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爷01
“這趟首相抓了幾百個人,其中至少幾十個有貴族身份。”艾格的囚犯新朋友,亨佛利·希山說道:“西境人一向值錢,每人沒個幾百上千贖金,怕是搞不定,這便又是幾萬金龍。”
幾萬金龍,艾格暗暗咂舌,守夜人產業搞到現在,資產也不過就是幾萬金龍,其中大半還是債務和投資人的錢:“這可是打仗,如果是六國大軍圍攻西境……幾萬金龍怕也就是幾天便燒完了。”
“確實,但你別忘了,打仗攻下來的城堡,裏面的財富便又是進攻者的。西境金礦卸啵坏昧饔停浅撕訛车匾酝馄邍钊菀住詰痧B戰’的攻打對象。”亨佛利嘆了口氣:“託泰溫公爵的福,一般少有人敢動西境人錢財的腦筋,但如果有鐵王座牽頭,那硬骨頭便頃刻間成爲肥肉了,艾德大人只消說一聲‘打下來城堡內的財富全歸攻佔者自己所有。’那六國的諸侯和士兵會衝得比誰都快……蘭尼斯特家若既不肯屈服又沒妙招應對,覆滅怕只是時間問題了。”
艾格粗略思索一番,發現還真是如此,不由擔憂起來:若是自己冒着巨大風險掩護提利昂逃走,結果到頭來蘭尼斯特家還是輸掉了戰爭……那不是白喫苦頭?
“亨佛利,你家裏人會爲你出贖金嗎。”
“我姓希山,是個私生子,母親也早早就去世了,誰來替我出贖金?”
“你父親呢?”
亨佛利看起來並不想說出父親的名字,也許是不知道:“蘭尼斯港裏的某個大人物唄。”
“沒人出贖金的平民俘虜,一般會是什麼下場?”這個問題倒是艾格單純的個人好奇了。
“貴族之間纔有約定俗成的規矩,平民享受不到……若是打仗,騎士以上身份者有被俘虜的資格,像我這樣的小人物,要麼死要麼當場被收編,一般享受不到牢房度假。”亨佛利撓撓頭:“至於眼下這種情況嘛,可能要看接下來事情怎麼發展了。如果國王輕易攻下西境,心情好還可能放了,若戰事不順,就只有掉腦袋或去哪裏當苦力的下場了。”
“如果走投無路,可以試試披上黑衣,起碼能保住小命。”
“嗨……絕境長城那鬼地方,誰愛去誰去。”
艾格本想說自己是首席後勤官,可以罩你,但想想自己此刻也身陷囹圄,哪有資格放什麼大話。
兩人聊得有些口乾,話題告一段落,便不再說話,靜坐了一會,門外傳來腳步聲,很快,獄卒帶着一名不能更臉熟的臨冬城侍衛來到牢房外,解鎖開了門:“人犯艾格·威斯特,出來吧,首相要見你。”
終於來轉機了,艾格朝獄友看了一眼,點點頭算是告別,在亨佛利有些羨慕的眼光中,跟海爾鑽出了牢房。
帶着手上腳上一些“限制行動的物件”,艾格跟着海爾來到了首相的辦公室,走進門內,見着了自己的最大靠山,同時也是下令抓捕自己的人……還有旁邊站着、自己的“徒弟”艾莉亞,女孩朝艾格得意地眨眨眼睛,像是在用表情說:“我救的你,感不感動?”
“史塔克大人。”當着艾德的面,艾格不敢和他女兒搞什麼眼神交流。站定桌前,問候一聲,便等待大人物先開口。
……
“被關了幾天,腦子該清醒了吧。”首相抬眼看看守夜人,表情不鹹不淡地說道:“知道自己犯了什麼事嗎?”
原來不是把自己忘在牢裏了。
先把人關幾天,然後上來當頭就是一句“知道自己犯了什麼事嗎”,這要是一般小老百姓,只怕瞬間腿軟到把自己八輩子犯過的錯都供了出來……但艾格可是看過大量心理學科普讀物的現代人,在君臨也算有頭有臉經歷過風浪,這種伎倆,雖是第一次親身經歷,卻也清楚套路。
更何況,艾德居然還讓艾莉亞在場,這就讓此次審問變得一點都不恐怖了。
(他沒打算把自己怎麼樣。)艾格直覺自己先前的判斷無誤,他在目送提利昂離開的那一刻起,便在思考如何應對今日這場訊問,最終制定的對策可以用一句話概括:抗拒從嚴,回家過年。
裝出一副委屈的模樣,艾格按照早已制定的腹稿開口了:“大人,我確實在那天夜裏殺了兩個人……但這是他們先動手的,我是被迫自衛。”
裝傻?艾德沒料到艾格會出這招,皺起眉來,面前這小子太狡猾,一下把自己要說的話都堵住了:“不是這件。”
“不是這件?”艾格張了張嘴,一副迷茫的樣子:“那是哪件?請大人明示。”
“艾裏沙爵士將屍鬼送進君臨那日,你陪同他進入紅堡,又中途離開,去哪裏,幹什麼了?”
