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長城上的王者 第39章

作者:点爷01

“天殺的御林鐵衛啊……”勞勃咆哮起來:“人人都叫你‘無畏的巴利斯坦’,要我說,該叫你‘掃興的巴利斯坦’纔對,現在,拿着這壺酒滾到帳篷外面去吧,在喝完它之前,不許再回來!”

一身白袍的老人呆立了幾秒,環視已經亂成一團的慶功宴,嘆了口氣,竟乖乖接過勞勃遞給自己的酒,離開了帳篷。

沒鬧幾分鐘,羅柏的新娘、艾格之前就想見的蘿絲琳·佛雷,被孃家人簇擁着來到了帳篷裏。

當這個嬌嬌怯怯的女孩被佛雷家的人簇擁着進入帳篷時,氣氛再次達到高潮。不少貴族已經見過了蘿絲琳·佛雷,但她今夜在火光的照耀和一堆歪瓜裂棗親戚的襯托下顯得比往常更美——纖細的身材套在一身溕馁N身裙裝內,更襯得皮膚白皙;深栗色的柔順長髮打理成鬆散的卷,一直披到腰間;清秀精緻的面容上有一雙大大的棕色眼睛,忽閃忽閃、在燭光的照耀下彷彿埋藏着星光……

她的出場,讓一直沉悶着的北境諸侯也終於加入了狂歡,雖然出身地位稍微差了那麼點,但顏值好歹彌補上一點遺憾了。這麼個美人成爲將來的北境之母,大家似乎也能接受了。

***

“確實是個美人,我見了都有些心動呢。”

這話用來評論新娘有些放肆,幸好是出自瑪格麗·提利爾之口,艾格不敢當沒聽見,只能舉着杯子,一邊欣賞美人,一邊點頭贊同。

滿臉羞澀加甜蜜的蘿絲琳被人推進了羅柏懷裏,勞勃高聲宣佈婚禮開始,諸侯們開始敲碗錘桌子……雖然教士還沒找來,但沒人在意這些細節了。

……

羅柏的新娘確實挺誘人,但曾有女朋友、又是從“照騙”和整容滿天飛的現代世界中穿越而來,艾格對美女的抵抗力可遠比這個世界的普通人高,欣賞了一會,終究還是移開了目光。

瑪格麗饒有興致地斜了眼艾格:“守夜人不得娶妻,你們看到女人,會有何感想?”

(不能娶妻,又不是不能碰女人。)當然,對眼前這心機少女,如此坦率地回答是不能的,艾格學自己的老上司——班揚·史塔克一樣板起臉來:“我們以責任爲妻,以榮譽爲妾。”

“切——”瑪格麗難得地沒有演戲,而是當真美目微翻、噘嘴露出個不滿的小女兒情態來。她惱火地瞪了眼守夜人,腦中卻仔細回想了下自己與艾格見面和談話的每一個細節,沒發覺自己有任何失態或露陷的地方,怎麼就讓這個穿黑衣服的傢伙心生警覺了?別說套話了,自己只是隨便聊聊天,都能得到這麼個硬邦邦的回應:“你這傢伙,實在沒趣得緊。”

艾格也感覺自己有些謹慎過頭了,趕緊露出笑容:“長城上沒有女子,面對瑪格麗小姐這樣的淑女,在下緊張的很,若有冒犯,還請小姐恕罪。”

“哼——”看着人家舉辦婚禮,自己此行北上的目標卻沒實現幾個,此刻又面對這麼個油鹽不進的傢伙,瑪格麗一時也沒了做戲的心情,哼了一聲,扭回頭去不再說話。

在羅柏開口求勞勃賜婚的那一刻起,艾格就從主角變成了無關緊要的小人物,但身旁正和自己說話的畢竟是個身份尊貴的小姐,“此間太吵了,在下頭有些暈,先告退。”他朝小玫瑰道了聲歉,轉身離開了帳篷。

