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爷01
艾格也笑了,他都能想象出勞勃在作戰會議上暴跳如雷的樣子了,這樣赤裸裸的打臉,只怕會讓這維斯特洛第一暴躁老哥徹底失去理智,這下,他反而更不會接受妥協了:“可確實沒錢,他總不能逼各國諸侯強留人在這充數吧——遊戲規則裏可不允許這麼辦。”
“確實不允許,羅柏·史塔克……不知道你認不認識,首相的兒子,已經在作戰會議上表示,要先遣散一部分訓練水平不夠的農兵回家種田,他自己親率剩下的騎士和各家精銳繼續助陣了。”
說來說去,還是生產力的問題——這個時代的社會,支撐不了佔總人口1%的男性青壯長期脫產。現實就是這麼冷酷,即使是有魔法存在的世界,畢竟也還是要遵守基本法的。
……
“史塔克家不僅是勞勃眼裏的大功臣,而且在陛下推翻坦格利安家後也沒拿走太多利益,這種勞苦功高的家族,勞勃沒理由強攔他們給自己幹苦力。”艾格恍然大悟,隱約意識到了布克威爾伯爵面臨的困境:功臣和罪臣,所受的待遇可是會截然不同的。
“沒錯,史塔克家和徒利家是陛下的忠實盟友,陛下不可能強迫他們留下不拿錢給自己賣命。”老人眉頭緊鎖:“徒利家還好,被困鷹巢城的萊莎夫人就是自家人,再不濟他們也會留個一萬人在這充場面,可史塔克家嘛,能剩個五千人在這都是忠心可鑑了,北境那地方,要是錯過了農耕的重要時機,可是會餓死人的。”
“讓我來預測下吧——風暴地的軍隊估計也會縮水個一半,不過畢竟是國王本家,精銳應該不會走;蘭尼斯特是國王的親家,也不差這點錢,應該會堅守原位,只是軍餉的費用肯定會算到陛下欠泰溫公爵的賬裏去。”艾格心思一動,剛纔在比武中沒派上用場的腦子轉動起來,竟接口就分析了下去:“唯一可能會拍拍屁股走人的就是多恩軍隊,馬泰爾家一向對鐵王座愛理不理,礙於法理道義派兵前來,徵召期限到了國王卻拿不出軍餉來,只怕沒幾天就組團溜了;至於提利爾家嘛……他們正想盡辦法往君臨的權力中心鑽,肯定不會放棄這個表現的機會。七神啊……我終於明白爲什麼河灣地人口那麼多,高庭卻只派五千精銳來了,因爲這樣就可以在不用付太多軍餉的情況下,一直在國王眼皮底下表演忠盏淖摳瑁 �
遊戲規則簡單粗暴:國王要打仗,你不去就是叛逆,就給了人把柄,但時間一到,繼續留下來是忠心,不留下來回家種田也毫無問題——國王儘可以爲此記恨你給你穿小鞋,卻不能拿此事做文章來搞事情!問題在於:不怕勞勃記恨的,七國只有多恩一家!
北境來了一萬人,打到一半走了五千剩下五千,勞勃面上不說,心裏卻可能會不舒服,可高庭只來了五千卻一直堅持到最後,說不定反倒贏得國王的好印象,好心機!人心就是這麼個奇怪的東西,只是不知提利爾家是歪打正着,還是真算得這麼準?
“說得一點沒錯,只是你漏了我們王領諸家。”布克威爾伯爵點頭同意了艾格的分析:“我們不僅在陛下起義期間站錯隊,還直接受鐵王座管轄,此刻正是戴罪立功和表明忠心的機會,不僅不敢走,就連軍餉這筆賬,都不大敢找國王要哪!”
……
糟糕,要不是當着尤倫和老伯爵的面,艾格一定會拍斷大腿——他忽然意識到,這場平叛戰爭已經由於勞勃荒唐行爲進行得有些失控,現在,它的勝負已經不再與自己毫無利益關聯了!
“鹿角堡的家底夠撐多久?”