“原來是這個,是這樣的大人,當時我看紅堡內出了大亂子,突然想起艾莉亞小姐時常會出城,到守夜人訓練新兵的地方去找人練習劍術,而且是和小惡魔在一起。擔心她會被提利昂·蘭尼斯特挾持爲人質,才趕緊出城,去城外接她!”
“那天艾莉亞沒去練習劍術。”
“師傅他又不知道!”艾莉亞插嘴道:“就連我自己,也是那天早上被茉丹修女攔住,才知道你不許我離開首相塔的好不好!”
艾德不滿地看了眼艾莉亞,女孩才意識到自己不該主動替艾格說話,撅了下嘴,不再多言。
首相回過頭來,繼續盯着艾格看:“你確實可能不知道,但我派去守門的侍衛說,他們告訴你艾莉亞沒離開紅堡了。”
“紅堡有側門,大人。”艾格認真地說道,自從守夜人產業成氣候以來,他很久沒這樣戰戰兢兢,生怕說錯一句話了:“現在想來,我確實可以去首相塔詢問艾莉亞小姐去向……但當時情況緊急,我想着:萬一艾莉亞出了城,這一來一去一問便會浪費許多時間。不敢拿大人您女兒的安全冒險,我才決定,哪怕白跑一趟,也要先出城去。”
“這麼說來,你是好心一片,反倒是我錯怪你咯?那麼,來解釋下,爲什麼提利昂在你抵達城外的守夜人產業園後,立刻就騎馬離開?你後來爲什麼又欺騙趕去進行抓捕的守備隊士兵,提利昂乘船離開了?”
艾德直視着艾格的眼睛,質問語調依次拔高,漸漸變得聲色俱厲:“那天根本沒有船出發前往凱巖城!我知道,君臨城裏有傳言說我這個北境守護、臨冬城主是守夜人的大靠山,總是會幫會護着你們,這回我就告訴他們,我誰的靠山也不是!加入守夜人,之前的罪過便一筆勾銷,但披着黑衣跑到君臨來又犯事,你當真認爲一句‘世俗無權審判守夜人’,就誰也奈何不了你了?沒這等美事!”
國王之手是守夜人靠山的言論,確實在君臨城裏廣泛流傳,不管艾德承認不承認,他的存在就是守夜人產業能如此迅速發展的最大助力……莫非,艾德·史塔克愛惜羽毛到如此程度,只爲證明這一言論不實,就拿自己開刀,殺雞儆猴,把自己關給君臨人看?
艾格不敢多深想,就算猜測是真,自己也不可能憤而報復艾德·史塔克。
“大人,提利昂要回凱巖城,是因爲那天早上傑諾斯·史林特在臨河門當凶ゲ读怂浑S後趕到的詹姆爵士和您的侍衛隊長撞個正着,險些鬧出人命來。事發後,詹姆爵士扭頭便上馬回了紅堡,而提利昂當時就說,打算今天返回凱巖城——這並不是我通風報信讓他臨時作出的決定!”至於爲什麼會給守備隊士兵指了錯誤的路,那就更容易解釋了,艾格一臉無辜:“那天有沒有船前往凱巖城,在下真的不清楚,我只是將提利昂走前和我說過的最後一句話對守備隊的士兵如實相告而已,真假沒法保證那大人。”
提起某人,艾莉亞也憤憤起來:“就是,要怪就怪那個狗屁史林特,又蠢又肥又好色,還就會壞事!而且父親您也說,守夜人不得干涉七國事務,我師傅總不能動手攔住小惡魔不讓他跑吧!”
