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長城上的王者 第66章

作者:点爷01

當戰號吹響時,城牆之上的史坦尼斯也按同樣的套路高聲做完了戰前動員。但很多守備隊士兵心不在焉,他們扭頭向西面張望,看着那熟悉的寶冠雄鹿旗在城牆外敵軍士兵中迎風飄揚,與身旁的烈焰紅心旗形成鮮明對比……象徵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黑鹿被禁錮在火焰之中,幾乎難以辨認。

巴利斯坦·賽爾彌敏銳地察覺到了金袍子們的不安,同樣扭頭看了一眼插在城頭的新旗幟,無奈地搖了搖頭:

從規矩上來講,新國王自然有權改動旗幟,但無論如何,史坦尼斯不該在王座還沒坐穩的時候就匆匆開始改革……守備隊早已習慣了在寶冠雄鹿旗下作戰,有一天忽然換了國王,還緊接着就立馬易幟,偏偏還是與頂着熟悉紋章的部隊作戰,怎樣神經大條的人,才能心安理得地立馬轉頭去爲新主人賣命?

不過幸好,除了原本的金袍子外,城內還有史坦尼斯帶來的親信軍隊,不管真假,起碼這些人看起來還算士氣高漲——他們已經熟悉了烈焰紅心旗,更是相信自家國王的指揮作戰能力;史坦尼斯可是個賞罰分明的人……擁護鐵王座主人抵抗叛亂這等大功,可不是什麼時候都有機會拿的。

正出神間,老人聽到了新國王的叫喊:“巴利斯坦·賽爾彌爵士!”

“陛下,我在。”

“你領國王門所有騎兵,在城門後整裝待命,一旦敵方攻城受挫開始撤退,立刻打開城門,全軍殺出,我將領步兵隨後跟上!”

“陛下,身爲御林鐵衛隊長,我的位置在您身邊!”

“你留在我身邊毫無用處,我向你保證,任何人都攻不上我親自帶兵防守的城牆。這是命令,立刻執行!”

老騎士早已決心再不擅離誓言守護的國王身邊,但職責讓他沒法違抗命令:“遵命。”

“記住,見到我那愚蠢的弟弟,若他投降,勿傷其性命。雖受提利爾家矇蔽舉起叛旗,卻終究是我在世間最後的手足,我會給他一場公正的審判!”

巴利斯坦帶着騎兵轉身走下城牆,他身後,史坦尼斯的大喝再次響起:“弓箭手就位!準備迎戰!”

連綿的號聲中,攻城武器率先登場。勞勃在谷地平叛最開始時的那場攻堅,雖因血門守軍堵塞門洞而以失敗告終,卻如教材案例一般影響了許多初次參戰的諸侯將領,不管承不承認,藍禮此刻便是在下意識地模仿之——以遠程攻擊作爲掩護,協助步兵攻城!

想法很好,國王門外也是很適合攻城器械擺放和展開的平坦沃野,可惜因爲備戰時間太短,藍禮軍尚未趕製大型攻城設備,進攻陣容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皆無法與六國大軍齊聚血門前時的盛況相較,面對又是寬厚和建成多年,固定城防武器卸嗟木R城……

相對史坦尼斯的匆忙繼位、加冕和組織防禦,這同樣是一場準備不足的進攻。伴隨着無數石彈長矛的騰空互射,雙方皆出現傷亡,但有着城牆高度壓制,攻城一方反倒還落了下風。

無法對守方形成壓制,目標較大的攻城車和撞錘便無法頂着燃燒的瀝青罐逼近城門,好在藍禮麾下的士兵數量遠超史坦尼斯,分散開來,十幾二十人爲一組,在連綿數百米長的戰線上,進攻者們扛着簡易攻城梯,潮水一般向城牆湧來。