“幸好提利爾家包了糧草,壓力減輕了不少。我算了算,撐一個月沒問題,變賣一下家產,極限是兩個月,超了這個數,別說答應你的投資了,就連我自己家,都得去借錢喫飯了。”
麻煩,真的是麻煩,艾格已經拉到手的客戶裏,有不少是河灣地和王領的貴族,如果這兩國的軍隊因爲不敢得罪勞勃而燒自家的錢硬挺,很快,無數本該投資到守夜人產業裏的錢,就會因爲陷在戰爭泥潭裏而悉數蒸發,雖然錢沒有消失,但想從士兵們手裏摳出來,可就千難萬難了。
這對一個創業者、生意人而言,是不可忍受的損失!
艾格吸了口氣,空氣流過牙縫間發出“嘶——”的聲響,思考了一會,他握了握拳:屁股決定腦袋,爲了利益,他不得不稍加干涉了。
“這樣,伯爵大人,我給你出個主意,你在下次作戰會議上獻給國王,說不定能儘快結束戰爭,降低損失。”
——
第113章 登上舞臺
“等等!”面對艾格的主動獻計,布克威爾伯爵的反應卻讓守夜人一愣——老人竟抬手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艾格,你的腦子確實不錯,我領教過,沒有疑異。現在,我就問你,你要給我出的主意,是保證能拿下血門嗎?”
“不,不是拿下血門,而是拿下艾林谷。”艾格毫無隱瞞,“靈感來源於我來自的地方——‘採拿’古代的戰爭史,鑑於我對軍事的瞭解有限,對谷地的具體情況更是一無所知,所以我沒法給出保證。”
“既然沒法保證,那我可不敢將你的主意轉達給陛下去。”老人搖搖頭,對上了艾格的眼睛:“別忘了,我等王領諸侯,現在可是在戴罪立功,不求有功、只求無過——你出的主意管用,陛下會覺得我爲他這個封君出主意是理所當然、不一定多感激我;可萬一不管用,浪費掉了些許時間,他指不定就要怪罪到我頭上來。風險和收益不對等的事情,我可不幹。”
(有道理哦。)艾格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皺起眉頭:“這倒也是,那可如何是好?”
“要我說,不如干脆你自己去向勞勃獻計,你是陛下欽點的隨軍守夜人,萬一出的主意不管用,陛下也沒法怪罪一個他自己挑的人嘛——就算怪罪,他也沒法處理你這個不歸他管的守夜人軍官、長城衛士哪。”
老人的想法固然不錯,但艾格可是曾打定主意不當出頭鳥的——向國王獻計對付谷地“叛軍”?先不提身爲守夜人幹這種事是否合適,計劃管用還好,萬一沒起作用最後勞勃被迫和約恩·羅伊斯等貴族達成了妥協,谷地那幾家記恨上自己、來日背地裏使壞,那才叫麻煩。
……
話雖如此,他卻沒有一口回絕。下“不當出頭鳥”的決定已經是好幾個月前在臨冬城的事情,一段時間過來,自己的境況身份已經發生了不小的變化——不僅通過實踐證實劇情可以改變,也不再需要戰戰兢兢、時刻看他人臉色行事,這時候小出個頭,到底是利大,還是弊大?
“去唄,怕啥,勞勃還能因爲你出的主意不管用砍你頭不成?”尤倫在一旁攛掇道:“反正都已經出名了,名氣更大點,到時候就連莫爾蒙都奈何不了你囉。”
艾格沒有理睬身旁的大老粗,身爲首席後勤官、守夜人產業的創始人……他要考慮的問題可遠不止是“自己會不會被砍頭”。放空腦袋,他靜靜地沉思了半分鐘,理清了思路。
小指頭、大太監,這兩大boss已經倒了一個,而瓦里斯……在谷地平叛一事上,其實和自己利益沒有衝突:即使假設八爪蜘蛛真的是一心向着坦格利安,也會希望維斯特洛暫時能保持和平,直到龍家有能力反攻爲止的。而剩下的七國嘛……除了多恩和鐵羣島可能無所謂,甚至希望其餘六國繼續“狗咬狗”外,幾乎沒人不希望這場鬧劇趕緊結束的。
可以說,自己的獻計既不侵犯幕後boss的利益,也不會引起七國貴族的反感,唯一可能危害的,就是公義者同盟的幾家貴族……可這幾個伯爵家族勢力雖大,卻僅侷限在谷地,只要自己不送上門,他們根本威脅不到現在已是守夜人首席後勤官,有名有姓、有身份有地位的自己!