與美女聊天固然愉快,但艾格一向是個很現實的人,瑪格麗·提利爾不可能成爲自己炮友,和她說話又要時時注意別中圈套,如此心累,還不如離得遠遠的。

鬧哄哄的“婚禮”現場被拋在身後,帳篷外面雖然也不怎麼靜,但總比裏面要好許多。藉着月色和營地內到處都有的火光,艾格看到了剛纔被勞勃趕出帳篷的巴利斯坦。

一襲白袍白甲的老鐵衛,此刻正坐在距離帳篷口幾米遠外的一條矮長凳上,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勞勃“賜下”的美酒,原本挺拔英氣的背影,此刻卻顯得如此落寞。

這傢伙,也太聽話了吧,他到底是打算真的把酒喝完再回帳篷裏,還是單純在借酒澆愁?

雖然巴利斯坦剛纔試圖“壞自己好事”,但艾格依舊敬佩他的正直和不凡身手,這種厲害角色,結識一下總歸不是壞事。

——

第119章 月下論七國

“賽爾彌爵士。”

“威斯特爵士。”老鐵衛回過頭來,藉着月色看清了來者容貌。雖然算不上認識,但艾格一心爲守夜人利益考慮的忠漳樱�是爲他贏得了巴利斯坦的幾分尊重——老人並未對他的搭話置之不理:“你怎麼不參與婚禮?”

……

嚴格意義上來講,稱呼艾格爲“大人”或“爵士”,都是不正確的稱呼方式,因爲他的身份是守夜人。而任何人一旦披上黑衣,從法律上來講便視爲放棄了一切身份地位,從此也再不能以其它渠道重新獲得——這意味着,守夜人的社會地位與平民無異,無論其在軍團內部擔何職務。

但在離開長城幾個月後,艾格已經不再會像剛剛從黑城堡出來那樣,聽見誰叫自己xx大人或xx爵士就忍不住想要糾正了。沒別的原因,就拿瑪格麗·提利爾、巴利斯坦·賽爾彌這兩人舉例——他們平日接觸的人裏,壓根沒平民。要是他們和艾格說話,艾格卻告訴他們“自己不是什麼大人也不是什麼爵士”,他們反而都不知道該叫艾格什麼好了。

現在,艾格掌握的無論是資源還是影響力,都已經遠超了尋常騎士乃至落魄些的伯爵,他對於別人帶有客氣意味的敬稱,已經能坦然處之了。

……

“一場鬧劇罷了,您不也反對這樁婚事麼。”

“北境之主的兒子娶誰,和我有甚干係,我反對的,只是陛下這麼辦事的方式罷了。”白袍老者搖搖頭:“婚姻關係着家族的未來,乃是頭等大事,豈能如此兒戲——連父母都不告知就擅自做主,甚至連婚禮都直接開始操辦?”

“從排場上來看,這場婚姻可一點都不兒戲,除了國王的婚禮,誰還能一下聚來這麼多七國貴族?”

“家長不在,賓客再多有什麼用。”巴利斯坦不以爲然:“要是回到君臨,首相堅決不同意這樁婚事,你怎麼辦,把人家女兒打包送回欒河城去?”

“史塔克公爵這般正派人物,斷然做不出這種不體面的事來。”艾格沉吟片刻,說道:“至於不同意這樁婚事,我倒覺得不可能,放眼整個維斯特洛,還有多少非公爵家族,能如佛雷家一般——既富有,又強大?”

反問句的意思一般是否定,艾格說沒有,但巴利斯坦想了想,明明是有的。

“北境有白港-曼德勒家族;谷地有……算了,‘公義者同盟’這麼一鬧,已經全是過去;西境,有錢的不少,強大的貌似已經全被泰溫公爵摁進地裏,現在是蘭尼斯特一家獨大;風暴地和多恩,自然條件差了點,養不肥非公爵家族;河灣地倒是有個舊鎮伯爵海塔爾,以及青亭島雷德溫……這兩家,同樣富有且強大,而且不也比佛雷家古老?”