……

箭矢飛舞,如蝗蟲羣般劃破空氣撲向守城、攻城雙方士兵,嘶喊慘叫聲響起,君臨攻防戰打響了。

***

珊莎嚇壞了。

艾莉亞看着姐姐雙手合十閉眼默默祈蹲诺哪樱恍级覟臉返湹叵氲馈K{禮的軍隊還在城牆外呢,有父親和史坦尼斯大人……不,國王在,他們根本進不來。就算僥倖進了君臨的大門,紅堡還有厚厚的城牆、巨大的青銅門和鐵吊閘,以及七座巨大的鐵頂鼓樓呢……根本不可能被攻破嘛。

根本不可能被攻破嘛。

艾莉亞在心中重複了一遍,話雖如此,她卻是也有些緊張的,和珊莎的害怕不同之處便在於,初次離戰爭如此之近,她的興奮略微壓過了恐懼。

她在屋內時而站起時而坐下,根本定不下來,這會又跑到窗邊向外看看,紅堡的院子裏寂靜無聲,艾德·史塔克帶走了大部分守衛,僅剩的也全在城牆上,此刻紅堡裏士兵少得可憐,避難的貴族倒不少,可惜也全躲在樓中屋內,估計和珊莎一樣緊張得要死吧。

哼,一幫膽小鬼。艾莉亞從窗邊跑回來,又在牀上坐下,珊莎被她跑來跑去惹惱,終於不耐煩地發聲了:“艾莉亞!父親正在城牆上和敵人交戰,你就不能安靜下來,爲父親祈兑粫䥺幔俊�

“我纔不信什麼祈叮抑幌嘈艅Γ 卑騺啺浩痤^來,拽了句自認爲很酷的臺詞,“我可是異鬼殺手的徒弟,紅毒蛇都誇獎過的女劍士,和你這種嬌滴滴的貴族小姐纔不一樣!”

“切——”珊莎白了妹妹一眼,回過頭去繼續閉眼祈叮骸昂煤煤茫畡κ块w下,請問你的劍呢?”

“我的劍在——”艾莉亞一時語塞,仔細回憶了一下,忽然想起:自己把瓊恩送的劍拿到守夜人辦事處去了,但艾格禁止她用真劍進行訓練,並沒收了劍聲稱代她保管,自己的劍,現在還在辦事處的內間櫃子裏放着呢!

“糟了!”艾莉亞又跳下牀,向門邊跑去。

“你去哪裏?”

“我去拿劍!”艾莉亞打開門鑽了出去,眨眼便只剩下餘音在空氣中迴盪。

“去哪裏拿劍啊?”珊莎鬱悶地問道,但妹妹早已跑遠。以爲她是回她自己或父親的房間,珊莎無奈地搖搖頭,轉身繼續祈丁�

……

“小姐,你去哪裏?”樓底下,留守的史塔克家侍衛攔住了艾莉亞。

當然不能告訴他自己要去守夜人辦事處拿劍了,艾莉亞眼珠子一轉:“我肚子餓了,要去廚房拿點喫的!”

“我去便行了,小姐回屋吧,要喫什麼?”

艾莉亞便隨口說了幾種珊莎愛喫點心的名字,然後假裝轉身回樓上,待父親的侍衛按着劍柄轉身前往廚房,才迅疾且安靜地回過頭來,弓着身子輕手輕腳地穿過首相塔到偏殿之間的空檔,溜進了紅堡錯綜複雜的建築之間。

穿越一座隱蔽的庭院,繞過轉角,翻過牆,擠進一扇低矮窄窗後,艾莉亞來到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地窖。紅堡的結構很複雜,但比起石頭迷宮一般的臨冬城來也不過爾爾,在這裏住了近一年,她早就對地形摸了個通透……其中最讓她引以爲傲的,自然是發現了一條通往紅堡外、被鐵柵欄封鎖、只有小孩子才能穿過的密道了。

她熟練地摸着牆等了約一分鐘,眼睛很快習慣了黑暗,周圍幾個碩大的龍頭骨漸漸從陰影裏顯現出來。牆是黑的,地面是黑的,就連龍骨頭也是黑的,一片黑暗中,彷彿隨時有什麼妖魔鬼怪要竄出來撲向自己一般,即使已經來過不止一次,艾莉亞還是感覺背上汗毛豎起。

“守夜人……的徒弟……不懼妖魔鬼怪。”艾莉亞挺起小胸脯,朗聲念出了一句她聽過的話中最帥最有氣勢的臺詞:“你變成鬼來找我,我便再殺你一回!”