自己獻上的計策不管用只不過小小地丟個臉,再多兩個並不可怕的仇家;可一旦成功,不僅保住了潛在客戶們的財產,勞勃一高興,自己說不定還能向他要些東西——用老伯爵的話來說,這件事他辦風險與利益不成正比,可自己來辦,卻是利益遠超風險!
……
“好,既然大人您覺得可以,那就這麼辦!”
艾格想通了一切,甚至還在說出好字的瞬間便追加做出了個更大膽的決定:自己的創業需要和許多身份地位和勢力在自己之上的人合作,而要和這些貴族、豪強合作,一味裝慫和低調只會讓自己顯得不可靠且好欺負——自己硬實力暫時拿不出,那就乾脆包裝下自己的軟實力吧。
成爲名人是第一步,然後要讓世人都知道守夜人首席後勤官是個智計百出且消息靈通的人,和自己合作能賺錢,與自己作對卻有風險!
艾格對所來自世界裏古代軍事家們已經成功實踐過的計策有信心,自己的計劃有超過五成的概率可行——那麼,既然搞了事情,就乾脆來把大的:“國王下次開作戰會議是在何時?”
“每天都有,怎麼,你決定當蝎I計?”
“嗯,請大人在明日的作戰會議上告訴陛下我有妙計,如果他願意聽一聽,我便當蝎I上!”
一味裝慫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現在,該登上舞臺了。
……
從鹿角堡伯爵的大帳中走出,艾格遠遠便看到了已經牽着兩匹馬等在自己帳篷門口的凱西。
“大人,準備好了,現在就走嗎?”
“不走了,把東西拿下來,畜生牽回馬廄去吧。”尤倫粗聲粗氣地笑道:“明天,你家大人要搞事情了!”
***
鹿角堡沒法也不可能爲尤倫再另外立一頂帳篷,兩個守夜人自然是睡“一屋”,尤倫實在是太邋遢,艾格不得不讓凱西陪他去理了頭、颳了鬍子、洗了澡,又換了身衣服,才勉強能忍受他身上的味道。一夜過去,艾格在第二天早早便起牀,等在布克威爾伯爵的帳篷門口——等老伯爵也穿戴整齊,便與他共進了早餐,隨後一起前往了勞勃的國王大帳。
布克威爾伯爵進入了帳篷,艾格留在外面,看着六國諸侯一個個魚貫而入,開始了耐心等候。
帳篷內響起了男人的聲音,勞勃本身是個大嗓門,又是國王,即使不咆哮,聲音也完全蓋過了其它任何人。大約十幾分鍾後,只聽一聲“讓他進來!”艾格明白輪到自己出場了。
一名高大英武、滿頭白髮的御林鐵衛走出了帳篷,他環視一圈,輕鬆就找到了身披黑衣的艾格:“你就是艾格·威斯特?進來吧!”