不該讓艾莉亞留在這的,艾德想道,僅憑一己喜好,就全盤向着外人,真是不懂事。他不爲所動,雙臂抱胸,靜靜坐在那邊盯着艾格,一言不發,只是板着臉,一副“我就靜靜地看着你裝逼”的表情。
……
艾格知道,這是在通過靜默給自己施加心理壓力,一旦自己因爲這種氛圍而開始胡思亂想,對方的目的便達到,而一旦心理防線開始出現動搖……那接下來該發生什麼,也就不用再多說了。
對付這種心理戰術的辦法很簡單,只要一口咬定自己所說,神態言語絲毫不露動搖遲疑,在艾德拿不出證據的情況下,自己必能順利擺脫麻煩,今天就回家睡覺!
心裏明白歸心裏明白,但當寂靜真的持續一段時間後,艾格卻無奈發現:不會禪定或冥想的自己,站在七國首相這等能決定自己命叩拇笕宋锩媲埃却龑Ψ經Q定自己去留,實在沒本事放空心神,啥也不想。
他漸漸開始意識到,自己先前的自信,其實建立在兩個基礎上:第一條是現代纔有的“無罪推論”,即——若無證據證明自己給提利昂通風報信並協助他逃跑,艾德便不能定自己的罪;第二條便是,在證實塞外異鬼和屍鬼威脅北境的情況下,艾德即使心存懷疑,也會放自己一馬。
但實際上呢?在冰火世界這個封建領主時代的世界裏,像自己這樣沒有貴族身份的人,能走“受審”這一步程序都是邭饬耍窝Y這回進了這麼多人,哪來得及一個個審?艾德想懲罰自己,根本無需證據。至於塞外的威脅,在艾德穩坐首相之位、原則上能夠調動七國資源的情況下,守夜人產業的力量實在不夠看……
就算艾德這個守序的傢伙堅持一切按規矩辦,沒有證據不給自己定任何罪,但單單是懷疑和對自己不滿……就足夠他和莫爾蒙打招呼,把自己趕回北方去守長城了——而身爲守夜人一員,若“組織上”要求自己返回大本營幹正事,自己可是半句反對的話都說不出。
自己性命必然無虞,但要是被迫返回長城,將守夜人產業拱手送人,那真是生不如死。
冷汗再次從毛孔中冒出,艾莉亞彷彿看出艾格陷入困境,仗着自己是女兒,再次不管不顧地撒起嬌來:“父親,你提的問題,師傅可全都回答了,你要沒別的好說,就可以放他走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艾德·史塔克繃緊表情好一會不見艾格改口或認錯,最終臉色鬆弛下來,無可奈何地搖搖頭:“行了,這回,就姑且算是我冤枉你了,海爾,拿鑰匙來,放他走吧。”
這就結束了?艾格如釋重負,正要開口“謝恩”,卻在張口那一剎那心中一動,這會不會是個陷阱?
“大人,這‘姑且’一詞,恕在下難以接受,我不能爲自己沒做過的事情而接受寬恕,若不能得證清白,還請把我關回去,繼續調查此事。”
“你有毛病吧師傅!”艾莉亞瞪眼叫了起來。
艾德哂然一笑,這小子……自己原本斷定此事確實是艾格所爲,但在這混亂關頭,沒精力爲這麼件小事去調查取證。看在自己曾經誤會艾格是騙子、他又爲守夜人軍團做了不少實事的份上,關幾天警告敲打一番便饒他這一回。但現在他這麼理直氣壯地一犟,倒讓艾德心裏也不那麼肯定起來。
或許,真是自己受“異鬼事件”的成見影響,冤枉他了?
“行了,我糾正,經過調查,我以勞勃國王之名宣佈,守夜人艾格·威斯特此次並未插手七國內部事務,無罪釋放。如果滿意這個回答,又沒其它事的話,就趕緊回去吧。”
“謝大人。”
這事總算是過去了,艾格心中無奈,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把還帶着傷的自己關進牢裏幾天不聞不問,放出來時自己還得表達感謝,這就是權勢啊……也不知何時,自己才能讓面前這大人物不敢再如此輕視?
解開鐐銬,艾格向海爾表達下感謝後,揉着手腕離開了首相辦公室。身後,艾莉亞追上來,滿臉雀躍:“師傅……好樣的!我越來越崇拜你了,不管別人怎麼想,我支持你,提利昂纔不是壞人呢!”