話音落下,卻什麼也沒發生,反倒是四周龍頭骨彷彿被吵醒一樣,黑洞洞的眼眶似乎都對準了她。雖說出了句霸氣十足的臺詞,但艾莉亞隨即想到自己手裏什麼武器也沒有……萬一真有什麼鬼東西冒出來,拿什麼再殺一回呢?

“呃……我開玩笑的,你們繼續睡,嘿嘿。”

朝不存在的東西道了個歉,她彷彿生怕被這些龍頭骨咬到似地快步經過它們,摸黑找到木門上厚重的鐵環,使勁一拉,在嘎吱嘎吱的聲響中拉開到恰好能讓自己鑽進去的縫隙,側身溜進了門後的長廳。

門後更黑,艾莉亞不再戲精一般自言自語,而是穩住呼吸,用指頭拂過牆上未完工的粗石表面。依着記憶慢慢穿越黑暗,走了大概有一里長的一段路,才終於抵達一個岔道口……兩邊她都已經探索過,往前是一個聯通黑水河的下水道,被髒水淹了,蹚水出去便到了黑水河,雖然也算出了紅堡,但同時更是出了君臨……只有往左轉,再走一段找到一個被鐵柵欄封住的下水道口,從左往右數第三個間隙正好能供自己穿過。

艾莉亞依着記憶左轉、趴下膝行一段,亮光在前面出現,隱約之間,那道鐵柵欄熟悉的影子映入眼簾。

……

自己肯定是又長個子了,原本剛好能擠過去的空隙,這回費了好大的勁才鑽過去,硌得她胸口都有點痛。撥開擋着入口的藤蔓,她重新鑽到了陽光下。

記憶一點沒出錯,這還是那個位於伊耿高丘山腰,隱藏在灌木間的一個廢棄排水口……在此地向君臨城內張望,守夜人辦事處的黑色招牌彷彿都隱約可見了。

拍拍身上沾到的泥巴和灰塵,她排開高度及腰的灌木和雜草,向伊耿高丘下的君臨街道走去。

——

第196章 害人精艾莉亞

前後門都已掛上黑布,艾格坐在守夜人宅院的大廳內,與妮娜一起整理着守夜人產業這些天的賬目,並對未來進行謩潯�

這些事大多本可直接交給妮娜處理,然而城外正進行大戰,城內的一切商業生產活動此刻俱已暫停,躲在宅子裏避着戰,除了做是人都愛做的事,也總得找點正事幹幹,才能打發時間不是。

對於維斯特洛眼下脫離原軌跡後的局勢發展,艾格現在所知不多,他的情報來源除了坊市間傳言外,無非是如妓院、商店這類屬於自己的城內產業、部分投靠自己的守備隊士兵,以及紅堡內的一個艾莉亞……在暫時斷去最後一條信息來源、守備隊又全在作戰狀態的情況下,他現在幾乎是“又聾又瞎”——既無法打聽西境戰爭近況,也沒法獲悉君臨圍城的局勢,就連勝負關鍵的梅麗珊卓此刻是否在城內,都沒能弄清楚,只能與大部分君臨居民和貴族一樣,呆在房子裏等待戰事結束。

……

“我們的情報來源太少,若能平安渡過這場危機,要加大在這方面的投入——去結交常住或能進出紅堡的朋友,上至貴族下至侍從傭人,不能直接接觸的,就調查家庭和人際關係,從身邊人入手——比如把妻兒、兄弟和朋友招進守夜人產業和辦事處工作等……等時機成熟,再以‘生意人需要消息靈通’爲藉口,一點點撬開這些紅堡內部人士的嘴。”