看年紀,這應該就是巴利斯坦·賽爾彌了,這可是能逮住“無面者”賈昆、在比武中擊敗“紅毒蛇”奧柏倫的超級猛人。自己昨天可是領教過了多恩親王的驚天武技,稍微回想一下那種“被虐得找不着北”的感覺,再想到面前這老頭居然還能勝他——艾格便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點點頭,鑽入了老鐵衛掀開的帳篷簾子,進入其中。
作爲召開作戰會議的地方,大帳內的格局相當簡潔:中央是一張超大方桌,桌面上擺了代表艾林谷入口血門周邊地形的沙盤,一個個代表敵我雙方軍隊的兵棋列布其上,局勢很明朗:效忠勞勃的七國軍隊數量幾十倍於叛軍,而且已經遍佈控制了谷地各處,公義者同盟幾家則龜縮於艾林谷內,仍包圍着艾林公爵所處的鷹巢城。
血門附近的兵棋最密集——關外的田野和山坡上有代表平叛方的十餘個,而關上卻只有代表叛軍的一個,任誰看了這副格局都只會想起一句話: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圍繞着大桌,站滿了來自六國除谷地以外的各家軍隊代表,數十名諸侯將領按所屬站成界線分明的一堆堆:布克威爾伯爵站於勞勃身旁,邊上是其餘王領諸侯,緊挨着他們的是藍禮帶領的風暴地貴族;羅柏·史塔克和身後幾位代表北境;滿身金紅着裝統一的明顯是國王親家;百花騎士和藍道塔利肅立在河灣地諸侯的最前頭;艾德慕·徒利則滿臉愁容地率領着河間地腥耍蝗藬底钌俚淖匀痪褪嵌喽饕环搅恕獱懯椎募t毒蛇,又朝艾格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谷地諸侯全被勞勃外派,沒人蔘與,而史坦尼斯和那位據說很有魅力的鐵羣島“小公主”不在,作爲海軍,他們都在別處指揮各自艦隊。
……
“好嘛,這就是大名鼎鼎的異鬼殺手囉?”勞勃的大嗓門響起,“你有辦法攻入艾林谷?說說吧!”
艾格收回環顧的視線,看向了此間主人——國王是帳中唯一坐着的,此刻的他衣衫不整滿面通紅,身前桌上還放着個酒杯,也不知是宿醉未醒還是起牀後早餐又喝了酒。這不是自己第一回看見國王,卻是第一回面對面說話。
這麼個酒鬼和渣男,卻是維繫七國和平穩定的最關鍵人物,可笑。更可笑的是,原故事中瑟曦這蠢貨還把這維繫和平的核心人物弄死了,搞得天下大亂,卻沾沾自喜地以爲自己贏了權力的遊戲,要不是她老爹泰溫能征善戰又政治手腕高超,這老小姐只怕怎麼淪爲別人RBQ的都不知道。
“陛下,請允許我多問一句。”謹慎已成習慣,在開始獻計前,有些東西自己必須得到承諾:“我爲您出主意,是否違反了守夜人不得參與七國內鬥的規則?”
——
第114章 獻計
“天殺的守夜人啊——”勞勃的臉霎時間變得更紅了。
身爲國王,他原先突發奇想要帶個“隨軍守夜人”,是因爲自信能輕鬆拿下血門,誰想戰事不順,前所未有的騷操作頓時成了自打臉。艾格老老實實躲在鹿角堡軍隊的帳篷裏還好,卻好死不死還要跳出來獻計——面前這黑衣人呆在自己視野裏的每一秒,都彷彿是在扇他耳光!
“要我說多少遍你們這羣人才記得住?他們是叛軍!叛軍!叛軍!”國王咆哮起來,抓起面前的酒杯,在桌面上每吼一聲便頓一下,三下叛軍吼完,酒杯已然開裂,或灑或漏出的紅色酒水順着他的手流到了桌上聚成一灘。勞勃哼了一聲,把酒杯扔到了地上摔成碎片,一邊拿桌布插手一邊繼續吼道:“我是在平叛!這不是七國內鬥!聽懂了嗎?現在,要麼快點把你的主意說出來,要麼就趕緊滾出去!再給我拿個杯子來!”