“曼德勒家族對史塔克忠心耿耿,拿長子與他們聯姻是浪費資源;西境、風暴地和多恩咱們不提;至於河灣地的舊鎮和青亭島這兩家,確實,論富有和強大,皆不在欒河城之下,但他們的封地在什麼地方?維斯特洛最西南角,離北境足有上千裏格之遙,與他們聯姻——發生點什麼事情來,互相完全照應不到,聯盟只是句空話。遠交近攻,也是有適用範圍的。”艾格擺事實講道理,將巴利斯坦舉的例子一一反駁,然後話鋒一轉:“但佛雷家呢?地處南北交通要道,財力不凡又兵員充足,與他們聯姻,毫不誇張地說,不但把北境能用的兵力增加了十分之一,還把勢力範圍也向南擴張了上百里。不僅增強了史塔克家自身的實力,還順帶穩定了原先盟友徒利家族在河間地的封君地位,一舉多得,何樂而不爲?”

“說得很有道理,來,陛下親賜的好酒,來點?”老鐵衛與守夜人討論得來了點興致,挪身子讓出了長凳一角:“只看財富和兵力的話,欒河城確實不錯,但佛雷家的歷史實在短了點,也沒出過英雄偉人,暴發戶這名聲,可實在不美啊。”

“多謝。”艾格坐下來,接過老人遞來的酒壺,也痛飲一口解了渴,這個時代釀酒技術不成熟,普通的酒只能算是含酒精飲料,想喝醉還真有些難:“呵……歷史短?北境有千年歷史的家族一抓一大把,但其中大部分加起來都不是佛雷侯爵對手,可有人因爲他們歷史悠久而把兒女送上門?至於暴發戶……哈,眼下維斯特洛最大的暴發戶是誰?三百年的歷史,可是連佛雷家的一半都不到吧,但只要屁股還在鐵王座上一日,誰敢到陛下面前指着他說‘暴發戶’這個詞?拳頭大才是真理啊。或許佛雷家確實名聲不行,但等今夜一過,攀上史塔克這個親家,也立馬變身名門望族,擺脫被人瞧不起的命呃病!�

雖然艾格沒直接點名道姓,但巴利斯坦自然聽得出他說的最大的暴發戶是誰,竟敢把拜拉席恩家拿來比佛雷家,這守夜人也真是膽子不小,但不知爲何,御林鐵衛隊長髮現自己竟被面前此人看待問題那商人般的冰冷視角和新穎方式吸引……雖還有話能繼續反駁,想想卻自己都覺得站不住腳,哈哈一笑:“說不過你,就算你講得有道理吧,可史塔克家畢竟是公爵家族,若有可能,羅柏娶哪個公爵之女,不才最妙?”

嘿,這下若是辯論,那巴利斯坦可算是撞到艾格槍口上,這個問題守夜人早已考慮過,羅柏面臨的,其實是和艾德慕一般的困境:“除非陛下願意把彌賽菈公主嫁給羅柏,不然他就只剩兩個選擇,多恩人地處最南方,估計是不願把女兒嫁到北境這樣天寒地凍的地方去,只剩下一個瑪格麗·提利爾嘛,她就在帳篷裏,賽爾彌爵士不如去問問她,願不願意嫁給羅柏?”

巴利斯坦卻沒有說話,只是咳嗽一聲。

……

“多謝首席後勤官關心,小女子的婚事嘛,就不勞您惦記了。”一個柔軟的女聲從背後傳來,把艾格嚇了一跳:“倒是大人您,明明身披黑衣,卻對谷地乃至七國情況都瞭如指掌,可真是稀奇哩。”

“咳……”數萬人聚在一起慶祝,實在太過吵鬧,艾格竟完全沒發覺少女的接近。幸好剛纔沒說她什麼壞話。掩飾住尷尬,艾格勉強做出解釋:“在下作爲守夜人總後勤官,要向七國貴族們徵集糧草和資助,對相關消息多作些瞭解,完全是合情合理的嘛。”