小指頭能依靠幾家妓院的情報便在君臨混得風生水起,是因爲他本人作爲財政大臣就住在紅堡內,紅牆內外的消息皆靈通,辦事自然方便。而守夜人產業……如今在紅堡外勢力不小,但由於發展得太快根基不穩、觸手根本沒來得及伸進王家城堡裏,前期靠着艾莉亞的幫忙這一劣勢沒暴露出來,但隨着時間推移,這一缺陷漸漸顯現。

艾格正是意識到這一點,纔會開始着手解決這一問題。

“這一點,其實大人——就算您不說,君臨各家也在卯足了勁往守夜人產業裏塞人。”妮娜抿了抿嘴脣,“提利昂大人還在時,我們的一些投資人和客戶就已經開始要求爲他們家族的後輩、追隨者們安排職務和工作,但提利昂大人守住了底線,只提供有限而無關緊要的職位,重要的工作,皆需要對能力進行考覈,憑本事競爭。”

“很好,繼續這麼做,但可以稍微放寬些要求,這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好事……爲了借這幫貴族們的勢,稍微養些閒人也無不可,只要不是完全喫乾飯、也不給我們惹麻煩就行。不過一定要控制好度——重要而關鍵的位置,必須由來歷清楚,且能力足以勝任的人佔住。”艾格點了點頭:“另外,和小指頭留下那些他訓練過的妓女們做一下深入的溝通,看看她們是否有法子與小指頭原先在紅堡內的線人搭上關係。這是現成的情報網,若能繼承下來,便再好不過。”

“嗯,明白,我儘快開始操辦。”

……

兩個新手有商有量地開始籌建守夜人產業自身的情報機構,他們毫無經驗,但九層之臺起於累土……只要穩紮穩打,早晚能取得些成果的。正興致勃勃地探討着計劃細節,一名警衛班的士兵忽然敲門報信:“艾格大人,門外有個小姑娘,敲門叫喊着說要來找師傅,怎麼處理?”

“艾莉亞?她來幹什麼!”艾格眉頭一揚,很快緊張地站起來:“要死,這種關頭,她怎麼敢離開紅堡亂跑的!”

立刻放下正在討論的事,艾格推門而出跑到了大門口,打開門,見到了自己那彷彿從泥堆裏鑽出來似的小徒弟。

艾莉亞身上髒兮兮的,彷彿跑了很長一段路一般扶膝張口大喘着氣,見艾格開門才抬頭,朝他嘿嘿一笑:“師傅,我剛剛去辦事處找你,怎麼今天不開門辦事啊。”

開門辦事?這種混亂日子裏辦個鬼的事,艾格一把將女孩拉進門後:“要死了你,又是從那個‘密道’裏鑽出來的?”

“是呀。”女孩還一臉得意。

“來找我幹嘛?”

“我的劍放在你這裏了,我要拿回去!”

“劍?什麼劍?”艾格完全忘了這碼事了,好一會才搞清艾莉亞在說什麼:“我日……你什麼時候來拿不行,非要今天!”

“可今天在打仗嘛。”艾莉亞被男人一副又急又氣的模樣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萬一有壞人要傷害我和我姐姐,也有點東西能拿來防身嘛。”

“胡鬧……簡直胡鬧……”艾格氣得渾身發抖,他在門口掛上黑布然後縮在宅子裏閉門不出,不就是爲避免和這場戰爭產生任何瓜葛?一方是史坦尼斯和艾德,一方是給了承諾又想招攬自己的藍禮,憑着守夜人的中立身份,無論誰勝誰負他都不會有事。

他倒是離麻煩遠遠的,但自己這小徒弟偏偏把戰爭帶到了自己身邊!