艾格一愣,隨即明白最後一句不是朝自己吼的。他總算見識到啥叫伴君如伴虎和喜怒無常了,即便如自己這般見慣了大人物又早有心理準備,剛纔也着實被勞勃的爆發嚇得一哆嗦,差點就忍不住要低頭躲對方的酒杯了,幸好對方只是朝地上砸……同是七國上下最有權勢的人之一,卻不是人人都像艾德·史塔克那樣講道理好說話的啊。
“陛下息怒,在下只是想確認一下!”面對這麼個暴君,艾格可不敢嘴硬和裝逼,反正自己想要的承諾已經得到——重要的事情要說三遍,沒想就連勞勃也懂這道理。他連續吼了三下叛軍,便是給今日之事定了性:自己向國王獻計平叛,是在保護王國的利益,不違反守夜人的紀律。
從原則上來講,艾格作爲守夜人的“高級”軍官,長城守軍的“第五把手”,所作所爲到底有沒有違反守夜人的紀律,這世上只有莫爾蒙一人有資格評定,勞勃國王說的不算數。但現實就是:誰的拳頭大誰說了算,既然國王當羞@麼下了斷言,莫爾蒙絕不敢反駁這一“既定事實”。
***
艾格環視一圈,看見羅柏·史塔克朝自己友好地點點頭,同樣還以一笑後,沒再磨蹭:“在我來自的‘採拿’,有一地名爲川蜀——三面環山,東面又有一條無法橫渡的大江天險,其地勢險要程度不下谷地。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人們想要從北方進入,都得通過一道名爲‘劍門’,易守難攻程度遠在血門之上的險關。”
“嗯,我知道,然後有人攻破了你說的劍門。”河灣地名將、維斯特洛唯一在正面戰場上擊敗過勞勃的人——藍道·塔利面無表情地插了句嘴,“怎麼辦到的?”
“不要講故事了,直接說辦法吧!”勞勃不耐煩道。
艾格有點無奈,這幫粗人就不能耐心點嗎,不按套路出牌,自己早就備好的草稿頓時作廢了大半,怎麼搞嘛。
三國時魏起兵滅蜀,十萬大軍屯兵蜀地入口,面對姜維鎮守的劍門關數月不能寸進,即將糧盡撤退——這情形和此刻勞勃陷入的困境何其相似?後來鄧艾取陰平道進入蜀中,在綿竹大破諸葛瞻,攻陷成都,才最終拿下了這一宿敵。
相同的例子還有溫泉關,波斯進攻希臘,面對斯巴達三百勇士,付出五位數傷亡楞是通不過,最後是怎麼辦的?
繞小路。
既然勞勃不想聽故事,那艾格也只好跳過了這一精彩的說書階段,直接講結論了:“留下數量卸嗟尼缯俦谘T外牽制守軍注意力,派最精銳的部隊取小路進入,至於是直接奔至鷹巢城下解圍,還是裏外夾攻拿下血門疏通城門後讓大軍通過,就全憑陛下喜歡了。”
……
“哼——”
“嗤!”
周圍的諸侯和將領發出不屑的聲音,有的甚至小聲笑了出來,藍道·塔利冷冷地開口:“這確實是個好辦法,可不知首席後勤官大人,知道哪條進入艾林谷的小路?”
“不知道,假如我知道,那谷地叛軍必然也一清二楚,這種小路就毫無意義了,我們需要的——是谷地內叛軍不知道的,或新鮮開闢的小路。”
“說得輕巧,你當數千年來進攻艾林谷的諸多軍隊、還有我們這邊這麼多人,都是傻子嗎!圍住艾林谷的明月山脈綿延成百上千裏,在這裏翻山越嶺找小路,要花費多少時間?”藍道·塔利不屑道:“一個月、兩個月,還是半年?!在這期間,咱們數萬人馬是先回家種田呢,還是在谷口坐等?提利爾家倒是供得起糧草,可來回路費和軍餉呢?”
“塔利大人,您的問題沒錯。”艾格早就料到必然會受此質疑,並有瞭解決辦法:“如果勞勃國王允許谷地沒有參與叛亂的幾家前來參加作戰會議,他們一定會告訴陛下:進入谷地的小路其實早有現成,還不止一條,只是熟悉並控制這些小路的高山氏族部落不向鷹巢城或鐵王座臣服,不瞭解谷地的外人也被‘進入谷地必經血門’這麼一句話矇蔽了罷了——這句話其實應該說成是:想通過平坦的大道進入谷地,必經血門!”