只靠穿越前看電視劇和,當然不可能對維斯特洛的情況有這種級別的瞭解,來到君臨後,艾格可是靠提利昂的介紹和相關文獻,才能達到現今這般瞭解七國情形的,而且,比起熟悉程度來……和瑪格麗這樣出生世家,有更多信息來源的人相較,肯定依然沒法比。

“哼。”少女白了他一眼,沒再繼續和他多話。對一個白富美愛理不理,然後引起了她的興趣甚至愛慕,這種橋段現實中壓根不可能發生——白富美們纔沒這麼無聊,瑪格麗看向巴利斯坦,微微欠身行禮:“賽爾彌爵士。”

無畏的巴利斯坦,也許該叫他掃興的巴利斯坦?別看勞勃吼他的時候毫不客氣,但作爲御林鐵衛隊長,巴利斯坦·賽爾彌一直是國王最信任的人之一,這麼個處於權力核心,隨時能左右國王想法的人,可不只是艾格一人想交好。

“瑪格麗小姐。”巴利斯坦含笑朝少女點點頭,往日裏,作爲國王的貼身保鏢兼顧問,他爲避嫌不太會與這些非王領貴族多談,但剛纔與艾格聊了一會眼下七國上層貴族的婚姻狀況,此刻正好有些談興:“容我冒昧問句,若有冒犯儘可不答——小姐您,到底相中誰作夫婿了?”

——

第120章 時卟粷咄セ�

高庭早就盯上了王后之位。

作爲七國中紙面數據最高,唯一能與泰溫公爵一較高下的強大諸侯,提利爾家在簒奪者戰爭結束後乖乖蟄伏十多年沒搞事情,便是在等勞勃的兒子長大。荊棘女王花費無數心血,把瑪格麗培養得不僅美麗動人且政~治心機皆合格,目的很明確——就是要她成爲一國之母。

以高庭的財富和實力,只要向勞勃表露意向、交出投名狀,再在嫁妝上多下點功夫……付出足夠的找夂痛鷥r後,其實是完全能夠實現目標的。

有七國最強的親友後援團支持,瑪格麗勝券在握,信心十足。揹負着家族的期待,她開始悄悄結交唤j朝中重臣,給自己造勢鋪路,只等勞勃放出“要給喬弗裏尋覓王后”的信號,便會全力以赴,靠壓倒性的優勢一舉贏下王后“競標”!

封建社會的階級固化如此嚴重,國王想要手下的強大封臣們服服帖帖不鬧事,便要給他們點奔頭和希望——聯姻便是其中選擇之一。按規矩,即使國王心中早有人選,起碼的過場還是得走一走的,而只要對王后之位的博弈開始,結局便可能存在變數。

可惜,在喬弗裏王子好不容易接近成年,提利爾家正要尋門路探探勞勃口風的關頭……已經搭上線點過頭,同意爲瑪格麗和喬弗裏牽線的瓊恩·艾林——死了。

首相暴斃,勞勃爲鞏固統治進行緊急北巡,在抵達臨冬城後迅速與艾德·史塔克談妥了喬弗裏和珊莎的婚事……維斯特洛第一暴躁老哥那“說幹就幹”的行動力如此驚人,這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而沒有絲毫預兆,壓根不給提利爾家反應的機會。精心做好了競選王后準備的瑪格麗,卻發現比賽尚未開始就莫名結束——自己還沒來得及報名,就稀裏糊塗敗給了壓根沒爲王后競標做任何安排的史塔克家,輸給了珊莎·史塔克這個真·啥也不懂的傻白甜?

她真的想喊冤!

爲一場比賽精心打基礎、苦練了十多年,等到終於能夠參賽了,卻被告知邉訒∠诉@個項目,世界變化得太快,套路跟不上節奏,怎麼辦?

要麼改行,要麼趕緊練別的!

沒法子的瑪格麗退而求其次,趁着此次艾林谷平叛主動把自己送到勞勃嘴邊。雖說“情婦”和“王后”這兩者間相差似乎有點大,但只要枕邊人是國王,總歸能挽回點前期投資的損失。

誰想勞勃好色了一輩子,偏偏這回出於謹慎,到嘴的肥肉死活不喫!