“別瞎說,這事真和我沒關係。”
“放心吧,我懂的。”艾莉亞朝他擠擠眼睛,一臉這祕密咱們心照不宣的表情。
提利昂確實不是壞人,但自己給他通風報信助其逃跑卻既違反守夜人紀律又觸犯了法律,這和“壞不壞”沒有關係。艾莉亞一個小孩子不懂這等事理,但艾格自己卻不由悚然:就連一個小女孩子,都猜得出提利昂能夠逃脫就是自己的“功勞”,那自己原先想僅憑着嘴硬就矇混過關,當真是仗着艾德是北境人,太過自信了。
自己之所以能被釋放,只怕“拒不承認”策略的功勞極小,更多的原因,還是自己所披“忠心耿耿的守夜人後勤官”的僞裝,和那隻屍鬼的功勞吧。
也幸虧勞勃沒死,審自己的是公正中帶了些人情味的艾德,如果是史坦尼斯那種死板性子,自己這回可就要倒大黴了。
不管怎樣,艾格不後悔幫助提利昂逃跑。但人總得吸取教訓,有了這回牢獄之災的經歷,他起碼記住了一點:不能再憑着“熟稔”,就肆意預測艾德這種級別的大人物可能的舉止。
“師傅,還有件事。”艾莉亞蹦跳地陪着他前往紅堡大門:“父親說,最近君臨城可能要不太平好一陣……不讓我再出紅堡去上劍術課啦,我找到一條出去的小密道,到時候悄悄去找你!”
(到底是艾莉亞太會到處鑽,還是這維斯特洛當真藥丸?紅堡作爲王家居堡,出去的密道,竟能被小孩子找到?!)艾格嚇了一跳,神色一肅:“不許,你要這麼幹,我恐怕就真要被你爹趕回長城去,你再見不到我了!密道的事情,趕緊回去告訴你父親,讓他找人封起來。”
“哎呀——可是在紅堡裏真的無聊嘛。”艾莉亞搖搖頭:“而且那個密道本就是被鐵門封起來的,只是我人瘦,才能從縫裏擠過去而已。”
“真是不要命了你……也不怕卡在裏面餓死了?想練劍,找你父親的侍衛,不許再亂來。”離開了首相塔,不再被史塔克家的侍衛們圍觀,艾格放鬆了一些:“你敢從密道跑出紅堡找我,我不但不陪你練劍,還打你屁股再把你送回來。”
“哼,不來就不來嘛……不和你說了!”
“這是爲你安全着想,這些日子城裏不太平是真的,你父親和師傅我不會害你的。”艾格語重心長地說道,摸了摸鬍子拉渣的下巴,發現自己居然說出了這等老氣橫秋的話,搖搖頭:“行了,就送到這裏吧,你不許踏出紅堡一步,師傅自己回去。”
“切,白救你了。”艾莉亞感覺自己好心沒好報,鬧起脾氣來,也不道別,扭頭就回了首相塔。
艾格無奈地嘆了口氣,自己剛纔的話,爲你好,不會害你什麼的……小時候也聽父母說過,自己當時是什麼想法,估計艾莉亞也就是一般感覺,誰都是從這個年紀過來的。
……
紅堡內氣氛肅然,城牆上、樓宇間,到處都有灰袍和金袍混搭的士兵,拿着長槍和十字弓走來走去進行巡邏,就連大門口也由史塔克家侍衛和守備隊士兵按大約1:2的比例混合看守。在這裏,艾格卻意外地看到了守夜人產業的幾人,包括艾裏沙爵士、妮娜和保安隊隊長傑洛斯。
這怎麼可能,要是守夜人產業的情報組織能如此手眼通天,自己手下這幫人準確地得到自己要被釋放的消息趕來接自己,提利昂又怎麼可能到出事那天才跑掉?
難不成是天天守在這等自己?艾格有些感動,但這會誤很多事的吧。
“大人!”妮娜老遠就看見了他,招手叫了起來。
艾格走過去,笑着和一幫同樣穿黑衣人的打了招呼:“你們怎麼在這裏?”
“對前守備隊司令傑諾斯·史林特的審判今天進行,我們作爲舉報人和證人,被要求過來出庭。”妮娜掩飾不住見艾格被釋放的喜悅,解釋說:“可惜來早了,守衛不讓進。”
——
第177章 初入王座廳
“審判是在午後進行,你們來這麼早作甚?”對穿黑衣的人,史塔克家的侍衛總是天然友好度加一,某灰袍守衛好心地說道:“別站在紅堡門口了,我們還得費心盯着你們。太陽這麼曬,大家都累,去邊上找地方喫了飯再來吧!”