一個小小的思維盲區,捅開它不費任何力氣,關鍵是看穿它後該如何利用——繞小路這種事情,不是你想繞就能繞到的。
他停頓了一下,揭曉了最終答案:“可如果只是想結束戰爭,卻不必非得拿下血門,所以,我獻上的計策便是:大軍不動,繼續每日投石射箭進行佯攻,派數千精銳帶上少量糧草進入明月山脈圍剿高山氏族部落,威逼利誘招降他們後,由這些熟悉地形的人帶領奇兵進入艾林谷,大事可成!”
“爲了避免讓守軍懷疑,我們最好還讓這些奇兵僞裝成被遣散準備回家種田的農兵,先假裝撤離戰場,實際卻是繞道進入了明月山脈。叛軍做夢也想不到,我們留下的人全是充人數的雜牌和新兵,百戰精銳反倒離開了大營,等到這些人出現在血門之後,一切都已經遲了!”
計劃說起來簡單,實際上卻已經包含了聲東擊西、金蟬脫殼、偷樑換柱、瞞天過海等系列戰略戰術思想。任何一個現代人,看着這個計劃都會覺得理所當然,再簡單不過,但真要將它從無到有地制定出來,對於這麼個連學堂和軍校都沒有,會排兵佈陣就能稱爲“帥才”、敢帶兵衝鋒就能算“猛將”的落後世界來,卻稱得上是神機妙算了。
能在一天內就想出這麼完整的計劃來,艾格莫非有軍事天賦?但實際上,守夜人早在抵達血門外,並發現它和劍門如此相似的當天,就已經開始在潛意識中思考“如何攻破它”這一問題。等到發現這場戰爭和自己的利益息息相關,一回首,卻發現自己的潛意識已經備好了解決辦法。
***
帳篷內安靜下來,一分鐘前,當艾格說出“取小路進入”一話時,大部分人心中都是不屑加取笑,可現在人家給出了具體的解決辦法,這下誰還能有反對意見?
一個俊美纖細的少年侍從爲勞勃取來了新的酒杯並斟滿了酒,但國王卻罕見地沒有再去碰杯子——他安靜地坐在桌後,粗大的指頭一下下敲擊着桌面,連醉酒後臉上的血色都彷彿消退了些。
勞勃是真心想成爲千年來首個攻破血門的國王,可隨着培提爾的叛逃,以王室現在的財政狀況,若強攻拿下,估計連陣亡士兵的撫卹金都掏不出來——夢想和統治的穩固性兩者間孰輕孰重,他還是分得清的。
沉默了大約一分鐘後,他開了口:“你們呢,發表發表意見啊,異鬼殺手出的主意,可行嗎?”
“我覺得可行,如果他不說,這帳篷內有幾個人想得起明月山脈中還有不臣服的高山氏族這號人物?”藍道·塔利的語調依舊硬邦邦,語氣卻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翻轉:“這可有趣,艾格·威斯特大人——我聽人說你來自海外,一上岸就被人抓了送往長城,怎麼會對谷地情況如此瞭如指掌,竟連我們這些土生土長的維斯特洛人都不如你?”
“有一種東西叫書,大人。”艾格笑着答道,他不會告訴他們這本書叫《冰與火之歌》,更不會告訴他們自己所獻計策的靈感來源於天朝歷史和三十六計:“也有一句話叫,不出門,卻知天下事。”
……
“陛下,我也認爲可行!”羅柏史塔克率先發聲:“北境亦有不少氏族部落,卡史塔克和安柏家都有對付這些野蠻人的經驗,況且高山氏族體內同樣流淌着先民血脈,同樣信仰舊神,讓北境人出馬招降,比別人都要容易。我願親率北境精銳執行這一計劃!”
“多恩山地卸啵菹隆!眾W柏倫居然也跳了出來:“我手下的長矛兵大多不懼翻山越嶺,只要給我們一個嚮導,亦可派上用場!”