燙手的山芋怎麼處理?當然是趕緊扔回原主人那去了,艾格稍一思索,轉身朝自己的警衛班士兵們大聲說道:“去牽馬來,兩匹!還有,今天沒有任何人來過我這,明白嗎!”

“是,長官!”

艾莉亞看着艾格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瞪大眼睛滿臉無辜地看着他,搞得男人有氣也沒處撒:“妮娜,去拿件小號的黑衣來,給她套上。”

十幾分鍾後,上好鞍的馬被牽到了門口,艾莉亞也被套上了一身黑,最小號的黑衣在她身上也像大罩衫,妮娜不得不爲她收緊腰帶,又在胸口也紮上布條,才讓衣服不至於滑落。

“把門關好,除了我外,任何人敲門都不要開!”

***

艾格騎出了宅院大門,大街上空蕩蕩的沒有行人,偶爾有幾個想趁亂偷盜搶劫的傢伙,一見艾格一襲黑衣騎馬佩劍的模樣也趕緊縮進了小巷。收拾好心情,帶着艾莉亞,他開始前往紅堡。

艾莉亞似乎對穿上黑衣頗感新鮮,不但毫無給人添麻煩的自覺,居然還興致勃勃地開口詢問女孩能不能加入守夜人。艾格一肚子火,哪有心情理她,只管一言不發地馭馬趕路。

女孩很快發現不對:“師傅,這不是去辦事處的路呀。”

“不去辦事處,現在送你回紅堡,老老實實在裏面待着。劍,找時機我自會派人給你送去。”

“不用那麼麻煩啦,去辦事處拿上劍,我自己就可以回去。”

“自己回去?”艾格惱火地瞪了眼女孩:“剛剛在路邊伸頭探腦的流氓地痞看見沒有,你沒人護送落到他們手裏,知道是什麼下場麼!”

“有什麼好怕的,剛剛有個就想追我,但跑得沒我快。”

“你還覺得很得意?”艾格差點沒被這熊孩子氣死:一個尚未成年的貴族小姐,要是在這亂局中落入歹人之手,能發生什麼用屁股想都知道:“你眼裏還有我這個師傅的話,就閉上嘴巴,乖乖跟我走!”

“哦——”艾莉亞從沒見過艾格這麼兇的模樣,自知理虧,縮起脖子,順從地騎馬跟在男人身後。

……

史塔克小姐的騎術不錯,宅院距伊耿高丘也不過裏許,靠腿走要走一會,但悶頭騎馬趕路,卻也頃刻間就到了。尚未抵達目的地,艾格就察覺到了不對:在這種日子該緊閉大門防衛森嚴的紅堡,此時卻大開着城門,而且門口還詭異的無人看守。

“情況有點……不對勁,艾莉亞,待會若遇到不認識的人,什麼也不要說,什麼也不要做,讓我來應付。”

“好的師傅。”

兩人減慢馬速,小心地通過紅堡大門進入了其中。

偌大的城堡似乎空無一人,可這絕不可能,直覺告訴艾格該回頭撤退,但現在離開的話,他難道讓艾莉亞這大麻煩和自己住在一起?強耐住緊張再往首相塔騎了一會,在打鬥、叫喊、哀嚎和武器交擊聲遠遠傳入耳中的同一時刻,第一具屍體出現在兩人面前——那人面朝下倒在石板路上,披風被卷裹壓在身子下,浸透了鮮血——那是件灰羊毛鑲白緞邊的披風,艾德·史塔克當初派給自己作幫手的兩名侍衛,就披這種披風!

艾莉亞也一眼認出了倒地死者的身份,瞬間被嚇得再也熊不起來了——這是自己一小時前騙去廚房拿點心的那人!

艾格背上一寒:最糟糕的情況還是發生了,原本置身事外的自己,被自己這害人精徒弟拉進了麻煩中,他壓低聲音朝艾莉亞命令道:“走,快原路返回,這裏出事了。”

“可是珊莎……”

“沒有可是,走!”