“我們喫完了。”妮娜答道,不過反應很快:“但艾格大人肯定沒有!走,我們去找地方喫飯。”
一堆人陪着無罪釋放的艾格來到距離紅堡最近的飯館,點了幾個好菜,給他“接風洗塵”。
幾個人看,一個人喫,場面有些怪異。幸虧在場除了艾裏沙爵士外都是艾格下屬,倒沒什麼好客氣的。喝着酒喫着肉,艾格隨口問道:“我不在的這兩天,產業上下的咝小瓫]出什麼問題吧。”
“大人您早就和我打過招呼,所以產業維持正常咿D,只是期間配合過首相艾德大人對傑諾斯·史林特和提利昂·蘭尼斯特進行的調查。”妮娜坐在桌側,乖巧而殷勤地爲他倒酒,傾慕和再見他的喜悅溢於言表:“雖然您離開的時間比之前說的要長一些,但我們最終還是忍住,沒有胡亂想法營救您。”
“做得好。”清洗掉蘭尼斯特勢力的君臨,艾德的控制力便幾乎佔絕對優勢,在這種情況下嘗試撈自己,不但不會有結果,一旦引起艾德反感還可能把事情弄得一團糟。服帖又乖順地在牢裏蹲幾天,艾德這不就把自己放出來了?艾格最初只是把妮娜當成幫手和祕書用,但隨着發現這聰明姑娘從不把自己吩咐的任何事情搞砸,開始越發信任她:“艾裏沙爵士,他們是出庭作證,那麼您呢?據我所知,您和史林特可是老相識啊。”
“是老相識,所以纔要來看看,他和你‘作對’的……下場。”艾裏沙沒好氣地回答:“作爲索恩家族成員,塗過聖油的騎士,我有資格進紅堡旁聽這次審判,不需要你同意。”
“是是是,確實有資格,反倒是我這個後勤官,不該對黑城堡的教頭多管閒事。”艾格笑了笑:“但有一點我需要糾正,史林特不是和我作對,是和‘我們’——守夜人產業、軍團的利益作對。”
艾裏沙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似對艾格這番文字遊戲不以爲然。
話不投機半句多,兩人在黑城堡時的關係就不怎麼樣,並不會因爲換了地方就冰釋前嫌。於是,在接下來的時間內不再有任何交流,喫了幾天牢飯的艾格嘴巴里也確實有點淡,狼吞虎嚥地解決掉午餐,坐着休息了幾分鐘,決定不回家,跟妮娜和傑洛斯他們,先去看自家仇人受審的好戲。
……
離開兩小時再次返回紅堡時,大門終於開始對參與此次審判的人開放。
作爲前都城守備隊的司令,傑諾斯·史林特這個君臨大部分居民耳熟能詳的人,夠格在紅堡內接受法務大臣的親自審判。而爲展示法律尊嚴和審判的公正,這種司法活動,按慣例是允許甚至鼓勵有身份有地位、以及受邀的平民代表參與旁觀的。
艾格不是貴族出身,也沒有受封任何爵位或得到法務大臣的邀請,按理說沒法參加這次審判……但在他被關的這些天裏,君臨城內的輿論卻已經悄然發生變化:他依舊是那個大名鼎鼎的“異鬼殺手”,但這個外號隨着屍鬼的進城和坊間“守夜人產業老闆扳倒守備隊司令”傳聞的擴散,已經從充滿嘲諷味,漸漸開始變得帶上了敬意。
曾經,那本《守夜人的奇幻冒險之旅》讓他成了七國上下都有名的吹牛犯和大話精,整本故事裏唯一真實的“大戰異鬼”一段,被無數人拿出來作爲內容不實的把柄和證據。但隨着艾德·史塔克召集身處君臨的各地貴族和各界名流觀摩屍鬼真身,風向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一個穿越日落海來到維斯特洛、擊殺了異鬼、武技驚人又動腦靈活的守夜人。在艾格老老實實蹲在牢裏的這些天,他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便成爲了無數君臨及王領居民們眼中的傳奇。
隨着某種難以用數字衡量、名爲“聲望”的東西悄然累計,他在普通史塔克家侍衛以及守備隊士兵們眼裏,已經從一個平凡的守夜人變成了不一般的大人物。當身着黑衣的他和艾裏沙·索恩一起,帶着守夜人產業的幾名證人昂首從紅堡大門進入時,眼熟他的守衛們絲毫未覺不妥,沒作任何阻攔或詢問便放他走了進去。