就算不像那個什麼萊安娜,可自己本身姿色也不差了呀,到底是我小玫瑰不夠騷,還是你國王眼光高?

使盡祖母教自己的招數對方也無動於衷,瑪格麗不肯這麼死得不明不白,在她的再三騷擾和糾纏下,勞勃總算鬆口,給出了點暗示:自己應該去找羅柏·史塔克。

國王不肯碰自己,王長子則已經和珊莎正式訂婚,“小夫妻倆”同住紅堡之內,未來的國王岳父又坐在鐵王座上替勞勃管理七國……提利爾家確實封地遼闊兵精糧足,可撬首相家的牆角,這可真有點難。

意識到事不可爲,瑪格麗開始認真地思考勞勃的建議——慎重考慮後,她強忍着不甘做出了抉擇:正式放棄國王這條線、改走“首相”的門路。爲了防止意外再出現,她甚至決心主動出擊——今晚的慶功宴一結束,便以祝賀和欽慕其勇武爲由,主動接觸羅柏·史塔克。

通過成爲首相兒媳、未來的史塔克夫人,曲線進入權力中心,雖然稍微有點複雜,但條條大路通君臨嘛。

片刻前,羅柏·史塔克當着七國貴族和瑪格麗的面,向勞勃請求了對蘿絲琳·佛雷的賜婚。

到底哪裏出了問題?是祖母教自己的東西過時了,還是這個世界出了什麼毛病?怎麼個個都不按常理出牌?自己明明什麼都沒做錯,怎麼就是事事不順!?

瑪格麗幾乎要吐血——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臉上掛着笑,用若無其事的輕鬆口氣和坐在身旁的守夜人首席後勤官聊天,這需要多大的剋制力和修養?

可這該死的守夜人,居然還一臉警惕的拒絕和自己多談,要是當時手裏有劍,瑪格麗感覺自己真能一劍把這穿黑衣服的可惡傢伙捅個透心涼。

聰明人不該說氣話,玫瑰有刺就夠了,身上帶劍有何用?就算有,又怎麼可能奈何得了這種據說能和“紅毒蛇”大戰數十回合不落下風的高手?瑪格麗看着懷擁佛雷小姐一臉幸福的羅柏,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下,便同樣離開了帳篷。

然後,他便聽到了一黑一白、一老一少兩個傢伙正一邊喝酒一邊高談闊論指點江山,話語間居然還提到了自己。

自己願不願意嫁給羅柏·史塔克?人家和佛雷家的女兒此刻正進行婚禮,今晚就要入洞房,現在回答這種問題,還有意義嗎?

***

月光下,空氣彷彿凝固,三人間再次出現了片刻前帳篷內的那種寂靜。

問別人心儀對象,就和問女人年紀一樣,老實講是不怎麼合適的……巴利斯坦大膽開口,純粹是倚老賣老罷了。

但出乎艾格預料的是,瑪格麗很快開口回答了:“我的意中人,會是個蓋世英雄,總有一天,他會戴着王冠、騎着白色駿馬來到我面前,評我爲愛與美的王后。可惜……如今看來,這也只能是我這個沒人要的可憐女孩,一廂情願的美夢罷了。”

“原來如此。”巴利斯坦收起了笑容,點點頭,沒有多言。

……

真是滴水不漏,艾格心中暗暗讚歎,在隨機應變的速度上,自己還得向這小姑娘學習——面對御林鐵衛隊長絲毫不帶八卦傾向或惡意的詢問,若什麼都不說,未免太過見外和防備,但說得太多,又容易出錯。瑪格麗語帶幽怨地作出此番回答,既沒半句假話,也叫人毫無把柄可抓——試問:一個不過十五六歲的女孩,“天真”地想着要當王后,這何錯之有?難道還有人想指控她太過野心勃勃?

