家子弟但凡入朝爲官，多是走的言官或學官等清貴路子，不知小張大人這新城可需要學官？”
“老夫家中尚有百餘名子弟還算機敏，不僅學業夯實，於教書育人一道也頗有心得，如小張大人有所求的話，老夫可即刻修書一封！”
張諾聽完就笑了，哈哈哈，這尼瑪簡直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啊！
當官的，就算暫時缺幾個，那其實也無所謂，畢竟一則可以降低標準慢慢招募，二則只要學校繼續開下去，只要等上幾年，便可源源不斷的培育他所需要的人才了。
“盧老言重了，我這新城最缺的便是學官，我不妨與盧老明言，我這新城新政當中第一條便是適齡兒童必須入學，一應所需都由本城收入供應！”
“但是，有一點不知盧老可否教我，那就是盧家士子對於算經可有了解？”
盧家家主聽到張諾應承的話，已然是開心不已了，聽到後面的話，更是哈哈一笑，直接坦言，
“小張大人可是擔心我等子弟是那些腐儒？”
“這點請放心，我等子弟好讀書，擅讀書，但絕不讀死書，我族雖以經學聞名於世，但我族私學在教育子弟時，君子六藝都不曾放下。”
“教化萬民本就是儒家至理，我等自當竭盡全力，至於算經，我等更是多有研究，絕不會讓小張大人失望！”
張諾聽到這裏算是清楚了，這幫子人等於是一個家族形式存在的學術集團了，想來這盧家投奔他而來，一方面是爲了家族平安和發展，另一方面恐怕就是爲了這學術的傳承和發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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