***
當然,紅堡能進,堡中堡的梅葛樓、國王居住以及養傷的地方,他們就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了。在艾德所安排的沿途大量守衛監視下,進入紅堡的旁聽者和證人們沒機會亂跑,只能沿着固定路線,被引進了本次審判的舉行地點——王座廳。
受限於伊耿高丘的地形,紅堡規模不大,沒空間爲司法活動專門建設或闢出一處地點,所以,法庭一般由王座廳來兼代,這也是爲什麼審判一般在下午進行的原因——早上艾德要用這裏來上朝,代表國王接見大臣和上訪者,中午侍從下人們抓緊時間挪來桌椅和原告、證人席等設施用具,一切佈置完,纔好舉行審判。
走進改造成臨時法庭的王座廳,艾格片刻前對艾德關了自己近一週的怨氣便頃刻間消散無蹤——這纔是真正的審判,比起這來,早上那場把自己叫到首相辦公室,質問敲打幾句便當場釋放的“審判”,簡直溫柔得像自家人間的玩鬧……不管艾德怎樣擺死人臉、自以爲多麼公正嚴明鐵面無私,但他內心底裏是個溫柔的男人,事實上也就是守夜人的最大靠山,偏袒保護着守夜人及其產業的利益——此次事件發生前是,發生後也依舊不會有任何改變。
很快,艾格又意識到:自己是第一次進入這間傳說中的大廳。但讓人失望的是,他沒見着傳說中的用龍焰熔成的王座——由於國王和首相都已經確定不主持這場審判,而法務大臣又沒有資格坐鐵王座,爲避免視覺上的尷尬,佈置場地的人用布幔遮蓋了它,轉而用擋在它前面的一張大木椅子作爲審判官席位。
……
傑諾斯·史林特得罪過的人不少,可惜其中沒幾個大人物,恨他恨得牙癢癢、想看他倒黴掉腦袋的平民千千萬,可惜大部分沒資格進紅堡。踏入王座廳的各界人士陸續不斷,但最終也只坐滿了一半多一點的旁聽席,和原劇情裏審判提利昂弒君那場座無虛席的盛況完全沒法比。
沒過一會,湊熱鬧的艾莉亞也蹦躂着從門口竄了進來,看見艾格,氣哼哼地一甩頭,遠遠坐到了旁觀席另一邊去。
“史塔克小姐怎麼了?”妮娜也目睹了這一幕,有些奇怪——以艾莉亞的性子,看見艾格,不該嬉笑着黏上來纔對嗎。
“沒什麼,小姑娘鬧情緒。”艾格將艾莉亞想溜出紅堡繼續上劍術課的事情一說,然後想起這頭小母狼其實是自己在紅堡內唯一的情報來源,要是兩人間鬧僵從此不相往來……喫虧的畢竟是自己:“妮娜,你去那邊哄哄她,記住,有機會幫我問問,國王的傷勢如何,以及仗什麼時候會正式打起來。”
“嗯。”妮娜點頭,站起來朝艾莉亞那邊走去,很快在女孩身邊坐下,笑着和她說起話來。
隨着此次審判的法官,法務大臣藍禮·拜拉席恩出現在腥艘曇爸校褚庾R到自己白派妮娜去打探勞勃的傷勢了——如若國王身死或性命垂危,藍禮這個在繼承順位上排第二的拜拉席恩絕不可能還安安分分待在君臨,肯定是迴風暴地去準備爭奪王位了。
但如果勞勃真的沒事,蘭尼斯特家憑什麼和鐵王座開戰?
正思索間,藍禮高聲下令將人犯帶上場,這場審判總算是開始了。
……
傑諾斯·史林特被兩名金袍帶進了王座廳。
和一週前的最後那次相遇比起來,此刻被帶進場的中年男子彷彿一下蒼老了二十歲。原本還算結實的身形瘦了一大圈,早已半禿的頭頂所餘毛髮幾乎掉了個乾淨,殘留的幾搓也變得花白,精神萎靡,在旁觀席上交頭接耳的議論聲中被兩名士兵攙扶到被告席,扶着圍欄,看上去竟連站住都十分困難。
“屠夫之子傑諾斯·史林特。”藍禮此刻坐在王座廳前方高臺上、被布覆蓋鐵王座前方的那張大木椅上,一身莊重奢華的服飾讓他顯得威風凜凜:“你被指控犯有僱兇殺人、濫用職權、貪污受賄、敲詐勒索、尋釁滋事、及泄露重要軍情等罪,你是否承認?”
史林特趴在被告席上,費力地直起身抬起頭來,咬着牙關說道:“我否認!這全是王后及其黨羽……以及一些別有用心之人的誣陷!”
這位前守備隊司令,竟和艾格一樣對所受指控全盤否認,但是,他能如首席後勤官一樣,抗拒從嚴,回家過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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