(比起自己剛纔從慶功宴上逃開的權宜之計來,這心機少女抖機靈的回答,不知比自己高到哪裏去了。)

守夜人暗中佩服着瑪格麗,卻不知道此刻少女心中,是何等苦澀。

——

第121章 滿載而歸

強抑胸中鬱結,瑪格麗再次扯動嘴角露出微笑:“別談這些不着調的了,艾格大人,公義者同盟的諸侯皆已落網。陛下既然命你隨軍,想來沒有殺意,不知,他們到底會受何處置?”

這種事情,守夜人怎麼可能左右得了?瑪格麗看似是在問艾格,實際上卻是在問巴利斯坦。她對這情報的興趣度其實不高,但剛纔回答了老鐵衛一個問題,在不能喫虧的本能驅使下,不自覺地便想也問一個問題——看上去無用的情報,有時候卻能派上大用場,祖母大人是這麼說的。

“主犯自然不用講,除幾位帶頭作亂的伯爵外,從犯中——大概十幾個指揮士兵守衛血門、阻擋平叛大軍的騎士會被判處披上黑衣。”御林鐵衛隊長如是說道,這些是機密,但面對早晚會知道消息的守夜人軍官和提利爾家的小姐,並無守口如瓶的必要:“至於那些被攻下的城堡嘛,只要原主人們願意承認家主的叛逆行爲並獻上人質,基本都會被歸還給他們——當然,封地面積會大大縮水,今日賞賜給黑魚和其它功臣的地,可全都是從叛軍頭上出的。”

……

造反也能被原諒,這在天朝古代中央集權的王朝下簡直不可想象,但在冰火世界的維斯特洛大陸,這一方案卻是經過討論、大家都認可的最“合適”處理辦法!這種在政治上還會講人情和道理的詭異情形,也算是極具冰火特色了。

從輕處罰的結果,其實由許多因素共同影響而成。首先就是小指頭的逃跑,他一跑等於承認謠言屬實,那造反造得“有理有據”的公義者同盟,自然也就贏來多方面的同情和聲援。

其次,滿門抄斬和株連九族等刑罰……在這個封建領主時代根本不好使。鹿狼魚鷹大聯盟從雛形初現到正式形成,再到今日,已有數十年時間,期間谷地這些重要家族和史塔克、徒利和拜拉席恩三家多多少少都有聯姻,要無限制地株連下去……嘖,怕是血洗過後,維斯特洛一個貴族都剩不下。

以上是艾格爲勞勃想的解釋,但究其最深層最重要的原因,多半還是谷地這幾家當年在滅龍之戰中爲勞勃出過力流過血,國王自己不想趕盡殺絕罷了。

正舉辦“婚禮”的大帳內傳來了杯盤破碎的聲音,不知是鬧得太嗨了還是出現意外……雖然勞勃身邊還有另外兩名御林鐵衛,但巴利斯坦還是放不下心。舉起酒壺把其中剩餘液體一飲而盡,完成國王安排“任務”的老人,向艾格和瑪格麗告退一聲後,按着劍柄返回了帳篷內。

長凳邊只剩下孤男寡女,卻沒什麼旖旎氣氛。

身爲高庭之花,瑪格麗自然沒有拿熱臉貼艾格冷屁股的道理,加上此刻正心灰意冷,更沒有了繼續攀談套話的想法,睨了眼守夜人,決定回帳篷睡覺:“首席後勤官大人日理萬機,小女子不多打擾,回高庭前會在君臨小住幾日,到時候會去辦事處拜訪,也好見識下傳說中的守夜人產業。”

艾格鬆了口氣:“恭候小姐光臨。”

昂首、轉身、頭也不回地離去,動作看似優雅而瀟灑,瑪格麗的心裏卻亂成一團麻:原本想着要當王后,可現在眼看就連公爵之妻都快保不住了。詹姆·蘭尼斯特身爲御林鐵衛不得娶妻;艾林公爵年紀尚小且身患重疾命不長久;藍禮·拜拉席恩又和洛拉斯關係親密,既然一個百花騎士就已經足以唤j風暴地公爵,送上自己湊成兄妹顯然是巨大浪費……難道,除了去鑽艾德慕·徒利的被窩外,自己對家族就再難作出其它貢獻了?