進來容易出去難,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再次抵達紅堡青銅大門的時候,原本空無一人的門口忽然就有了人——十幾個全副武裝、穿着鎖甲和全身鎧的金袍肅立門邊,立刻看到了兩個騎馬的黑衣人,長矛齊刷刷地便對準了艾格和艾莉亞。

“什麼人,別動!”

——

第197章 叛變

國王門下,瀝青在攻城器械上燃燒的濃煙滾滾瀰漫,覆蓋着大段城牆。城頭上迎風招展的烈焰紅心旗因爲被箭矢射穿多次而殘破,卻始終堅強地掛在旗杆頂端……一如堅守城牆的城防軍。

城牆之下,死屍伏地,血流遍野,濃重的血腥和焦糊味重疊,混合成一股詭異而刺激的氣息。

史坦尼斯坐鎮於最高的城樓之上,全副武裝,卻並不親自下場作戰,只在親信士兵的簇擁保護之下俯瞰全局,並適時地指揮預備隊撲往最關鍵緊要處。

擎着寶冠雄鹿旗的風暴地軍隊對城牆發起了數次衝鋒,卻如浪潮拍打礁石般被粉碎擊退,僅有的一名登上城牆的攻城勇士,還來不及展望自己將成爲哪一地的伯爵,便被史坦尼斯指派的補缺部隊蜂擁而上,亂劍砍殺。

戰鬥從正午一直進行到太陽西斜,成百上千的風暴河灣士兵命隕君臨城下,在最後一批趕製的攻城梯也被投入戰場卻未能取得成效後,後方指揮終於下令撤軍。

士兵們早已對今日拿下城牆不抱希望,聽到等待多時的撤退短號聲,便像沙漠中的旅人見到水源一般,扭頭不管不顧地往身後的大營跑。

守城一方亦又疲又累,但比起城下陳橫滿地的屍體,他們的傷亡要小得多。而心細的人更會發現:攻守雙方的傷亡比例遠超3:1,按這個趨勢下去,藍禮就算把城外的部隊打光了,也沒法讓守軍損失過半,更別提守城方還能繼續徵發市民登城協助了。

可沒等守住城牆的英雄們鬆一口氣,新的命令便又被傳達到城牆各段:所有還能走得動路的人,全部到城門口集合,準備出城追擊!

……

一切都在計劃中。

史坦尼斯站在城頭高處,面帶輕蔑地眯眼望着如退潮般遠去的藍禮軍士兵,心中默算着距離:他將在撤退的敵方步兵正好跑到城牆和藍禮大營中間位置時下令開門出擊,巴利斯坦將率領騎兵衝鋒……只要成功抓住戰機,己方的騎兵將會像趕鴨子一樣把敵方回營的步兵趕往他們自己的大營。只要用潰軍衝亂守護在藍禮身邊的風暴地騎兵,然後自己再帶剩餘步兵出城衝擊被纏住的藍禮軍……

此招若成,就算不能拿下藍禮,也能讓他在國王門外的大軍損失一半,毀掉敵軍攻城的銳氣。再然後……自己只需穩坐君臨城,從容等待北方三地和王領的勤王部隊抵達,鐵王座便坐得穩穩當當,誰也奪不走了。

史坦尼斯掐指計算着時間,但一個驚慌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一名衣斜帽歪的龍石島士兵連滾帶爬地衝上了城牆:“陛下,大事不好了,舊城門守備隊……和王領各家湊齊的協防部隊發生叛變,已經打開了君臨北門,放敵人進城了!”

“什麼?!”史坦尼斯一下扭過頭來,因爲太過驚訝,連脖子上的骨頭都發出了咔噠一聲脆響:“城中預備隊呢?快讓他們趕往城北,奪回城門!”

“已經通知了……但是陛下,既然舊城門守備隊會叛變,難保巨龍門、諸神門……乃至紅堡這些地方的金袍子不同樣起事啊,在下懇請陛下趕緊退回紅堡內,據險而守,徐圖後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