既然有了可行的辦法,各家自然是紛紛請纓,倒不是他們對這個計劃有多少信心,而是——不管明月山脈有多難爬,總比被派去強攻血門要好許多。
“很好,異鬼殺手……接下來,我們就看看你出的主意到底是不是好使吧,如果成功了,重重有賞,若再失敗嘛,我恐怕也只能拉下臉皮,和那幫叛軍談談了。”勞勃罕見地恢復了冷靜,不僅說話聲音輕了許多,居然還順勢把鍋扔到艾格身上,給自己將來可能的妥協搭好了臺階:“現在,你可以出去了,其它人留下,一起商量商量具體的任務分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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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艾林谷陷
高山氏族部落難對付嗎?
不難,裝備落後、營養不良、毫無訓練,打起來和塞外野人也沒有區別……那爲什麼艾林谷的統治者從來不嘗試解決他們?
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就和守夜人爲什麼不把野人全殺光一樣:確實,來個幾千訓練有素的士兵——不用多厲害,和艾格一個水平的就行——便足以把塞外十幾萬野人屠殺得乾乾淨淨,僅有的倖存者也趕到永冬之地去。問題在於,這幾千精兵從哪裏來?他們殺光野人要多久?期間糧草軍餉誰來付?野人組織起反抗後造成傷亡撫卹金怎麼辦?野人被消滅後長城拿來給七國的人渣和政治犯們安享晚年嗎?
高山氏族的人數遠遠少於塞外野人,但他們鑽在山裏,沒有固定村落專打游擊,這就更提高了清剿難度。
說來說去,道理很簡單:花費力氣擺平高山氏族部落,所取得的利益遠遠不如可能的損耗,與其折騰,還不如在進出明月山脈的大道時帶上一隊護衛——既防土匪也防高山氏族,一般來講,只要隊伍中帶武器的男人超過十個,就很少會遭遇襲擊了。
歸根結底,依舊是“生產力”的問題,這三個字限制住了人類的大量想象力和美好願望,是繞不過去的亙古雄關,逼迫着人們腳踏實地,在這冰冷黑暗的世間苟且。
……
“異鬼殺手”向國王獻計這天,作戰會議開得時間特別長,等諸多貴族、將領們從國王大帳內走出返回各自營地,聯軍大營便再次動了起來。一兩個小時後,一支支規模幾十到數百不等的部隊離開營地、向撤離血門的方向行去,遠看很像是發生了內訌要散夥回家種地——但在離開血門守軍的視野後,他們很快會繞遠路再次折回,鑽入明月山脈間,搜索高山氏族部落的蹤影。
可憐的高山氏族部落,看見勞勃浩浩蕩蕩的平叛大軍開進谷地後便立馬乖乖縮回山裏,餓着肚子一個多月都沒冒頭搞任何事情,誰想這麼乖順還是沒能逃過一劫——國王和一堆貴族倒是壓根沒想起他們,可在一個來自異界的穿越者的建議下,成百上千擅長林地、山地戰的斥候和精銳士兵們找上了門來!
艾格本打算獻計完便返回君臨,但從散會回來的布克威爾伯爵口中得知,勞勃已經確定了作戰計劃和最後時限:滲透入明月山脈的小股部隊將會與聯軍內外夾擊拿下血門,若不能在半個月時間內取勝,便與公義者同盟談判和解。
在這種“有盼頭”的情況下,艾格決定再呆一陣,萬一自己的辦法爲勞勃帶來勝利,說不定還能得些獎勵呢。
***
身披黑衣,卻向鐵王座獻計,這已經是在嚴重打擦邊球,至於親身參與行動……那是萬萬不敢的。呆在聯軍軍營內,艾格對自己獻上的“妙計”進展如何一無所知,派出去鑽入明月山脈的部隊也不可能時時保持與聯軍大營的聯繫,現在,整個戰局對他而言已成黑箱狀態,他只能等待結果了。
戰場正面日復一日的“攻城”仍在繼續,但整個聯軍大營都已經悄悄轉變爲了外鬆內緊的備戰狀態——雖然前去血門前叫陣和裝模作樣的依舊是每日一支軍隊,但與此同時,另外五國的軍隊也披甲執銳、做好了隨時出戰的準備,用布克威爾伯爵的話說就是:“只等信號出現,大軍便會一擁而上,拿下血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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