“鑽被窩”本是祖母教給自己的終極絕招,殺傷力極大,荊棘女王當初就是靠這一招成爲了提利爾家的媳婦……可對艾德慕·徒利用這招卻有巨大風險——萬一人家對自己先前的冷淡和拒絕懷恨在心,把自己趕出來,那可就把身爲高庭之花的最後一點尊嚴都丟光了!

作爲提利爾家最受寵愛的小女兒,瑪格麗何曾體會過這種處處碰壁、想把自己送出去都沒人收的狼狽滋味?昏暗的火光和夜色裏,不甘和屈辱的淚光在少女眼角閃爍,她加快了腳步,很快消失在守夜人的視野中。

***

這場脫繮謠言引起的鬧劇,在肆虐谷地近兩個月後終於平息。一張紙條引起一場戰爭,艾格對“人言可畏”的理解可算是達到了一個新高度。

不過,隨着谷地平叛的結束和小指頭的潛逃,艾格所編造故事的威力也終於發揮一空——謠言威力最大的時刻,便是在它不斷傳播和發酵時,可它一旦變成事實,反而像泄氣的皮球一樣,飛快軟化、消失在人們視野中了。

畢竟,謠言再可怕,充其量只能算是猛獸,和戰爭這樣喫人的兇獸站到一塊,立馬顯得那樣人畜無害。

慶功宴結束後第二日,八萬大軍作鳥獸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沒死的人都心滿意足地踏上回家種地的路,只剩下千餘王領和谷地精銳繼續停留在鷹巢城山腳下,等待萊莎什麼時候想通、或是耗盡糧草了開城下山。

國王爲你召集六國大軍擺平了手下鬧事的封臣,你就算沒問題,起碼也得出面道一聲謝、表一下忠心吧……更何況現在確實有問題?瓊恩·艾林當了十幾年首相,身上牽着多少人的利益?你這個當妻子的,卻爲偷漢子把他毒死,這筆賬,就算勞勃不追究,其它幾家也不可能讓它就這麼算了。

公義者同盟的創建者和骨幹們、勞勃口中的叛軍頭子裏,除了安雅·韋伍德伯爵夫人因爲是一介女流而被勞勃下令監禁於紅堡牢房內外,其餘二十多人被判不得爲自己贖身,他們不得不披上黑衣。如此多貴族填充到長城守軍,莫爾蒙手中可用之人不足的困境必定大大緩解……艾格將此事完全移交給了尤倫負責,在勞勃撥了一隊士兵負責“護送”他們前往黑城堡的情況下,想必浪鴉能搞定此事。

這場鬧劇實在搞得夠大,爲它收尾的雜碎事情其實還有很多,但這些就全和守夜人無關了。艾格在慶功晚宴結束後一天亮,就帶上自己的小侍從,和被遣散回家的六國士兵們一同再次經過殘破不堪、正在修繕的血門,踏上了離開艾林谷的道路。

輕裝趕了幾日路後,艾格重新回到了那個熱鬧而充滿“生活氣息”的七國之都,沿着熟悉又陌生的道路七繞八轉,回到了自己一手創建的“守夜人辦事處”門前。

——

第122章 物是人非

辦事處的模樣還是一如兩月前,但又有了些不同……艾格親自前往訂購的那面金字招牌依舊高高掛在大門上方,但門外地面上卻又豎起了些廣告牌樣奇怪物體。艾格下馬走近,一摸材質,嘿——居然是用紙糊成的;再一瞧內容,好嘛——徵兵、招工、債券和投資說明……一應俱全,看來自己走前發佈的指示得到了很好的執行。

這些東西自己本是安排貼在牆上的,現在辦事處的員工們做了幾個木架子套在上面放在路邊,大膽的創新,但效果確實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